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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3 最聖潔的天恩者在老淫魔的邪惡計劃下,成為最適配的禁臠容器。

老淫魔的驚天計劃 · 暴老登金幣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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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大門,布下封印。

羅麗莎站在大廳中央,低著頭,等待著摩多的話語。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一天的強制刺激和持續忍耐,已經讓她的體力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摩多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地說,「按照約定,你贏了。」

羅麗莎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濕潤了。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微弱,「謝謝主人……」

但她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裙擺,身體微微發抖,卻沒有去取下那枚已經折磨了她一整天的魔法塞。

摩多看著她,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不再冰冷,轉為平靜的陳述,

「但,贏了又如何?」

羅麗莎抬起頭,眼中帶著茫然。

「你甚麼都沒有得到,」摩多繼續說,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除了那些毫無意義的精神安慰。你救了那些人,但他們以後還是會死。你治癒了那些傷口,但新的傷口會在別處出現。你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在城牆上奔波勞碌,卻沒有改變任何本質的東西。」

只是這次,話語中沒有了嘲諷和輕蔑,「而且,你還觸怒了老夫。」

羅麗莎委屈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但她並不後悔。

她至少救了許多傷兵,也保護住那個賣花的女孩,哈里斯家族的遺孤。

摩多感受到了羅麗莎心中的迷茫,「老夫知道你心中有疑惑。不過你遲早會理解的。」

沈默了片刻,摩多開口打破寧靜,「不久後,王都會舉行慶功宴。你代替老夫參加。」

羅麗莎微微一怔,「我?」

「你對外宣稱,老夫法力透支過度,需要閉關。」摩多的聲音平靜,「你作為老夫唯一的學徒,代表出席便是。」

羅麗莎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是,主人。」

摩多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二樓。他的步伐中看不出任何大戰後的疲憊。在即將踏上樓梯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說了一句。

「魔法塞,已經取下來了。」

羅麗莎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蜜穴處傳來的解脫感,和隱約的空虛感瞬間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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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在王宮大殿舉行。

此時大殿的四壁掛滿了繡著金色紋路的深紅帷幔,穹頂垂下數十盞水晶吊燈,數千根蠟燭將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擺滿了烤肉,蜜汁火腿,新鮮果蔬和成桶的麥酒與紅酒。

白天那場幾乎將王國推向毀滅的戰爭,已經成了一場遙遠的噩夢。面對亡靈勢力的突襲,曙光王國勝利了,那麼接下來曙光王國的地位也會在大陸上升,人才資源都會融入。

羅麗莎穿著一襲素雅的長裙,獨自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張長桌旁。面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紅酒,目光平靜地望著大廳中央那些觥籌交錯的身影,徬彿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按照摩多的吩咐,她出席了這場宴會。

並且按照計劃對外宣稱,摩多因施放了超越自身極限的禁咒級聖光術,魔力消耗過度,如今正在學院深處的府邸中閉關療養,短期內無法見客。

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整個王都的人都看到了。能夠在施展完那種級別的光明法術,若是依然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宴會上,反而才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慶功宴的主角,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另一位功臣身上——

布萊被安排坐在國王右手邊的首席位置上。他雖然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的深藍色法袍,但比起周圍那些穿金戴銀的貴族們,依然顯得樸素得過分。他手中端著一杯精靈族進貢的果酒,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國王說著話。

「布萊院長,」國王阿爾伯特臉上帶著由衷的尊敬與感激,「這次若不是您及時率領魔道團趕到,曙光王國恐怕已經……這份恩情,朕不知該如何報答。」

布萊卻語氣隨意,「陛下言重,亡靈是整個大陸的共同的敵人,並非曙光王國一國的敵人。他身為學院院長,全力抗擊是理所應當的。」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徬彿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況且,老夫的師弟摩多,才是真正扭轉戰局的關鍵。」

國王的眉頭微微一動,「師弟?您是說,摩多,是您的師弟?」

「沒錯。我們年輕時曾同在一位老師門下學習魔法。後來他開始遊歷,老夫則去了神裔學院,算起來……也有幾十年未曾見面了。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重逢。」

他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徬彿一位多年未見老友的故人,在回憶往昔歲月。

羅麗莎在角落默默地聽著,心中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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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到一半,最受矚目的環節,授勳儀式終於開始了。

國王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金杯,全場安靜下來,聲音洪亮莊重,「今日之戰,曙光王國得以存續,全賴諸位勇士浴血奮戰。朕在此,代表王國上下,向所有為守護這片土地而戰的英雄們,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他放下金杯,拿起侍從遞上來的捲軸,開始宣讀授勳名單。

第一批受勳者,是精靈族的代表——那位銀發的精靈將領被授予了曙光之盾的榮譽稱號,並獲贈了王國西部一片森林作為精靈族的可以自由出入的共治地區。

第二批受勳者,是曙光學院魔道團的幾位核心成員。

第三批受勳者,卻引起了羅麗莎的注意,目光微微一凝。

「巴頓家族,」國王的聲音繼續念道,「在本次戰爭中,積極組織後勤、支援前線、協助傷員救治,為守住城牆作出了重要貢獻……」

她看到巴頓家族的族長格雷,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華服,帶著滿面紅光,穩步走上了授勳台。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巴頓家族的親信,都是同樣的衣著光鮮,滿面春風。他們站在授勳台上,迎著下方貴族們或羨慕或敬畏的目光,徬彿他們真的是從戰場上浴血歸來的英雄。

羅麗莎的目光越過那些光鮮的身影,徬彿看到了哈里斯家族那些人——那些被污蔑,被囚禁,被釋放後立刻送到最危險的城牆段的人。

羅麗莎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這世界需要黑暗。

國王念完巴頓家族的名單後,翻到下一頁,「接下來,飛龍傭兵團。團長哈斯·,矮人戰士布萊恩,法師艾德文,以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大殿,「我們最傑出的光明牧師艾薇兒·晨星。」

大殿中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國王微微皺眉,又念了一遍,「飛龍傭兵團,請上前受勳。」

人群中才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一襲白色牧師袍的艾薇兒,從大殿後方的角落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袍,頭色的長髮也重新梳理過,但她的臉上沒有慶功宴應有的喜悅和光彩。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平靜中透露著莫名的情感。

她走到大殿中央,卻沒有走向授勳台。她停在了大廳的正中央,距離國王的台階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然後抬起頭,「陛下,他們三人正在休息,未能到場。」

國王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點了點頭,「飛龍傭兵團在此戰中表現出色,累計擊殺亡靈破千,為守護王國立下了汗馬功勞。朕決定,授予飛龍傭兵團全體成員王國的爵士爵位……」

他的話還沒說完,艾薇兒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陛下,我有話想說。」

大廳中的嘈雜聲逐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年輕的牧師身上。一些貴族開始交換眼神,他們預感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

巴頓家族和眼前的牧師,在大庭廣眾之下有過衝突。

國王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從容,「你說把。」

艾薇兒緩緩抬起手,指向授勳台上那一排衣著光鮮的身影。「哈里斯家族的人,全部死在了戰場上。」

她的在安靜的大廳中異常清晰,「他們拿著短矛,站在那些經歷過數百年殺戮的亡靈面前。」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但依然沒有停下:「他們都死了,到死都還睜著眼睛。」

大廳中一片死寂。

「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艾薇兒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不在畏縮,帶著一種更加沈重的東西詞調「他們用生命證明瞭自己的清白。而現在,站在授勳台上的,卻是那些污蔑和囚禁他們,把他們送上死路的人。」

艾薇兒目光轉向國王,「陛下,我無法接受與這些人站在一起。」

國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不是不知道哈里斯家族是被冤枉的,事到如今,那些偽造的證據已經太過明顯。但在這樣的場合下,如果公開承認巴頓家族偽造證據,陷害忠良,那將引發一連串的政治地震。巴頓家族畢竟是王族的外戚。

他只得用盡量平和的語氣企圖緩和矛盾,「艾薇兒,你的心情朕能夠理解。哈里斯家族的犧牲,朕會另行追悼和撫卹。但巴頓家族在這次戰爭中,也在後方作出了重要貢獻……」

「後方?」艾薇兒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鋒芒,「陛下,他們上過城牆嗎?衣袍上染過血嗎?」

格雷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在全場目光的注視下,他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國王深吸一口氣,試圖給雙方一個台階下,「後方的工作也很重要。沒有後勤保障,前線的將士們也無法安心作戰……」

原本有些怯伐的艾薇兒,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堅定,「如果您堅持要同時嘉獎他們和我,那我拒絕。」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拒絕君王的授勳,在王國的幾年歷史上還從未有過先例。這不僅僅是對榮譽的拒絕,更是對國王權威的公開挑戰。

國王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艾薇兒,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是一個光明牧師。我所信仰的光明,告訴我不能與卑鄙無恥的惡徒同台受勳。」艾薇兒抬起頭,看著國王的眼睛,「只是請您記住,哈里斯家族的血,不該白流。」

說完她轉身,在滿堂的寂靜和注視中,走出了大殿。

大殿內的氣氛凝固了幾息,然後漸漸恢復了嘈雜的交談聲。

國王鐵青著臉宣佈授勳儀式繼續,但任誰都看得出,巴頓家族雖然拿到了爵位,卻在所有人心中坐實了那份見不得光的污名。

羅麗莎靜靜地站起來,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她走出王宮大門時,看到艾薇兒正站在宮門外的一棵梧桐樹下,背靠著樹幹,望著夜空發呆。月光照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映出兩道淺淺的,還未乾透的淚痕。

羅麗莎走到她身邊。

艾薇兒看到羅麗莎,聲音疲憊,「羅麗莎導師……摩多老師他……在閉關休養嗎?」

「是的。」羅麗莎的聲音平靜,「他魔力消耗過度,正在閉關修養。」

艾薇兒低下了頭:「我只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她頓了頓,有些委屈,「我拒絕了授勳,也等於替飛龍傭兵團也拒絕了爵位。哈斯大哥他們……他們跟我一起拼死拼活,結果因為我的一時衝動,甚麼也沒有得到……」艾薇兒聲音帶著愧疚:「我對不起他們。」

羅麗莎看著她,感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共鳴。

「你後悔嗎?」羅麗莎輕聲問。

艾薇兒抬起頭,望著頭頂那輪彎月,沈默了很久。

「不後悔。」她的聲音很堅定,「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不會和巴頓家族的人站在一起。但對於哈斯大哥他們……我會找機會向他們道歉。還有,多虧了摩多爺爺,我這次才。」

艾薇兒心中,摩多原本模糊的身影,忽然變得清晰。

「對了,我現在,應該可以去幫摩多爺爺了吧?」

羅麗莎沈默了片刻。忽然靈魂感覺到一絲顫動,她感覺到了噬魂鎖中傳來的聲音,「帶她過來。」

摩多獨自坐在府邸二樓的書房中,面前的水晶球剛剛映照完慶功宴上的一切。

艾薇兒站在大殿中央,拒絕授勳,轉身離去,那孤單而倔強的背影在燭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摩多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水晶球殘餘的光芒。

他見過太多絕色女人。黃金大陸上,那些被他征服的女王、公主、聖女、貴婦,她們或美艷,或高貴,或聰慧,或妖嬈,每一個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精品。

她們中的大多數,自己玩了幾次以後,都會很快失去性趣。

在這個文明落後、靈氣稀薄的風月大陸,他原本並沒有對獵物的質量抱以太高的期待。

而她,並不是那種令人一見驚艷的美人。她只有十九歲,身體的曲線尚未完全長開,面容雖然清秀端正,卻遠不及艾麗娜的嫵媚,芬特女王的雍容,更不及艾瑞可那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按照摩多多年來形成的審美標準,她距離值得收藏的級別,還有相當的距離。

但方才在大殿中的那一幕。

她站在滿堂權貴面前,面對國王的威壓和滿殿異樣的目光,用平靜而堅定的聲音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純粹與勇氣,卻讓摩多心中某根已經沈寂了很久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純潔無垢的靈魂,對於他這種內心暗黑,手中沾滿血腥,靈魂深處承載著無數罪惡和秘密的人來說,那種純粹的、發自本能的善良和勇氣,就像黑夜中的篝火——明知靠近會被灼傷,卻依然忍不住被吸引。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將艾薇兒作為天恩者培養,然後作為工具吸收龍寶玉的力量,不過現在,這個計劃變了。

當羅麗莎帶著艾薇兒穿過學院寂靜的迴廊,來到那座獨立府邸的門前時,夜已經深了。

這座被梧桐和雪松環繞的府邸周圍,只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月光灑在青石板上的靜謐。

「摩多老師……真的願意見我嗎?」艾薇兒站在門前,有些猶豫。「他不是在閉關療養嗎?」

羅麗莎推開了門,回頭看了艾薇兒一眼,「我也不清楚,也許是知道了剛才的事情,想幫你?」

這句話讓艾薇兒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卻也沒有時間去細想其中的含義。她只是跟著羅麗莎的腳步。

穿過大廳,走上螺旋樓梯,來到二樓迴廊的盡頭。

還是相同的地方,但這次,摩多靠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外袍,臉色卻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許多。眼窩微微凹陷,嘴唇的顏色也有些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病,尚未痊癒的模樣。

當他看到艾薇兒走進來時,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忽的亮起了一抹溫和的光芒。

艾薇兒站在門口,看到摩多這副虛弱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酸楚和愧疚。她曾在城牆上遠遠地看到過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那光芒的浩瀚與純粹,讓她在那一刻幾乎想要跪下來朝拜。

摩多用盡了幾乎所有的力量,才摧毀了亡靈領主,拯救了整個王國。導致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而她剛才還在為王宮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委屈和不公,感到憤怒和難過。和摩多所付出的相比,她那點委屈,又算得了甚麼?

「摩多老師……」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您……您還好嗎?」

「還死不了。」摩多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長者特有的豁達和從容,「不過,確實比預想中消耗得太多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艾薇兒身上,聲音變得更加溫和了幾分,「這次,你做得很好。」

短短七個字,卻讓艾薇兒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從她走出王宮大殿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一直充滿了不安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哈斯大哥他們,而摩多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肯定,卻讓這一切不再重要。

摩多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鄭重,「這次叫你來,不是因為慶功宴的事。而是因為需要你的幫助。」

艾薇兒微微一怔:「我的……幫助?」

「老夫這次法力消耗過度,體內魔力迴路受到了震蕩。」摩多聲音不緊不慢,「一般的休養方法恢復得太慢。所以需要一個專修光明系法術的牧師純粹的,沒有兼修其他系別魔法的光明牧師是最佳的,這樣幫忙一件東西。」

艾薇兒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挺直了腰背,「我可以!雖然可能比不上羅麗莎姐姐……但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摩多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贊許。然後他轉向一旁的羅麗莎,輕聲說,「羅麗莎,你留在樓上。」

羅麗莎微微頷首,沒有多問,轉身退出了房間。

艾薇兒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羅麗莎的背影,又看了看摩多。

「羅麗莎姐姐……不行嗎?」她小心翼翼地問,「她的光明法術比我厲害多了……」

「她和我一樣,兼修了多系魔法。雖然她的光明法術造詣確實很高,但她的魔力迴路已經不純粹了。而那件東西需要純淨的光明系魔力才能激活。」

他緩緩從扶手椅上站起身來,雖然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走到牆邊,推開一扇通往庭院的門,「你跟我來。」

府邸的後花園不大。

一道蜿蜒的石徑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通向一座小小的涼亭。涼亭周圍種滿了月光花,這種花只在夜間綻放,花瓣呈銀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散髮出淡淡的幽香。

涼亭的石桌上,放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琥珀色寶石。

它靜靜地躺在月光下,內部流轉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時明時暗,徬彿在呼吸,又徬彿某種沈睡的生命體,正在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艾薇兒在看到那塊寶石的瞬間,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一種無法言說的、徬彿有甚麼東西在她靈魂深處輕輕共振的感覺。

「這是……甚麼?」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徬彿怕驚醒甚麼沈睡的存在。

「內部蘊含著黃金龍能量的寶石。」摩多回答。

艾薇兒看著這個寶石靜靜地躺在月光下,觸手可及。

「拿起它。」摩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感受一下。」

艾薇兒猶豫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及那枚琥珀色的寶石。

在手指與寶石接觸的那一剎那。

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如同被喚醒的潮水,從寶石中湧出,沿著她的指尖流入她的手臂,流淌過她的胸口,蔓延到她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奇異的力量並不狂暴,只是如同溫熱的泉水,輕柔地包裹著她的身體,也包裹著她的靈魂。

她感覺到了一種與她的靈魂深處產生了某種共鳴的力量。

徬彿她一直在尋找的某樣東西,終於在這一刻,落入了她的掌心。像是她體內某種沈睡已久的東西,被這枚寶石喚醒了。

她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在自己體內流轉。她感到自己的魔力迴路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通暢,感到自己體內的光明力量與這枚寶石之間,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度連接。

共鳴和契合,徬彿這枚寶石天生就是為了她而存在的篤定感。

艾薇兒睜開眼,低頭看著手中的琥珀色寶石,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它……它在回應我……」

摩多站在她身後,看著月光下那個捧著寶石的少女,看著她周身開始泛起的淡淡金色光芒,看著那枚龍寶玉碎片在她手中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溫暖。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精光。

猜對了。

只有天恩者,才能真正獲得這片大陸的龍寶玉的力量。這枚碎片,從遠古時代起,就是為艾薇兒這樣的人準備的。如果換作別人,即使拿到了這枚碎片,也永遠無法獲得內在的力量。

摩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但在艾薇兒轉過頭來看向他時,那笑意已經化作了一個溫和而欣慰的表情。

摩多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看來猜對了。你果然可以真正使用這枚寶石的力量。」

花園中,月光如練。

艾薇兒雙手捧著那枚琥珀色的龍寶玉碎片,感覺到那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正在她體內緩緩流轉。她的心跳微微加速,掌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股與她靈魂深處產生的共鳴,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和安定。「摩多老師……我該怎麼做?」她抬起頭,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摩多。

摩多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依舊沈穩。他緩緩走到艾薇兒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握住老夫的手,」他的聲音溫和而平靜,「然後將你從龍寶玉中感受到的力量,引導到體內。老夫的魔力迴路在方才那一戰中受損嚴重,但缺少的只是單一的光明系魔力,需要借助你的本源之力來修復。」

艾薇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搭在摩多伸出的手掌上,左手則緊緊握著那枚龍寶玉碎片。

手掌很寬大,指節分明,掌心帶著一種乾燥而溫暖的熱度。和自己纖細白皙的手完全不同的觸感,粗糙有力。

她閉上眼,開始引導龍寶玉中的力量,起初很順利。

那股溫暖的力量如同聽話的溪流,順著她的左臂湧入身體,在她體內流轉一周後,經由右臂,緩緩注入摩多的掌心。她能感覺到摩多的魔力迴路確實受損嚴重,就像一條乾涸的河道,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她傳遞過去的每一滴力量。

但很快,情況開始變化。

龍寶玉徬彿感應到了甚麼,不再滿足於涓涓細流般的輸出,而是開始主動地,洶湧地釋放出它所蘊含的能量。那股力量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流,以遠超凡想象的規模和速度,從寶石中湧出,沿著艾薇兒的手臂衝入她的體內!

「哎!?」艾薇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遠遠超出了她能夠承受的範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徬彿要被撐裂了,經脈在膨脹,魔力迴路在過載,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如狂潮。她想鬆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死死握住了那枚寶石,徬彿被黏在了上面。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月光,花園,摩多的面容,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視野中旋轉、扭曲、崩塌。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向後倒去,卻連伸手撐地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映入她視野的畫面,是摩多那同樣蒼白的面容,他的狀態顯然也很差,眉頭緊鎖,嘴唇緊抿,徬彿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艾薇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月光皎潔,月光花依舊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徬彿時間在這座被封印的花園中流逝得格外緩慢。

她的腦海中還殘留著那股力量失控時的余韻,經脈被撐裂般的脹痛,魔力迴路過載時的灼燒感,還有意識消散前最後映入視野的,摩多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

摩多老師……

她猛地坐起身來,轉頭四顧。

摩多依舊倒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白金色的長袍散落在草地上,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一隻手無力地搭在身側。

「摩多老師!」艾薇兒爬到他身邊,顫抖著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有呼吸但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是她沒能控制住龍寶玉的力量,讓那股過於龐大的能量失控,導致本就魔力受損的摩多承受了二次衝擊。

她必須救他。

她站起身,踉蹌著跑向府邸的後門,用力去推——門紋絲不動。她又推了一次,用力拍打著門板,喊道:「羅麗莎姐姐!羅麗莎姐姐!開門!摩多老師他——」

沒有回應。

她忽然想起來,在進入花園之前,摩多曾說過,他布下了封印,將他閉關的區域與外界隔絕,以確保沒有人能在他虛弱時打擾他。現在,這道封印反過來將她困在了裡面。

出不去了。

艾薇兒背靠著門板,身體無力地滑坐到地上。她看著不遠處倒在草地上的那個男人,一股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無助感如潮水般將她吞沒。

她想要救他,卻發現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她無法控制龍寶玉的力量,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但不能就這樣放棄。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乾眼淚,重新站起來,走回到摩多身邊蹲下。她想起羅麗莎在學院教過的急救知識,當患者失去意識、呼吸微弱時,首先要確保氣道通暢,然後進行人工呼吸,維持患者的呼吸和心跳。

她俯下身,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托起摩多的下頜,打開他的口腔,沒有異物堵塞。然後她低下頭,將嘴唇貼上了他那微涼而乾燥的唇瓣。

她的初吻,獻給了這個她認識不到一個月,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她心中最崇高存在的男人。

艾薇兒閉上眼,按照記憶中羅麗莎教導的方法,將一口氣緩緩吹入摩多的口中。一次,兩次……她直起身,觀察他的胸廓起伏,然後俯下頭去聽他的心跳,為何,比剛才更弱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吸收龍寶玉時,她的光明魔力曾短暫地湧入過摩多的體內,那些魔力,徬彿被某種力量阻隔住了,無法與他自身的魔力迴路融合,也無法被吸收或排出。那些魔力還留在他體內,如同一塊塊堵塞的石頭,阻礙著他自身魔力的正常流轉,讓她的急救和後續輸入的治療魔力都無法發揮作用。

她不僅沒有幫到他,反而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

「不要……不要……」艾薇兒的眼淚再次湧出,聲音帶著無助的哭腔,「摩多老師……求您醒過來……求您……」

就在這時,摩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羅麗莎……」

那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但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她從未在摩多身上感受過的脆弱像一個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人,本能地呼喚著那個他最信任的名字。

羅麗莎,那個總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被稱為學徒的女人,那個在城牆上奮戰了一整天,渾身沾滿血污卻依然不肯停下的女人。

艾薇兒的心猛地沈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學院中的那些傳聞,關於那些強大的男性術士和他們年輕貌美的女學徒之間的流言。那些隱晦曖昧,在女生宿舍熄燈後竊竊私語的話題。

比如,有事學徒乾,沒事乾學徒,的老段子。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好事者的編排和臆想。但現在看著摩多在昏迷中無意識呼喚著羅麗莎的名字,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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