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20.12)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蓉阿姨宣佈要結婚的消息後就更「恨」我了,在工作中越發鐵面無私,處處針對我,連請個假都不許,我覺得自己從參加工作以後就沒這麼慘過,原來女人要害起你來簡直無孔不入,有時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我真的受不了了,寫了一份辭職報告交給她,她看了幾眼就打回來說寫得不行,讓我重寫,結果重寫之後依然不合要求,我悄悄去找局長和梁政委,得到的答復是這件事由蓉阿姨全權負責,不能繞過她。
我不能明說自己在天天忍受沈局的荷爾蒙蹂躪,只好暫時打消離開的念頭。
就在我以為她對我的折磨無窮無盡的時候,一件事情的出現改變了局里的形勢。
那是一天傍晚,我們忽然接到了出警的命令,到了現場發現一棟大樓燃起大火,消防官兵已經控制住了火勢,樓里的人也基本都撤了出來。
我覺得似乎沒有我們的事了,就問正在現場指揮的邢副局長怎麼辦,他悄聲說副市長家住在六樓,裡面收藏了很多珍貴的古玩,讓我帶幾個人幫忙把東西搶出來。
我說等把火撲滅了再進去行嗎,他說火都撲滅了還用你乾啥,那些收藏品價值不菲,是副市長多年的心血,他視若珍寶,如果我們不去的話副市長就要自己進去了。
看來邢副局長一心要往上爬了,我不敢違抗命令,只好帶著幾個同事衝進了單元樓口。
眼看要到六樓,卻聽見有一家傳來呼救聲,原來是幾個癱瘓的老人剛睡醒,正在邊敲管子邊喊叫。
同事問我怎麼辦,我說當然救人要緊,於是帶著他們砸開門衝進去,沒想到那是一個老年之家,床上躺著七個老人,地下還趴著一個昏倒的護工。
眼看火勢還沒有撲滅,這個單元也處於危險之中,我們當機立斷,七手八腳把八個人背了出去,直接送到了救護車上。
邢副局長剛見到我們出來時很高興,等發現副市長的收藏品沒帶出來卻馬上把臉陰沈下來,批評我們執行任務不堅決,讓我們再回去一趟。
我說上面火情嚴重,再回去的話很危險。
他勃然大怒:「這是市領導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那些古玩都是無價之寶,你們畏手畏腳,難道讓我進去不成?」
我們之前上樓已聞到濃烈的煤氣味,保不齊是誰家的燃氣洩露了,如果再上去恐怕凶多吉少,因此大家都躊躇起來,不想再去冒險。
邢副局長見大家不作聲,火氣更大了,直言要處分大家,我看場面有點僵,就主動說:「我去一趟吧。」
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嗯,你的身手還比較敏捷,注意安全。」
我剛走了不一會蓉阿姨就到了,她發現大家幾乎都在松了一口氣,發現我不在後又緊張起來,同事說我去取副市長的古玩了,蓉阿姨一聽眼睛就瞪圓了:「這不是去玩命嗎?」馬上找到邢副局長理論起來。
邢化弓平靜地說:「火勢已經控制住了,我只是讓小凌上去取點東西。」
「到底是人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你是不是搞錯了?」蓉阿姨質問道。
沒等邢局回話,副市長家的那個單元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從六樓的窗戶里爆出火光和濃濃黑煙,無數碎片和廢渣崩落下來,濺得到處都是。
我的一個同事大喊:「不好,燃氣爆炸了,小東還在裡面!」
邢化弓這時驚得目瞪口呆,蓉阿姨又急又氣,她跺了兩下腳後連忙和聞聲趕來的消防員一起展開營救,奈何找了半天也不見我的蹤影,大家都以為我被炸得粉身碎骨了,紛紛哭了起來。
蓉阿姨氣得衝到邢化弓面前大喊起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去把凌小東還給我!」
「沈局,你冷靜一點。」
「冷甚麼靜,你想讓領導開心為甚麼自己不上去?我告訴你,要是凌小東有甚麼閃失,我就跟你沒完!」
正在大家心急如焚的時候,我突然渾身發黑地出現在大家面前,眾人見到我以後興奮地把我圍在中間輪流擁抱,蓉阿姨也衝到我面前,我以為她也要擁抱我,她卻二話不說給了我兩記耳光,打得我直發懵。
「混蛋,消防員都不能直接進去,你就敢冒險進去了,你不要命了嗎?」她訓斥我的時候滿臉都是怒意,眼裡卻閃著晶瑩的光。
我傻呆呆地說:「當時沒考慮那麼多。」
邢副局長過來安撫了我一下,接下來居然問:「那些收藏品拿下來了嗎?」
我用手一指遠處的十幾個旅行袋說:「都在那邊了。」
蓉阿姨看到邢局還在惦記副市長的古玩,整個人都快氣瘋了,她拎起一桶髒水就衝了過來,幾個同事都沒拉住她,我見狀不妙,急忙擋在邢局面前,結果她把半桶水都潑到了我的身上,一股髒水的異味馬上傳了出來。
「瘋子!」蓉阿姨罕見地暴怒無比,她衝著邢局大喊著,完全失掉了平時的沈穩與冷靜。
幾個同事見勢不妙,急忙擁著邢副局長去見副市長,現在正是他該表現的時候了。
「傻子!」蓉阿姨又向我喊了一聲,把剩下半桶水也澆到了我身上。
大家趕緊把她也拉到一邊,我苦笑地看著渾身髒水和黑灰的自己,感覺自己要變成一個泥人了。
這一晚上先遇火情,再遭水攻,真是水火無情,人也無情。
幾天之後,邢副局長果然得到市領導的表揚,還跟副市長一同吃了飯。
只是他交給上級的報告里對我只字未提,蓉阿姨非常生氣,到梁政委那裡去申訴,反被他告知要以大局為重,不要計較個人得失。
蓉阿姨真地很憤怒,很罕見地跟梁政委拍了桌子,梁政委等她發洩完以後才耐心地勸她把眼光放長遠,邢化弓肯定會高昇的,以後他在市裡工作對我們只有益處沒有害處,還是不要得罪他。
梁政委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蓉阿姨若是堅持己見反倒顯得氣量狹小了,她失望地退出來,卻看見我穿好衣服要往外走,納悶地問我:「這麼晚去幹甚麼?」
「晚上有行動。」我邊走邊系衣服上的扣。
「甚麼行動?」
「晚上副市長去參加同學聚會,邢局讓我們去保護一下。」
「凌小東!」她氣憤地喊了一聲。
我嚇了一跳:「幹甚麼?」
「你跟我出來。」她大踏步地出了局里大樓的門。
看她的樣子很生氣,我只好跟了出去。
可是她在前面飛快地走著,任憑我在後面怎麼喊也不回頭。
最後我只好快跑幾步追上她:「沈局,您找我有甚麼事?」
蓉阿姨猛地轉過頭盯著我,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你是不是受虐狂?」
「您是說邢局的事嗎?放心,今晚不是苦差事。」
「他就會推過攬功,上次害得你差點送了命,你怎麼還給他跑腿兒?」
「他是領導,能不聽他的嗎?」
「我也是你的領導,為甚麼不聽我的?」
我馬上笑嘻嘻地說:「怎麼會呢,現在就在聽您講話嘛。請問有甚麼指示?」
「你肯聽我的嗎?」
「當然聽了。」
「好,我命令你,今晚不要去參加他指派的行動。」
「嗯……好吧。」看著她鐵青的臉,我覺得還是順她的意比較好,於是給邢副局長打個電話請假,他略顯不悅,但還是准了我的假。
蓉阿姨看著我小心翼翼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說:「以前你不是最桀驁不馴的嗎?怎麼現在變得像個小媳婦了?」
我「嘿嘿」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前幾天還說沒有抱邢局的大腿,怎麼現在又想通了?」
「不是抱大腿,是跟領導搞好關係。」
「我看你就是犯賤,不被人使喚就難受。」
「同志,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中,好嗎?」我耐心地說。
「誰是你的同志?同你個鬼,志你個球。」她的火氣依然很大。
「媽,您最近的脾氣太大了,我建議您出去旅旅遊放鬆一下,也可以緩解壓力。」
「我不需要放鬆,也沒有壓力,反正我上怕領導,下怕同行,當上副局長也是靠別人立的功勞,我還有甚麼脾氣?」
「您還在為我那天說的話生氣吧?我鄭重地跟您道歉,您就原諒我吧。」我急忙說。
「不,你一點兒都沒錯,錯的是我,是我不會保護下屬,沒有維護你們的尊嚴。」
「您現在好多了,很像個合格的領導了,不過您前段時間把我折磨得太慘了,有點過猶不及。」
蓉阿姨幸災樂禍地說:「聽說你在精神病院乾得挺不錯的?」
「還行吧,就是那七朵金花我有點受不了,她們總吃我的豆腐,而且她們是精神病患者,做甚麼危險的事都不犯法,我可惹不起。下次別再派這樣的活兒了,真的吃不消了。」
「不會吧,你最擅長淫人所不能淫,還有你吃不消的?」
「我對付正常女人還行,不正常的實在搞不定。」
她走到自己的吉普車旁打開車門上去後,發現我站在原地不動,放下車窗問我:「你怎麼不上車?」
我聽了精神一振:「我沒聽錯吧?您讓我上車?」
「對呀,不敢上嗎?」
「不是不敢上車,我是怕您喊非禮。」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你要是敢非禮就試試。」
我被她從未有過的凶惡眼神唬得打了一個寒顫,不由自主地乖乖上了車。
上車以後我規規矩矩地做著,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不說挑逗她的情話,也不像以前那樣放肆地看她。
她一臉嚴肅地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了公安局。
車子開了一會兒,兩個人都寂寂無語,她冷冷說道:「話癆今天怎麼不說話了?」
我小聲說:「這段時間被您治得那麼慘,話癆也變成啞巴了。」
「我有那麼可怕嗎?」
「……」
「你真的怕我了?」
「沒有,沒有。」我乾笑了兩聲。
車子繼續往前開,我還是寡言少語,這讓蓉阿姨覺得有點不習慣,她忽然覺得不爽起來,以為我在用沈默與她對抗,這分明就是肇事逃逸的態度,難道以後都要像這樣在冷戰中對峙嗎?
恐怕到了以後就沒有「戰」而只剩下「冷」了。
她越想越鬱悶,禁不住又冷冰冰地問道:「你是不是故意和我拉開距離,以便今後跟著邢副局長青雲直上?」
「都說了跟他沒關係了。」
「你之前不是贊美他很有魄力嗎?」
「隨口說說而已,您怎麼連男人的醋都吃?」
「放屁,我是說你有了外心,想換老大。」
「換甚麼老大,您別胡思亂想了。」
「我胡思亂想?為甚麼你今天見了我連個屁都不放?」她不滿地說。
「剛才在車下我已經放了好幾個了。」
「上了車以後為甚麼不放?」
「我覺得今天的氣場不太對,屁放多了怕您不高興。」
「別來這套,你是巴不得離我遠一點吧?」
「車里不是有您不愉快的回憶嗎?我現在講多錯多,還是少說話為妙。」
蓉阿姨見我一直在敷衍,氣得數落道:「你裝甚麼大尾巴狼,平時就數你乾的缺德事最多,你倒學會沈默是金了?」
「好吧,我承認我是大尾巴狼。」不管她說甚麼我都照單全收。
「你以前對我甚麼樣,現在對我甚麼樣,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以前你甚麼事都管,現在就裝成陌生人,顯得你很有深度,很有內涵,是吧?」
「……」
「又開始扮深沈了?」
「不是……」
「你到底怎麼了?故意不說話是嗎?無聲的反抗是嗎?」
「我一直在說話呀。」我解釋說。
「騙誰呢?你以前是這樣說話嗎?」
「……」我沒吱聲。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嗎?」
「現在換詞兒了,是不在沈默中變壞,就在沈默中變態。」
「這句話說得沒錯,你真的是越來越壞、越來越變態了。」
「……」我又選擇了沈默。
「凌小東!」蓉阿姨再也忍不住,她大喊了起來,「你就一直這樣裝啞巴嗎?」
「媽,您今天有點不對勁,」我疑惑地看著她,「是因為邢局的事嗎?我跟您說,他一定會去市裡工作的,只要他一走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你以為我只是為了他嗎?」
「他也不是我的老大,您才是,我不會背叛您的。」
「還有呢?」
「還有……甚麼?」
「你這段時間為甚麼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
「我……怕繼續挨收拾,您天天派我去最艱苦的環境執行任務,我快要挺不住了。」
「挺不住了為甚麼不跟我說?」
「您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去找您申訴不是觸霉頭嗎?萬一給我加刑怎麼辦?」
「所以你就消極抵抗,處處躲著我?」
「唉,前一段時間糾纏得您太緊了,搞了那麼多事端,怕您煩我。」
「我不煩。」她低聲說。
「甚麼?」我追問了一句。
「我是說,你對我的事一點都不關心,上次我說要結婚,你連個屁都沒放。」她解釋道。
「怎麼會呢,我不但放了,還祝您結婚快樂呢。」
「混蛋!我要的就不是這個!」她又喊了起來。
我被她的聲音震得有點頭暈:「那您讓我幹甚麼?幫您籌備婚禮嗎?沒問題呀,我明天就帶人開始操作。」
「凌小東,你想要氣死我嗎?」她的聲音更高了。
我覺得頭更疼了,指著路邊說:「媽,我也不知該說甚麼了,這樣好了,您把車子靠邊,讓我下去吧。」
「你想逃跑嗎?」
「我待在車上只會讓您更生氣,還是讓我先撤吧,您一個人待會兒消消氣。」
「畜生!你還在氣我!」她居然抬起右手要打我。
我嚇得急忙托住她的右手:「求求您別發火了,專心開車好不好?」
「那你還下不下車了?」
「我不下了,就是您開到俄羅斯我也留在車上,成嗎?」
蓉阿姨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況上,嘴裡也沒閒著,開啓了對我的狂轟濫炸模式,我不敢頂嘴也不能沈默,偶爾還要回應幾句。
她今晚憋了一肚子的火,從梁政委的辦公室出來後就極為鬱悶,得知我要給邢副局長做事後就更加憤懣,把我拉上車後本期待能說些交心的話,誰知我講話半遮半掩、惜字如金,竟似要跟她拉開距離,這使她的憤怒達到了頂峰,現在連殺了我的心都有。
這下我知道一個女人打開話匣子以後是有多瘋狂了,她的嘴像機關槍一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向我開火,先是罵我被邢副局長欺負成那樣都不反抗,是個窩囊廢,接著指責我是真正的冷血動物,對她的事絲毫不關心,應該拿去挖坑活埋。
我被她訓得體無完膚,腦子都快炸掉了,整個人處於一種瀕於崩潰的狀態。
我此刻無比希望自己沒長耳朵,因為她的聲音正像一把大鋸把我的頭部割開。
我只恨自己沒長翅膀,現在只想逃出這輛車,最好有枚火箭馬上把我發送到外太空去。
本來從公安局開到蓉阿姨家用不了多久,但是她領著我繞著城區轉了好幾圈,只為了不停歇地罵我。
我沒想到她會這樣憤怒,徬彿把我當成了殺父仇人,真不明白她為甚麼會這樣恨我。
感謝老天,她大概是罵累了,終於把車開到了她家樓下,我下了車就想跑掉,她「嗖」地一聲拔出一把槍對著我:「別動!」
我急忙把手舉起來:「媽,不要開玩笑,當心走火。」
「你還有一個問題沒回答我。」
「甚麼問題?」
「你為甚麼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
「我是猜的。」
「猜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走,跟我上樓去!」
我很意外:「上樓?您不怕我嗎?」
「怕你?借你個膽子,再敢作妖就別怪我不客氣!」她晃了晃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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