第八章 紅手印與熱豆袋
末世懲罰者 · 牧天宇 · 2 / 2
「那是甚麼?」小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雲把布袋舉起來,手電筒的光穿過袋子的布料,在裡面顆粒的縫隙間透出星星點點的光。
「不知道。」他說,「但感覺有用。」
他把布袋塞進自己的背包里,繼續翻貨架。在一個角落里,他找到了一包沒有拆封的內褲——純棉的,平角的,深灰色,包裝袋上印著「XXL」的字樣。他看了看那個尺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十二歲的身體,沈默了兩秒鐘,把包裝袋放回了貨架上。
不穿就不穿吧。
四個人在超市裡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把能拿的東西都拿了。購物車裝得滿滿的,像一座小山,上面蓋著一塊從貨架上扯下來的塑料布,用繩子捆了好幾道。每個人的背包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鍊勉強能拉上。莉莉的腰上別了三把新找到的刀,小禾的弩箭袋里裝滿了從超市角落里翻出來的箭矢,禾苗的口袋里塞著幾包糖果——她找到這些糖果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撤。」莉莉說,最後一個從超市裡鑽出來。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經過那片喪屍橫行的廢墟時,那些被懲戒之觸麻痹過的喪屍大部分還躺在原地,有些在緩慢地蠕動,像被踩了一腳的蟲子。有一隻已經站了起來,但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一個人在做康復訓練,每一步都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再次摔倒。
莫雲看了那只喪屍一眼,沒有停。
回到三角形的空間時,已經是下午了。灰黃色的光線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光斑。爐子被重新點燃了,橘紅色的火光和灰黃色的天光在空氣中交織,把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種溫暖的、像蜂蜜一樣的顏色。
四個人把帶回來的物資分類整理。罐頭按種類排成排——午餐肉、紅燒肉、豆豉鯪魚、茄汁沙丁魚。瓶裝水一箱二十四瓶,他們搬了兩箱。壓縮餅乾有十幾包,夠他們吃一個多星期。藥品有抗生素、止痛藥、退燒藥、止血粉、繃帶、碘伏、酒精棉片。電池有大有小,打火機有七八個,蠟燭有十幾根。刀具六把,大小不一,從水果刀到砍刀都有。
小禾看著地上那一排罐頭,咽了一下口水。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末日廢土上能找到的食物大多是碳水化合物的壓縮製品,蛋白質和脂肪的來源極其有限,肉罐頭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今晚開一個。」莉莉說,拿起一罐午餐肉,用小刀撬開蓋子。午餐肉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膠質,在火光中像一層亮晶晶的冰。她用刀尖切下一小塊,先遞給禾苗。禾苗接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著,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幾下,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
小禾接過罐頭,切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咽了,然後又切了一塊,這次嚼得慢了一些。莉莉切了一塊,遞給莫雲。莫雲接過來,午餐肉的質地比他預想的要軟,入口即化,咸味和肉香味在舌尖上散開,像一枚小小的、味道濃烈的炸彈。
他嚼得很慢。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因為太好吃了,他想讓這個味道在嘴裡多停留一會兒。十二歲的味蕾比二十八歲敏感得多,他能嘗出午餐肉里每一味調料的比例,能分辨出豬肉的脂肪和瘦肉在加熱後產生的不同風味層次。這些東西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是最廉價的、最不起眼的、他從來不會多看一眼的垃圾食品,但在這個世界里,它們是黃金,是鑽石,是末日廢土上最珍貴的寶物。
吃完飯,莉莉把地圖攤開,開始規劃接下來幾天的路線。小禾在清理弩箭,把用過的箭矢擦乾淨,把變形的箭頭用鉗子掰直。禾苗抱著那個裂了胳膊的布玩偶,從自己的角落里翻出一根針和一卷線,笨手笨腳地開始縫。
莫雲坐在爐子旁邊,右手掌心朝上,看著上面的金色紋路在火光中緩緩轉動。面板在他意識深處打開,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
【宿主:莫雲】
【異能等級:LV.2(15/400)】
【說服名額:5/5(今日剩餘)】
【已說服目標:莉莉(信任度20/100),小禾(信任度13/100),禾苗(信任度28/100)】
【工具系統解鎖進度:2/10】
【場景系統解鎖進度:2/25】
他關掉面板,從背包里翻出那個在超市找到的布袋。布袋的布料是舊的,但洗得很乾淨,摸起來有一種被反復揉搓過的柔軟。他把布袋打開,把裡面的顆粒倒了一些在手心裡,仔細看了看。
不是豆子,不是穀物,是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的種子。每一顆都很小,比芝麻還小,顏色是深棕色的,表面有細微的紋路。他捏碎了一顆,裡面是白色的、像麵粉一樣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烘烤過的麥香味。
他把種子重新裝回布袋里,把袋口的繩子系好,在手裡掂了掂。布袋的重量比之前那個裝豆子的略輕一些,但質地更柔軟,擊打在皮膚上的觸感應該會更溫和一些——懲戒之觸的能量傳遞效率可能會降低,但舒適度會提高。這是一個取捨。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用這個新布袋,莉莉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蹲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布袋。
「新工具?」
「算是吧。」莫雲說,「超市裡找到的,不知道裡面裝的是甚麼種子。」
莉莉伸手把布袋拿過去,捏了捏,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然後把布袋翻過來,在底部的一個角落里看到了一個褪色的、幾乎看不清的標籤。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布袋還給了莫雲。
「蕎麥。」她說,「是蕎麥的種子。末日降臨前有人把它放在超市裡賣,應該是用來填充熱敷袋的。蕎麥殼的透氣性好,加熱後能保持溫度很久。」
「熱敷袋?」
「就是裝進布袋里,放在微波爐或者鍋里加熱,然後敷在酸痛的肌肉上。」莉莉站起來,「末日降臨前的東西,現在已經沒人用了。」
莫雲看著手裡的蕎麥布袋,若有所思。懲戒之觸的能量傳遞需要介質,介質的材質、密度、彈性都會影響能量的傳遞效率。豆子的顆粒大、質地硬,擊打時能量集中、衝擊力強;蕎麥的顆粒小、質地軟,擊打時能量分散、衝擊力柔和。用豆袋打自己是效率優先,用蕎麥袋打別人是舒適度優先。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上工具系統那一欄。LV.10解鎖戒尺。戒尺和布袋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布袋是軟的,戒尺是硬的;布袋的能量是分散的,戒尺的能量是集中的;布袋帶來的是瀰漫性的、大面積的刺激,戒尺帶來的是點狀的、高強度的衝擊。
他離LV.10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不妨礙他提前開始思考,到了那一天,他會用那把戒尺去懲罰誰。
「想甚麼呢?」小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莫雲回過神來,把蕎麥布袋放在枕頭邊,和之前那個豆袋並排放在一起。兩個布袋,一個舊一個新,一個裝滿豆子的碎末,一個裝滿蕎麥的種子,像一個物品的進化史,記錄著他從LV.0到LV.2的每一個階段。
「想明天的升級計劃。」莫雲說。
小禾在他旁邊坐下,盤著腿,兩只手撐在膝蓋上,歪著頭看他。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些繃帶下面的皮膚照出一層暖色調。
「你今天打了十五隻喪屍。」小禾說,「還打了莉莉多少下?我記不清了。」
「二十一下。」莉莉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來,沒有抬頭,還在看地圖。
「二十一下,加上小禾的十二下,加上我自己的……今天一共大概六十下。」莫雲在心裡算了算,「但喪屍每只只給零點五點經驗值,十五隻只相當於七點五下人類。所以今天總共漲了大概五十點經驗值。」
「五十點。」小禾重復了一下這個數字,「那還需要八天才能升到LV.3。」
「八天。」莫雲搖了搖頭,「太慢了。」
「慢?」小禾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別人從LV.2升到LV.3要多久嗎?正常修煉的話,至少一個月。有些天賦差的,半年都升不了一級。你八天還嫌慢?」
「正常修煉。」莫雲重復了這四個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我的修煉方式不正常。」
小禾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想了想又閉上了。她不得不承認莫雲說的是對的——他的修煉方式確實不正常。正常的異能者需要冥想、感悟、吸收空氣中的異能粒子、一點一點地積累能量。而他只需要打別人屁股。效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你今天晚上打算怎麼辦?」莉莉放下地圖,看著莫雲。
莫雲知道她在問甚麼。昨晚他在夢里自動升級了,從LV.1到了LV.2,靠的是夢境中懲戒之觸的自動釋放。今天他想再試一次,看看這個機制是不是可重復的。如果每天晚上都能自動漲幾百點經驗值,那他根本不需要在白天辛苦地打自己、打隊友、打喪屍——他只需要睡覺。
但問題是,昨晚的夢境懲戒不是他主動發起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它,甚至不知道它今晚會不會再次發生。
「我會試一下。」莫雲說,「看看能不能主動進入那個狀態。」
莉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到洞口,把擋在洞口的鐵皮重新擺好,確保沒有光線能從外面透進來。然後她走回自己的角落,把短刀橫在膝蓋上,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小禾也躺下了,這次她沒有用風衣蒙住頭,而是側躺著,面朝莫雲的方向,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爐火。禾苗已經縮進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個頭頂,頭頂上的兩個小揪揪像兩只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
莫雲把運動褲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頭邊,把衛衣拉到大腿中部,然後躺下來,側躺著,右臀朝上。蕎麥布袋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豆袋放在枕頭另一邊。爐火在他身邊燃燒著,橘紅色的光在他的皮膚上跳動著,像一個溫暖的、永不疲倦的守護者。
他閉上眼睛,沒有刻意去做甚麼,也沒有刻意不去做甚麼。他只是讓自己的意識慢慢地、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身體的邊緣向中心收縮——從指尖收回到手掌,從腳趾收回到腳掌,從皮膚收回到肌肉,從肌肉收回到骨骼,從骨骼收回到骨髓,從骨髓收回到那個最深處的、最安靜的、連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嘆息。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裡面傳來的。從他身體的最深處,從那片連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中,有甚麼東西輕輕地、像風吹過空瓶子一樣地嘆了一口氣。不是嘆息,是呼喚。不是呼喚他的名字,而是呼喚他的覺醒。
金色光芒從他的右手掌心湧出來,不是之前那種從紋路中溢出的、像熔化的金屬一樣的光芒,而是一種更柔和的、更溫暖的、像日出前的晨曦一樣的光。光芒從他的手掌向四周擴散,先是他自己的手臂、肩膀、胸口、腹部、雙腿,然後是他躺著的毯子、枕頭、爐火、灰燼,然後是整個三角形的空間,然後是莉莉、小禾、禾苗。
金色光芒像水一樣填滿了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把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透明的金色。三個女孩的身體在光芒中變得半透明,能看到她們的心跳——不是聽到,是看到。每一次心跳都像一圈漣漪,從心臟的位置向四周擴散,經過血管、經過肌肉、經過骨骼、經過皮膚,在身體的表面形成一圈圈微弱的、金色的光暈。
她們的臀部在金色光芒中亮了起來,像三盞被同時點燃的燈。莉莉的臀部發出一種明亮的、像日光燈一樣的光,小禾的臀部發出一種溫暖的、像白熾燈一樣的光,禾苗的臀部發出一種柔和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
莫雲沒有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不需要動。懲戒之觸在他的身體里自動運轉著,像一個永動機,不需要他的意志來驅動。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從他的右手掌心湧出來,穿過空氣,落在莉莉的臀部上,完成一次懲戒,然後收回,再次湧出,落在小禾的臀部上,再次收回,落在禾苗的臀部上。
不是他打的。是他的異能自己在打。他只是一個容器,一個通道,一個被金色能量穿過的、透明的、不抵抗的介質。
莉莉在金色光芒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被掐斷的悶哼。小禾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禾苗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嗚咽。
三聲聲音在金色光芒中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在三角形的空間里回蕩著、旋轉著、升騰著,穿過鐵皮爐子上方的煙道,穿過洞口鐵皮的縫隙,穿過廢墟的每一個裂縫和空洞,一直升到那片暗黃色的、病態的、永不放晴的天空下面。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莫雲在金色光芒中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面板。
【系統公告】
【懲戒之觸已升級】
【當前等級:LV.2 → LV.3】
【等級提升帶來的變化:】
【1. 解鎖新效果:羞愧(LV.10解鎖——本等級未達到,請繼續升級)】
【2. 懲戒之觸的麻痹效果持續時間從7秒提升至9秒】
【3. 懲戒之觸的疼痛效果強度提升35%(LV.3累計提升:LV.0基礎上提升85%)】
【4. 說服者被動名額上限提升:當前等級LV.3,基礎名額5(每10級增加5個名額,LV.10時名額將增至10)】
【5. 解鎖進度:LV.3(0/800)→ 下一等級LV.4需要800點經驗值】
【備注:LV.3。三天升三級,這個速度放在任何異能者勢力里都是天方夜譚。但你做到了,用的方法是——睡覺。你的異能比你自己更渴望變強,它在你睡著的時候替你工作,替你懲罰,替你承受一切你不願意在清醒時面對的東西。你應該感謝它,但更重要的是,你應該感謝那三個在夢里替你承受痛苦的女孩。沒有她們,你的異能再強也沒有用武之地。】
莫雲關掉面板,慢慢坐起來。
晨光從洞口的縫隙中透進來,灰黃色的,和昨天一樣,和前天的、大前天的都一樣。末日廢土的天空永遠不會變,但地面上的東西在變——他在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紋路比昨天又複雜了一些,中心節點變得更大了,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向外舒展,邊緣出現了新的、更細小的分支,像花蕊,像觸鬚,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活的、有自己意志的東西。
莉莉已經醒了。她坐在洞口附近,背靠著牆,膝蓋曲起,短刀橫在大腿上。她的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但她的表情不一樣——不是更平靜了,也不是更不安了,而是一種莫雲無法命名的、介於清醒和夢遊之間的、像一個人同時活在兩個世界里才會有的表情。
「昨晚。」莉莉說,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我又做了那個夢。」
莫雲沒有說話。
「這次不是你在打。」莉莉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你的異能在打。你不是站在我身後,你是躺在那邊睡覺。但我能感覺到你的手——不,不是你的手,是你的異能——落在我的身上。一下接一下,節奏比之前更快,力度比之前更重,但奇怪的是,沒有那麼疼了。不是因為它打得不重,而是因為我開始習慣了。」
她頓了一下,偏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莫雲一眼。
「我是不是有病?」她問。
莫雲看著她,灰黃色的晨光從洞口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些黑色油彩下面的皮膚照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她的耳朵尖是紅的,不是因為晨光,不是因為爐火,而是因為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血液在往那個方向湧。
「不是。」莫雲說,「是我有病。我的異能把我自己的病傳染給了你。」
莉莉看了他兩秒鐘,然後轉過頭去,重新面對洞口。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莫雲不確定那是不是笑,但那是他在莉莉臉上見過的、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LV.3了?」她問。
「LV.3了。」
「距離LV.10還有七級。」
「七級。」莫雲在心裡算了一下,「LV.3到LV.4需要800點,LV.4到LV.5大概是1600,LV.5到LV.6是3200,每一級翻倍。到LV.10的話,大概需要……十幾萬點。」
「十幾萬點。」莉莉重復了這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按照現在的效率,需要多久?」
「如果光靠睡覺,需要幾百天。如果白天也打,也許能縮短到一百天左右。」
「一百天。」莉莉說,「三個月。」
莫雲沒有說話。三個月,從LV.3到LV.10,這個速度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瘋狂的。但在莫雲看來,三個月太長了。他不想在三角形的空間里再住三個月,不想每天打自己幾百下,不想每個晚上都在夢境中懲戒那三個女孩。他想盡快離開這裡,盡快變強,盡快去清水鎮,盡快做完他該做的事情。
「三個月。」莫雲說,「我會想辦法縮短。」
莉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過身,看著莫雲。淺棕色的眼睛里沒有懷疑,沒有質疑,只有一種平淡的、像石頭一樣的信任。
「好。」她說,「想辦法。」
然後她朝洞口走去,搬開鐵皮,灰黃色的晨光湧進來,把她的整個人變成了一道剪影,黑色的、銳利的、像用刀裁出來的一樣。
莫雲從地上站起來,把運動褲穿上,把衛衣拉好,把蕎麥布袋塞進背包里。他走到洞口,站在莉莉旁邊,看著末日廢土灰黃色的天空。
天不會變,但他在變。他在以這個世界從未見過的速度變強,用這個世界上最荒誕的方式——睡覺。
但他知道,真正的修煉不是在夢里,而是在清醒的時候。夢里的懲戒是自動的、無意識的、不需要付出代價的。清醒時的懲戒是主動的、有意識的、每一次都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的。
而後者,才是讓他真正變強的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末日廢土早晨冰涼的、帶著焦糊味的空氣,然後邁開步子,走進了灰黃色的晨光中。
右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在他的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轉瞬即逝的光痕,像一個看不見的腳印,印在他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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