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一樣的暴風雨
因為我喜歡(女老師的墮落史自述) · 荷花 · 2 / 2
沈默。很久很久的沈默。
「陳建國,你還愛我嗎?」我終於開口。
他打斷我,聲音堅定卻溫柔:「愛,一直愛,也會愛下去。」
又是一陣沈默。最後我說:「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想一想。」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回頭說:「老婆,早點回家。」
門關上了。
「老婆」「回家」——這兩個詞像燒紅的鐵,燙進我心窩。
老婆。這個稱呼我有多久沒認真聽過了?不是他不叫,是我沒在聽。剛結婚那會兒,他每天叫我老婆,我覺得不夠。我想要的是方遠那種——低沈、溫柔、像磁鐵一樣吸著我的聲音。他的「老婆」太普通了,普通到像白開水,不甜不辣。我漸漸就不在意了。可今晚,在這個亂七八糟的房間里,在我渾身都是別人痕跡的時候,他叫我老婆。那聲音還是那麼普通——不甜,不辣——可它燙得我渾身發抖。
回家。那個有孩子照片牆、有我們一起堆砌的回憶的地方,還是我的家嗎?我每晚都回去,可我有多久沒認真看過那些照片了?朵朵畫的太陽是綠色的,雲是粉色的,她說媽媽喜歡顏色多多的,所以她把所有顏色都用上了。我看過,我沒忘,但我想起那些畫的時候,腦子里轉的卻是明天約了誰。
原來一切都從他開始。不是從古鎮,不是從方遠,不是從我跨出去的那一步。是從他在某個深夜做了一個決定開始——看著我不快樂,看著我從開朗變得易怒,從愛笑變得對朵朵都沒有耐心。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是笨拙地、木訥地、用他那種讓我當初覺得「不夠」的方式,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陳建國,你愛我愛到骨子裡。可你給不了我最初想要的那種強烈的、時刻被在乎的感覺。你太木了。你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在我想你的時候恰好出現,不會用那種低沈的聲音叫我名字讓我腿軟。所以我遇到方遠的時候,那麼快就淪陷了。因為他給了你給不了的東西——那種被強烈關注、被慾望灼燒的感覺。
然後我就越走越遠了。遠到漸漸不覺得愧疚,遠到把「快樂是自己給的」掛在嘴邊,遠到在這個房間里被三個男人操的時候,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我以為我自由了。我以為我終於找到了自己。
可現在你告訴我——你一直在後面。你不知道怎麼辦,只是笨拙地學做紅燒肉,學逗我開心,學給我熱牛奶。你隱藏著怕失去我的不安,在我每一次晚歸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等,廚房裡永遠溫著甚麼東西。你甚麼都怕。怕我出事,怕我走太遠回不來,怕那個家散了。
可你還是讓我走了。
陳建國,你為甚麼不說?你為甚麼非要等到今天?用這種方式。
我恨你。恨你用這種讓我難堪的方式告訴我真相。可我的身體不恨你。它在你面前濕了,在你面前高潮了,在你面前噴得比任何時候都多。那些黏膩的液體現在還在往外淌,大腿內側濕漉漉的,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還是看到你之後流的。
這算甚麼?這是我愛你的證明嗎?
我愛過方遠嗎?沒有。那只是你不在的時候,我找的一個替代品。我愛過林銳嗎?沒有。我愛過程朗嗎?沒有。我愛過任何一個人嗎?沒有。我愛的只是那種被你給不了的、強烈的、讓人上癮的感覺。可我每一次高潮的時候,腦子里有他們嗎?沒有。我腦子里甚麼都沒有。只有快感——空洞的、沒有名字的快感。
而你站在我面前,甚麼都沒做,我就濕了。
可我說服不了自己。你的愛太大了,大到我接不住,大到我覺得自己不配。你是那個木訥的陳建國,你只是笨拙地學做我愛吃的菜,笨拙地學著逗我開心,笨拙地把牛奶熱好了等我回家。你甚麼都不說,你只是等。
我還是那個想要更多感覺的女人。我還是會在某個無聊的下午打開那個App,還是會在某個深夜渴望被陌生人填滿。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這傷你,可我停不下來。不是不想停,是那種癢——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癢——只有那些人才能撓到。
陳建國,我該怎麼辦?
我愛你,我愛這個家,愛朵朵畫在冰箱上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陽。可我還愛那種刺激。這兩種愛在我身體里打架,打得我渾身都是傷,可哪一個我都捨不得放手。
你拉開了門,讓我自己選。
可我選不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我赤裸的背上。
我抱著他的羊毛衫,把臉埋進去。他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超市裡最普通的那種,薄荷味的。和家裡枕頭上、毛巾上、每次他披在我肩上的那件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滴在羊毛衫上。
陳建國,你等我。
不是今晚,不是明天。但我會回去的。
只是現在,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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