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夭夭
獵羽 · 糖戲果子 · 2 / 2
她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汗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刺痛。
她眨掉汗水,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點微小的觸感上。
鋁片太薄,傳遞回來的力反饋模糊不清。
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觸覺,去「聽」金屬傳遞來的細微振動。
她回憶著門鎖的結構——她之前見過實物,在過去被困的日子里,她無數次在腦中拆解、想象這扇門後面的一切。
鎖舌應該是斜面,鎖扣板對應位置也有引導斜坡。
如果鎖舌沒有完全彈出,或者彈出後沒有完全卡進鎖扣板的底部,那麼斜坡之間,可能會存在一個極其微小的、可供薄片插入的間隙。
她需要找到那個間隙,然後,用這片薄鋁,像最精巧的槓桿一樣,將鎖舌撬離鎖扣板,或者至少,將它撥動到可以縮回的位置。
時間過去了大概一半還多了。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邊緣因為緊張被自己咬破,滲出血絲,混合著汗水,濕滑得幾乎握不住鋁片。
小腹的疼痛一陣緊似一陣,像有鈍刀在裡面攪動。
她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用更尖銳的疼痛來對抗,來保持清醒。
一次,兩次,三次……鋁片滑開,刮擦著金屬。
不知道是第幾次嘗試。
她改變策略,不再試圖「撬」,而是嘗試「撥」。
她將鋁片以一個極小的角度探入,感覺尖端似乎抵住了某個可以活動的、有彈性的東西——是鎖舌的側面嗎?
她不敢確定。
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意志,控制著手腕,以毫米為單位,極其緩慢地、向一側「別」動。
「咯……」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存在的、金屬摩擦的澀響。
緊接著,她感覺到門扇極其輕微地、向里彈動了一絲!幾乎同時,鋁片上傳來的阻力驟然一輕!
有戲!
狂喜如同電流瞬間竄過全身,但立刻被她用更大的意志力壓了下去。不能急,一點都不能急。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
她穩住呼吸,穩住顫抖的手。鋁片還卡在縫隙里。她嘗試著,再次極其輕微地從下面拉動門。
門,依然沒開。但那種「鎖死」的沈重感,似乎……減輕了那麼一點點。徬彿鎖舌只是掛在鎖扣板的邊緣,而沒有完全「咬」進去。
一個念頭閃過——鋁條畢竟有厚度,且前端因手工打磨不夠尖銳,難以精准探入鎖舌與扣板間那道可能比發絲還細的間隙。
她需要更薄、更銳的「眼睛」先探明情況。
她捏起那片剃須刀片。
這極薄鋒刃,此刻是更精密的「探針」。
她小心翼翼將刀片沿鋁條旁的縫隙緩探入——幾乎無阻。
先觸柔軟密封膠條,繼而堅硬金屬。
她極輕移刀片試探:光滑平面……微小凹陷……某處有極微上揚弧度……
突然,刀尖抵及某有彈性、可動的金屬窄邊——鎖舌與鎖扣板咬合邊緣!她以最小幅度輕「叩」。
「嗒。」
微不可聞金屬碰響。定位完成!
她抽回刀片,指腹已添細痕,但心中豁亮——目標明確了。捏回鋁條,此次她將磨薄的前端,小心翼翼抵近刀片探得的位置。
時間徬彿凝固了,又徬彿在飛速流逝。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
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睡衣,頭髮黏在額前,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小腹的疼痛變成了持續不斷的、令人作嘔的鈍痛,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那一點金屬的尖端。
找到了。
鋁片的尖端似乎卡進了一個極小的凹槽,或者抵住了一個有彈性的、可以活動的金屬片的邊緣。
她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力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極其精確的、凝聚了所有耐心、恐懼和渴望的巧勁——手腕輕輕一旋,同時用另一隻手向內側(室內方向)拉門,形成合力。
「咔嚓。」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乾脆的、鎖舌完全縮回的聲響!
緊接著,是門軸轉動時發出的、生澀但明確的「吱呀」一聲。
沈重的實木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
狹窄的,不到兩指寬的縫隙。但足夠了。足夠了!
昏暗的光線從門縫外湧入,帶著走廊特有的、空曠的、微涼的氣息,混合著遠處隱約的清潔劑味道。
那不再是這個房間里的、帶著他氣息的、令人窒息的空氣。
那是外面的空氣。
是自由的第一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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