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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章 簡單愛

嬌妻清禾 · jay325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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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清禾》卷一:第三章】

作者:jay325

卷一《比熱戀更眷戀》

第三章:簡單愛

加了微信之後,我和許清禾的對話框,從一開始的禮貌客氣,慢慢變得活絡起來。

起初是分享音樂。她發來一首肖邦的《夜曲》,說這首適合晚上寫論文時聽。我回了一首周傑倫的《夜的第七章》,說這個帶感。她會認真聽完,然後說:「鋼琴部分編曲很巧妙。」 我回:「你要求還挺高。」

後來變成了分享日常。食堂新開了個川菜窗口,我拍了一張紅油抄手發過去:「看著還行,實際巨咸。」 她回了個笑哭的表情,然後發來一張她們食堂的糖醋排骨:「我們的更離譜,甜的像糖醃的。」

她給我推薦電影,《海上鋼琴師》,說看了三遍還是想哭。我給她安利《攻殼機動隊》動畫版,她看完說畫面很美但沒完全看懂,我就開語音給她捋了一遍設定,講了快半小時,她在那頭安靜地聽,偶爾「嗯」一聲,呼吸聲透過耳機傳來,輕輕的。

深秋的一個晚上,我正對著一段死活調不通的代碼較勁,手機響了。

是許清禾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愣了一下,接通:「餵?」

「餵……陸既明?」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比平時更軟一些,背景很安靜,「你在忙嗎?」

「沒,寫代碼呢。怎麼了?」

「也沒甚麼……就是剛剛跟我弟視頻,他又在炫耀月考成績,煩死了。想找個人說說話。」她頓了頓,「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我把電腦合上,走到陽台。夜風很涼,但星空很清晰,「你弟叫……許知榆對吧?初三?」

「對,皮的不得了,但成績確實好。這次又考了年級前十,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跟我妹有一拼。我妹陸芊芊,也是雙胞胎里的妹妹,被家裡人慣得無法無天,上次打電話還威脅我,說不給她買最新款的口紅,就把我小學尿床的事寫成帖子發學校論壇。」

許清禾在那頭輕輕笑出聲:「真的假的?」

「我騙你乾嘛?那丫頭甚麼事都乾得出來。」

我們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她說她父母都是蓉城大學的老師,父親教古典文獻,母親教藝術理論。家裡書多得堆不下,小時候最深的記憶就是趴在父親書房的地毯上看畫冊,母親在旁邊泡茶。

「小時候覺得他們特古板,不讓看電視,不讓打遊戲,週末不是去博物館就是聽音樂會。」她說,「現在離家了,反而有點想。」

「我家正好相反。」我靠在欄桿上,「我爸早年忙著做公司的事情,我媽要照顧我們三個,家裡整天雞飛狗跳。我弟還算安靜,我妹就是個小霸王。我爸現在閒下來了,整天拉著我和我弟去釣魚,一坐就是一下午,能悶死人。」

「但很幸福吧?」她問。

「嗯。」我看著遠處宿舍樓的燈火,「很幸福。」

那通電話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掛斷後,我站在陽台上又待了一會兒。夜風把臉吹得冰涼,但心裡某個地方,是暖的。

線上的熟絡,自然延伸到了線下。

我們開始約著一起去圖書館自習。不是偶遇,是真的約好時間地點。她通常背著那個米白色的帆布包,裡面裝著厚厚的藝術史教材和筆記本。我則拎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磚頭一樣的編程書。

我們習慣坐在四樓靠窗的那個位置,那裡人少,安靜。她看她的《中國繪畫史》,我看我的《算法導論》。偶爾抬頭,能看到她微微蹙著眉,用螢光筆在書上划重點,或者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些簡單的結構圖。

學累了,我們會休息一會兒。她會從包里拿出兩顆水果糖,分我一顆。檸檬味的,很酸,但提神。有時候我們會分享一副耳機,一人一隻。她喜歡聽一些安靜的鋼琴曲或者古典樂,我則習慣聽搖滾或電子。最後折中,聽周傑倫。

「《半島鐵盒》的前奏,有雨聲和風鈴。」她指著耳機小聲說。 「嗯,還有推開木門的聲音。」 「你耳朵好靈。」

有一次,她看著我的電腦屏幕,上面是滿屏密密麻麻的代碼。 「這些……

你看得懂?」她眼睛睜得圓圓的。 「不然呢?」 「感覺像天書。它們怎麼能變成遊戲或者軟件的?」 我想了想,關掉編譯器,打開一個最簡單的網頁小遊戲——是以前寫著玩的,一隻小貓追老鼠。 「比如這個。」我讓出一點位置,「原理很簡單,就是設定好小貓的移動規則,鼠標位置就是奶酪,小貓會朝著奶酪走……」 我簡單講了幾句。她聽得很認真,手指輕輕點在觸摸板上,小貓隨著她的動作笨拙地移動。 「好神奇。」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除了圖書館,另一個常見地點是籃球場。

周牧野是校隊替補,訓練和比賽都很積極。我和李向陽、陳知行有空會去看。有一次,孟晚棠「強行」拉著許清禾也來了。

「走走走,去看周牧野那傻子打球!聽說他們今天跟體院的打練習賽!」孟晚棠興致勃勃。 「我又看不懂……」許清禾有點猶豫。 「要你看懂乾嘛?看熱鬧唄!而且,」孟晚棠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某人也在哦。」

那天天氣很好,深秋的陽光金子一樣灑在塑膠場地上。周牧野在場上跑得滿頭大汗,我和李向陽坐在場邊。打到一半,周牧野衝我們喊:「水!水!」

我剛要起身,許清禾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臉頰有點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她先遞給孟晚棠一瓶,然後走到我面前,把另一瓶遞給我。

「給你。」聲音輕輕的。

我愣了一下,接過來。瓶身還帶著她手心的微溫。

周牧野在場上一嗓子嚎出來:「我靠!既明!重色輕友啊!」

旁邊幾個看球的男生也發出起哄的聲音。許清禾的臉更紅了,轉身就想走回孟晚棠身邊。

我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水有點甜。

「謝謝。」我看著她說,故意放慢了語速。

她腳步頓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小跑著回去了。

孟晚棠摟著她肩膀,笑得不懷好意。

從那以後,許清禾來看球的次數多了起來。有時候會帶水,有時候就安靜地坐在場邊看。周牧野他們每次看到她來,就擠眉弄眼地衝我怪叫。

除了現實里的接觸,我們還多了個線上活動:打遊戲。

我玩《劍靈》,是個老手。許清禾從來沒玩過這類遊戲,連基本的移動和視角轉換都不會。

「你想試試嗎?」某天晚上我問她。 「我……很笨的。」 「沒事,我教你。」

我們開了語音。我讓她選了個最基礎的靈族術士角色。從創建人物開始教。

「鼠標左鍵是普通攻擊,右鍵是技能……」 「Q、E是左右平移,空格是跳……」 「視角按住右鍵拖動……」

她學得很認真,但手忙腳亂。經常按錯鍵,人物在原地亂轉,或者對著空氣狂放技能。怪物衝過來,她嚇得「啊」一聲,然後屏幕就灰了。

「對不起……我又死了。」她聲音帶著沮喪。 「沒事,復活再來。」我耐心地說,「剛才那個技能要等怪物近身了再放,你放早了。」 「哦哦,好。」

慢慢地,她能跟上我的節奏了。我打前排,她在後面放技能加血。雖然操作還是生疏,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死了。

「右邊!右邊有個小怪在打你!」 「看到了。」 「我給你加血了!」 「嗯,收到了。」

耳機里是她輕柔的呼吸聲和偶爾緊張的提醒。屏幕上是兩個並肩作戰的遊戲角色。那種感覺,很奇妙。

宿舍里,周牧野他們早就看出了苗頭。

「陸哥,啥時候請客啊?」周牧野勾著我脖子,「這都快成了吧?」 「成甚麼?」我裝傻。 「還裝!許清禾啊!人家姑娘天天給你送水,陪你打遊戲,這要不是對你有意思,我周字倒過來寫!」 李向陽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說:「許同學人真的很好,又溫柔,和陸哥挺配的。」 陳知行搖頭晃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陸兄,當把握良機。」 「把握你個頭。」我把周牧野推開,「打你的遊戲去。」

許清禾那邊,孟晚棠也成了頭號「助攻」。

「清禾,下午是不是要和陸既明去圖書館?我剛看到有家新開的甜品店,給你倆帶點?」孟晚棠擠眉弄眼。 「晚棠!」 「哎呀,害甚麼羞!陸既明那小子,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不太靠譜,但長得是真帥,對你也是真上心。而且我打聽過了,他家條件是好,但人沒甚麼少爺脾氣,在宿舍人緣也不錯。比某些裝模作樣的強多了。」孟晚棠意有所指。

她說的「裝模作樣」的,指的是裴亦誠。

裴亦誠是藝術史系另一個風雲人物,和許清禾同班。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清俊斯文,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做事永遠不緊不慢,很有教養。聽說家裡也是書香門第,父親是知名學者。

他喜歡許清禾,在系里不是甚麼秘密。開學不久就含蓄地表示過好感,平時對許清禾也很照顧。兩人確實聊得來,從文藝復興三傑聊到印象派,從敦煌壁畫聊到當代裝置藝術,很有共同語言。

但許清禾對他,始終保持著一種得體而明確的距離。客氣,但不會逾矩。

有一次,我陪許清禾去她們系聽一場關於宋代山水畫的講座——主要是想見她。講座結束,在走廊里遇到了裴亦誠。

他正和幾個同學討論剛才的內容,看見許清禾,微笑著點了點頭:「清禾,剛才老師講範寬《溪山行旅圖》的那部分,你覺得……」

他的話頓住了,因為看到了許清禾身邊的我。

「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溫和,帶著詢問。

「這是我朋友,陸既明,計算機系的。」許清禾介紹道,「既明,這是我們班的裴亦誠。」

我朝他點點頭:「你好。」

裴亦誠也微笑著點頭:「你好,陸同學。」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我和許清禾之間掃了一下,隨即瞭然。但他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點淡淡的遺憾,很快被良好的教養掩蓋過去。

「你們聊,我先走了。」他說完,又對許清禾溫和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後來許清禾告訴我,裴亦誠私下問過她和我的關係。

「我直接告訴他了,說我們正在接觸,互相有好感。」許清禾說,「他聽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白了,祝你幸福「。很體面。」

「確實很體面」我覺得他人還算不錯。

她瞪我一眼,但嘴角是翹著的,「你呢?我可聽說有不少女生給你送情書。

「我都扔了。」我說,「或者讓周牧野幫我處理了。」

「真的?」

「騙你是小狗。」

她這才滿意地笑了。

我們的關係,在周圍人的助攻和自身的默契中,迅速升溫。一起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多,從食堂吃到校外的小館子。她知道了我愛吃辣,但胃不太好。我知道了她不吃香菜,喜歡吃甜的。

她會在我打籃球時,抱著一件我的外套坐在場邊,等我打完遞過來。我會在路過甜品店時,給她帶一份她喜歡的提拉米蘇。

我給她講我通關《最後生還者》時哭得像個傻逼,她給我聽她最喜歡的德彪西《月光》,說每次聽都覺得心裡很安靜。

我們聊一切。遊戲、音樂、漫畫、藝術、未來。有時候甚麼都不說,就並肩走在校園裡,看秋天的葉子一片片落下來,也覺得很好。

關係的質變,發生在一個雨天。

深秋的雨,來得又急又冷。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天已經陰得像傍晚。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地面上很快積起水窪。

我沒帶傘,躲在教學樓屋檐下,正想著要不要衝回宿舍,手機響了。

「你沒帶傘吧?」是許清禾。 「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在哪?我來接你。」

十幾分鐘後,她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從雨幕里走過來。傘不算大,她半個肩膀已經淋濕了,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顏色深了一塊。

「你怎麼來了?你宿舍離這兒挺遠的。」我問。 「剛好在附近自習。」她把傘往我這邊移了移,「走吧。」

我們擠在一把傘下。雨很大,傘太小,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被雨水打濕後更明顯的、乾淨的香味,混合著一點點她常用的那種花果調護手霜的味道。

她的手臂偶爾會碰到我的。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覺到皮膚的溫熱。

雨聲嘩嘩,路上行人匆匆。我們走得很慢。

走到一段積水比較深的路面,她猶豫了一下。我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我這邊帶了帶。

她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我能感覺到她肩膀的骨骼,很纖細。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我們誰都沒說話。雨聲填滿了所有空隙。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能感覺到她毛衣柔軟的質地,和她微微緊繃後又緩緩放鬆的肌肉線條。

就這樣沈默地走了一路。

到她宿舍樓下時,雨小了些。她收起傘,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頭髮和睫毛上都沾著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謝謝你送我。」我說。 「……嗯。」她低頭看著地面。 「明天……還去圖書館嗎?」 「去。」 「老時間?」 「好。」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水潤潤的,然後飛快地說了聲「明天見」,轉身跑進了樓里。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剛才摟過她肩膀的那只手。

手心好像還留著溫度和觸感。

從那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樣了,她對待我,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再去圖書館,她會很自然地把水杯推到我這邊:「幫我擰一下,我手沒勁。

」 打遊戲時,她操作失誤導致團滅,會拖長了聲音撒嬌:「既明~對不起嘛~」 一起吃飯,她會把她不愛吃的肥肉夾到我碗里,然後把我喜歡的青菜夾走。

牽手是自然而然發生的。過馬路時,車流有點急,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有點涼。過了馬路,我沒松開,她也沒抽走。

於是就這麼牽著了。

第一次擁抱,是在一個晚上。我送她回宿舍,樓下沒甚麼人。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上去了。」她說。 「嗯。」

她轉身要走,我又叫住她:「清禾。」 「嗯?」

我往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她。

她身體又是一僵,但很快軟了下來。手遲疑地抬起,環住了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呼吸的熱氣透過毛衣傳到皮膚上。

她的頭髮很軟,有清新的香味。抱著她的感覺,像抱住了全世界最柔軟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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