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日之後
末世懲罰者 · 牧天宇 · 1 / 2
第十天,
莫雲是被自己的面板燙醒的。不是真的燙,是意識深處那種鋪天蓋地的、像潮水一樣湧來的金色光芒,把他的整個大腦照得通紅。他還沒來得及睜眼,那些文字就已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在他腦海裡炸開了。
【系統公告】【懲戒之觸已升級】【當前等級:九級 → 十級】
【等級提升帶來的變化:】【一、解鎖新效果:羞愧(LV.10已解鎖,效果詳情請在面板中查看)】【二、懲戒之觸的麻痹效果持續時間從二十五秒提升至三十秒】【三、懲戒之觸的疼痛效果強度在LV.0基礎上提升百分之一百八十】【四、說服者被動名額上限提升至十個(LV.10增加五個名額)】【五、工具系統解鎖:戒尺(LV.10已解鎖)】
【工具系統提示:懲戒工具「戒尺」已加入工具庫。宿主可在懲戒時自由切換工具,不同工具對懲戒效果有不同的加成。戒尺特性:能量傳導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痛感集中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麻痹效果持續時間縮短百分之十。使用方法:意念調取,戒尺會出現在宿主的慣用手中。】
莫雲盯著那行「戒尺」看了三秒鐘,然後閉上了眼睛。不是因為不想看了,而是因為太想看了——他想看那個東西到底長甚麼樣,想在手裡掂一掂它的重量,想試試它的能量傳導效率是不是真的比手掌高出百分之二十。但他沒有這樣做。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現在調出那把戒尺,他一定會忍不住用它打自己一下,試試效果。而今天,他的臀部已經不能再承受任何多餘的打擊了。
十天。從三級到十級。七級。他做到了。不是他一個人做到的。
他睜開眼睛。灰黃色的晨光從洞口的鐵皮縫隙里擠進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的右手掌心上。掌心的金色紋路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像花朵一樣的圖案,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某種古老文字一樣的紋路。每一條線都深深刻在皮膚下面,不是凸起的,不是凹陷的,而是像有人用金粉在他皮肉之間畫了一幅畫,透過表皮能看到,摸上去卻甚麼感覺都沒有。
他翻過左手。左手的掌心裡也多了一些東西——不是金色紋路,而是一種更淡的、像水漬一樣的痕跡,是空間系的能量在他體內沈積後透過皮膚留下的印跡。懲戒之觸的能量是金色的,冰系的能量是淡藍色的,強化系的能量沒有顏色只在骨骼深處有感覺,黏性操控的能量在他指尖留下了幾個細小的、透明的、像繭一樣的東西,而空間系的能量在他的左手掌心留下了一層淡淡的、像霧氣一樣的銀色。
五種異能,五種顏色,五種質感,在他的身體里共存。懲戒之觸是核心,像太陽,其他四種像行星,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所有的能量都從太陽出發,經過行星,再回到太陽,形成一個完整的、自洽的、永不停止的循環。
他坐起來,運動褲的布料擦過右臀。疼。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跳起來的疼,而是一種鈍鈍的、沈沈的、像一個裝滿水的袋子壓在那裡的疼。他把運動褲褪到膝蓋以下,低頭看了一眼。右臀的皮膚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不是紅腫,不是青紫,而是一種均勻的、像被反復揉搓過的深紅色,皮膚表面有一層薄薄的、亮晶晶的東西,不是水,不是油,而是懲戒之觸的能量在皮下沈積後形成的一層保護膜。
十天,他打了自己超過三千下。三千下。平均每天三百下。最高的一天,第四天,他打了將近六百下,打到後來右手抬不起來,換左手,左手也抬不起來了,就讓莉莉幫他打。莉莉打得比他重,比他准,比他狠。她打他的時候,冰系異能的寒氣會滲透進他的皮膚,讓那些被懲戒之觸能量燒得滾燙的神經末梢在寒冷中收縮,然後在寒氣退去的時候以更猛烈的勢頭反彈。那種感覺像死了一回,然後活過來,然後發現活過來比死了還疼,然後發現死了是不可能的,因為你還有三個人要保護,還有一個人要教,還有一個鎮要打下來。
他穿好褲子,站起來。
莉莉已經醒了。她坐在洞口,背靠著牆,短刀橫在腿上。她的姿勢和每天一樣,但她今天沒有看洞口,而是在看自己的右手。右手掌心上方懸浮著三根冰針——不是一根,是三根。三根冰針在她的掌心上方緩慢地旋轉著,像三顆小小的、藍色的衛星,圍繞著一個看不見的中心做圓周運動。
她的面板在她意識深處,莫雲看不到,但他不需要看。他知道莉莉從LV.3升到了LV.10。不是猜的,是感覺到的——他的冰系異能是從她那裡複製來的,她的等級和他在冰系上的等級是同步的。他的冰系現在是LV.10,她也是。
LV.10的冰系,能同時凝聚三根冰針,能在五十米範圍內精確命中拳頭大小的目標,能在一瞬間把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冰牆,能讓她在戰鬥中以冰面為滑道實現短距離的高速移動。
七天前她還做不到這些。三天前她第一次同時凝聚出兩根冰針的時候,整個人愣在那裡,看著兩根冰針在掌心上方轉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把它們收回去,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蹲下來,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小禾以為她哭了,走過去拍她的肩膀。莉莉把手放下來,小禾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不是哭,是在笑。笑得滿臉都是褶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笑得像一個在末日廢土上從來沒有笑過的人終於學會了笑。
小禾也醒了。她正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很慢,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在艱難地重新啓動。她的強化系異能在這十天里被用到了極限——每天至少五個小時保持骨骼密度在正常值的八倍以上,剩下的時間在五倍到八倍之間波動。她的骨骼在這十天里經歷了無數次從致密到鬆散再從鬆散到致密的循環,每一次循環都在她的骨骼深處留下了一層新的、更致密的骨質。十天的修煉,相當於普通強化系異能者半年的苦修。
她的面板在她意識深處。她的強化系現在是LV.10。LV.10的強化系,能在一瞬間將骨骼密度提升到正常值的十五倍,能讓她的拳頭像鐵錘一樣砸碎喪屍的頭骨,能讓她的身體像一輛坦克一樣撞穿一堵薄牆,能讓她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靠骨骼中的礦物質儲備存活半個月。
十天前她還在為從LV.2升到LV.3發愁。現在她已經是LV.10了。
禾苗蹲在角落里,懷裡抱著那個布玩偶。布玩偶已經被她的黏性異能徹底修復了,不僅裂開的胳膊被粘好了,身上還被裹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黏性塗層,像一層亮晶晶的保護膜。禾苗的指尖正分泌出黏性物質,不是一滴一滴的,而是一縷一縷的,像從噴嘴裡擠出來的膠水,均勻、連續、有韌性。
她的面板在她意識深處。她的黏性操控從LV.0升到了LV.10。十天,從零到十。不是因為她天賦好,而是因為她在這十天里承受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懲戒。莫雲打她,莉莉打她,小禾打她,秦幼也打過她。每個人都打過她,每個人打她的時候都心疼,但沒有人手下留情。因為禾苗自己說了——在第三天的晚上,她趴在毯子上,屁股腫得坐都坐不住,但她從毯子上爬起來,走到莫雲面前,仰著臉看著他說:「哥哥,明天你再多打我幾下。我想快點長大。」
她說的不是身體長大。她說的是異能。
秦幼站在空地的另一端,背對著所有人。她的右手舉在前面,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張開。她面前五米處的地面上,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石頭正懸浮在離地面大約半米的高度,不是被托起來的,而是被折疊了——石頭所在的這一小塊空間被從大空間中剝離了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與外界沒有物理連接的小空間。在這個小空間里,石頭沒有受到重力的影響,因為它所在的空間和地球的重力場之間沒有力的傳導路徑。簡單來說,石頭不是飄起來了,而是它所在的那個「地方」和地球不在同一個力場里了。
秦幼的額頭上有汗,手指在微微發抖,但石頭的懸浮非常穩定。五秒鐘,十秒鐘,十五秒鐘。她堅持了整整二十秒,然後手指一松,石頭落回地面,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她的空間系從LV.1升到了LV.10。九天,升了九級。不是因為她天賦異稟,而是因為她有一個每天都用懲戒之觸幫她壓制異能、讓她能在安全的環境下反復練習的師父。莫雲教她的方法很簡單——先感覺,再控制。感覺你的異能在你體內怎麼流動,感覺它在甚麼情況下會脹,在甚麼情況下會縮,在甚麼情況下會像一隻被關在籠子里的野獸一樣橫衝直撞。然後,在你的感覺足夠清晰之後,試著在它要衝撞的時候,給它指一條路,不是堵住它的路,是給它一條更寬、更平、更讓它願意走的路。
她的空間系異能在這十天里從一個只會傷害她的怪物,變成了一個可以被引導、可以被商量、可以被說服的夥伴。不是她征服了它,是她和它達成了和解。
莫雲走到空地中央。四個女孩的目光從四個方向落在他身上。
「今天是第十天。」莫雲說,「我們的目標是全員LV.10。現在,除了我自己的懲戒之觸是LV.10,莉莉的冰系、小禾的強化系、禾苗的黏性操控、秦幼的空間系都已經達到了LV.10。全員LV.10的目標,已經提前完成了。但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
他從腰後拽出那個蕎麥布袋。布袋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布面上有好幾個洞,蕎麥碎末從洞口漏出來,在他走過的每一步後面都留下一條細細的、灰白色的線。他把布袋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把它放在地上,放在爐子的旁邊,和那個已經碎成渣的豆袋並排放在一起。兩個布袋,一個比一個破,一個比一個舊,記錄著他從LV.0到LV.10的每一個腳印。
「今天我們要做兩件事。」莫雲說,「第一,我試一下新解鎖的工具。第二,我們出發去清水鎮。」
聽到「清水鎮」三個字的時候,莉莉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短刀的刀柄。小禾的強化系異能在體內自動運轉了一下,骨骼密度在零點幾秒內飆升到了十倍,又降了回來。禾苗把布玩偶抱得更緊了。秦幼不認識清水鎮,但她從其他人的反應中感覺到了那個名字的分量——像一塊石頭被丟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把所有人罩在裡面。
莫雲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晨光中亮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意念在意識深處的工具庫里輕輕碰了一下那個新出現的圖標。
一把戒尺出現在他的右手裡。
不是從任何地方來的,不是從袖子里滑出來的,不是從腰間抽出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他的手心裡的——前一秒甚麼都沒有,後一秒它就在那裡了,像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是之前被甚麼東西遮住了。
戒尺是木頭的,顏色很深,像是被歲月浸透了的老木。長度大概四十釐米,寬度四釐米左右,厚度不到一釐米。表面非常光滑,光滑到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不是彩色的,是金色的——金色紋路的光映在戒尺的表面,把整把戒尺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把戒尺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尺子的兩面不一樣——一面是完全平整的,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另一面刻著一些極細的、淺到幾乎看不出的線條,那些線條的走向和他的懲戒之觸紋路一模一樣。他把尺子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然後握緊了它。握在手裡的感覺和握布袋完全不一樣。布袋是軟的,戒尺是硬的。布袋的能量是分散的,戒尺的能量是集中的。布袋打在皮膚上像一盆水潑過去,均勻地覆蓋每一寸接觸面;戒尺打在皮膚上像一根針刺進去,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那一條線上,精准、鋒利、毫不留情。
他走到空地中央的那截竪著的木樁前——這截木樁是三天前小禾從外面搬回來的,專門給他當懲戒靶子用的。木樁大概一米高,直徑二十多釐米,表面粗糙,樹皮已經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質。
他舉起戒尺,落在木樁的頂端。
啪。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不是那種清脆的爆響,而是一種更悶的、更像是甚麼東西被從內部震碎了一樣的聲音。戒尺落在木樁上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細細的、淺金色的印記,不是燒焦的痕跡,更不是顏料染上去的,而是懲戒之觸的能量在木質纖維中留下的一個印記,像一枚烙鐵在木頭上烙下的圖案。他把手指按在那個印記上,木頭是涼的,但印記是溫的。不是木頭髮熱了,而是懲戒之觸的能量還留在那裡,像一盞還沒熄滅的燈,在木樁的表層下面微微發著光。
他又舉起戒尺,這次打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不是臀部,是大腿,因為臀部已經不能再承受了。戒尺落在大腿外側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像電流一樣的痛感從他的大腿表面炸開,不是擴散到四周,而是沿著一條線向深處鑽,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在扎他的肌肉。
他沒有皺眉。他低頭看著大腿上那道被戒尺打出來的印子——不是手掌印的那種瀰漫性的紅,而是一條細細的、筆直的、邊界分明的紅線,像有人用紅色的筆在他的皮膚上畫了一條線。線的兩側是正常的膚色,線的中間是深紅色的、微微凸起的、像一條小蜈蚣一樣的痕跡。
戒尺的懲戒效果和布袋完全不同。布袋打的是面,戒尺打的是線。面的痛是瀰漫的、鈍的、像一團發燙的棉花捂在皮膚上;線的痛是集中的、銳利的、像一根針扎進了最表層的神經末梢然後沿著神經一路向上竄。布袋的能量傳遞效率是百分之六十,戒尺是百分之八十。不是面板上寫的百分之二十提升,而是百分之八十——面板上寫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是在百分之百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說戒尺的能量傳導效率是百分之一百二十,是手掌的一點二倍。
他收回戒尺。戒尺在他手心裡閃了一下,消失了。不是變沒了,而是回到了工具庫里,像一把被收進刀鞘的刀,安靜地待在那裡,等待下一次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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