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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26.5)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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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暴庇護中心後,我和媽媽被分到兩個部門,我去的是受害者訪談室,她去的是施暴者管理區。

我到了受害者訪談室一瞧,大多數男人都神態落寞,寂寂無語,只有一個頭上纏著繃帶的大漢在慷慨陳詞,號召大家振作起來,下次一定要給老婆點顏色瞧瞧。

旁邊一個拄拐的公司高管說沒有用,他被老婆欺壓了十多年,前幾天喝酒壯膽想謀朝篡位,結果被打斷了一條腿。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說:「你這算不了甚麼,我的一個同事跟媳婦吵架,被小舅子連砍了七刀,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呢。」

別人問他:「你身上怎麼一點兒傷都沒有?」

斯文男子痛苦地捂著胸口說:「我老婆把我的肋骨打斷,傷到了我的內臟,現在我走路都不敢快走,重活也不能幹,幾乎跟廢人一樣了。」

我聽了之後倒吸一口涼氣,家暴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看來昨晚媽媽對我還算是手下留情了,蓉阿姨那次揍我七遍也屬於恩威並施、普度眾生的善舉了,依依每次打我也只能算是體毛級的撫觸了,我還真是運氣不錯哩。

這時大家注意到我了,開始問我受到了那些虐待,我想了想才說:「我只是受了點小傷,本來不想來的,結果遇到婦聯的同志在街上開展反家暴宣傳,就把我給拉過來了。」

「你這麼高大強壯,還有女人敢打你嗎?」

「一般的女人不敢打我,但是老婆就敢打,所以我只能忍著。」

他們非要看我身上的傷,我只好掀起衣服展示了一下,大家吃了一驚:「這還叫小傷嗎?」

「嗯,這次稍微重了點,以前很輕的。」我解釋說。

一個白淨的男人直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天哪,我有密集恐懼症,真看不了這個。」

另一個人也對我說:「是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生下來皮膚就是紅色的呢。」

「你是不是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公司高管關心地問道。

「是的。」

「甚麼錯誤?工資沒上繳嗎?還是洗腳水弄涼了?」

「都不是。」

「那因為甚麼?」

「我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了。」

「甚麼?」這些男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你的膽子也太大了,真活該,那還不揍你?難道留著你過年嗎?」

「是啊,所以就打成這樣了。」

「疼不疼?」被打斷肋骨的斯文男子問道。

「當然疼了,晚上都睡不著覺。」

「小老弟,不是我說你,你這可是咎由自取。上次我跟我老婆吃飯,鄰桌兩個女人一直在講話,吵得人很煩,我就隨便看了一眼,老婆就把我的頭打破了,你說我冤不冤?」頭上纏著繃帶的大漢對我說。

「那兩個女人漂亮嗎?」我問了一句。

「漂亮甚麼呀,又矮又胖不說,年紀也很大,別提多難看了。」

我同情地說:「那你可真的很冤枉。」

這時訪談室的門開了,媽媽走進來交給我一件外套,讓我趕緊把衣服穿上,她還小聲叮囑我不要輕易展示傷口,免得被婦聯的人抓住把柄。

她走了以後,同屋的人問我這是誰,我驕傲地說:「我老婆。」

「甚麼?」他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約而同地對我說,「有這麼漂亮的老婆還出去勾三搭四,你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

「她很漂亮嗎?」我故意問道。

「當然了,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了,還那麼有氣質,我要是有這樣的老婆,一天被她打八遍也願意。」

我笑著說:「所以啊,我對她只有寵著護著,從來只有她打我的份兒,沒有我說她的道理。」

幾個男人一直在搖頭嘆息著:「想不到這麼漂亮的女人也會家暴,看來人不可貌相,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其實她挺完美的,都是因為我犯錯誤了,她懲戒一下也是正常的。」

「你有這麼好的老婆,就別再勾搭別的女人了,不然老天也會懲罰你的。」被打斷肋骨的斯文男子好心地對我說。

「謝謝你大哥,我記住了。」我美滋滋地享受著大家對媽媽的贊美,心裡別提多美了,早就忘了身上的痛。

媽媽給我送完衣服以後,回到施暴者管理區,屋裡還坐著七八個女人,大多身強力壯,面色陰沈,有一個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說自己來錯地方了,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老公,結果就被送到家暴庇護中心了。

旁邊有人問她:「你怎麼碰的你老公?」

「我就在陽台輕輕碰了他一下,他就從陽台飛出去了。」

「天哪,那他不就摔死了嗎?最差也是個殘廢啊。」

「沒事兒,我們家住的是二樓,他就是把腰扭到了,腳上也打了石膏。」

「你為甚麼要碰他?」

「這月的工資晚交了兩天,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我覺得很氣憤,就碰了他一下。」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輕輕地碰他一下’?」

「你怎麼知道?對,就是這樣,我從來沒有用力地碰他,可是婦聯的那幾個女的非說我是家暴,你說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媽媽聽了暗想,就憑你這身手,要是重重地碰一下你老公,非把他弄死不可。

另外一個身強力壯的女人說:「那我就更冤枉了,我天天給我老公和公公吃小灶,還讓他們住單間,可是鄰居非得報警,說我虐待丈夫和老人,這不是瞪著眼睛說瞎話嗎?」

「為甚麼讓他們住單間?」經常輕輕碰老公的那個女人問道。

「是他們自己提出來的。」

「他們為甚麼提這個要求?」

「他們非說我虐待他們父子倆。」

「你對他們倆做甚麼了?」

「我就是讓他們少吃了幾頓飯,這也是為了防止積食,還有,後來我為了節約糧食,把餿了的飯菜給他們吃了。」

旁邊一個女人說:「你這個做得有點過分了,我只是把不愛吃的雞屁股、爛菜葉給老公吃,對於公公婆婆我可是特孝順,每次都把吃不了的生猛海鮮給他們吃,別提多有營養了。」

「那不就是剩飯剩菜嗎?」

「但是我給的剩飯剩菜不是餿的啊。」

這個身強力壯的女人接著說:「後來我不給他們吃餿了的飯菜了,單獨做小灶,他們還說我在搞虐待。」

「你是不是打罵他們了?」

「我沒有罵人,就是說話的時候大聲了一些,他嫌我的態度不好,說我不講理,我就用棍子嚇唬了他一下,沒想到他主動衝上來用頭撞我的棍子,就說我打他了。」

「他用頭撞了幾下你的棍子?」

「大概有十多下吧。」

「你老公是不是喝多了,用頭撞你的棍子?他現在怎麼樣?」

「他現在進醫院了,醫生說頭上撞了幾個大包,雙眼腫得像熊貓眼一樣,眉毛處還開了兩個口子。」

「你可真是的,下回別拿棍子嚇唬人了。當時你公公沒阻攔嗎?」

「他阻攔了,我就把棍子扔了。」

「然後呢?」

「後來他衝到我面前說我是悍婦,我看他離我太近,口水都噴到我的臉上了,就用手輕輕擋了一下,結果他沒站住,和我老公的頭撞到一起了。」壯女人輕描淡寫地說。

「甚麼?你把公公也給打了?」

「我沒打,就是嚇唬了他一下。」

「他現在在哪兒?」

「也進醫院了。」

「不是就撞了一下嗎?」

「醫生說有點輕微腦震蕩和顱骨損傷,需要住院觀察。」

「你到底打了……嚇唬了他幾下?」

「可能有七八下吧,我也記不清了。」

「你不會是掐著老公和公公的脖子,讓他倆的腦袋對撞吧?」

「醫生看完腦CT的片子也這麼說,但是我真的沒印象了,當時場面那麼混亂,誰還記得細節呢。」壯女人顯得十分委屈。

「我的天哪,你可真行。你婆婆就沒在旁邊拉架嗎?」

「她拉架了,但是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她也拉不住啊。」

「你婆婆現在在哪兒?」

「她在醫院呢。」

「在護理你老公和公公嗎?」

「不,她昏迷不醒,現在在ICU呢。」

「甚麼?」幾個女人一起站了起來,「你把婆婆也給打了?」

壯女人急忙解釋說:「不不不,我可一下都沒碰她,那天她看到我在嚇唬兩個男人,在旁邊又哭又喊,我也沒注意,不知她甚麼時候就躺下了。」

「好傢伙,你可真厲害,把他們一家三口都送進醫院去了。」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呢,我就是嚇唬了他們一下。」

「他們家還有沒進醫院的嗎?」

「有。我的兩個小叔子就沒進醫院。」

「看來你跟他們倆相處得挺好的。」

「也不能算是挺好,就是一般關係吧。」

「他們沒找你理論嗎?」

「找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嚇唬了他們一下,現在兩個人都骨折了,在家裡休養呢。」

大家都吃了一驚:「你把兩個小叔子也打傷了?是一起打傷的嗎?」

「是的。」

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心想這女人還真是彪悍,一次把兩個壯漢都撂倒了,如果說她不是家暴,那才沒有天理呢。

「你是做甚麼職業的?」旁邊有人問道。

「我是柔道隊的運動員。」

「哦,怪不得力氣那麼大,你是不是經常嚇唬你老公?」

「也不算經常吧,反正他一直都很聽我的話,就是我的公公婆婆來了以後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燄,本來我們的生活還是挺幸福的。」

媽媽聽到這兒感到一陣不安,禁不住往旁邊悄悄移動了一下位置,盡量離那個強壯的女人遠一些。

這時一個文靜的戴眼鏡的女人站起來說:「姐妹們,家暴這種事向來都是男人的專利,他們體力佔優,又喜歡耍大男子主義,平時包小三、養小蜜的也是他們,我們女人是弱勢群體,在家裡任勞任怨地照顧一家老小,不但得不到關心,還要無端地忍受發洩和虐待,現在乾脆給我們扣了一頂大帽子,說我們家暴老公,你們說說看,公理何在?王法何在?」

她說得情緒激昂,聲情並茂,大家都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地鼓掌喝彩。一個女人問道:「請問您是怎麼進來的?」

她嘆了一口氣:「我體弱多病,還能幹甚麼?都是誤會而已。」

另一個女人悄聲對同伴說:「這個戴眼鏡的女人可厲害了,她說自己是東方不敗轉世,堅持練習葵花寶典,每天都拿繡花針扎自己的老公。」

同伴說:「那她比我可狠多了,我只是讓我的老公喝洗腳水。」

「他願意喝嗎?」

「不願意也得喝,我跟他說我是菩薩轉世,不喝的話就會讓他全家遭殃,他敢不同意嗎?」

「你也夠狠的。」

「那也不如你,大晚上的逼得自己老公只穿了一條內褲跳樓了。」

「他不是跳樓,是想到樓下避避風頭。」

「為甚麼把他逼成那樣?」

「他偷著攢私房錢,讓他罰跪又不肯,不應該好好教訓嗎?」

「他沒摔壞吧?」

「沒有,他是順著管子爬下去的。」

媽媽聽到這幾個女人的對話忍不住一陣愕然,沒想到她們都身懷絕技,自己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正在這時,有人注意到媽媽了,她雖然不說話,但是長得太漂亮了,就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任誰也無法掩蓋她的光芒。

這不,一個女人偷偷觀察了她半天,終於忍不住上前搭訕道:「妹子,你走錯地方了吧?你也家暴老公了嗎?」

媽媽尷尬地回應到:「我不知道我的行為算不算家暴,但是婦聯的那位大姐說是,就把我帶到這裡來了。」

「你長得這麼好看,說話也很柔和,一點兒都不像家暴的人。」

「我其實也沒幹甚麼。」

這會兒又有幾個好事的女人湊了過來,大家都對媽媽美麗的容顏很艷羨,但又對她家暴的行為十分好奇,想知道到底是甚麼樣的事情把她惹得如此盛怒,以致於要動手打人,那個戴眼鏡的女人直接問道:「美女,你真的打自己的老公了?」

媽媽點點頭:「是的。」

「以前經常打他嗎?」

「不經常打。」

「這次怎麼了?因為甚麼打他?」

這個問題讓媽媽很為難,只能含糊地回答:「他勾搭別的小姑娘了。」

「上床了嗎?」

「還沒有。」

「噢,明白了,那你應該打。我告訴你,男人不能慣著,該打就得打,尤其是在男女問題上,有苗頭一定要及時掐滅,等他們上了床再打就晚了。」

「嗯。」

「你這次是不是打得狠了點?」

「是的,以前打得輕,這次打得有點重了。」

「重成甚麼樣?進醫院了嗎?」

「沒有。」

「能自己走路嗎?」

「能。」

「那就沒甚麼事。」

「可是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美女,不用自責,你做得沒錯,男人這種動物就是賤皮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現在不狠點心,將來可能就惹出大麻煩。」

媽媽贊許地說:「你說得很有道理。」

「美女,你老公長甚麼樣子?是不是局長或者老總?年齡比你大很多吧?」讓自己老公喝洗腳水的那個女人問道,看起來她很嫉妒媽媽的美貌。

沒等媽媽說話,另一個女人就開口了:「還用問嗎,肯定是這樣的,我跟你們說,社會就是這麼的不公平,越是長得漂亮的女人,越是嫁給平平無奇的男人,這就叫一朵鮮花插在了……」

眼看她要把「牛糞」兩個字說出口,身邊一個女人急忙拽了她一把,她識趣地及時住口,尷尬地笑了一下表示歉意。

媽媽對此倒沒甚麼介意的,她對自己老公的相貌很有信心,她覺得只要我出場,足以秒殺在場所有女人的老公。

說來也真是巧,她們剛談到我,我就推門而入,將媽媽的備用手機交給了她:「這個手機剛才忘記給你了,一會兒可能會有電話打進來。」

「好的。」她故意溫柔地應了一聲,微笑著把手機接了過去。

「那我到外面等你了。」我邊說邊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那些女人都在緊盯著我,便回頭衝她們笑了一下。

等到我出去以後,她們聚在媽媽身邊問道:「他是你的司機還是秘書?長得好帥啊。結婚了嗎?」

「他是我老公。」媽媽自豪地答道。

「甚麼?他是你老公?」這些女人都傻了眼,想不到剛才的推測全錯了,眼前這個大美人竟然嫁給了一個更年輕、更英俊的男人,這完全顛覆了她們的認知,她們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

媽媽也沒再說話,只是抿著嘴看著這些女人古怪的表情,心裡偷偷地笑著。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我和媽媽在家暴庇護中心接受了幾撥人的詢問和心理輔導,幸虧我們的態度比較好,沒有留下甚麼不良的記錄。

霍大媽大概也覺得問不出甚麼了,到了下午的時候,主動跟我們進行了一次總結式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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