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再次見面)

退役艦娘海天,會成為鄉下老農的仙子嬌妻嗎? · 我是個廢物了I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凌晨五點半,宿舍里靜得能聽見呼吸的余韻,連窗外的風都斂了聲息。

天際依舊沈在濃釅的墨藍里,唯有東方的地平線盡頭,洇開一縷朦朧的魚肚白,像宣紙上暈開的一點淺墨,若有若無,觸不可及。

海天是倏然睜開眼的。

其實她一整夜都未曾睡安穩,心口像是揣了只揣不住的小兔子,隔著皮肉,一下又一下,慌慌地撲騰,攪得她輾轉反側,睡意全無。

只因為念著今日便能見到劉耕田,那點揉著思念的期待,裹著少女矜持的羞澀,絲絲縷縷纏在心頭,甜澀得讓她連合眼都覺得難捱。

意識回籠的第一刻,她便抬手摸向枕邊的手機,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屏,亮起的光映出時間——比她定好的鬧鐘,早了整整一個鐘頭。

「也罷,橫竪是睡不著了。」

心底輕輕嘆出一口氣,她的動作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小心翼翼掀開薄被。

十月的凌晨,涼意早已浸透了空氣,堪堪漫過裸露的肌膚,便惹得四肢百骸都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連指尖都沁了點微涼。

身上不過是一套最保守的純棉內衣,米白的胸衣配著同色的三角褲,款式素淨得近乎樸素,沒有半分花哨的點綴,倒與她平日里那份清冷疏離、不染塵俗的氣質,契合得恰到好處。

可這份素淨,不過是旁人看得見的表象。

海天赤著腳,足底碾過冰涼的水泥地板,那點涼意從腳心一路漫上來,卻半點沒擾了她心底的溫熱。

她悄無聲息地下床,宿舍里另外兩個室友還陷在沈酣的睡夢里,厚重的窗簾嚴絲合縫地拉著,只有門縫底下,漏進一縷走廊廊燈的昏光,堪堪勾勒出床沿的輪廓。

她捻開書桌下的小夜燈,是盞可調節亮度的LED燈,指尖旋到最暗的那一檔。

昏黃又柔和的光暈,堪堪籠住她身周方寸之地,也將她此刻的模樣,清晰地映了出來。

書桌旁的牆壁上懸著一面鏡子,海天抬眼,借著這一點微光,望向鏡中的自己。

少女的身形算不上豐腴腴的飽滿,卻生得一副老天爺賞飯吃的玲瓏曲線,恰到好處的纖穠合度。

胸前的柔軟被保守的胸衣妥帖裹著,依舊能看出圓潤優美的弧度,隨著她淺淺的呼吸,微微起伏,漾出極淡的波瀾。腰肢細得徬彿不盈一握,在昏光里,腰側的線條利落收束,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柔弧,往下便是挺翹圓潤的臀線,再順延,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線條流暢,骨肉勻停。

肌膚是冷白皮的極致,白皙得近乎透明,細膩得瞧不見半點毛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象牙玉般溫潤細膩的柔光,不染半分瑕疵。

那張臉,更是精緻得如同丹青聖手細細描摹的佳作,挑不出半分缺憾。

眉毛細長舒展,遠山含黛,不用半點修飾,便自帶清雅的弧度。

琥珀色的眼瞳,澄澈明亮,像盛著揉碎的星光,此刻剛醒的眸底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氤氳著朦朧的柔光,添了幾分慵懶的柔媚。

鼻梁挺直秀氣,鼻尖微微上翹,透著點嬌憨。

唇瓣是天生的淡粉,唇形飽滿,唇線清晰,嘴角天生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便是面無表情時,也漾著三分不自知的溫柔。

一頭銀色的長髮,發質好得驚人,柔軟順滑,根根分明,在微光里泛著珍珠般細膩的柔光,披散在肩頭時,便如一匹上好的銀緞,垂落間帶著流雲般的弧度。

此刻發梢微亂,幾縷銀絲黏在她微微發燙的臉頰上,襯得那點薄紅愈發明顯,將她清冷的眉眼,揉出了幾分入骨的嬌柔。

鏡中的少女美得清絕,可海天的目光落在鏡面上,思緒卻不受控地飄遠,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劉耕田的模樣,那張刻滿歲月皺紋的臉,古銅色的肌膚,是被日頭曬出來的滄桑,是被風雨磨出來的沈穩。

一個多月了。

自上次在農莊一別,她便返校繼續學業,而劉耕田留在鄉下,一邊照料摔斷了腿,需要長期靜養的張嬸,一邊守著農莊的營生,事事親力親為。

兩人之間,唯有偶爾的一通電話維繫,電話里的劉耕田,向來是寡言的性子,大多時候都是她絮絮地說著學校的瑣事,他在那頭安靜地聽著,話少得可憐。

可每一次掛斷電話前,他總會用那裹著濃重鄉音的沙啞嗓音,沈沈地落下一句:「閨女,照顧好自己。」

就這簡簡單單七個字,卻能讓海天把這份溫軟妥帖地收進心底,翻來覆去地回味好幾天,甜絲絲的暖意,能漫遍四肢百骸。

而今,他們終於要見面了。

念及此,一股滾燙的熱意猛地從心底湧上來,順著血脈攀上臉頰,燒得她耳根都泛了通透的緋紅。

那張素來清冷,覆著一層淡淡疏離的絕美臉龐上,第一次暈開這樣濃烈又真切的色澤,是獨屬於少女懷春,毫無遮掩的羞赧,是藏了許久的心事破土而出的柔軟。

萬幸,夜色尚濃,昏光溫柔,將這一切動人的情態,都妥帖地掩住,無人窺見。

海天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微涼的風掠過發燙的臉頰,稍稍平復了心頭亂撞的心跳。她緩緩彎下腰,指尖探向床底,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布袋。

那是她幾日之前收到的快遞,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這裡,連朝夕相處的捨友,都未曾察覺分毫。

指尖撫過粗糙的布面,輕輕將布袋掀開,裡面靜靜躺著兩件疊得方方正正、平平整整的衣物,在昏光里,斂著所有的光彩。

海天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衣物取了出來。

那是一套成套的粉色內衣,胸衣配著同款三角褲。

料子是柔軟的蕾絲與薄紗,薄得近乎透明,朦朧的紗料下,能隱約映出肌膚本身的瑩白底色。

胸衣的款式很是暴露,還有邊緣那圈細密精緻的蕾絲花邊,再加上正中綴著的一枚小巧蝴蝶結,偏偏揉出了幾分欲說還休的柔媚與挑逗。

三角褲也是同款的紗與蕾絲,側邊系著纖細的蕾絲綁帶,能隨意調節鬆緊,那細帶纏在腰胯間,悄無聲息地勾著幾分隱秘的風情。

這套內衣,是她在網上翻了許久,才鼓足勇氣下單的。付款的那一刻,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顫。

從小到大,她穿的都是素淨的純棉內衣,樸素到沒有半分裝飾,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買下這樣一件帶著明顯情趣意味的貼身衣物。

可只要念及,是穿給劉耕田看的,心底那點矜持的窘迫便盡數消散,終究還是鬼使神差地付了款。

「他……他會喜歡嗎?」

海天指尖捏著那薄如蟬翼的布料,輕紗幾乎無重,指尖卻燙得驚人。

她抬眼,輕輕地打量著宿舍里的動靜,捨友們還沈在酣眠里,一個唇邊逸著細碎的鼾聲,一個不過輕輕翻了個身,很快又沒了聲息,周遭依舊是一片沈到極致的靜。

確認無礙,海天才緩緩動了手。

她先脫掉了身上那套素淨的內衣。

這個過程她做得很慢,很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當最後一件遮蔽物離開身體時,少女完全赤裸的胴體徹底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飽滿雪白的胸部完全裸露出來,頂端是兩粒淡粉色的、如同初綻花蕾般的乳尖,因為凌晨的涼意而微微挺立。

腰肢纖細,小腹平坦,肚臍小巧可愛。

再往下,是那片少女最私密的領域,那裡光潔無毛,如同剛剝殼的雞蛋般白嫩細膩,兩片粉色的花瓣緊緊閉合著,透著一股未經人事般的純潔。

海天不敢再多看一眼,慌忙拿起那套粉色內衣,指尖捻著輕薄的蕾絲與紗料,小心翼翼地往身上穿。

薄紗蕾絲貼覆在肌膚上的觸感,與純棉的厚實綿軟截然不同,是極致的滑,極致的輕,那微涼的柔膩蹭過肌膚,還帶著絲絲縷縷說不清的癢意,比任何布料都要撩人。

胸衣堪堪托住她飽滿的弧度,邊緣的蕾絲花邊正好落在乳暈外側,粉膩的肌膚在紗下若隱若現,朦朧又勾人。

三角褲的細系帶淺淺勒在大腿根部,那一點恰到好處的束縛感,讓她不自覺地將雙腿輕輕併攏,連腰肢都微微繃緊了幾分。

穿妥當後,海天站到鏡前,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被鏡中的自己灼得立刻移開視線,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鏡中的少女,裹著一身近乎透明的粉色蕾絲內衣,大片瑩白細膩的肌膚透過薄紗清晰映出,曼妙的身段曲線畢露無遺。

那模樣,既有少女未經世事的青澀純然,又隱隱漾著幾分初長成的女人媚態,尤其是胸前那兩點淡粉的凸起,在薄紗下朦朦朧朧,欲遮還露,簡直嬌媚得讓人無措。

「太……太不知羞了……」

海天抬手捂住滾燙的臉頰,聲音細若蚊蚋地低喃,指尖都能觸到肌膚灼人的溫度。

可心底那點羞赧里,卻翻湧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像瘋長的野草般,絲絲縷縷纏上心頭,越燒越烈。

一想到要在那個五十多歲的老伯伯面前,展露這般誘人的模樣,她雪白柔軟的大腿便忍不住緊緊夾緊,雙腿之間,竟悄然泛起一陣陌生又細密的酥麻,連腰腹都跟著微微發燙。

深呼吸。

海天逼著自己壓下心頭的悸動與燥熱,指尖重新探回布袋,取出另一個盒子。

那是只精緻的禮盒,外頭裹著素雅的包裝紙,低調得看不出內裡乾坤。她拆開包裝,掀開盒蓋,裡面是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衣物。

海天將它取出來,輕輕抖開。

那是一襲經現代改良過的純白襦裙。

傳統的襦裙,層疊繁復,袖擺寬大,縱是飄逸,也總顯得厚重拖沓,行動不便。

而眼前這一件,卻是巧思滿滿,處處透著精緻。

衣料選的是極輕盈的雪紡與薄紗,通體是不染雜色的純白,只在交領與袖口處,繡著幾縷淡銀色的流雲暗紋,清雅又矜貴。

最驚艷的,是它的剪裁。

裙身依舊留著襦裙的經典形制,交領,系帶,長及腳踝的裙擺,古韻猶存,卻又做了大刀闊斧的簡化與改良。

袖子是半透的薄紗七分袖,抬手垂臂間,能將她纖細白皙的手臂肌膚看得一清二楚。

裙擺雖長,兩側卻開了高高的叉口,步履輕移時,便會隱隱露出一截瑩潤的小腿,胸至臀的位置用了雙層厚紗,堪堪遮護住春光,卻將飽滿的曲線襯得愈發玲瓏,而肩頭、臂彎、大腿處,卻只有薄薄一層紗料覆著,朦朧通透。

這便是一件真正仙氣飄飄,又暗藏玄機的裙子。

海天指尖輕輕撫過裙身的薄紗,柔滑的料子在指腹下輕輕滑動,觸感微涼,又帶著極致的綿軟。

她是在一家專做改良漢服的網店瞧見這件裙子的,彼時店家標注著是約會的情趣款,她本只是抱著幾分好奇點進去,可目光觸到模特圖的剎那,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人,便是劉耕田。

「穿給他看……他一定會……」

這念頭一旦生根,便瘋長著再也壓不下去。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下了單,還特意選了加急配送,只想快些將這份心思妥帖收好,盼著相見那日的驚艷。

而今,這襲裙子就妥帖躺在掌心。

海天深吸一口氣,斂了心底翻湧的悸動,開始穿戴。這改良襦裙看著簡約,穿法卻依舊有幾分講究,比她預想的要繁瑣些。

她先襯上同色的吊帶內裙,亦是輕薄的紗料,堪堪及膝,柔柔軟軟貼在肌膚上,再小心套上外層的襦裙,理平褶皺,系好胸前交疊的系帶,又俯身將垂墜的裙擺細細調整妥當,每一個動作都輕緩又認真。

穿戴好衣裙,她坐到床邊,抬手拿起一雙白色過膝襪,緩緩往光滑纖細的腿上套。

薄如蟬翼的珠光絲襪,貼膚的瞬間,將雙腿優美的線條勾勒得淋灕盡致,卻又因那層朦朧的珠光,添了幾分霧裡看花的柔美感。

襪口停在膝蓋上方一寸,邊緣綴著一圈精緻的蕾絲花邊,纏在白皙的腿根,悄無聲息地勾著風情。

待絲襪穿好,海天才將那雙裹在白絲里的精緻小巧的玉足,輕輕探進一雙同色的繡花鞋中。

鞋子也是改良的款式,鞋面繡著幾縷淡雅的蘭芷紋樣,鞋跟不高,踩著穩妥又舒適,走起來只會有細碎的輕響,不會張揚。

全套穿戴完畢,海天拎起自己的洗漱包,指尖輕抵著門板,悄無聲息地推開,腳步放得極輕,往公用的衛生間走去。

這個時辰的衛生間,空無一人,靜悄悄的。

她反手關上門,摁亮了頂燈,明亮的光線頃刻灑滿整間屋子,鏡中的身影也變得清晰無比。

海天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失了神。

她素來知曉自己生得好看,港區里,同伴的誇贊從未斷過,可此刻鏡中的模樣,還是讓她自己都心頭震顫,生出幾分驚艷的恍惚。

銀白的長髮松松披在肩頭,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微卷,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細膩的光澤,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那張臉,未施半分粉黛,卻已是絕色。

五官精緻得宛若精工雕琢的瓷娃娃,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連細細的血管都隱約可見,琥珀色的眼眸澄澈明亮,像盛著揉碎的星光,乾淨又剔透,唇瓣是天生的淡粉,飽滿水潤,不笑也帶著三分柔意。

而身上這襲純白襦裙,更是將這份美襯到了極致。

遠看時,當真仙氣飄飄。

純淨無染的白,飄逸垂墜的薄紗,再加上古典雅致的剪裁,讓她像從古卷水墨里走出來的仙子,清冷絕塵,不染半分人間煙火氣。

可湊近了看,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心機便盡數顯露出來。半透明的薄紗袖管,讓她纖細白皙的手臂肌膚在光影里若隱若現。

胸前的系帶收得恰到好處,將飽滿的曲線勒得玲瓏,雙層加厚的紗料雖護住了春光,卻更襯得胸型渾圓飽滿,弧度動人。

腰間的系帶掐得極緊,生生攏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細腰,腰側的線條柔得驚心動魄。

裙擺兩側的高叉,只要她稍稍一動,便會露出一截裹在白絲里的小腿,那細膩的肌膚,優美的腿線,勾得人移不開眼。

最勾人的是,這裙子腰腹之下雖是直筒的版型,料子卻柔軟得過分,緊緊貼著身子,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腰臀的曲線、大腿的輪廓,都被襯得一清二楚,藏不住半分曼妙的身段。

極致的清純與入骨的誘惑,清冷的仙氣與纏綿的性感,兩種截然相反的氣韻,竟在她身上在這襲裙衫里,完美地糅合交織,相融相生。

那份美,清而不寡,媚而不俗,最是磨人心神。

「這……這也太……」

海天望著鏡中的自己,臉頰燒得滾燙,連耳根都染透了緋紅,心底的羞意與期待攪作一團,亂得心慌。

她忍不住去想,當劉耕田看見她這身模樣時,會是怎樣的反應。

那個老實木訥的鄉下老漢,那個平日里連與她對視一眼,都會慌忙移開視線、耳根泛紅的男人,若是見了她這般模樣,披著仙氣的襦裙,裹著入骨的風情,會不會……

會不會像上次在農莊那樣,克制不住地硬起來?

會不會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急切地撕開這層薄紗,撫摸她裸露的肌膚?

會不會把她壓在床上,用那根讓她又愛又怕的巨物,狠狠地……

「停!停停停!」

海天猛地搖頭,把那些羞人的念頭甩出腦海。但雙腿間那股陌生的濕潤感,卻提醒著她,自己的身體已經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冷靜。

要冷靜。

雖然今天的主要目的……確實是為了那個。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急切,太放蕩。

她可是海天,是那個清冷高傲、被無數人捧在手心的文學少女,怎麼能像個欲求不滿的……

可是,可是真的好久沒見了。

一個多月。

三十多天。

七百多個小時。

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都會想起農莊里那些瘋狂的夜晚。想起劉耕田粗糙的手掌撫過她肌膚的觸感,想起他沈重灼熱的呼吸噴在耳邊的感覺,想起那根硬得像鐵一樣的巨物,進入她身體時那種被填滿、被撐開的極致快感……

光是想想,她就腿軟。

「不行,待會兒還要見他……」

海天用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旖念與燥熱,從洗漱包里拿出了那套平日里很少觸碰的化妝品。

她素來鮮少化妝,素顏的模樣便已是絕色,旁人的誇贊從未斷過,可今日不同。

今日要見的是她放在心尖上的情郎,是要朝夕相伴三天兩夜的人,她只想在他眼裡,綻出最完美的模樣。

粉底液、散粉、眉筆、眼影、睫毛膏、腮紅、唇釉……她一樣樣輕手拿出,對著明亮的鏡光,細細描摹勾勒。

她的化妝手法算不上嫻熟,勝在底子得天獨厚,一點淡妝便足夠動人。

輕薄的粉底敷上臉頰,襯得肌膚愈發勻淨透亮,白得近乎透光,細眉筆順著眉骨輕輕描畫,將遠山眉的輪廓勾勒得更清雋精緻……

最後擰開一支水紅的唇釉,薄唇輕抿,唇瓣立刻變得飽滿水潤,透著瑩潤的光澤,像枝頭剛摘的櫻桃,鮮嫩欲滴。

妝成,海天抬眸再望鏡中,怔怔失神。

鏡中的少女,還是那個清冷的海天,卻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素面朝天時,她是雪巔寒蓮,清冷疏離,帶著幾分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矜貴。

而此刻薄妝淺黛,那抹清冷淡然里,揉進了幾分柔媚的風情,幾分初長成的女人味。

尤其是那抹水潤的紅唇,唇線清晰,微微張合間,漫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韻味,艷而不俗,媚而不妖。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海天對著鏡面,試著彎起唇角淺淺一笑。

鏡中的人立刻眉眼彎彎,梨渦輕陷,那抹笑靨清甜軟糯,足以揉化任何男人的心腸。

她滿意地頷首,將化妝品一一收好,又低頭仔細檢查周身的穿戴,襦裙平整無皺,白絲襪貼合纖腿,不見一絲勾痕,繡花鞋合腳穩妥,銀白長髮松松披散,柔順地垂在肩頭,泛著柔光。

一切,皆是完美。

海天輕手輕腳折返宿舍,屋裡依舊靜悄悄的,捨友們還陷在酣眠里,其中一個還嘟囔著夢話,含糊的一句。

「別搶我雞腿……」

惹得她忍不住彎唇,壓下唇邊的笑意。

海天抬手將自己的床鋪整理妥當,被褥疊得整齊,偽裝出仍在安睡的模樣,而後背起一隻素白的小巧挎包,裡面裝著一些女孩子的東西。

最後望了一眼沈睡的宿舍,海天悄然推門,腳步輕得像一縷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寂無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瑩瑩指示燈,映著一地微光。

她踩著繡花軟底鞋,走在光潔的地磚上,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

拾級下樓,穿過空曠的大廳,推開宿舍樓厚重的大門,清晨的風拂面而來,帶著微涼的清冽。

凌晨六點半,天色微熹。

東方的天際早已褪去濃墨,漾開大片清淺的魚肚白,晨光蟄伏在雲層後,遲遲未露鋒芒。

初秋清晨的空氣沁涼清新,吸入肺腑,瞬間驅散了殘存的慵懶,只余滿心的清明與雀躍。

校園裡靜悄悄的,唯有幾聲早起的雀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啼鳴,清脆悅耳。

海天站在宿舍樓前,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心底漾起一陣輕盈的悸動。

自由了。

往後的三天,她完完全全屬於劉耕田,屬於那個五十多歲,樸實憨厚的農村老漢。

不必再端著清高的模樣,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不必偽裝那份清冷疏離,她可以安心做他的小女人,被他寬厚的臂膀擁入懷中,被他粗糙的掌心溫柔親吻,被他滾燙的身軀緊緊貼合,被他……

光是念及這些,她的心跳便再次不受控地加快,臉頰又泛起滾燙的潮紅,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嫣紅的臉頰。通訊錄里,劉伯伯三個字赫然排在前列。

她刻意沒有存他的真名,只怕被旁人瞧見,徒生疑心。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她遲疑了幾秒。

這個時辰打過去,會不會太早了?他會不會還在歇息?

可昨日通電話時,他明明說過,今日會趕最早的班車進城,定是早早便出發了。算算時間,此刻該是到了。

海天咬了咬水潤的紅唇,終究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起,聽筒里傳來的,是那個刻在心底的聲音,沙啞低沈,裹著濃重的鄉音,熟悉得讓她心頭一顫。

背景里有些許嘈雜的聲響,像是車流掠過,又有路人的低語,想來是在室外。

「餵?」

「劉伯伯……」海天一開口,嗓音便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溫溫糯糯的,裹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軟與撒嬌的意味,「是我,海天。」

「哎,閨女。」劉耕田的聲音瞬間柔了幾分,帶著幾分憨厚的欣喜,「你起來啦?咋這麼早。」

「嗯,我睡不著。」海天的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您呢?到市裡了嗎?現在在哪兒?」

「到了到了。」劉耕田的語氣透著幾分雀躍的急切,連聲答道,「俺就在你們學校大門口呢,剛下公交,這會兒在牆根底下蹲著歇會兒。」

「學校大門口?」海天心頭一驚,杏眼微睜,語氣里滿是詫異與心疼,「您怎麼來得這麼早?咱們不是說好七點見的嗎?現在才六點半啊!」

「沒事沒事,不打緊。」劉耕田憨厚地笑了,那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粗糙的顆粒感,卻格外安心,「俺在村裡早就習慣了,天不亮就下地乾活,早起不礙事。想著早點過來,省得讓你等俺,女兒家的,多等一分鐘都心疼。」

海天的心頭猛地一暖,暖流瞬間淌遍四肢百骸,可更多的,是酸澀的心疼。

這個傻老頭,不過是怕她等,便寧願自己提前一個多鐘頭趕來,就這麼在微涼的晨風中,蹲在冰冷的牆根下等著。

八月的清晨,氣溫不過十餘度,晨風涼颼颼的,他向來節儉,定然穿得單薄,就這麼硬生生捱著冷風……

「外面那麼冷,您怎麼不去車站裡等,或是找家早餐店坐會兒暖暖身子?」她的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擔憂,語氣都急了幾分,「萬一凍感冒了可怎麼辦?您年紀大了,哪能這麼折騰自己。」

「不冷不冷。」劉耕田依舊是那句老話,語氣篤定,帶著莊稼人慣有的硬朗,「俺身子骨硬朗著呢,在村裡大冬天還下河撈魚,這點小風,算個啥。」

海天知道,自己說不過他。

這個老農民,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早已把吃苦耐勞刻進了骨子裡,把默默忍耐當成了本能。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化作酸澀的柔軟,輕聲道:「那您在那兒等著,我馬上過去,大概……四分鐘就到。」

「不急不急,閨女你慢慢來。」劉耕田忙不迭地叮囑,語氣里滿是細心的關照,「天還沒大亮,路上小心點,慢些走。」

「嗯。」海天輕輕應著,頓了頓,鼓足了勇氣,又對著聽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補了一句,「我也……很想快點見到您。」

電話那頭倏然安靜了幾秒,只剩淺淺的呼吸聲,而後傳來劉耕田略顯局促的回應,帶著幾分無措的歡喜,連聲應著:「哎,哎,好,好……俺也想你。」

掛了電話,海天將手機揣回包里,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清甜又繾綣的笑,那笑意從眉眼漾開,甜到了心底。她不再遲疑,加快了腳步,朝著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