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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越界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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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ider it humanitarian aid.(就當是人道主義援助。)

他給了自己一個極其敷衍的理由,重新閉上眼。但這一次,並沒有入睡。

他在感受。

感受那具身體的起伏,感受那顆心臟貼著他胸膛跳動的頻率,感受那種名為「麻煩」的重量實實在在地壓在身上的感覺。

這種感覺陌生且不可控,卻奇怪地填補了某種他從未意識到的空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更加清晰的低語打破了這份靜默。

「日記……別看……」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慌,身體也隨之瑟縮了一下。

張靖辭猛地睜眼,眼底一片清明。

日記。

那個被她鎖在頂樓密碼箱里,又在夢里讓他別看的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這一次,少了些審視,多了些深思。

她不僅有關於張經典的秘密,似乎還有關於他的。

而這個秘密,讓她恐懼到在夢里都要乞求。

What are you hiding?(你在藏甚麼?)

Is it another betrayal? Or something else?(是另一個背叛?還是別的甚麼?)

手掌緩緩上移,最終覆蓋在她的後腦勺上。並未用力,只是虛虛地攏著。掌心下的發絲柔軟順滑,與她那執拗又糊塗的性子截然不同。

「Sleep.」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只有在這個距離才能聽見。

「I haven't looked at it. Yet.(我還沒看。暫時。)」

那個「暫時」,是他留給自己的餘地,也是留給她的最後一點仁慈。

在真相大白之前,他允許這份虛假的安寧再持續片刻。

哪怕只是在這個微雨初歇的清晨,哪怕只是在他並未真正接納的懷抱里。

這遠遠超出了正常兄妹的範疇,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甚麼的。

至少在張經典在數個電話未被接聽,氣勢洶洶把電話打到張靖辭這裡的時候,他的語氣算不得好,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張靖辭知不知道她在哪裡,說小妹昨天說要去找他之後就失聯了,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

星池毫無察覺,她甚至舒服地蹭了蹭自家大哥柔軟的羊絨衫,將小臉貼著擠在他的胸膛。

Of all times… he calls now. And look at you, clinging to me while he rages on the phone. The irony is suffocating.(偏偏是這個時候……他打來了。看看你,一邊緊緊抱著我,一邊任由他在電話里發瘋。這諷刺簡直讓人窒息。)

震動聲在床頭櫃上持續低鳴,將清晨那點脆弱的靜謐攪得粉碎。

張靖辭側目,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毫無意外——張經典。

他並未急著滑動接聽,視線先一步垂落。

懷裡的人被這突兀聲響擾了清夢,眉頭緊鎖,不僅沒醒,反而變本加厲地將被打擾的不滿發洩在最近的熱源上。

那張因高熱而泛紅的臉龐在他胸前的羊絨衫上肆意碾磨,尋找更舒適的支撐點。

她手臂施力,將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空隙徹底擠壓殆盡,整個人如藤蔓般攀附而上。

張靖辭胸口起伏了一下,那只原本虛攏在她腦後的手向下滑落,掌心精准地復上那只正對著聲源的耳朵,隔絕了大部分噪音。

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拇指划過屏幕。

「餵。」單音節落下,帶著清晨特有的低沈與沙礪。

聽筒那端瞬間爆發出的質問聲即便未開免提也清晰可聞,急促、尖銳,夾雜著明顯的怒氣。

「張靖辭!阿妹是不是在你那?她昨天講要去找你,然後人就失聯了!電話也不接!到底搞甚麼鬼?」

張靖辭眉心折痕加深,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些許,以避開那陣咆哮。

視線掃過懷中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在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他鎖骨的「失蹤人口」。

這幅畫面若是拍下來發過去,足以讓電話那頭的人當場發瘋。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嘲弄弧度。

「六點半打電話來發癲,這就是你在深圳學到的禮貌?」

那端呼吸一滯,隨即反彈得更厲害。

「少跟我扯這些!她在休息?在哪休息?我要聽她的聲音!現在!立刻!」胸腔因說話產生的震動似乎乾擾到了懷中人的睡眠,她不滿地哼了一聲,抓著他衣襟的手指收緊,指甲隔著羊絨衫掐進了皮肉。

張靖辭那只覆在她耳側的手順勢滑落至背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安撫,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她在發燒。」語調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成功截斷了對方的後續輸出。

「折騰了一宿剛退點熱睡下。你確定要我現在把人叫起來,聽你在電話里練嗓子?」

聽筒里傳來一聲明顯的抽氣聲,隨後是壓抑著焦躁的追問。

「發燒?怎麼搞的?嚴重嗎?看了醫生沒?」那種顯而易見的關切透過電流傳導過來,與此刻張靖辭指尖下滾燙的觸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呼應。

He cares. He genuinely cares.(他在乎。他真的很在乎。)

And here I am, holding the very reason for his panic, lying to his face.

「淋了雨。」言簡意賅,避重就輕。

「有些低燒,我在看著。死不了。」他並沒有給對方繼續盤問細節的機會。「等她醒了我會讓她回電。現在,別再讓我的手機震動。」

拇指果斷按下掛斷鍵,將那端的嘈雜徹底切斷。

房間重歸死寂。

張靖辭將手機隨手擱回床頭櫃,視線重新落回懷中。

她還在睡,呼吸噴灑在他頸側,毫無防備。

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那顆沈重的腦袋更安穩地枕在他的肩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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