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直在一起

說是逛會場，但我也完全不知道該去哪兒玩。一開始我還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一圈攝影師圍著一個穿著jk、趴在地上擺出各種姿勢的coser拍照，結果我身旁一個看上去也是coser的女生叫道：「保安呢？保安在哪裡？這裡有人在搞黃色！」嚇得我趕緊溜走，還以為自己目睹了甚麼淫趴現場。

以前我總是跟在同學朋友後面，他們去哪兒我去哪兒，戀愛以後也總是思思、周倩她們兩個商量，我對此聽之任之。說實話我還挺享受這種狀態的，完全不用費腦筋去思考，只是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與她們享受著相處的時光。

但這樣的時光又並非永恆，像我現在就一個人孤零零的穿梭在各種展會間，身著不便行動的洛麗塔，臉上抹著厚重到僵硬的化妝品。

一種莫名的孤獨感湧上心頭。和思思、周倩她倆初次約會的時候也曾有過這種感覺，就是在我獨自逛商場時。我該如何理解這種「孤獨感」呢？

不知不覺中我逛出了會場，會場旁邊的披薩店趁著這次展會的熱度似乎在搞甚麼活動，正當我準備進去看一看時，一個戴著口罩的人突然奪門而出，撒腿就跑。身後跟著跑出來一個店員，大聲喊道：「誒！客人，請不要把店裡的聯動餐盤給拿走！」

啊，我想起來了，這個披薩店似乎是在跟一個很火的二次元遊戲做聯動，至於這個遊戲叫甚麼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結果就在店員去追搶劫餐盤的人的時候，另一個人笑嘻嘻地趁虛而入把店門口的聯動角色等身立牌給拿走了。

好吧，這大概就是亞文化展吧，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人，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時候真的很難說清他們為何會去做這些事情，或許是為了存在感，或許是為了找認同，但是……

我忽然想起今天上午遇到的那位百合宅。雖然他關於百合作品的那段論述像是在扇我巴掌，但現在仔細一思考的話我卻意外地發覺其實我並不反感他的言論。雖然有些難以理解，但我確實是能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他對某樣東西的執著與熱愛。上次在商場里他幫思思和周倩解圍時也曾說過：「我只是在守護自己心中的美好而已。」他所執著與熱愛的東西，大概也正是他心目中的美好吧。

其實所有人都是這樣吧。我曾跟周倩說過絕大多數人做絕大多數事情都是為了自己，這不是甚麼卑劣的事情，因為大家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美好要去守護，只是每個人對美好的定義不同罷了。這種不同有時會導致無法互相理解，甚至是衝突，這都很正常。我想人應該對這種差異抱有一種寬容之心。

所以……我的「美好」是甚麼呢？

腦海中浮現的是思思和周倩的臉龐。

是啊，當然是她們了。每一段戀情都如此的來之不易，每一秒相處的時光都值得珍藏。

但，我真的能守護住這份「美好」嗎？

我狠狠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我今天怎麼回事？上午憤世嫉俗，下午就多愁善感起來了？我是在構思甚麼傷感青春小說嗎？說到底我、思思和周倩不正在經歷著幸福時光嗎，為甚麼要去想以後那些有的沒的呢？

這時，我腦海中冒出了個念頭：因為人總是要別離。因為我想和她們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何會喜歡思思……

期末考試結束後，我和一幫男同學走在學校的走廊上。大家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哇呼！考試終於結束啦！」

「說起來高二分班你們準備選甚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理科了！」

「我準備等成績出來再說，要是物理考砸了我就選文科。」

「哈？男生還選文科？多丟人啊。」

「這有甚麼丟人的？」

「文科班那都是混日子的人去的，而且我爸說了，學理科好找工作。」

「你還聽上一代人的那些車軲轆話？他們早就落後版本一萬年了。」

「確實，而且如果明明擅長文科，理科不好還要硬上理科班，高考考砸了怎麼辦？」

「反正上文科就是弱雞。」

「學科歧視是吧。」

就在大家熱火朝天地討論分班時，走在最中間的，剃著寸頭的同學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的「唉」了一聲，他是我們班上最活躍的人，也是我們這一伙兒人的話題推動者，所以他一開口，大家便安靜了下來。

他搖搖頭說：「你們這幫傢伙，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好不容易考完試了，居然說這種掃興的話題。」

另一個幫腔道：「確實啊，考完試就是暑假，明明應該討論去哪兒玩！」

寸頭說道：「屁！甚麼暑假？你們能不能有點理想？」

他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下我們，大聲說道：「難道不應該趁著沒到高三趕緊談個戀愛嗎！」

其他男生立刻發出了「噫——」的聲音。

「別發這種陰陽怪氣的聲音，」寸頭鄙夷地說道，「擱這兒裝甚麼純情少男呢？你們難道沒有喜歡的女生，沒有盯著班花發過呆？」

騷話王說：「嘿嘿，班花……」

「騷話王你閉嘴，我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寸頭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同志們，你們要想，現在戀愛形勢可是異常嚴峻！高一一整年就這樣過去了，而我們居然碌碌無為，甚至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班上那些該死的現充帥哥，說不定都已經換了幾輪妹子了，能留給我們的純情少女已經越來越少了！」

有一人說道：「額……所以為甚麼這麼著急談戀愛呢？」

寸頭白了他一眼：「高中不談戀愛那就不算完整的高中生活！而且，你想，到了大學，哪有那麼多清純妹子會受我們這種的不受歡迎者聯盟的哄騙？更不用說出社會了！只有高中，還會有一些心存美好又容易騙到手的妹子，等待我們去採擷。」

「誰不受歡迎了，你別把我們拉進這種奇怪的團體……」

「別打岔！總之，趁現在還有時間，能渣幾個女孩就渣幾個女孩，不放肆的高中生活還能算青春嗎？！」

「怎麼就突然變成渣女孩了，你從哪裡學到這麼多的……那你說說你的目標是甚麼？」

「哼哼，」寸頭神秘兮兮地說道，「我早就選好了，就是隔壁班的衛生委員。」

「啊？那女孩長得一般般吧，而且還有股土氣，你怎麼看上她了？」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嘛，先拿這種一看就容易拿捏的女孩練練手，之後拋棄掉再向更高層次的女孩進發。不像你們，我可是有規劃的。」（值得一提的是寸頭後來表白失敗了，不甘心的他整天去討好那個衛生委員，現在已經是舔狗的模樣了。）被寸頭引出了話頭，大家的話匣子立刻就打開了，紛紛開始聊起自己喜歡的女生，並且對對方喜歡的女生評頭論足。

「說起來，陳易你喜歡甚麼類型的女生？」吵吵嚷嚷了一陣後，寸頭突然對我提問道。

當時我正苦思自己最後一門的答題卡究竟有沒有填塗，因而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被他冷不丁這麼一問，我也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我嗎？我的話……我還沒甚麼特別在意的女孩啦，但……果然還是想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一直在一起，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啊……」

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大家回頭詫異地看向我，我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下一瞬間，爆發出哄笑。

「哈哈哈，陳易，沒想到你這麼純情！」

「白頭偕老？別逗啦，高中戀愛哪有能走到最後的？」

「啊呀臥槽，笑死了，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給我推薦幾部唄？」

我臉色通紅，爭辯道：「誰、誰知道你們在問我甚麼啊？給我下陷阱嗎你們？想打架啊？」

就在我們吵吵鬧鬧時，一個女孩用溫柔的聲音說著「借過，謝謝」從人群中穿過，與我擦肩而過，她的發絲拂過我的臉頰。

這幫剛才還在討論如何和女生談戀愛的傢伙真得看到女生了反而安靜了下來，一個個裝成冷酷型男默默走出了一段距離，才又開始討論。

「誒，剛才那個好像是隔壁班的學委。大美女啊。」

「確實，好漂亮。」

「聽說家裡也很有錢，要是誰和她談戀愛那可真是登龍門了。」

「寸頭你不是囔囔著要談戀愛嗎？你不去泡一泡她？」

「得了吧，我他媽又不傻，這種女的一看段位就很高，我是高攀不起。」

「確實，我和她一個初中的，以前就有很多男生追過她，沒聽說過有成功的。」

忽然，我們聽到背後有人還喊著「陳易同學！」同時響起了一串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小跑聲，清脆的如同樂曲。

我們回頭，就看到他們說的那個隔壁班的學委徑直向我跑來。

她跑到我面前，停下來稍稍喘了喘息，她純淨的面容深深印在了我的眼中。她雙手伸向了我，遞給我一張學生證：「你是陳易同學吧？剛剛我不小心把你的學生證撞掉了，你沒發覺，所以就趕來給你，真是不好意思。」

我呆呆地拿過學生證，上面確實寫的是「陳易」兩個字，但印著的那張臉我卻幾乎認不出來了——因為腦海中滿是她的面孔。

我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有同學戳了戳我的後背我才反應過來，用一種羞澀的聲音說道：「啊、啊，沒關係，是我沒注意到，謝謝你送來給我，真是幫大忙了……」

她綻放出了世界上最暖心的笑容：「能幫到你真是太好了。那麼，再見。」

「再、再見……」

我們一幫人就這樣呆呆看著她走遠，然後，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陳易剛才你整個人都呆住了，笑死我了。」

「你是不是碰到她的手了？今晚就用這只手了哈哈。」

「你怎麼沒借機問她聯繫方式啊，太可惜了。」

「唉，年輕人不懂把握機會。」

……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看著自己的學生證，腦海中不斷回響起她的聲音，浮現出她的臉龐。

隔壁班的學委嗎……算了，等高二了也就不是隔壁班了，別做夢了。今天就當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永遠珍藏在心中吧。

我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很快就放下了這段幾分鐘的心動時刻，因為我知道我和她的緣分大概就止於此了。

然而暑假過後，緣分的絲線又重新系了起來。

「大家好，我是柳思思，很高興能和大家度過接下來的高中二年。我高一時在班裡擔任學習委員，所以也希望在新班級也能擔任這一職務，繼續為集體發光發熱，謝謝大家！」

班級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我卻呆滯到忘了鼓掌。真、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嗎？

思思面帶微笑回到座位，期間並沒有看向我這裡。倒也正常，高一時候的那件事對她來說連個插曲都算不上，估計早就忘了我吧。

但，我和她並非絕無可能了。

至少，試一試吧。

我看著她的背影，下定了決心。

所以……我喜歡上她的過程根本沒甚麼特別的嘛，這還是經過我的回憶美化後的版本。果然還是饞她身子才想和她談戀愛的吧。對不起啊思思，我這傢伙從一個開始就動機不純……

不過這次回憶倒是也讓我明確了一點：從始至終我都是以能和自己愛的人一直在一起為目標來對待戀情的。從前是，現在也是。

但真的能如願嗎？不說遠的，就說高考以後，恐怕我們就得各奔東西，思思肯定是以頂尖高校為目標的，周倩估計光靠競賽成績就能保送，而我呢，能上個一本就算是祖上積德了。

所以真的還能在一起嗎……

當然了，我也不能過於悲觀，說不定我們的學校就在同一座城市。又或者說我現在就開始發憤圖強，最終和思思攜手考上頂尖名校，而周倩也毫不猶豫選擇保送那所學校。這樣的話我們還是能夠在一起。

但這種幾率又能有多大呢？而且說到底，如果她們有自己的追求，想去不一樣的地方闖一闖，我又有甚麼資格去要求她們遷就我呢？像初中生戀愛一樣學霸為了自己的學渣戀人而毅然決然上了一個所垃圾高中，這種事情我是想都不會想的。這是一種對彼此的不負責任。

這時一個攝影師來到我身邊，說道：「小姐姐介意拍幾張嗎？」

我本來就心煩意亂，所以我故意發出如同張飛般的雄渾嗓音：「當然可以咯，小哥哥~」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把他嚇得落荒而逃，結果這哥們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更加興奮的神情。

反而是我落荒而逃了。通過這次展會我算是重新認識了人類性癖的多樣性。

繼續在會場閒逛，努力想把自己心中那股煩躁感和不安感壓下去。

逛到一個攤位前，似乎是在賣同人志，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作品的同人，反正就隨手拿起來翻了翻。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我對面的一個雙馬尾女孩。

她化了一副地雷系的妝容，頭上別著一個卡通發夾，戴著一個畫有貓型圖案的黑色口罩，眼眉低垂，左右閃躲，看打扮是非常的二次元。不過她身上里著的那件棕色大衣卻和她的妝容不是特別相稱。最吸引我眼球的還是她脖子上的那個項圈，項圈上連接著一根鏈條，這根鏈條此時正握在她旁邊那個看上去滿不在乎的男人手裡。

這是在玩甚麼？？

那個男人似乎也發現了我在關注這個女孩，他帶著一絲壞笑附在女孩耳邊說了甚麼，那個女孩立刻睜大了眼睛，為難地看著那個男人，男人則用一種不容反駁的眼神盯著她。

女孩似乎認命了，她悲戚且羞愧地閉上了眼睛，然後雙手直接將大衣扒開，少女的裸體就這樣展現在我面前。

這是一具曼妙且淫蕩的少女軀體，身材曲線無比美妙，皮膚細膩光滑，潔白的胸部如同兩個大白饅頭，乳頭那邊則非常惡趣味的用創口貼遮住了，這反而顯得更加淫蕩，攝人心魄。她的全身正因我的注視而興奮地戰慄著，軟乎乎的肚子因為無法自控的呼吸而如波浪般上下起伏。肉感的大腿中間正不斷地流出淫水，質感很好的黑色長筒襪里似乎有一個圓圓的凸起物，從那凸起物中延伸出一條粉色的線，一直伸進冒著淫水的小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