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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加料)

仙路綠途加料版 · 稷下洛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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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會讓邪王失望的……」魏王微微一笑。

「嗯。」

邪王點了點頭,他這種級別的人物,在哪個宗門中都是鎮宗的角色,不能輕易走動,法力無邊,實力深厚又強大無比,一舉一動都足以攪動風雲,每一次走過與路過都能帶動無數的劫難與改變。

他們的實力……老實說用‘境界’來談,也似乎不恰當,但也遠遠沒有達到仙神的那個地步。

‘陸地神仙’,‘半仙’,便是用來形容他們這種存在的詞彙。

而他之所以這次會親自前來,原因也只有一個。

活了近千年,他快要死了。

九百八十餘年……除了那些甘願屍解或者陷入凝滯沈睡的老怪物,他已經是世間能存在的極限了。

九劫九轉!人間之極!

自前朝武帝時期便一直存活至今,親眼目睹了前朝如何由盛轉衰,最終末帝火燒舊都,在火焰中埋葬了一個曾經無比輝煌的帝國,天下陷入了群雄割據,紛爭不斷,然後由姜明空橫掃六合,統一天下,建立了這個嶄新的大華帝國。

但邪王還沒活夠……他還不想死。

不成仙,不長生。

唯一能壽過千載,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的,只有那傳說中的仙神,可仙神時代已經過去了,世上記載的上一個飛升者,是在前朝開國初期,太仙宗的祖師「太素仙人」,據說乃是得到了截留在仙神府邸的最後一縷仙靈之氣,所以才得以飛升。

仙神時代已經過去,自天上仙帝與人間人皇達成協定,仙界遠離人世,原本相連兩界的‘天柱’崩塌,來自仙界的仙靈之氣徹底隔斷,人間千年已無一人成仙。

若非仙界還時不時傳來賜福與各個門派祖師的訊息,恐怕世上早就有人覺得仙界乃是虛無縹緲的遐想之物,根本不存在。

而距離飛升最近的……則是五十年前橫空出世的那一位。

邪王有些惋惜地搖搖頭。

不愧是天命者,那般天縱奇才,那般絕世驚艷,如此妖孽,短短二十年就走完了多少人窮極一生都走不完的路……甚至開闢了另一條路,足以創造一條全新的仙神之道,確實是神機閣所預言的,仙神時代後唯一一個有資格飛升仙界的妖孽鬼才。

但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因為他的‘道’,否定了幾乎所有正道魔道所賴以生存的根基,是在挖修行界的根。

所以‘他’失敗了,甚至失敗到連名字都不能被提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遺忘……

遺忘他的一切,遺忘他的名字,遺忘他的思想,遺忘他所做的一切……最終將他埋葬在歷史的塵埃之中,被時間長河所覆蓋,所淹沒。

何等諷刺。

對於‘他’的下場,邪王也只是惋惜,而不是後悔,他當年與那位,雖然立場不同,理念不同,但也有幾分共鳴的思想與靈感,談不上一見如故,卻也有幾分惺惺相惜。

沒有落井下石,卻也選擇袖手旁觀。

刨整個修仙界的根,引得正道魔道都聯合起來,加上姜明空的支持與背叛,那位可謂是舉世皆敵,雖然手段與修為一度差點讓他逃出生天,卻還是被鎮壓,消磨泯滅……

邪王想的很簡單,飛升成仙他是不指望,他只想續命而已。

他希冀地回頭看向那被黑布包裹的馬車,透過那厚厚的車窗簾布,裡面有一個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著一個沈睡的青年。

這個青年,和魏王,才是這次的真正關鍵。

「你真決定……刨你姜家大華江山的根?」邪王輕輕抿了一口酒水。

「是四哥的大華萬里江山。」魏王指正了一下,又看向遠方皇宮的方向,平靜到令人害怕,「不是我的。」

「不愧是姜明空的種。」

邪王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若有所指地說道,「那如果是姜明空,他會做出這種勾結魔門,殘害百姓的勾當嗎?」

「鎮北侯那邊呢?」

魏王並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他是甚麼態度?」

鎮北侯乃是一世人傑,乃北境的霸主,自前朝起就是戍衛邊境,與異族鬥爭的家族,若不是沒有爭霸之心,恐怕早就和姜明空在戰場上刀兵相見,而在姜明空平定南方與中原神州之後,他也及時奉上了整個北境,姜明空在建國給他封了個鎮北侯,統領二州軍務,總管北方軍事要務。

在邊疆的名望甚至高過皇帝,如果不是姜明空開國十年後親徵漠北,把北方的蠻族都活生生打爆,炸的四分五裂,現在北方幾個邊疆恐怕只識鎮北侯,而不知大華皇帝的威儀。

鎮北侯早年與太祖皇帝忠心耿耿,恪盡職守保衛邊境,收攏北方遺民,對抗蠢蠢欲動的異族,可在姜明空晚年猜忌之心越來越嚴重的情況下,兩人的關係急轉直下,姜明空幾次借題發揮向鎮北侯發難,意圖定罪削藩,都被鎮北侯化解。

三番五次下來,姜明空與鎮北侯的關係都降成了冰點,在姜明空生命的最後五年,每次召萬國及王侯入朝覲見,鎮北侯都稱病不來,聽調不聽宣,朝廷與北境的關係也愈發緊張。

「鎮北侯?」

邪王指了指北邊城門的方向,笑著說道,「你看,這不是來了?」

此時,京都北門悄然打開,遠遠聽去,就聽見了那地面的絲絲顫抖,微微搖晃,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似乎有千軍萬馬,奔騰不息,又似乎帶著一縷肅殺森然的殺氣與破軍一般的氣息。

百姓似乎下意識地躲避,退到大道的兩側,嗅到了不一樣氣息的人緊閉門窗,除了一些好奇且沒有經歷過戰亂的年輕人與孩子,才虎頭虎腦地探出頭來,左顧右盼,似乎在好奇眾人為何不見人影蹤跡,卻如此誠惶誠恐地躲避,似乎避之不及的恐懼模樣。

馬蹄和嘶鳴聲越來越清晰,徬彿黑雲壓城一般,竟莫名帶著一股無比強大且無可匹敵的氣勢,猶如那排山倒海的海浪,又徬彿席捲萬里之外的海嘯,越來越近。

直到距離城門不足幾里地,才慢了下來,而這又體現了這只軍隊的紀律嚴明與訓練有素,只見軍旗一揮,數千鐵騎齊齊勒緊繮繩,馬速也瞬間降了下來,才疾馳奔跑變成了漫步前行。

只見灰塵散去,城樓上嚴陣以待的京城禁軍才發現這只軍隊的軍旗上雕紋著張牙舞爪的睚眥,栩栩如生,又威嚴無比,殺氣十足。

整個大華,以睚眥為軍旗的,只有一支軍隊,那就是鎮北侯麾下精銳中的精銳,數次衝破蠻族王帳王旗的狼虎之師,以復仇為名,睚眥必報為信條的鐵騎。

以北邊遭蠻族擄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兒為基,以復仇為燃料,以對蠻族之恨為動力的「浮屠軍」。

只見為首的將領,馬首領先於諸多將士數個身位,背負鐵戟與大旗,一身厚黑的鎧甲覆蓋全身,不露一絲縫隙,雙肩鐵甲突起,鐵甲如鱗,胯下一匹威武雄壯又虎虎生威的高頭駿馬,厚厚的戰裙蓋住雙足,猶如孔雀開屏一般,又像是龍鱗覆體,頭上帶著一頂稜角分明的頭盔,面上又蓋著一張猙獰恐怖的鬼臉面具,青面獠牙,極為凶惡。

這位將領身材高挑,胸前的鎧甲卻凸出兩個痕跡,腰間也不如那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大漢一般粗狂,反而纖細卻又充滿了力量,看起來不像是那傳說中的如虎一般的猛將,反而像是那在草原上疾馳的獵豹一般,曲線完美而又纖細有力,充滿了野性與威嚴。

很顯然,這是個女將。

她伸出滿是黑漆漆的鐵臂護腕和銀色的鐵質手套,緩緩摘下來了那猙獰可怕的鬼臉面具。

露出來的,則是那英氣無比,細眉如劍,眼如星辰日月,瓊鼻若彎月長弓,那細細抿住的紅唇,猶如那草原上的月光,一輪月光升起,照在這孤寂又荒涼的大地上,臉型無比銳利,又稜角分明,一眼望去,滿目英氣勃然,但見眉宇間盡是那秀氣與勃發的生機,令人不禁感嘆。

如此絕美,如此驚艷,又是如此颯爽英姿!

巾幗不讓鬚眉,女子何黛紅妝!

正如鎮北侯所感嘆的那般:「十萬狼煙起風波,不及我家胭脂紅。」

這便是,鎮北侯的獨女!

「浮屠軍」的將軍,大華當世無雙的女將軍。

高漣妤!

漣妤漣妤,萋萋蒹葭,望如伴水佳人,聽的宛如那秋水伊人,溫柔恰似水蓮盛開。

然巾幗鬚眉,又是別有一番風情,猶如高山深谷,見狂風不息,卻見那一朵溫柔薔薇,矗立其中。

相比起高漣妤,她的敵人們,更喜歡叫她「高殺神」「高怒虎」。

草原上的蠻族,更稱呼她為「厄滿」。

厄滿厄滿,災厄滿盈!

在蠻語和蠻族神話中,是滅世神的使者,帶來飢餓與災難,祂帶來死亡,祂帶走牛羊,祂伴隨著黑色的風暴,所過之處,滿目瘡痍,牧民哀嚎而失所,背井離鄉,十里一回頭,含淚別故鄉。

高漣妤看向京都,面帶笑容,深吸一口氣。

「林峰!!!我來了!!!」

這一聲,響徹雲霄。

讓無人為之側目,令無數人羨慕嫉妒那個叫‘林峰’的男人,恨不得取而代之。

令正在與邪王談笑風生的魏王,霎時間捏碎了酒杯,面容陰沈。

令在為乞丐流浪漢們,施粥治病的蕭素雅,正在握著大勺的玉手一抖。

令躲在暗地裡,與聖靈宗暗子接觸,笑語盈盈的梅雨卿收起了笑顏,面無表情。

令正在寢宮里畫著獅子模樣的姜清璃,不由折斷了手裡的毛筆,嘟起了小嘴。

也令在憐月居中,閉目養神,飄飄欲仙,宛如仙人在世,仙女臨凡的姜清曦,悄然睜開了眼睛。

第十三章

高漣妤的這一聲嬌喝,不僅令整個京城的人都聽見了,同時也釋放了一個信號。

鎮北侯選擇繼續忠於朝廷,而不是打算火中取栗,趁火打劫。

魏王的表情變得陰沈下來,不復剛才的風輕雲淡。

「婦人之仁!」

哪怕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真正發生了,他還是感到一陣憤怒。

雄踞北州的鎮北侯,為甚麼最得北州人心?為甚麼哪怕是晚年幾近癲狂的太祖皇帝也不會動他?

若說亂世出梟雄,草莽出真龍。

那麼鎮北侯就是一個「英雄」。

北州的英雄!

真正將北州百姓放在心上,不願戰火燃燒到家鄉的英雄,不同於姜明空的帝王獨夫之心,而是一個心系黎民百姓的大愛之心。

鎮北侯選擇將自己的精銳之師和獨生女兒,在新年來臨之際,遣送入京,自然是已經表明瞭態度。

不願北州陷入戰火,與朝廷和解。

而魏王卻對此嗤之以鼻,對鎮北侯這種行為感到不解與鄙視,在他看來,現在太祖剛剛駕崩,新皇登基,天下不穩,又有正魔兩道一通從中作梗,正是大好時機,若是換成他一定會借此機會發難,甚至足以顛覆社稷。

「我的好哥哥啊!」

魏王喃喃自語,「果然甚麼都向著你啊,正道、文人、百姓……現在連邊軍都選擇向你效忠,到底是父皇偏心呢?還是你真的令萬方臣服?」

四皇子這個位置,似乎有一種魔力,好像真的很幸運呢,縱觀新皇的一生,都在巧合與幸運之間來回。

年輕時娶了當世大儒,文壇領袖的女兒,令其在文人的地位,遠超他這個才華橫溢,文氣過人的九皇子;京城禁軍也服他,在奪嫡之時甚至連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輕鬆讓其踏入京城,宣讀先帝遺旨。

就連自己的弟弟蜀王,也早就偷偷追隨他,在奪嫡時直接倒戈,讓魏王直接崩盤。

難道四哥也是天命所歸?

魏王的臉色陰晴不定。

「民心罷了。」

邪王倒是不以為然。

他親眼見證前朝如何從武帝的萬國來朝之盛況,斬四方之夷狄,號萬邦之小國,百鳥朝鳳,龍鳳呈祥的盛世之竟,乃至於仙門都不得不拜服,稱其為人間天子……

前朝的巔峰是如何偉大?哪怕是姜明空在看見史書記載時,也會感嘆輝煌的過去,是多麼的令人嚮往,令人感嘆。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盛世亦是如此,待到人走茶涼,繁華落盡,曾經的盛世之景,輝煌之世,前朝一步步積重難返,最終大廈傾塌,落得個乾乾淨淨,曾經無比華貴的高樓崩塌,稀碎,最終一個名為‘大華’的帝國,在其廢墟上建立起來。

邪王輕輕敲了敲桌子,木桌發出清脆的響聲,淡然地說道:「他們不是忠於你的哥哥,只是忠於大華罷了。」

「換成你在那個皇位,天下自然也會向你靠攏,這是必然的。」

邪王知道,這是大華氣數未盡,新朝建立,勳貴尚未墮落,軍隊還未腐化,文官依舊清廉,政壇澄澈,海內一片欣欣向榮,龍氣也是如初生之烈陽一般,生機勃勃,民心自然還想著大華,願意在大華治下生息。

等真正到了那種天災人禍,大劫降臨,魑魅魍魎行走人間,陰陽不合,人事不均,連保證老百姓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那就是一個王朝毀滅的時刻。

現在的大華還遠遠沒到那種程度,俗話說相忍為國,各方為了維持大華的平衡,自然都會付出相應的妥協,就算登基的是魏王,以他的性格是個翻版的姜明空。

那麼文人百姓最多嘟囔嘟囔魏王和太祖一樣苛刻,偶爾有幾個零星的叛亂,卻也不會真起兵造反,令神州重燃戰火,再次令萬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因為姜明空再怎麼折騰,也能讓百姓吃飽喝足,安居樂業。

「我知道。」

魏王輕聲說道,「四哥他才是最適合大華的繼承人,父皇殺死了大哥、二哥、三哥、老五,廢了老六,搞瘋了老八,卻獨獨留下了四哥,是因為父皇知道,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需要一位既有能力又懂得忍讓寬和的帝王來收拾,才能保證大華的未來,千秋萬代。」

姜明空晚年只是因為人之將死,愈發暴戾與喜怒無常,又不是真的昏庸無能,他自己乾的事兒甚麼樣,他其實心裡有數。

如果他真的鐵了心對四皇子下手,哪怕齊王再‘乖巧’,也得步兄弟們的後塵。

也很清楚不立儲君,在自己死後必然會引發國本之爭,甚至兄弟相殘,鬩牆流血,但他還是選擇坐視不管,只是在宮里留下了一張空白的遺旨,誰勝利誰就能在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成為由太祖皇帝欽定的合法繼承人。

白紙黑字,絕對合法。

這一點,曾經的齊王,現在的皇帝清楚,魏王也清楚,蜀王自然也心中有數,否則也不會在姜明空駕崩之日倒戈齊王,讓齊王得以幾乎碾壓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定了皇儲之爭,成為了大華無可置疑的新皇。

四哥啊!我真的很羨慕你……

魏王恢復了平靜,鎮北侯的舉措確實讓他失態,但多年的養氣功夫也讓他立即鎮定下來,閉上眼睛,語氣平靜如水。

「但我實在不甘心啊!」

…………

…………

高漣妤的話語響徹雲霄,令京城震動,不僅讓某些少女們臉色一變,更讓話語中的主角苦著臉,欲哭無淚。

「高姑娘。」

林峰在遠處的一個佛塔上,正下著棋,聽見這句話,臉上頓時露出無奈的苦笑。

「林施主,艷福不淺啊!」

而在他的對面,則是一個唇紅齒白,面容清秀,眼眸黑白分明,如菩提葉一般清淡又醇香濃厚,令人一見難忘的年輕俊秀和尚,兩人此時也在執子對弈。

常人道俊如松,秀如林,便是如此。

但和尚的眼中飽含著一絲悲意與苦意,卻又不似絕望和悲痛,而是一種大愛無疆的悲憫,悲眾生皆苦,苦無可負蒼生罪。

和尚的身份也不一般,乃是上古佛陀一手建立的道統佛門正統弟子。

盡苦寺!你我皆苦,眾生皆難,我以身渡苦,以己承萬悲。

當代盡苦寺住持的嫡傳弟子,明心和尚。

明心和尚的話語中,也透露出一絲調笑的意味,吹散了幾分苦意,讓他的氣質從一個枯老的老樹枝,變成了一個年輕的綠意嫩芽,符合了其外表。

「明心大師,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聽見自己好友的調侃,林峰臉上反倒是露出了一絲苦澀,都有些分不清誰才是盡苦寺的和尚了。

他倆的關係還得追溯到幾年前,那時候的林峰才初出茅廬,第一次就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鬼夜亂世,把尚且經驗不足的林峰搞得措手不及,差點命喪黃泉,幸虧朝廷的反應極快,各大宗門也迅速配合,得以制服鬼物。

但其他名門弟子對他這種‘散修’的死活漠不關心,林峰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其他人坐視不管,唯獨明心和尚一視同仁,稱其為施主,拼盡全力救了他一命。

如今林峰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為王侯座上賓,但每每想起從前的時光,也不由唏噓不已。

所謂生死之交,何談身份?便是如此吧!

「不是取笑,我只是感慨罷了。」明心和尚帶著幾分慨然地說道,「男女情愛,本是人世苦楚中的憂愁與煩惱,難破色慾天,不見紅粉似骷髏,然而世人卻以此為樂,乃至樂此不疲,貧僧實在難以理解。」

你個出家的和尚當然不懂得這些了!

「施主如此多的紅顏知己,也不知是愁還是樂?」明心和尚繼續說道。

聞言,林峰臉上的苦意更濃了。

是甜是苦,這般感覺又何足外人道也?只能細細品味,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此時的京城可謂是風起雲湧,不僅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相繼角逐,更重要的是……他認識的紅顏知己,幾乎都在京城裡。

高漣妤這席話,鬧得滿城皆知,更是把他掛在火上烤。

不提另外幾個與他略有情愫的女子,就是這些女子的追求者們就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林峰痛並快樂著。

「最難消受美人恩,林施主,望你且有果斷,否則便是南柯一夢。」

明心和尚下了一棋。

林峰並沒有回上一句話,看著明心和尚的棋子把自己通殺,他撓了撓頭,說道:「怎麼你們這些謎語人都喜歡下棋呢?」

他可記得,以前見到魏王,魏王也是到處找人下棋,脾氣暴躁又直爽的蕭元帥也是常常對著棋子發呆,明心和尚也是次次一見面就要跟他下上一場。

「其實我以前也不懂師父師伯,為甚麼那麼喜歡下棋。」明心和尚微微一笑,「但每次和林施主見面,都有些手癢難耐,免不了要擺上一盤。」

敢情是喜歡打謎語之外,還喜歡欺負別人棋藝不精啊?

林峰有些無語。

「人的嘴可以騙人,但思想不會。」明心和尚點了點林峰的棋子,他的棋路已經亂七八糟了,這反應了他的心緒與心理。

「林兄,你心亂了。」

「哎……」

林峰手上一停,久久無語,只能深深的嘆息。

明心說得對,他心亂了。

姜清曦那如明月一般清冷的眼神,似乎就在眼前,徬彿那九天之上的太陰星,高山流水,萬里江山美如畫,卻不及她眼中的一絲波瀾……但她又是那樣,亭亭玉立,猶如詩經中的淑女佳人,恰似那一朵蓮花,搖曳在水中央,哪怕是與林峰在絕境中相遇,依然那麼平靜,似乎沒有甚麼能夠打動她,但在那一瞬間,似乎眼眸顫抖了一絲,令人驚心動魄,讓林峰至死不忘。

但他又想到蕭素雅那嬌弱的身軀里蘊藏的情意,萬毒侵擾,千軍退避,唯有那位外柔內剛的女子,毅然決然踏入絕命毒谷,可謂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她的心有多善良,她的情有多深,林峰不敢忘,也不能忘,美人如斯,他又豈敢負其情深。

梅雨卿魅惑眾生下的孤苦與沈重,宗門的重壓,魔頭的覬覦與垂涎,正道的喊打喊殺,她徬彿游離於虛幻與現實的精靈,那麼清晰,卻又徬彿泡沫一般一觸就破,她嘴角含著的笑意,又是那麼令人心動,讓他心動,讓他擔憂,兩人的感情,說得上是愛戀嗎?還是亦敵亦友的情愫?林峰也說不出,但他知道,自己絕不會讓梅雨卿受到一絲傷害。

而高漣妤呢?

他還記得,一年前崑崙之畔,茫茫千里之內,盡是銀白的雪花,白馬與少年少女,面對著蠻族的窮追不捨,兩人依偎在火堆旁,那英氣逼人的少女輕輕解下束發的發箍,青絲一甩,颯爽英姿的女孩臉上綻放出一抹緋紅,竟有三分溫柔,一分柔軟,臉上的紅霞,不知是火光,還是別的……

他想著想著,甚至還想起了那個古靈精怪的姜清璃,她眨巴眨巴眼睛,徬彿一雙明亮的珍珠一般,嘴角常常掛著笑意,不同於姐姐的清冷中帶著月光的溫和,她就像一個春日綻開的鮮花一般,那般美麗,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卻已然如那驚鴻一瞥的絕艷,令人一見傾心,終生難忘……

林峰怎能不明白明心和尚話里的意味?竹籃打水,最終怕是一場空,猶豫不決,怕是會失去所有。

但他總歸是那麼貪心,放不下任何一個。

令人惆悵,又令人甜蜜,酸甜苦辣,此間滋味,又有誰可知?

…………

…………

如果說,高漣妤的入京,令魏王惱怒,讓林峰苦了臉,讓姜清曦等人心緒出了波動……要說有誰高興,那當然是皇帝了。

皇帝是最開心的那個人。

浮屠軍在城外卸甲落馬,高漣妤親自前來入宮覲見,便是鎮北侯對他釋放的最大善意和訊息。

北境依舊忠於帝國,忠於陛下,鎮北侯沒有乘著王朝帝位更替的時候,選擇做那個不臣之人,這不僅僅是讓中央與北境的關係緩和,也不只是鎮北侯一人與朝廷和解的事兒。

這事兒所蘊含的意義,遠超常人想象。

大華在建國時不僅僅是南徵北討,也有許多如同鎮北侯這樣的地方勢力投誠與主動效忠,勢力或強或弱,但總歸是數量不少,不僅在地方上名望非凡,還保留著可堪強大的軍力。

用姜明空的話來說,他們就是‘藩鎮’,姜明空很討厭,也像姜明空對待正道大派一樣,雖然很想撇開他們,但真要在他有生之年統一神州,還真離不開這些地方豪強組成的‘藩鎮’。

借助這些地方勢力的幫助和妥協,姜明空才得以而立之年就統一天下,年輕無比。

雖然這樣不讓遍地流血,早早建立的大華國力在重建後,甚至能拉出不弱於前朝巔峰時期的軍隊,讓姜明空可以北伐蠻族,南徵西南土司,西徵西域諸國,東討海外諸多島國,令萬邦震恐,萬國來朝,蠻族分裂,稱其為萬王之王,皇帝中的皇帝。

但快速統一的弊端,也在幾十年後逐漸顯現,與地方勢力暗中較勁兒,地方藩鎮問題一直困擾著姜明空的整個晚年時間,姜明空與鎮北侯的矛盾就是這個問題的極致典型。

當然也不是沒有成效,實力弱的早被姜明空給收拾了,該入京當帝國米蟲的,已經來帝國京都當紈絝,該卸下兵權的也告老還鄉,回去抱子弄孫了。

剩下的幾個,全是勢力強大,甚至讓姜明空都忌憚的存在,其中實力和名望最大最強的,便是北境坐擁三十萬鐵騎的鎮北侯。

現在鎮北侯已經選擇了與朝廷和解,願意歸附帝國的控制。

少了鎮北侯這個絕對的強力盟友,那麼剩下的幾個哪怕再怎麼不甘,都不可能帶著地方與坐擁天下的大華朝廷對抗,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麼帝國的穩定,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皇帝高興無比,也不責怪高漣妤在城外這般大聲喧嘩,有失禮節,反而連連下旨給有功的浮屠軍將士加官進爵,尤其是高漣妤,連續下了三道聖旨,賜宅金銀綢緞無數,並高度贊嘆高漣妤乃是大華巾幗英雄,女中豪傑。

最重要的,則是命高漣妤繼續統領浮屠軍,並在城外划出一片土地給其作為獨立駐地。

並安排好了盛大的歡迎儀式,令高漣妤在萬眾矚目下踏入京城,進入皇城中覲見皇帝。

帝國中的軍之花,無論是鎮北侯的獨女,還是大華名號響徹的浮屠將軍,都讓高漣妤在京城中受到了巨大的歡迎,以及許多人的好奇與期待。

騎著駿馬,身著全身鎧甲,帶著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足以讓許多少不更事的孩提嚇得不敢說話,生怕半夜被鬼臉將軍抓去。

如此招搖過境,自然也引得除了百姓之外的其他勢力在暗中窺探一二。

一位靠在矮牆陰影之下的絕艷女子,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人卻似乎都沒有發現一般,氣息隱蔽,她眼中的色彩卻是看向了馬背上的女將軍。

她看了好一會兒,那雙如夢如幻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便收回了目光,一位聖靈宗的暗子悄無聲息地來到她的面前,跪下說道:「聖女,長老傳來訊息,希望您趕緊回去,不要再任性了。」

「哼!」梅雨卿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回去給右護法當爐鼎嗎?你替本座去問問大長老,聖靈宗的規矩是甚麼?」

「聖靈宗聖女只對宗主,也就是聖主負責,祭祀供奉聖主才是我的職責,我必須保證我的貞潔與純粹,想讓我給右護法當道侶,右護法想當聖主嗎?」

聽到這話,聖靈宗的暗子立刻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更不敢回一句話。

這個暗子在京城中的能量不小,在聖靈宗中里的地位也不低,自然是知道聖靈宗現如今的情況,和背地裡到底發生了怎樣的齷齪。

聖靈宗是怎樣一步步從魔門數一數二的頂級魔道,逐漸衰落到現在只能維持明面上的顏面,各方勢力的分裂與隔閡是一部分原因,但歸根結底還是只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群龍無首,聖靈宗傳承自萬年前的無上至尊‘聖主’,由聖主一手締造,一手壯大,極盛之時……說起來天下九成的人都不信,聖靈宗曾經位列正道之中,並且勢力不小。

但自從‘聖主’失蹤,聖靈宗便出現了分裂與各個山頭林立,萬年來經歷了多次弟子出走自立門戶,和各種競爭鬥爭中失敗……終於在前朝時,徹底被正道開除了仙宗名門之列,而後又在幾個手段狠辣的長老領導下直接倒向魔道,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做不成一流正道,便不當二流的。

當然,在梅雨卿看來,這是純粹的破罐子破摔。

到現在,整個修仙界中,除了聖靈宗自家人還稱呼自己為聖靈宗,其他人都喊‘聖靈宗’叫做‘魔靈宗’。

事到如今,別說在魔道中當巨擘,同樣因為各路山頭林立,聖靈宗的頹廢之勢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思來想去,這些人最終得出了結論,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聖主’沒了。

過了上萬年,聖靈宗的長老護法都換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沒了當初對‘聖主’的敬畏和恐懼了,尤其是這代的那幾個長老和實力最強的右護法,不僅僭越了‘聖主’的權力,現在甚至還想對她這個聖女下手。

尤其是右護法和他那個當二長老的爹,那股子氣勢洶洶,隨時準備‘被選舉’為‘聖主’的心思,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長老和左護法為了輓回聖靈宗的衰敗之勢,甚至默許了右護法的野心,來維持這表面上的團結。

如果再迎娶了她這個‘聖女’,那右護法就能名正言順當上聖靈宗的宗主了。

「聖女……」暗子思慮了好久,才蹦出一句,「請您以大局為重。」

「大局大局……」

梅雨卿氣極反笑,美人發怒,卻恰似花枝飛舞,柳葉生姿,不見醜態,但見滿目生輝,「‘聖主’只是下落不明,你們這些人倒是已經準備換個主子了?」

暗子欲言又止。

聖女啊!聖主都失蹤了多少年了?除非他是傳說中的仙神,否則如今也只是冢中枯骨而已,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呢?

但他最終還是甚麼話都沒說,只是深深得嘆息了一聲:「……我會和大長老稟報的。」

梅雨卿沈默良久,看向那鮮花錦簇,眾星捧月一般的高漣妤,喃喃自語道:「真羨慕你們啊,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

能盡情釋放自己心中的情意,能這般萬眾矚目。

無論是姜清曦,還是梅雨卿……都是那般幸福,林峰與她們任何一人在一起,都是夢幻般的神仙眷侶,童話故事。

而她呢?

梅雨卿沈默著,很久很久,直到人群疏散,直到人煙散盡……

一滴清淚落在地上,掀起了一陣滿是疲憊與傷痕的悲傷。

而高漣妤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經過御道,有一個少女在暗處偷窺她,還引發了一陣黯然神傷,她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只會取笑一番,甚至會祝賀自己少了一個情敵。

她可不是像江南的濡沫女子,能接受與其他人共侍一夫,在她的眼中,追求所愛,哪有所謂的中和之路。

她是邊境的烈馬,是鎮北侯的掌上明珠,是北境公主,是大漠萬里的驕傲孤鷹,讓她和其他人分享愛人?不,她還沒那麼膽小和大方。

哪怕對方是大華的公主,是元帥的親孫女,她都無所畏懼……

「高將軍止步!」

禁軍統領在皇城內門前攔住了高漣妤,身為軍人的他,對曾經數次突入荒漠,大破蠻族王帳的高漣妤自然是敬佩不已,可身為守衛皇城禁軍的統領,他自然也要恪盡職守,只是帶著幾分歉意地說道,「覲見陛下,雖然錢公公說可覆甲,但還請高將軍將刀兵交出,此事關陛下安危。」

匹夫五步,血濺三尺!

更別提能在萬軍從中來去自如,突襲萬里的絕世猛將了。

皇帝哪怕對高漣妤再怎麼寬容大度,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安危上面放鬆警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生死面前,皇帝還沒那麼膽大,不把自己命不當一回事,上古列國時代,就有幾個倒霉的君王被使臣給當場刺殺,血濺三尺了。

這都是前車之鑒啊。

「嗯!」

對此,高漣妤也表示理解,如果皇帝連這點警惕都沒有,那她反而覺得皇帝過於軟弱了。

解下兵器,高漣妤也解下了頭盔和鬼面,身著重甲,帶著幾分曬黑而顯得格外健康的小麥色膚色,也別有一般風味,稜角分明英姿颯爽,又帶著那徬彿草原清風一般的寧靜與美麗,一雙鳳眼顯得英氣十足,將青絲束成一個長長的馬尾。

跨過了寬厚又長長的宮闈,又在錢公公的指引下,來到了金碧輝煌,莊重又嚴肅的金鑾殿。

不同於接見王胖子時在養心殿的隨意,這回兒見到的人,可不是空有錢財毫無軍力的商人,而是一個最強藩鎮的獨生女兒,除了有臣子與主君的禮節,還有中央與地方的肅穆敏感,若是在養心殿,那無疑是一種怠慢和輕視。

「末將高漣妤,參加陛下!」

高漣妤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沒行臣子的跪拜之禮,反而是對皇帝行了一個軍禮。

「呵呵,愛卿平身。」

皇帝倒是不惱,沒在糾結禮節上的問題,他又不是像太祖皇帝那樣因為一個動作一個行為,就能猜忌個老半天,不是賜死就是發配邊疆……換成姜明空看見高漣妤行了個軍禮,恐怕第一個反應就是鎮北侯在給他一個下馬威,過幾日就要搗鼓搗鼓給高漣妤一個教訓,以此反擊了。

但新皇不是那樣的人,起碼現在還不是。

待到高漣妤起身,皇帝和藹地問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高將軍巾幗不讓鬚眉,為大華駐守邊疆,護得黎民百姓活人無數,此乃大功也,朕為皇子時,每每想起蠻族之禍患,也不禁咬牙切齒,恨不得親自上陣殺敵,先帝也曾與朕談及鎮北侯,語氣也是贊嘆而驚慨,鎮北侯如今身體如何?」

這在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火候也是到家了……先帝年輕時還有可能誇幾句鎮北侯,老邁之後天天在宮里罵鎮北侯狼子野心,當不為人臣,不為人子的話,可是傳的遍地都是,甚至連史官也多次記載先帝因鎮北侯之事鬧脾氣。

得知這些事兒的官員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很識趣地沒站出來打皇帝的臉……

「多謝陛下關心。」高漣妤說道,「家父身體尚佳,飯食一斗,輓弓騎馬,依舊如故。」

「嗯!鎮北侯為大華守衛邊境三十餘年,功勞無數,如今身體甚好,乃是我大華之福……」

「來人啊,擬旨,鎮北侯仁德之心,愛國之情,朕心甚慰……特加鎮北侯為國等侯,永世承襲,不論男女,令二州都督,仍總務北州軍務,賜田畝……」

這話卻令整個朝廷都為之動容,想不到皇帝既然會這麼大方,不僅緩和了與鎮北侯的矛盾,還仍然令其統率兵權,跟太祖的方針截然不同。

就算是高漣妤也臉色微變,內心震撼,她早已想到了皇帝會在她進京後刁難,卻沒想到新皇竟對他們父女如此禮遇,不曾刁難就算了,還仍舊承認鎮北侯對北州的控制……

「末將謝過陛下!」高漣妤先是謝過了皇帝,又從懷裡掏出一本奏折,遞給了錢公公,呈到了皇帝的御座前,「家父在末將離家時,特意寫了封奏折,叮囑末將一定要遞給陛下過目。」

皇帝竟然已經投之以桃,那麼鎮北侯一方自然也是報之以李了。

「好好好!」

皇帝定睛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一股喜意與興奮,甚至連續說了三個好字。

「鎮北侯之心,朕已知曉,臣不負君,君亦不負臣也!」

奏折上沒有多餘的字眼,甚至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能讓皇帝如此高興。

那是因為鎮北侯直接做出了決定:‘北境日後流官由朝廷任免,鎮北侯府不再過問,北軍八尉,四位由皇帝親自任命。’

北軍依然是北軍,以後卻不再是只屬於鎮北侯的北軍了,官員的任免更遷,則是代表著中央會接管北州的要務與財政。

雖然現在看不出效果,但從長遠上看,終有一天北州將不再是鎮北侯的北州,而是朝廷的北州,皇帝的北州。

也難怪皇帝會這麼高興。

雖然不是立刻見效,可起碼也達成了削藩的目的,這可是太祖皇帝窮極一生都辦不到的事兒,現在新皇才剛剛登基,就已經達成了,也難怪他會這麼高興。

同樣這也是一個政治信號,鎮北侯的妥協將作為一個帶頭和示範作用,將來以此為例,就能推行到各地的藩鎮和豪強身上,逐漸瓦解其勢力。

能超越父親,對於皇帝來說,已經比很多事兒更令他振奮與歡快的了。

而在御座下低著頭的高漣妤卻是摸了摸自己鎧甲護手縫隙間的另一張奏折,心中微微嘆息一聲。

鎮北侯在送她進京的時候,寫了兩份奏折,一封就是她剛剛遞上去的。

如果皇帝選擇與邊疆和解,願意跟鎮北侯妥協與緩和,那麼就遞上這一封;如果新皇和先帝一樣無比忌憚鎮北侯,想要一棍子趕盡殺絕,那就遞上另一封。

目前看來,皇帝確實選擇對了,也難怪會得到諸方勢力的認可與支持,以碾壓之胎登臨帝位。

一個願意‘妥協’的皇帝,對臣子來說,比一個英明神武又一意孤行的皇帝,好太多了。

「高將軍辛苦了。」皇帝高興了一會兒,又恢復了平靜,他對著高漣妤說道,「只是你和浮屠軍的諸將士,暫且還得留在京城,保衛朕與皇城……」

各方勢力最近在京城裡蠢蠢欲動,正魔悄無聲息地在暗地裡較勁兒,自然是瞞不過帝國的皇帝,京城的真正主人,皇帝也不是個輕敵的健忘症,對於前不久林峰發現的魏王陰謀也是一直上心。

種種跡象表明,過段時日便是謎底揭曉之時,他在明,敵在暗,以魏王的韜略與計謀,皇帝從一開始就從未松懈過,不僅在爭取正道,還逐漸部署重兵環繞在京城左右,生怕一松懈就給魏王鑽了空子。

他可從來沒有輕視過自己的這個弟弟。

對於這些陰謀詭計,他也只能接招,但以煌煌大勢襲來,相比再怎麼折騰,最終也不過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都會塵埃落定。

現在正好北州最精銳的軍團,浮屠軍進京了,皇帝自然也會合理利用,有了在戰場上殺伐鍛鍊的精銳,對皇帝來說那是如虎添翼,瞌睡了正好來枕頭。

「高將軍一路辛苦了。」

皇帝呵呵一笑,卻是如此說道,「朕那些不成器的子女,仰慕高將軍的威名久矣,百聞不如一見,便纏著朕,非要與高將軍見一面……」

其實都是假話,皇帝除了兩個嫡女,還有五子四女,其中也就幾個成年,剩下的都是小女孩,大點的也就姜清璃,小點的也才剛剛牙牙學語,蹣跚學步中。

至於為甚麼要讓皇帝的子女與高漣妤見面,其一是混個臉熟,其二嘛……

其實,皇帝還是帶著幾分拱火的念頭,鼓高漣妤高調的話語,鬧得滿城皆知,皇帝自然也是心如明鏡,聽得一清二楚。

又是林峰那個傢伙!

皇帝對年輕俊傑,自然是欣賞無比,可如果對方一聲不吭就要拱自家的大白菜?那皇帝可就有點牙癢癢了。

最好讓姜清曦好好看看那個花心大蘿蔔的真面目,到處沾花惹草,這邊一個藥王谷蕭元帥的孫女,那邊一個鎮北侯的獨生女兒,絕非良人,還是早點絕了那門心思吧!

他都忘了自己三妻四妾,後宮成群,都能排成半個班旅了……

呵!男人。

如果讓皇帝知道連自家貼心的小棉襖也對林峰有不清不楚的感情……那估計皇帝恐怕是要真對林峰發懸賞通緝了。

至於姜清曦會和高漣妤達成共識,最終選擇共侍一夫?

玄仙宮的「謫仙子」,大華的長公主,心如明月,冷如冰霜的姜清曦。

北境蠻族的殺神,鎮北侯的獨生女兒,潑辣直率,又狂野不羈的高漣妤。

雖然很不厚道,但皇帝突然很想看自己女兒和別人女兒因為同一個男人相遇在一起的反應。

呵!男人!

第十四章

皇帝共有三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大皇子封慶陽王,二皇子安陽王,皇子臨陽王,都是二字的郡王,並非一字的親王。

根據大華制定的禮法來說,皇帝繼位後,新皇的同輩兄弟自動降一等,從親王降為郡王,如果再進行一次皇位更替,那郡王就會繼續降級為國公。

其實按照前朝的經驗來說,皇帝的兄弟應該仍然為親王,皇帝的叔伯才會降級……但誰讓這個規矩是大華英明神武,無所不能,雄韜偉略的太祖皇帝姜明空定下來的呢?

姜明空那個時空,可是有一個朝代因為宗室王侯差點拖垮了朝廷的財政,也有好幾個朝代出現過宗室王爵造反,甚至還搞出了外族入侵的悲慘。

有此前車之鑒,姜明空又怎能對宗室不上心,於是在統一天下後在宗室規定便是如此,但為何皇帝的兄弟還是親王,兒子卻是郡王?只能說是皇帝還給他的兄弟們一點體面,以及一點作為「兄長」的假仁假義。

待到各大親王就藩,最快明年,最慢後年,親王們就會降爵,而皇帝的兒子則會升爵為親王。

幾位皇子公主們雖已成年,但為了避嫌,並沒有在金鑾殿上出現,而是在更後一點的清泉宮,錢公公也一路引著高漣妤。

「見過高將軍!」

她踏入宮殿之中,便看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領著一群同樣穿著華貴衣裳的孩子向她行禮。

「見過諸位王爺公主!」

高漣妤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說道,抬起頭來,便打量著這些人。

領頭的,自然是皇帝的長子慶陽王,他生的玉樹臨風卻又不輕浮,眉宇間透著一股木訥,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股呆板的感覺,面對著高漣妤這位邊關藩鎮出身的名門女將,顯得有些拘謹和嚴肅。

雖然慶陽王盡力表現出身為皇長子的氣質與修養,但卻又似乎用力過猛,過於刻板,甚至令人覺得有點做戲的意味,讓高漣妤內心微微搖了搖頭。

往後一點的,則是皇帝的次子安陽王,他長得俊俏非凡,生了一對桃花眼,鼻如懸崖,但氣質卻又顯得格外跳脫,甚至一種輕浮的感覺,哪怕是行著禮,也偷偷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一身戎裝的高漣妤。

頻頻抬頭,眼神飄忽閃爍,令得高漣妤眉頭微蹙,心中略有反感,面上默不作聲。

排在再後面的,就是皇帝的第三子臨陽王,他雖然已十六加冠,但眉目中仍然帶著一股稚氣,甚至於都讓人覺得他是個孩童而不是一個少年,尤其是在面對渾身覆鎧,眼眸如刀劍一般,氣勢如虹的高漣妤,更是畏縮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年紀的蠻族少年,已經能彎弓搭箭,縱馬飛馳了。高漣妤內心如此想到,看向這位勝似孩童的皇三子,輕輕搖了搖頭。

至於其後的,則是一群尚且年幼的皇子皇女,面對氣息氣質都帶著一股軍旅風氣,舉手投足間都是雷厲風行的高漣妤,這群孩子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一動不動,直到慶陽王讓他們行禮,才一齊鞠躬行禮。

「高將軍與鎮北侯為我大華守邊保民,驅逐蠻夷,功勞無數,本王實在佩服……」大皇子捋了捋思緒,開口如此贊喝道,但又顯得徬彿在背公式一般,令人感受不到多少誠意。

‘不在啊!’

高漣妤理都沒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回,她左顧右盼,並沒有看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而她的這個舉動,則讓二皇子慶陽王眼睛一動,他笑著說道:「高將軍在找甚麼,且與本王述說一二,說起來我在宮中這些時日,也知曉了許多有趣的事兒……」

還不等高漣妤回話,大皇子看見自己的弟弟越過自己開口,又聽見這些話,臉上緊繃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了,開了開口,又甚麼都沒說,訥訥作罷。

聽著二皇子滔滔不絕地套近乎,和大皇子的反應,高漣妤內心搖頭。

就連一路跟著過來的錢公公,心中也輕輕搖了搖頭。

皇帝的兒子才幾個,成年的這三個秉性與格調都是如此不堪,一來是當年皇帝忙於韜光養晦而疏忽,二來也是母族盡是聯姻而婚的勳貴女子,養得嬌貴又不識桑葚五穀,練得一身矯氣,卻沒有多少貴氣與教養。

相比起皇后所生的兩位徬彿天地造物而生的公主,這些皇子皇女就像野雞比之鳳凰,鳳不展翅卻又凜然高貴,不鳴而又端莊優雅,生來便是鍾靈毓秀的模樣,皇后的家教修養亦是天下找不出第二家的賢惠機敏……就算皇帝與皇后關係僵硬,卻也不妨礙皇帝對姜清璃的寵愛有加。

大皇子能力不夠,為人呆板木訥;二皇子野心勃勃,但為人輕浮又散漫;三皇子膽小怕事,猶如自閉一般。

難怪皇帝登記之後,他們三個都沒受多少封賞,甚至連朝中大臣提出立儲的呼聲,都如雨滴一般小,就他們三個這幅德行……恐怕連皇帝自己都不抱甚麼希望。

然而皇帝又自認為春秋鼎盛,恐怕是在想著今後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惜皇后娘娘沒有兒子……

錢公公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內心也不由泛起一絲惋惜,但隨即又隱去,收起了這絲心緒。現在的皇帝身為天下至尊,他的後宮也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和心思,如果有可能,錢公公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跟著皇后娘娘,畢竟侍奉了這麼多年,皇后娘娘又知書達理聰明賢惠。

可惜啊可惜……沒兒子。

所以他前段日子就下定決心,要改換門庭了。

玉妃,陛下寵愛有加,還有兩個未成年的皇子,便是他最好的選擇。

耳邊二皇子的聲音殷勤無比,又好像蚊子一般嗡嗡嗡的亂叫,吵的不行,高漣妤撇過頭去,心中大為不快,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忍著。

如果不是還要給皇帝老兒面子,旁人敢在她面前這樣喋喋不休地放肆,早就被她扔出去抽幾個軍鞭了。

幸好這樣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公主駕到!」

伴隨著一聲傳報的聲音,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一陣香風與猶如冷月一般的淡漠,就連一直張開嘴喋喋不休的二皇子,也不由閉上了嘴。

只見一大一小兩個少女跨過門檻,走到了大殿之中。

姜清曦一襲白衣,青絲搖曳飄飄,絲縷漫漫,面如霜,肌如雪,美眸中的月光,頰如那清泉石上流,又似九天銀河撒落人間,玉唇如朱,更如冷霜,不飾粉黛點點,卻美絕人寰,足以令所有人眼前一亮,無論男女,都不由懷疑人世間竟有如此美人,卻又不得不感嘆世間萬物的精緻與美好,鍾靈毓秀又似那婉轉婀娜,比天上的冰雪還要寒冷,恰似寒光遇驕陽,猶如那九天太陰星中的玉女玄仙,又似那矗立於人間的絕世美玉,寒冷冰霜又無瑕無垢,嬌軀亭亭而立,高挑得徬彿一座玉雕一般,又似冰雪一般清冷,冰肌玉骨,便是如此而已。

而那如白皙美玉一般的玉脖之下,白衣緊緊裹著那挺翹的胸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小腹平坦光滑,不帶一絲起伏與褶皺,徬彿精心打磨的鏡面一般,那腰肢宛如楊柳依依,猶如那碧波蕩漾,盈盈一握,令人擔心一陣風吹過,便折斷了相思,令少年折腰落淚,而其下的玉臀則渾圓挺拔,曲線完美,兩片絕頂臀瓣緊致而又富有彈性,徬彿月輪一般的磨盤似的,又被衣裙籠罩,朦朦朧朧徬彿風雨雲煙一般,令人著迷令人惆悵,修長的玉腿筆直而立,足以令天下大多數男人都自嘆不如,衣裙點綴,裊裊婀娜,宛在水中央。

而姜清璃跟在她的身旁,一襲華貴無比紫色衣裙,高貴又不時淡雅,青絲梳成一個完美的發式,烏黑靚麗,別著幾根精緻華貴的玉簪,流蘇如簾珠一般徐徐落下,膚白勝雪,又並非蒼白,透著健康與活潑的光彩,小小的俏臉顯得格外精緻,猶如玉匠精心雕刻一般,美眸黑白分明,又靈動非常,猶如兩顆燦爛的星辰一般,眼角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又顯得無比完美,豆蔻年華,少女的青春與美麗是如此清晰可見,瓊鼻精緻玲瓏,香唇點綴著絲絲入扣的粉紅,令人眼前一亮,帶著三分精緻的美,七分徬彿初生驕陽一般,熱情似火又不失含蓄與典雅。

身姿雖不如姐姐那般高挑又曲線玲瓏曼妙,卻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似柳枝搖曳生姿,卻又似桃花盛開,櫻花在放,胸脯如青澀的蘋果一般,雖不及母親與姐姐那般挺翹又渾潤,卻又彈性十足,活力四射,猶如稚嫩的乳鴿,小巧玲瓏卻早已凸顯得落落大方,若是再等上幾年,怕也是一個高聳挺拔的模樣,纖細的腰肢還帶著幾分女孩的天真與爛漫,不及那妖冶的蛇腰,又不若姜清曦那般猶如楊柳依依,卻又讓人一見傾城,終生難忘,恰似故鄉盛開的春風十里,尚未成熟的玉臀如青澀蜜桃一般,雖並不圓潤挺翹,卻又彈性十足,渾然天成,兩片臀瓣緊致而又不失肉感,一雙美腿合併,修長而又筆直,猶如鑲玉象牙一般,又徬彿精心雕刻的玉筷一般,在華貴的衣裙下,都顯得格外的精緻。

高漣妤卻並沒有看向姜清璃,她的眼眸似乎帶著幾分戰場上的烽火氣息,銳不可當,徬彿萬軍從中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的雷霆一般,目光灼灼,帶著一絲火光,足以令空氣焦灼起來。

然而縱然烽火灼灼,天上太陰星辰的寂靜與凜然卻永遠那麼清冷,那麼平靜如水卻又那麼的遙遠,一雙眼眸似乎透過萬年,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絲絲入扣冷然與淡漠,姜清曦的氣息變得愈發清冷,冷得讓身旁的太監宮女頭愈發的低,低到完全不敢直視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就連自己的兄弟三人,都撇開目光,不敢直視。

「大華公主,姜清曦?」

高漣妤臉上露出猶如獵豹捕獵一般的笑容,又似乎那草原上展翅高飛的蒼鷹一般,毫不掩飾的氣息充斥了周圍,徬彿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又像那滾滾浪潮的熔漿一樣刺眼,似乎多看一眼,都令大腦幹澀,眼神枯燥。

一冷一熱,勢不可擋又徬彿水火不容,冥冥之中似乎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二皇子方才恍然大悟,高漣妤並不是吹噓而出的所謂女將,而是一位武道通神,軍勢如虹一般的戰場宿將,她不是那種蓋了一層點綴的溫室花朵,而是一個縱橫於天下戰爭中的絕頂高手。

「御龍戟的弟子,高漣妤?」

姜清曦淡淡地說道。

一人稱其為公主,一人稱其為江湖子弟。

高漣妤只字不提姜清曦身為玄仙宮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與嫡傳身份,姜清曦也不提高漣妤身為北境霸主獨一無二的掌上明珠這個身份。

僅僅只是一開口,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氣氛似乎變了起來。

錢公公帶著侍衛默默退下,三皇子帶著弟弟妹妹們落座,似乎有意將場合讓給這二人。

「見過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臉色微變,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被擠在了邊緣位置,卻又跟著三皇子一起拱了拱手,向著姜清曦行了一個禮,也不稱姐姐妹妹的稱呼,便一起退下,自家人知自家事,兩人在皇帝目前的心裡地位是不及姜清曦與姜清璃兩姐妹的。

他們是庶子,兩人是嫡女,雖說有長幼之分,但無論是法理還是實際地位上,他們都沒有資格在姜清曦姐妹面前擺譜;皇后是文壇大儒的女兒,他們的母親地位在文人中總被蔑稱為弄色舞權的勳貴暴發戶;姜清曦是正道修仙界在朝廷的代言人,他們僅僅只是依靠著母族和父皇權柄的皇子而已……

皇帝的兒子女兒有很多,以後可能還會有,但姜清曦只有一個,最寵愛的小公主也只有一個,蘇鳳歌也只會有一個。

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都想與高漣妤結個善緣,鎮北侯年事已高,又只有她這麼個獨女……若是真的對上了眼,背靠北軍,在儲君之爭上就先下一城,佔得絕對先機了。

會見高漣妤,是他們主動提出來的,皇帝也是同意的,對於這幾個成年的兒子有點想法,皇帝心裡清楚,既不會阻止,也不會鼓勵,只當一個裁判,把握住自己心裡的天平。

誰該給個甜頭,誰該敲打一番,皇帝心中有數。

但現在看來,高漣妤與他們這些長於深宮婦人膝下的皇子沒有一點興趣。

她感興趣的,只有這位。

「是啊,玄仙宮的‘謫仙子’。」高漣妤笑了笑,似乎只是忘記了而已。

「我代家師,向玄仙宮的尊上問好。」

御龍戟一代一師一徒,人間早已無真龍,唯有一戟見蒼龍……每一代御龍戟的傳人都足以攪動風雲變化,實力足以比肩正道掌門首座也是絲毫不落下風,行走於凡俗與修仙界之間,只與‘龍’有緣的事物,才能讓他們動容。

這代‘御龍戟’葉飛鱗,就曾經在幾十年前的王朝亂世中出現,並且屢次幫助了姜明空脫離險境,只求觀龍氣而生造化。

至於高漣妤為甚麼會成為‘御龍戟’的傳人?這事其實還能涉及到鎮北侯與太祖皇帝的破事兒,甚至可以說,高漣妤的出生一度惡化了姜明空與鎮北侯的關係。

因為高漣妤還未出生,天機閣就曾預言‘命中顯龍,可造真龍’,這番話語如果是正常人,恐怕也就一笑而過,但這是天機閣的預言……再加上年華老去,逐漸變得喜怒無常,愈發多疑的姜明空,自然心生忌憚與猜忌。

哪怕出生的不是一個男孩,是一個女嬰,都讓姜明空輾轉反側,心心念念。

甚至提出讓鎮北侯把高漣妤作為質子送進京城裡的條件,令鎮北侯與先帝交惡。

鎮北侯中年得子,自然是心頭肉,怎麼可能捨得送出去……而且,他無法保證太祖皇帝姜明空,會不會真的因為一句話,而處死一個小女孩。

幸虧葉飛鱗及時出現,收高漣妤為徒,帶她出世避嫌,否則北境真有可能和大華朝廷來一場刀劍腥風。

「師傅自然安好,不勞葉尊掛念,倒是葉尊,執念如何?」

姜清曦淡淡地說道。

「是嗎?那就好,家師……」高漣妤頓了一下說道,「他說他一生追龍,執念難消。」

兩人沈默片刻。

葉飛鱗與玄仙宮現任尊主,年輕時也有過一段……但時過境遷,葉飛鱗為了見得真龍,選擇了道;玄仙宮尊主為了宗門,為了飛升仙界,也選擇了遺忘。

既有緣,但無分。

不如相忘。

而到了現在,只剩下各自的執念,久久難忘……

「姜仙子自上次崑崙一別,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

高漣妤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姜清曦卻依舊那麼平靜如水:「一年對於修道之人來說,不過彈指之間,和足稱久?」

上一次崑崙天池開靈泉,也是姜清曦與高漣妤初次見面的時候,姜清曦帶著玄仙宮的人去取了他們的份額,高漣妤卻是個半路殺出的不速之客,直接搶奪了蠻族聖山祭祀的那一份……還是和林峰一起搶的。

現在想來,兩人的結緣,恐怕就是在那一次吧?

奔襲千里,逃出生天。

「姜仙子還是這麼清冷高傲呀……」

高漣妤笑了笑,但她說的下一句話,卻令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所以你又何必,非要來跟我搶呢?」

這句話,眾人不敢搭話,甚至不敢出聲。

搶?

搶甚麼?

搶男人嗎?

知曉那人是京城裡最近聲名鵲起的林峰,他們也不敢說話……一者是帝國公主外加正道仙子,一者是北境繼承人與御龍戟的弟子,甚至還要加上玄武軍蕭元帥長孫女和藥王谷嫡系傳人。

這三位,有哪位是省油的燈?他們怎敢說這幾位的閒話。

「咳!」

幾位嗅覺靈敏的太監宮女已經悄悄摸到了宮殿門口;在外侯著的錢公公也輕咳一聲,讓外面的太監趕緊撤了。

「長公主,高將軍,我等還有事兒,先告退了。」

就連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和高漣妤搞好關係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聞到了空氣中逐漸瀰漫的針鋒相對,於是就對著二人拱了拱手,使了一個眼色,讓多餘的皇子皇女都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就算是膽小遲鈍的三皇子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氛圍似乎變了味,他快步離開清泉宮。

多餘的人一起離開了,整個宮殿里只剩下了三個人,空蕩蕩的大殿上再無人煙,只有那股針鋒相對的氣息似乎愈發濃烈,乃至於都有些凝固。

‘太過分了!’

姜清璃在一旁,聽見這話還,不等姜清曦反應回話,心中就有一股怨念和怒氣沖沖 油然而生,只感覺這個皮膚黑黑的女人果然心思焉壞,不愧是北方來的野蠻女,一開口就這麼沒教養。

甚麼叫姐姐不能和你搶林哥哥,你誰啊……林哥哥還要陪我玩呢……

但是姜清璃自己想著想著,偷偷瞟了一眼表情毫無波動的姜清曦,內心莫名感到一陣心虛,偷偷摸摸得,神色也有點不自然。

「我與他……」

姜清曦看了一樣自己的妹妹,她臉上的複雜變化,讓姜清曦內心感到一種酸楚,有些不是滋味。

她停頓了一下,又淡然地說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高漣妤臉上毫不掩蓋的笑意,卻又似乎帶著幾分譏諷:「那是哪樣?朋友?您是在逗我開心嗎?」

「公主殿下,你說這些話,您自己信嗎?」

朋友……嗎?

姜清曦有些迷茫,但腦海中卻閃過了那天在那個小樹林里看見的一幕。

正道崛起的少年與正魔不容的魔女,那般似乎命中注定一般的糾葛,又帶著肉慾的愉悅與糾纏不清,林峰與梅雨卿熱吻,香津口水飛濺,糾纏在一起,那一縷銀線徬彿兩人藕斷絲連的心一般。

那般淫靡,又那般和諧……

最後梅雨卿言笑意盈盈地問道:‘你和姜清曦是甚麼關係?’

他說:‘我們只是朋友。’

對……

只是朋友。

‘那我們的關係呢?’她問。

他回答:‘我們不是一般的關係……’

所以,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姜清曦內心有些失神,眼神有些落寞……甚至輕輕閉上眼睛,想起她和林峰的初遇,初出山門的少女與那位始終帶著幾分倔強的清秀少年見面。

他笑得很燦爛,不帶幾分雜色,拱手打著招呼:‘你好,我叫林峰。’

少年滿身是傷,卻一聲不吭,橫眉冷對千夫指,將自己的信物送入自己手中:‘此去,我也不知道能否歸來,希望姜仙子能替我把這個送到……就說,林峰不負本我。’

他便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待到再見到他時,少年依舊笑容如初:‘姜仙子,別來無恙啊!’

她還記得,他們曾經在聽雨樓的巔峰,在月下酌酒,月光悠然,那是姜清曦第一次飲酒,林峰舉著杯,吟誦道:‘我見清秋明月照清潭,不及仙子一笑紅顏開。’

她的感覺呢?

心跳加快,臉上發燙。

一股熱氣似乎爬上了精緻玲瓏的耳垂,令少女的心思都變得複雜了起來。

那也是她第一次臉紅……那便是羞澀的感覺麼,姜清曦至今難忘,這也是她第一次對一個男子抱有別樣的心緒和感情,竟會那般紅了容顏,染了月光。

姜清曦的沈默與回憶,卻令高漣妤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明明如此美麗動人,熱情似火,卻讓在一旁默默觀望的姜清璃愈發不滿。

總感覺有一種洋洋得意的感覺,姜清璃心裡嘀咕著,這個蠻子女也太囂張了……但她回頭一看,卻看見姐姐閉上了眼睛,不知在想甚麼?

這笑臉真是可惡!不僅這樣對姐姐無禮……還想搶走林哥哥,於是她鼓起勇氣,對著高漣妤說道。

「姐姐和林哥哥是不是朋友,跟你有甚麼關係!」

「哦?」

高漣妤似乎這才發現了站在姜清曦身旁,有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兒,英氣十足的眉頭輕輕一挑,那帶著幾分煞氣的目光看向姜清璃,逼得臉上還有幾分稚氣的少女不由退後半步。

又徬彿覺得自己退後了,會顯得自己氣勢軟弱下來一樣,姜清璃先是退後半步,又漲紅了臉,向前一步,努力挺起自己的小胸脯,初具規模的胸乳徬彿兩個展翅的小乳鴿一般,微微昂起小腦袋,流蘇吊墜微微搖晃,少女的姿色已有幾分傾城絕世。

「閣下是?」

高漣妤打量了幾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艷,姜清璃的容貌非凡,與一母同胞的姜清曦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像姜清曦那般清冷如寒月,而是活潑中帶著幾分嬌貴的嬌憨與稚氣未脫,也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大華公主,姜清璃!」

女孩昂起小腦袋,努力踮起腳尖,似乎這樣能讓自己看起來高挑又氣勢磅礡一點,用力鼓著小胸脯,徬彿就能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成熟一點,但這高漣妤看來就像一個小女孩裝模作樣地張牙舞爪一般,令人可笑。

「林哥哥?」高漣妤聽見姜清璃這麼稱呼林峰,身為女性的直覺讓她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個女孩兒也對林峰有非比尋常的感情,她又掃了掃閉上眼睛的姜清曦,差點笑出聲來。

這是要姐妹共侍一夫嗎?

她這樣想著,而內心深處也不由生出了一股火光和惱意。

‘連這樣的小女孩也招惹嗎……哎……’她在內心深處,深深嘆了口氣,雖然早有準備,像林峰這樣的男子必然會吸引許多女人,但連姜清璃這樣的小女孩都對他有好感,甚至姐妹之間都一種心照不宣的感覺。

再加上鬧得滿城風雨,讓她還沒來京城就傳得沸沸揚揚的林峰與蕭素雅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才子佳人片段,都能編成一段佳話戲曲來傳唱了。

還是令高漣妤感到一股惱火與氣憤。

就這麼喜歡拈花惹草嗎?我的冤家。

還有那個魔女……

高漣妤對梅雨卿的忌憚遠遠高過姜清曦和蕭素雅,在她看來,這兩個女人的弱點都很明顯,姜清曦如此驕傲又如此清冷,如何能忍受與她人共侍一夫呢?

蕭素雅這人也是外柔內剛,雖然為人有些逆來順受,但若是真認定了某件事,恐怕就得不撞南牆不回頭,一條路走到黑……高漣妤又不是沒和她打過交道,真要是讓蕭素雅與人分享丈夫,恐怕她的決心比姜清曦還要堅定不移。

而梅雨卿……高漣妤都沒見過她,但隱隱察覺到這個女人恐怕就是最難纏的那個,修仙界雖然只有渺渺幾句八卦閒話,卻讓她嗅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

現在高漣妤就更放心了。

她估計姜清曦寧願和一個又老又醜的糟老頭,都不願意與妹妹一起共侍一夫……

但看見姜清璃這幅模樣,也勾起了高漣妤心中的一絲興趣,她打量打量姜清璃的身高姿態,還在她的胸脯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看得姜清璃感覺渾身不舒服。

她不由帶著幾分刁蠻的語氣說道:「看甚麼看?」

「毛都沒長齊的小女孩……有甚麼好看的!」高漣妤瞥了瞥,聽見這話,頓時嗤笑一聲。

姜清璃頓時徬彿一隻炸毛的貓兒一般,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說誰是毛都沒長齊呢!」

咔嚓!

高漣妤挺起胸甲,鎧甲的形狀都那麼碩大,似乎是特殊定制的樣子,徬彿都能看見那波濤洶湧一般的輪廓與渾圓的形狀,她伸手一解開胸甲,那對足以稱得上飽滿又緊致,因為長年的訓練而顯得格外健美又渾潤無比,滿是肉感彈性的雙乳隔著衣服都是如此高聳挺拔,直衝雲霄。

如此春色撩人,與高漣妤的氣質似乎形成了一股反差的美,格外誘人,但可惜大殿里只有三個少女,令得春光不露,好生可惜。

什……甚麼野蠻的女人,怎麼一言不合就脫鎧甲了!

但目光一瞟,卻令氣勢洶洶的姜清璃表情一凝,渾身一僵。

完全是她的好幾圈以上……

姜清璃頓時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下來,整個人頹下玉背,好像渾身的氣勢都被打敗了一般……女人對於胸脯這塊上,似乎天然有一種競爭感,遇上比自己大的,就好像受到壓制一般,甚至比老鼠見了貓還要厲害。

她小腦袋轉過去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也……也好大……

姜清曦的胸乳徬彿兩輪月盤一般,又像幾近圓滿的明月一般,不似高漣妤那般健美又緊致,卻又徬彿充滿了活力和彈性,也是絲毫不下垂,傲然挺立,如此美麗如此驚人。

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對一手可握的小乳鴿,姜清璃好像連發絲都垂落了三分。

這……這……

姜清璃不由想起來,小青前段時間還怯生生地告訴她‘勒的太緊會長不大的。’

當時她還不以為然,覺得長得大了不起嗎?玉妃那麼大的都是狐狸精……

可現在看來,姐姐也這麼大,蠻子女也這麼大,好像母后也很大……父皇喜歡玉妃好像也是因為那對玉乳大得不行。

難道、難道林哥哥,其實也喜歡大的嗎?

姜清璃內心淚流滿面,下定決心以後出門再也不裹那麼緊的胸布了,萬一以後真的長不大了,那就完了。

看見這個小女孩終於退縮,高漣妤心情也好了幾分,笑著說道:「這是我們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閒事。」

「誰……誰說我是小孩子了!」姜清璃漲紅了臉,帶著幾分嘴硬地說道,「我今年十六了!」

還差幾個月十六歲,也算十六!

她心裡嘀咕著,又像是自我安慰一樣。

「十六了還這麼小?」高漣妤眉頭一挑,美眸帶著幾分鋒芒,「小妹妹,你連孩子都養不活,還想男人?老老實實回去吃幾年飯吧!」

孩……孩子……

姜清璃眼神徹底迷糊,徬彿在轉圈圈一般。

這個蠻子女好厲害……姐姐,救我!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清曦。

而姜清曦此時也睜開眼睛,眼神恢復了平靜與淡然,似乎連一抹波瀾都沒有,她說道:「高道友,我與林峰只是朋友關係,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關係。」

「姐姐!」

聽見姜清曦這似乎在服軟的話語,姜清璃頓時就急了,急忙開口道。

而高漣妤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狐疑不定的神色,她盯著姜清曦的眼睛,說道:「姜清曦,我可不知道玄仙宮的人還擅長說謊。」

「我以道心起誓。」

姜清曦正色無比,又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我和林峰,只是朋友。」

隨即她臉上露出一絲自嘲……

是啊!只是朋友,這是他親口承認的,當著別的女人,這樣說的。

高漣妤臉色微變,終於露出了幾分驚容:「姜仙子,何必以道心起誓呢?」

她可是清楚,玄仙宮的功法就是煉心求道,心境勝於外在修為……玄仙忘情法——猶如天上太陰明月,圓滿則無懈可擊,完美無瑕;缺失則如新月陰晴圓,實力十不存一。

敢用道心發誓,那是以道途為代價了!

雖然高漣妤咄咄逼人,卻也沒想過姜清曦會如此決絕。

「是我孟浪了。」

高漣妤收起了幾分凌人的氣勢,反而主動屈躬禮讓,她雖說與姜清曦一同對林峰有情意,卻也絕對不想,就這樣害得人家的道途毀滅。

而姜清璃也不敢搭話了,她雖然不懂修煉,但聽見兩人的對話,也知道姐姐說出的這句話,分量是有多重。

「我累了。」

姜清曦淡淡地說道,也不等高漣妤回話,便消失在了原地。

「姐姐……」姜清璃擔憂地看著憐月居的方向,隨即又惡狠狠地對高漣妤說道,「都怪你!哼!」

說完,姜清璃也大踏步地離開清泉宮。

高漣妤則有些茫然失措,卻又有些失落地說道:「我太……咄咄逼人了嗎?」

她是希望林峰能只愛她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應該打敗所有的競爭對手。

但真的,有必要弄到這個地步嗎?

她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待到離開了皇宮,回頭看著那皇城的山峰,似乎還能看見姜清曦的眼眸。

愛,是自私的。

對不起,但我不會這樣放手的……

第十五章

山行路漫漫,宮闈深如海。

寒風刺骨,冰雪飛舞,十二月的冰冷是如此的清晰又令人顫抖,山風瑟瑟吹得人唇寒齒顫。

老太監亦是如此,臨近新春,京都的喜慶並沒有蔓延到後山,這裡依然孤寂蕭瑟,依然久無人煙,枯木無葉,山水凍結,獨獨他一人在房屋裡烤著炭火。

「哈……哈……」

他哈著氣,推開房門,冰冷的山風吹過,凍得本就瘦削單薄的身子愈發顫抖,哪怕已經經過了那不知名的力量衝刷與洗禮,他的體質早已異於常人,尤其是胯下之物,更是足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讓天下幾乎所有的男人都為之羞愧難當。

然而夏熱冬涼,如凡人一般的體魄還是令他在這種天氣下不住顫抖,只想天天窩在被子里取暖。

但他既要為公主殿下做飯做菜,還要處理自己那日漸濃烈無比的性慾……

老太監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愈發煩躁,也愈發渴望,如此明顯又如此濃烈,好像熱火上的油脂一般,滾燙又炙熱,燒得他心裡和理智都似乎有些恍惚,睡夢中的倩影與自瀆時腦海裡閃過的那抹仙影越來越清晰。

他本該羞愧,本該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像他這般泥潭里的蚯蚓,沼澤中的爛泥,宛如枯木爛葉一般的傢伙,怎能這般覬覦著……那個純潔無瑕,又高高在上猶如仙神臨世一般的倩影呢?

咕嚕咕嚕……

然而,那兩顆碩大無朋的卵囊春袋,時時刻刻都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造精,無數令女人懷孕的精蟲在兩顆卵蛋里遊蕩,灼熱又帶著無法形容的癢意,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如鉗子一般咬住睪丸內部,又是膨脹又是瘙癢難耐,鼓鼓當當得,壯碩如牛丸馬卵一般,簡直難以想象其中蘊含了多少的精漿。

一走一停,雙腿之間的兩顆卵囊都搖搖晃晃,徬彿兩顆大燈籠一般掛在胯部,似乎都能聽見裡面液體搖晃碰撞睪丸的聲音。

又像是發動機一般,催促著那根粗壯無比,猶如鐵棍一般的肉棒愈發膨脹,徬彿裝填炮彈的炮管一樣,堅硬如鐵,又滾燙髮熱,整根肉棒通體赤紅,乃至發紫發黑,許許多多血管與青筋暴起,纏繞在上面如同藤蔓一般。

頂在褲子上,讓寬大蓬松的褲頭都隆起了一個大大的帳篷,而其中那顆碩大無比的龜頭頂在兩層兜布上,三十公分左右的圓柱形頂得這大號的褲子都清晰看見了龜頭的形狀,那如蘑菇一般的冠狀物猙獰可怖,像是那從潭水中探出頭的巨蟒一般,微微吐信,一滴一滴粘稠的透明液體沾濕,清晰可見。

‘公主……仙子……公主……’

老太監只感覺全身是如此的矛盾,身上背後是如此的冰冷刺骨,冷得他背脊發冷,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胯下卻燥熱如火烙一般,就好像塞了好幾個火紅髮燙的煤球一樣,又好像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驅使著老太監的身軀逐漸離開房門,離開這個足以為他遮風避雨的住宿,一股強烈到無可明說的徵兆似乎令他悸動不已。

他顫抖著雙腿,眼神泛著異樣的光彩,嘴裡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卻像是痴痴傻傻一般,盯著山間的那座宮殿,他像是迫不及待一般,衝了上去,冰雪覆蓋住他的膝蓋,卻刺骨的寒冰令他的身軀逐漸蜷縮佝僂,卻不能阻擋他那顆日漸火熱的心。

他真的好想見到公主殿下,他的公主,他的仙子……他無限追逐的方向,他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意義與所有美好的幻想。

人言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卻像化作姜清曦身旁的微風,時時刻刻,永永遠遠都陪在她的身側,哪怕公主連一個正視的眼神都沒有,他都甘之若飴。

老太監翻山越嶺,一般平坦的台階山路,在如此寒冷與冰雪飛舞中變得光滑又泥濘,短短的一段路程,走得老太監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倒下去,他一路艱難險阻,這一段路程,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轉瞬即逝,他終於走到了山間的巔峰之上,氣喘吁吁著。

呼……呼……

山風夾雜著冰雪,帶著足以凍結人溫的冷漠無情,呼嘯而過,幾片雪花打在老太監的頭上,落在他那不剩幾根頭髮的禿頂上,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但內心的渴望與悸動,讓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憐月居之前,眼前的一幕令老太監不由張大嘴巴。

只因走到這裡,好像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一般,寒風吹到憐月居數丈之外,就好像碰到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透明屏障,無力地垂落下來,再強勁刺骨的風兒,在這裡都顯得那麼乖巧,狂暴的自然之力似乎在這裡都被馴服一般,化為了那輕描淡寫的徐徐微風,雨雪霏霏,卻打不濕這個華貴又顯得幾分簡樸的宮殿之上,小亭欄桿依舊那麼乾淨,一朵一朵的小草從石縫中冒出頭來。

春季未到,而春意卻似乎在這裡闌珊盎然,勃勃生機,人們常說是嬋娟成就了嫦娥,還是嫦娥令太陰蕭瑟……老太監不懂這些,但他知道,有仙子公主在的地方,便是人間仙境。

如此神奇的一幕,怎能不讓老太監感到新奇與興奮,他那張滿是皺紋褶皺,蒼老衰敗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抹充滿活力的求知與好奇,他躡手躡腳走到這幾乎與分割天地一般的透明屏障之前,伸出那乾枯如木,瘦削如雞爪一般的手指,輕輕一戳。

本以為會碰到一個堅硬無比的屏障,沒想到卻直接穿了過去。

「這……」

從未見過如此場面,‘似乎’沒有經歷過仙家手段的老太監瞠目結舌,伸出手掌摸著那個屏障的邊緣,卻連邊緣都沒有摸到,一點觸感都沒有,直接穿過。

屏障內部比外面似乎溫暖幾分,老太監壯著膽子,邁開腿,一步踏了進去,穿過這似乎並不存在的屏障。

一步似乎跨過了空間,面前一下子豁然開朗。

寒風吹不進這裡半分,從裡面看,雪花與冰渣雨水敲打在屏障的邊緣,又無力一般滑落,就好像蓋了一層玻璃蓋一般,又像是那盡人力方可創造的琉璃寶塔一般,如此神奇又如此和諧,似乎渾然天成。

老太監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伸手透過屏障,摸到外面的刺骨寒風,一朵雪花落在他的手掌,又被手心的余溫融化,化為一灘冰水,他收回手,那一灘冰水似乎像是被屏障給淨化了一般,再回手的時候,已經變得乾淨整潔。

老太監心有所動,往大殿門口的牌匾上一看,只見「憐月居」三個字閃閃發光,幾分青光閃爍,碧色如墨,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明顯,似乎有法力湧動,仙術陣陣波動,發出陣陣靈光,似乎就是這幾個字維持著這一大片區域的透明屏障。

他恍然大悟,是姜清曦的仙家手段呀!

仙子……仙子……實在太強大了!

老太監感嘆著,卻又輕手輕腳地走到大殿的門口,此時的大門是敞開的,卻又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他沿著門檻,輕輕對著裡面說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以老太監對姜清曦的瞭解,自他踏入這個屏障氛圍的時候,無所不能又完美無瑕的公主殿下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但他是一個下人,怎麼說都得給主人請安問好。

「仙子?公主?」

他連續輕聲問了幾聲,內心咕咚咕咚地跳著,過了好一會兒,卻並沒有聽見那冷淡又漠然的一聲「嗯」,帶著仙意與孤寂如明月冷然的回應聲。

良久,都沒有一點聲響從裡面發出。

老太監壯著膽子,偷偷摸摸探出頭來,伸進宮殿之中,左顧右盼,眼中帶著幾分憧憬得,似乎在尋找那個自己念念不忘,足以讓他夜不能寐的倩影仙姿。

甚至他摸著心跳,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跨過門檻,好像一隻偷偷摸摸的老鼠一般,每走一步都輕手輕腳,不露一絲步伐聲,生怕自己的動作太大會發出聲響來。

可觀察了許久,他又是上下巡視,左顧右盼,幾乎環繞了大殿一圈,都沒有發現憐月居里有一絲人煙的痕跡,這令老太監失落無比。

可這種失落之中,卻又帶著幾分刺激興奮的感覺……

失落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並沒有在宮殿之中;刺激興奮的,是姜清曦並不在大殿之中,平日里仙子居行坐立的地方,只有自己,這就好像一個貪吃的熊,乘著蜜蜂出去採蜜時,偷吃蜂蜜一般。

他看著大殿中央,七八層的台階,拱起的是主座的地位,若是大宴賓客或者酒宴歌舞,便是此殿的主人居於高座中央,身後侍奉著幾個宮女在扇風,台階兩側四位太監宦官低頭待見,大殿兩側的賓客居於其下,酒肉歡歌,不時對著主座上主人敬酒的場景,若是酒過三巡,吟詩作對,放浪形骸,高聲歌唱,又或者是不勝酒力,到涼亭吹風觀景,看這大華的京都繁花似錦。

先帝在時,這裡曾經是他閒暇時歇息的港灣,姜明空最喜歡在山峰的最高峰,注視著他的萬里江山,看著他的盛世華庭。

若是累了,便在此處歇腳,休息片刻,便下山去了。

而先帝到了晚年,身體不適,龍體大不如前,吹一吹冷風都會大病一場,便不再來此,這裡也變得冷清下來,除了日常的修繕,這裡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孤寂。

直到姜清曦,她喜靜不喜喧囂,選擇了這裡。

老太監輕輕走了上去,平日里他只有在給仙子公主擺放膳食時,才會上來,從來沒有,從這裡往下俯視,他眼神又看向雨雪交加的外面,透過那白茫茫一片的風雪,他似乎看見了一些幻境與過往。

‘看啊!這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如此美麗,令天下英雄折腰,最後卻還是朕的!’

姜明空如此說道。

‘但都是鏡花水月而已,這不是我想要的……’這個聲音老太監很熟悉,卻不是那麼瘋狂與歇斯底里。

一個清峻如松,又磁性無比的聲音在姜明空的身旁響起,那聲音變得低沈又渾厚,令老太監有些恍惚。

‘……我想要回去。’

姜明空的臉上失去了笑容,變得陰翳又深沈,卻沒有說話。

下一刻,老太監渾身打了個寒顫,喘著氣,回到了現實之中。

「唔……」

老太監搖了搖頭,這股莫名其妙的幻境消失不見,他甚至還有些惶恐不安。

生怕那個折磨了他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瘋狂聲音再次復活,如幽靈惡鬼一般在他的腦海裡回蕩。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監才恢復了平靜,他看著姜清曦坐過的地方,還有那個小案,眼神逐漸迷離恍惚起來,似乎聞到了那股獨屬於少女芬芳的清香,猶如裊裊炊煙,繚繞於鼻息之間。

他抽著鼻子,徬彿多年的老煙槍,又像是毒癮發作的癮君子一般,大口大口吸收著空氣中還瀰漫著的淡淡清香,似乎要把這些氣味全部吞進腹中。

下一刻,老太監眼前一亮!

他看見了一個蒲團。

這個蒲團純白棉質,外罩一層絲質的綢緞,做工精細無比,突起和凹陷都恰到好處,一眼看上去就能想象到其中的柔軟與舒適。

老太監喘著粗氣,興奮的鼻息令他呼吸的節奏都顯得格外的紊亂無序,但他眼中的興奮卻是掩蓋不住。

那乾瘦的腹部之下,那根滾燙而又粗壯有力的赤紫肉棒悄然挺直,頂在那褲襠之上,在他這衰老又瘦削的身體之上顯得無比違和,就好像一根樹枝比樹身還要粗大的畸形老樹一般。

這可是姜清曦坐過的地方!

她那完美無瑕如月輪玉盤一般的玉臀所碾過的蒲團!

他痴迷地趴在鋪著木板的地板,像個貪婪的癮君子一樣,嗅著上面的芬芳,又徬彿做賊心虛一般左顧右盼,一雙渾濁的眼睛緊張而又迫不及待地看向四周,似乎在確定仙子會不會突然出現,打他個措手不及。

在重復確定姜清曦並不在此之後,老太監便急不可耐地一頭扎進了這柔軟又散髮著清香的絲質蒲團之中,那滿是皺紋的老臉與這絲滑如少女肌膚一般的蒲團親密接觸,甚至深深扎根進去。

一股濃濃猶如花香與蜜意的芬芳馥郁直入鼻息之中,徬彿一股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浪來襲,芳香如霧,甜蜜如雲,就像是足以令人迷幻的罌粟花一般,令老太監無比痴迷,無比激動又興奮萬分。

「哈……哈……哈……」

他像是飢餓的野獸,又像是嗅到毒品的癮君子一般,醜陋的鼻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臉上的皺紋都在顫抖著,伴隨著動作而變得愈發不堪,拼命汲取那柔軟蒲團里的少女清香,長年累月的積累,這股香味似乎彌久無比,無論他如何大力吞噬,都一樣散髮著濃郁的蜜意花香。

他用力地鑽著腦袋,恨不得把整個頭顱都塞進去,聞著這股香氣,似乎就像把腦袋伸進姜清曦那渾圓無比又緊繃細緻的玉臀之中,好像能夠鑽進那美妙又深不可測的臀溝之中,將少女私處與花房散髮的芬芳全部吸進腹中。

仙子的屁股!她的玉臀!她的體香!

她的玉臀,好像那高高掛起的純潔圓月,那弧度猶如彎月一般,驚心動魄又引人入勝,兩片臀瓣恰似兩塊鬼斧神工打造一般的玉盤精緻無比,又像是春潮湧動,四月飄香的桃花盛開,結出那青澀而又帶著無比誘惑和魅力的蜜桃,似乎遠遠看去,粉紅中帶著幾分青蔥的澀然,又徬彿甜美無比的甘甜,足以令人渴望而又追尋痴迷。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監又像是發瘋了一般,伸出自己滿是口水的臭舌頭,在這姜清曦日常打坐修行的蒲團上舔舐,就好像偷到了甜果奶酪的老鼠一樣,貪婪無比,將自己臭烘烘的口水全部染在這香噴噴又暖乎乎的純白蒲團上,打濕了布料,浸濕了這無比美妙又芬芳非常的布片棉料之中。

他眼神痴迷,神色徬彿帶著幾分呆滯,但胯下卻硬得幾乎要爆炸,他抬起頭來,伸出手就要解下自己的褲襠。

卻聽見了外面傳來一聲清響,一陣香風吹拂而來,連風雪都停滯了幾分,強大的靈氣波動令空氣中都傳來了徬彿海浪波濤,洶湧澎湃的感覺,一層一層震蕩到周圍,令空間顫抖,令時間黯淡。

老太監嚇得褲襠里挺立的肉棒瞬間都軟了下來,做賊心虛的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高台上下來,兩步做三步一般從上面跳下來,然後像是報時的公雞一般跪在大殿之中,對著門口磕了幾個響頭,大聲喊道。

「拜見公主殿下!」

那個讓老太監魂牽夢繞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前,依舊是那近乎萬年不變的裝束,白衣勝雪,長髮飄飄,一襲青絲如瀑,俏臉如畫如夢,容顏之上的絕美便是萬里人間最美的風景,也像是自然最美好的饋贈一般。

老太監忐忑不安,惶恐萬分,生怕自己偷偷跑到大殿的行為被姜清曦責罰,如果是罰吃的罰俸祿,那對於老太監來說並無大礙;若是公主殿下一怒之下將他逐了出去,那才是最令老太監絕望的一件事。

可那雙平日里無比清冷又無比明亮寧靜的眼眸,此時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神似乎焦距都不在一處,聽見老太監的話語,也只是像下意識回復一般地輕點蛾首,猶如蜻蜓點水一般,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便徑直從跪在地上的老太監身邊走過。

姜清曦走在這宮廷之中,跨過風雪,越過山丘,她的眼眸帶著幾分迷茫,山路崎嶇,卻不及她心中的曲折萬分之一。

仙術能跨越山川日月,卻跨不過她心中的茫然;道法能解析萬物與天地自然法則,卻解不開她內心的結系,就好像打上了一個死結一般。

死結死結,唯有一刀劈開……才能解除枷鎖,才能穿越星辰日月。

但代價呢?

‘我將與他再無瓜葛。’

這麼想著,姜清曦知道……自己的發誓只是賭氣,也只是覺得不平,甚至完全是著了高漣妤的道。

可她憶起林峰與梅雨卿的對話,兩人那般淫靡,那般蕩漾又那般自然,似乎早已經做了很多次。

正如梅雨卿對她說的,多到她想都想不到。

也正如姜清曦真的從未知曉,林峰竟有這麼多的紅顏知己,甚至連自己的妹妹……都與林峰有瓜葛。

她蓮步輕抬,慢慢走過那幾層台階,走到了自己的小案前,款款坐下。

似乎是心有所想,還是心在別處,姜清曦連看都沒看蒲團,似乎也沒思考這純白樸素的蒲團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上面還有幾塊口水染濕的濕痕,但這些都無法令現在有些心亂如麻的姜清曦在意。

她的心緒,說不亂,那是連她自己都不信的話。

但要說有多傷心欲絕,悲痛萬分?

卻也完全談不上,就像一陣寒風吹破了裂谷,刺骨冬風流轉,破開了那淡淡的傷痕,徐徐陣陣微風透過,拂過裂口,徒留痕跡。

看見美麗絕倫的仙子玉臀坐在了自己剛剛褻瀆過的地方,一直偷偷抬起頭觀望的老太監只感覺渾身一熱,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腰間直下褲頭,胯下那已經癱軟幾分的肉棒又再次挺立。

仙子的玉臀,坐下去了!坐在我的口水上了……

老太監醜臉上碾出來的褶皺,還有口水,面孔上傳入蒲團其中的溫度,都與姜清曦的玉臀親密接觸,雖然只是間接,卻也足以令老太監發狂。

就像是他的臉,他的舌頭與口水,全部埋進了少女緊致彈性十足的玉臀之中,盡情享受其中的芬芳與甜蜜。

但因為跪拜的姿勢,粗長無比的火熱滾燙肉棒直直頂在地板上,碩大無朋的赤紅龜頭壓在木板上,炙熱的陽具與地板幾乎貼合,雖然隔著幾件衣物,但那冰冷的觸感,還是讓大腦發熱的老太監稍微降了降溫,挪了挪身子。

姜清曦卻已然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假寐。

但老太監卻一動不動,心中忐忑不已。

許久許久,佳人輕聲問道:「情,到底是甚麼?」

這個問題,她問過母親,可母親回答得出的,卻是與父親曾經的美好回憶。

但父親與母親現在留下來的,只有那平靜外表下厚厚的傷疤與深深的隔閡,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的誓言,卻早已支離破碎,如此可笑。

「情?」

老太監抬起頭,他那蒼老又滿是皺紋的臉上呈現出幾分茫然,訥訥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是的,老太監真的不知道。

他忘記了過去,他的前半生似乎只有痛苦,只有無盡的苦難與折磨,他早已不記得過去發生的事兒,包括他的家人、好友、甚至於名字都早已遺忘。

「愛情呢?」仙子輕輕問道。

「我……」老太監張了張嘴,呆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我愛您呀!公主殿下,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願意為您去死,我只求能在您的身邊。

但老太監看了看滿是皺摺又乾枯無比的手臂,心中愈發的自卑與難過。

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得到姜清曦,這位仙子,這個大華最璀璨奪目的明珠,半分的愛戀呢?

可老太監看著姜清曦臉上的迷茫,那仙意似乎都驅散了幾分,終於像了個青春迷茫的女孩兒,但他卻沒來的一股嫉妒與羨慕。

是的,嫉妒!

他能感受到。

仙子的迷茫,不是為他……而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老太監羨慕,他嫉妒,他恨不得取而代之,但又不敢開口。

若是有一天,姜清曦落入別的男人懷中,言笑晏晏,那清冷如月的臉上露出幸福又甜美的笑容,只為那人盛開,月光也只為那人閃耀。

不!

不不不!!!

老太監在內心怒吼著,歇斯底里著,一想到那個畫面,他就妒火中燒,想要焚燒盡這一切,想要毀滅這一切。

‘仙子……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體內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運作,猶如一道邪火,又徬彿一股不知從何處來的勇氣與毅力。

他憋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您……您是難過了嗎?」

「……」

姜清曦沈默了片刻,她看著這個滿是皺紋的老男人,比父皇還要蒼老,身上的腐朽氣息暮然無比,卻又帶著幾分令她都有些無法言說的氣息。

「嗯。」

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點頭,在這個年紀足以當她爺爺的老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承認了自己內心的迷茫。

就算是在師父面前,在母親,在妹妹面前……她都不曾透露。

姜清曦終究也只是十八歲的少女,她終究不是那圓滿又成就的仙神,不是那經歷了萬千歲月的老妖怪,她哪怕再如何表現得清冷淡漠,也還是一個從未踏足紅塵,從未經歷過七情六慾的少女而已。

誰的青春不迷茫?誰的雨季不再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緋色。

「是……是一個男人嗎?」

老太監低著頭,眼神飄忽,而眼裡也似乎閃過一抹與姜清曦眼中同出一轍的緋色,吞吞吐吐又斷斷續續,心跳加快,生怕被公主怪罪下來,卻又忍不住繼續問道。

「……嗯。」

姜清曦沈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個人是誰!我……我……」老太監鼓起勇氣,臉紅脖子粗地說道,「我幫公主去打他!」

「你幫我打他?」

聽到這話,姜清曦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佝僂又乾瘦如枯木一般的老太監,如何能與如初生驕陽,盛如高松一般的林峰對抗呢?怕不是連一招都接不下,就被林峰那渾厚又強大的力量一擊粉碎了。

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天上的仙神,與地上的螻蟻一般,林峰的修為雖不及她,卻也是正道中可堪無敵的人間妖孽,越級挑戰數不勝數,對同階的天才幾乎都是碾壓之姿。

而老太監連幾個凡人都打不過,幾位凡人壯漢就能把他打翻在地,拳打腳踢,打得他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過……老太監還是有一項比林峰強的。

長得宛如蛟龍一般的肉棒,一尺左右,通體赤紅髮紫,粗大得驚駭,猶如女子小臂一般粗壯,上面青筋暴起,黑乎乎夾雜著蒼白顏色的陰毛雜亂不堪,兩顆卵囊大得徬彿兩顆充水皮囊一般,如比拳頭還要大上一圈,肉疙瘩一圈圈一粒粒纏繞其中。

而林峰,似乎有十四、十五公分,無論是粗度還是長度,甚至都不及老太監的一半。

她想著想著,臉上閃過一絲紅潤。

甚至都沒發現,自己與老太監的對話,變多了……而老太監的話語,雖然無知與幼稚,卻也驅散了她心中的苦悶,令她的心情都變好了一些。

而她容顏上閃過的紅暈,卻令老太監呆住了眼,迷住了魂兒,呆呆地看著這美麗的少女,心跳加速,那壓抑的慾望似乎都漸漸蘇醒。

蠢蠢欲動的肉棒驟然間頂起了褲襠,令端坐於高座蒲團之上的姜清曦一眼瞧見了,卻是俏臉微紅,眼神轉向別處,默不作聲。

老太監喘著氣,呼吸急促起來,卻是心中的慾火難耐,尤其是看見姜清曦這近乎視而不見一般的‘逃避’,再加上他心中那股莫名湧動紛亂的力量襲來,更是加劇了他的膽量和放肆。

他緩緩站起來,用力一拉開褲襠,將寬大的褲子褪到膝蓋部,露出了兩只長著腿毛,又瘦削地幾乎能看見骨頭輪廓的大腿。

也露出了那根粗壯無比,通體充血,赤紅非凡的巨型肉棒幾乎瞬間彈跳出來,堅硬如鐵棍一般,甚至在空氣中搖晃了好幾下,可見其硬度的過人。

經過好幾次當著姜清的曦面自瀆擼管,老太監也不再像前幾次那般恐懼又害怕了,他內心躁動的火熱讓粗壯無比的肉棒愈發有力,粗得嚇人,長得讓人難以置信,挺直在那雙腿之間,小腹之下,老太監這乾瘦的身軀似乎像是被整根肉棒寄生一般,與這幅蒼老又無力的身軀幾乎完全不搭邊。

姜清曦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風雪,眼中的瞳孔卻是顫抖不已,預示著少女的內心也並沒有表面上那般無所謂。

一個是看起來年近古稀的老男人,一位是風華絕代,絕世傾城的仙意少女,本該勾不上邊,此時卻在默契得並沒有出聲。

又或者說,兩人都在維持著這種‘不為人知’的‘放縱’,誰也沒有主動戳破這薄薄的謊言,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唯有老男人擼動套弄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重,那碩大無比的巨大龜頭之上,中央的馬眼裂縫里吐出一滴一滴的透明前列腺液,又伴隨著擼動時包皮的上下包裹,將其塗抹到整個龜頭,讓龜頭愈發赤紅,而又黏在老男人那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指上,伴隨著這個動作全部塗抹在那長得駭人的肉棒上,青筋暴起,血管纏繞,又顯得油光發亮,活脫脫像是一個噬人的巨蟒,又像是從岩漿中探出頭顱的凶惡巨龍。

「射……射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伴隨著老太監的一聲低吼,巨大無比的兩顆睪丸先是膨脹幾分,圓鼓鼓得徬彿蟾蜍的肚皮一般,連上面的疙瘩與褶皺都被撐得有些平坦,下一刻又猛然收縮,就好像打水泵一般,關閉著潮水的閘門被猛然撬開,無數白濁的精漿猶如波濤洶湧一般,又像是火山噴發一般勢不可擋。

一股……兩股……三股……十幾股……

每一股精漿都濃厚充裕,徬彿能夠裝滿一個小碗一般,十幾股以上的精漿在大殿中飛舞,強勁的力度令其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度,徬彿彎月一般的拋物線,在這宛如火山噴發一般的噴射迸發下,竟能射出數丈遠。

「啪嗒啪嗒!」

拍打在木板上,房柱上,甚至能發出近乎固體碰撞的聲音,濃濃的精漿又無比腥臭,白濁又濃稠萬分,甚至還有好幾股甚至宛如果凍一般,凝固成了半固體的樣子,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不小的精泊。

也不知老太監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有幾股精漿筆直對準姜清曦的容顏射去。

一陣仙光閃爍,似乎像是護體的屏障一般,姜清曦的絕美容顏上閃過一絲潮紅,眼神一動,那幾道精漿拍打在屏障上,又無力地滑落下來,落在了姜清曦面前的小案上。

濃濃的精液帶著無數足以令女人懷孕的精蟲,不甘地在木板上翻滾,又只能被冰冷的寒風一吹,無法真正去到那溫暖又黏膩的美妙之處。

過了好一會兒,慾火得到發洩的老太監喘著氣,還不等他開口,就聽見高座上的仙子如此說道:「你下去吧……」

老太監心裡一驚,正要跪地求饒,又聽見了後面的話語。

「……近些天冷了,你回去收拾一番,來憐月居里住下。」

說到這裡,姜清曦又頓了頓,解釋道:「否則膳食,會涼的。」

然而卻像是多此一舉似的。

因為皇宮特製的食盒,足以遮蔽風雪的寒冷,就算過去半天,也依然溫熱噴香。

老太監卻並沒有聽那麼多,他只是聽到了那句‘來憐月居住下’,便已經欣喜若狂,幾乎要跳起來。

到憐月居……豈不是一睡醒,就能看見公主殿下了?

「喏!喏喏!」

他慌忙地穿上褲子,也不去管這大殿里的一片狼藉,趕忙衝了出去,準備收拾好東西搬進來。

在老太監走後,姜清曦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用纖纖玉指,沾上那案板上覆蓋的一層白濁精漿,輕輕一碰,徬彿觸電一般又收回了。

她青蔥修長的食指沾了一滴,送到那精緻無比的絕世容顏前,食指與拇指輕輕摩挲著,將這抹精液揉捏成一團,徬彿果凍一般。

眼神定定地看著。

一抹緋色,從美瞳深處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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