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平淡婚姻里的飢餓
因為我喜歡(女老師的墮落史自述) · 荷花 · 2 / 2
周日晚上,我發了條短信給他:「方主任你好,我是何靜,你的夾克還在我這裡,方便的話我週一送到你辦公室?」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快得讓我懷疑他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方遠就行。週一下午我正好去你們學校,到時候我找你拿。」週一上午,我特意換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在衛生間里對著鏡子塗了淡淡的口紅。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意過自己的穿著了,更不會為了見一個人特意化妝。我告訴自己這很正常,人家是領導,我應該注意一下形象。但這個理由連我自己都不信。
下午四點多,方遠來了。
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等他,手裡拎著裝夾克的袋子。遠遠地看到他從校門口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步伐不快不慢,有一種從容的節奏感。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袋子,笑了笑。
「謝謝你幫我保管。」他把夾克接過去,又從手裡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甚麼?」我沒接。
「上次吃飯聽你說帶的是理科班,這本書是今年高考語文備考的新思路,可能對你們班有幫助。」方遠把書塞到我手裡,那本書不厚,但手感沈甸甸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關於高考語文備考的內部資料,封面上沒有出版社的名字,應該是內部印刷的。
「這——」我想說點甚麼客套話。
但方遠已經轉身走了,步伐還是那麼從容,背影在教學樓走廊的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我。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裡拿著那本書,心跳又快了。
那本書我後來翻了很多遍。裡面的批注密密麻麻,用黑色和紅色的筆交替寫著的,字跡清瘦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一種乾脆利落的勁兒。批注的內容很專業,有些是對題目的分析,有些是對考點的歸納,還有一些是對教學方法的建議。我一邊看一邊想,這個人是真的懂教育,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的領導。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為甚麼要把這本書給我?這真的是一個教研員對一個老師的正常幫助嗎?還是……有甚麼別的意思?
我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天,想不出答案。或者說,我不敢去想答案。
從那天開始,我和方遠之間的聯繫多了起來。
起初全是公事。他會發一些教學資料給我,Word文檔、PDF文件、掃描的試卷,附帶一兩句簡短的說明。我也會客客氣氣地回復「收到,謝謝方主任」。他偶爾會問我班級的情況,學生的基礎怎麼樣,哪些模塊比較薄弱,我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後來,話題慢慢延伸開去了。
從學生聊到老師,從工作聊到生活。有一天他忽然問我:「你平時下班了做甚麼?」我回他說:「做飯,檢查作業,看一會兒書,睡覺。」他說:「你看甚麼書?」我說:「最近在看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他說:「我也喜歡遲子建,她的文字有種北方的冷和暖混在一起的感覺。」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和我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共鳴。
陳建國從來不和我聊這些。他看書嗎?看的。他看的是工程技術類的專業書籍,還有一些歷史類的通俗讀物,但他從來不跟我分享,也從來不會問我正在看甚麼。在他的世界里,看書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分享。我曾經試圖跟他聊我看的小說,他聽了兩句就開始打哈欠,眼皮往下墜,像一隻被太陽曬懶了的貓。
我後來就不說了。
可方遠不一樣。他會認真聽我講班上一個調皮學生的故事,聽我說這個學生雖然成績不好但很有想法,然後他會說出自己的看法,有時候甚至會追問細節——「他具體做了甚麼讓你覺得他有想法?」「你有沒有跟他家長聊過?」那種追問不是敷衍的,而是真的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他還會記得我說過的話。
有一天我們聊到學生的早戀問題,我隨口說了一句:「現在的孩子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他們甚麼都懂,膽子又大,根本不把我們這些老師放在眼裡。」過了大概一個星期,他忽然在微信上發給我一篇文章,標題是《如何看待中學生早戀現象》。他附了一句話:「上次聽你說到學生早戀的問題,這篇文章可能對你有啓發。」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一個星期前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記得。他不光記得,他還花時間去找了一篇文章,然後發給我。這種被記住、被重視的感覺,像春天的藤蔓一樣,不知不覺地纏上了我的心。我甚至開始期待他的消息,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眼手機,看看有沒有他的回復。如果半天沒有他的消息,我就會坐立不安,不停地想——他是不是太忙了?他是不是不想跟我聊了?我是不是說錯了甚麼?
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大概是在二十年前。
高中的時候,我喜歡隔壁班一個打籃球的男生。每次經過操場的時候都會偷偷看他,他進球的時候我會在心裡替他歡呼,他輸了比賽的時候我會難過一整個下午。那種感覺酸酸甜甜的,像沒熟透的青梅,咬一口酸得皺眉,但回味起來又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甘甜。
我已經忘了那種感覺了。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那種感覺了。
但方遠把它帶回來了。
四月中旬的一個傍晚。
我在學校加班批改試卷,辦公室里只有我一個人,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我改完最後一份試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才發現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雨下得很大,不是那種溫柔的春雨,而是帶著四月特有的暴烈,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地響。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琢磨著要不要冒雨衝到校門口打車。
手機震了一下。
方遠的消息:「我在你們學校門口,帶了兩把傘。」我愣住了。
我跑到校門口——不是走,是跑。我穿著一雙平底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差點摔倒,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校門口的路燈下,方遠的車停在路邊,雙閃燈一明一暗地閃著。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車旁,另一隻手裡拿著另外一把傘,褲腿濕了一大截,深色的褲腳貼在小腿上,顯然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你怎麼來了?」我喘著氣問,雨水打在我臉上,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淌。
「路過,看下大雨了,想到你可能還在學校。」方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就像他真的是順路過來看看一樣。
但我知道不是。
我知道從區教育局到我的學校,開車至少需要四十分鐘。而且這條路根本不順任何路——除非你專門繞一個大圈。我知道他是在撒謊,但我不想揭穿他。或者說,我不想揭穿他的原因,是因為我同樣在撒謊——我對自己撒謊,告訴自己這沒甚麼特別的,他只是好心,只是順路,只是恰巧在下大雨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可能被困在學校里的女老師。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方遠拉開了車門。
我看著他雨裡的模樣——頭髮濕了,貼在額頭上,眼鏡片上全是水珠,襯衫領口也被雨水打濕了,貼著脖子的皮膚。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淋雨對他來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鬼使神差地上了車。
雨很大,雨刷開到最大檔還是看不清路。方遠開得很慢,雙手握著方向盤,身體微微前傾,專注地看著前方。車廂里只有雨聲和空調的風聲,雨聲很大,像有人在天上倒水,空調的風聲很小,像一隻貓在輕輕地呼吸。
我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方遠遞來的紙巾,擦著臉上的雨水。紙巾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跟他夾克上的味道一樣,乾淨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我擦完臉之後沒有把紙巾扔掉,而是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車里很安靜。
這種安靜不是尷尬的安靜,而是一種……舒適的安靜。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不需要說話也能待在一起。我偷偷看了方遠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滅不定,鼻梁的線條很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輪廓乾淨利落。他的手指握著方向盤,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車開到我家的樓下,雨小了一些。雨刷不再那麼瘋狂地擺動,而是變成了間歇性的掃動,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我說了聲謝謝,手放在車門把手上,準備下車。
然後方遠說了一句話。
「何靜,你知道嗎,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用「何老師」的稱呼和我說話。他用的是我的名字——何靜。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跟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完全不一樣。陳建國叫我「何靜」的時候,那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一個用來指代我的符號。但方遠叫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它們變成了某種有溫度的東西,像一顆被捂熱了的石子,沈甸甸地落在我的心上。
我聽出了這句話里的不尋常。
我告訴自己應該開門,應該下車,應該跑進樓道,應該回家,應該把這一切都拋在腦後。我的理智在大聲喊叫:何靜,你是結了婚的人,你有丈夫有孩子,你不應該坐在一個不是丈夫的男人車里聽他說這種話。
但我沒有動。
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人。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或者說,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更誠實——它不想走,它想留在這裡,想聽方遠繼續說下去。
方遠沒有看我。他看著前方,看著雨刷一下一下地掃過擋風玻璃,聲音很低,很沈,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別人身上,學生、孩子、家庭,唯獨沒有你自己。」他說,「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他轉過頭看我。
車里的光線很暗,路燈的光透過雨水打濕的玻璃,變得模糊而柔和。他的眼睛在那種光線里顯得格外亮,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星星。他看著我的眼神,不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赤裸裸的慾望,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裡面有欣賞,有心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何靜,」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多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了?」我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他的語氣,還是因為他看我的眼神。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有甚麼東西在我身體里裂開了。不是碎裂的裂,是裂開的裂——像一顆種子在地下悶了太久,終於頂開了頭頂的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那種感覺不是疼痛,而是一種久違的、被壓抑了太久的生命力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推開車門。
不是因為我想要逃離他,而是因為如果我再多待一秒鐘,我可能會做出一些我沒辦法回頭的事情。
我幾乎是逃一樣下了車,跑進了樓道。雨水澆在我身上,我的頭髮濕透了,衣服濕透了,但我顧不上這些。我跑上樓梯,一步三階,像後面有甚麼東西在追我。我跑到了二樓的拐角處才停下來,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方遠的車在樓下停了很久才開走。
我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不是立刻響起的,而是過了很久才響起的。大概十分鐘,也許十五分鐘。那十五分鐘里,他就那麼停在雨裡,車燈照著前方濕漉漉的路面,雨刷一下一下地掃過擋風玻璃。我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樣,也在經歷某種掙扎。
發動機終於響了。
車燈移開,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傳來,漸漸遠去。
我站在二樓的拐角處,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雨水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滴,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水漬。我低下頭,看著那灘水漬里倒映出的自己——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上還有殘留的口紅。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後我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流淚。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我哭是因為我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那扇窗被敲開了,光照進來了,我再也沒辦法假裝自己是一個瞎子。我的身體在渴望著甚麼東西,而那種渴望,陳建國給不了我,任何道德的說教也壓制不住。
我擦乾眼淚,上樓,開門,換鞋。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看球賽,電視聲音開得不大,他歪在靠墊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皮已經在打架了。聽到我進門,他頭都沒抬,嘟囔了一句:「回來了?吃飯了嗎?」「吃了。」我說。
「鍋里給你留了湯,朵朵今天數學考了95分,卷子簽字在桌上。」「好。」我走進廚房,打開鍋蓋,一股排骨蓮藕湯的味道撲面而來。湯已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入口。我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我擦得很乾淨,沒有讓陳建國看到。
我坐在那裡,喝完了那碗湯,把碗洗了,然後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淋浴。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全是方遠的臉,他的聲音,他的眼睛,他說的那句話——「你多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了?」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想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毀掉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我關了水,擦乾身體,換上睡衣。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陳建國已經關了電視進了臥室。我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來。他的鼾聲很快響起來,均勻而沈悶,像一個不會停止的節拍器。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方遠的消息:「到家了嗎?」我回了兩個字:「到了。」「晚安,何靜。」「晚安。」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陳建國。
那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的身體在發燙。那種燙不是發燒的燙,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帶著某種渴望的熱。我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手指慢慢往下滑,滑過平坦的腹部,滑過微微隆起的恥骨,停在了雙腿之間。
那裡是濕的。
在方遠的車里,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已經背叛了我。
我的手指碰到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它們已經充血腫脹,敏感得像被火燒過一樣。只是輕輕一碰,一陣酥麻的電流就從那裡竄上來,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我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陳建國就在我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的鼾聲均勻而響亮,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我的手指找到了那個最敏感的凸起,那個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樣的東西。它已經硬了,從包皮里探出頭來,急切地渴望著被觸碰。我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它,輕輕地揉搓,那種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讓我渾身發抖。
我想象著那只手不是我的,而是方遠的。
我想象著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身體上撫摸,從鎖骨到乳房,從乳房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內側。我想象著他低下頭,含住我硬挺的乳頭,用舌尖輕輕舔舐,用牙齒輕輕啃咬。我想象著他進入我的身體,不是陳建國那種機械的、毫無感情的抽插,而是帶著慾望、帶著渴望、帶著某種瘋狂的佔有。
我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快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的身體猛地繃緊,腳趾蜷縮起來,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湧出來,浸濕了我的手指,浸濕了身下的床單。
我高潮了。
在丈夫身邊,想著另一個男人,用手指讓自己達到了高潮。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的身體不是沒有慾望。它只是餓了太久。而現在,它醒了。它再也回不到那個假裝甚麼都不要的狀態了。
它想要被填滿。
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窗外不知道甚麼時候雨停了。四月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聽著陳建國的鼾聲,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熄滅的燈,心想——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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