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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格式化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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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碰她,想用身體喚醒她那些該死的、甜蜜又痛苦的記憶,想告訴她自己是誰,他們之間有過甚麼。

但他不敢。

在她此刻乾淨又戒備的目光下,他那些洶湧的愛與欲,都成了骯髒的、見不得光的污穢。

他最終甚麼也沒做,只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帶血的月牙。

他最後深深地、痛苦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星池心臟莫名一揪。

然後,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衝出了病房,門在他身後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和床邊那個沈默如山、眼神卻深不見底的大哥。

星池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身邊氣息壓抑的張靖辭,心底的茫然和不安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她到底……忘記了甚麼?

為甚麼二哥的反應那樣奇怪,那樣……痛苦?

而大哥……他看她的眼神,為甚麼讓她覺得……

胸口傷處的疼痛依舊清晰。

但比這更清晰的,是記憶斷層帶來的,無邊無際的空洞和……隱約的不祥預感。

那扇被蠻力撞上的門還在微微震顫,發出某種令人牙酸的余韻。

張靖辭的視線在門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毫無留戀地收回。

張經典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副徬彿天塌地陷般的崩潰神情,在他眼底映不出半點波瀾,甚至,如果在更隱秘的角落里深究,或許還能品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Run.(跑吧。)

Keep running until you're out of her world.(一直跑到滾出她的世界為止。)

房間里那種足以令人窒息的緊繃感隨著那個身影的消失而驟然鬆弛。

張靖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個動作極輕,像是要把這幾天積壓在肺腑里的淤血都排空。

他轉過身,面對著病床上那個眼神茫然的女孩,臉上那層因長期高壓而凝固的冰霜,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心調配過的、無懈可擊的溫和。

他重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動作放得很慢,避免發出任何突兀的聲響驚擾到她。

「不用在意他。」

張靖辭抬手,替她將被角掖好。

指尖隔著被子,在那單薄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這動作克制而疏離,完美契合一個「嚴厲但關心妹妹的兄長」的人設。

「經典他……這幾天一直沒怎麼睡,情緒不太穩定。」

他垂著眼,語氣平穩地編織著謊言,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他一直覺得自己沒保護好你,太自責了。看到你醒過來,一時沒控制住。」

Self-blame?(自責?)

Sure. Let's call it that.(當然。就叫它自責吧。)

He's mourning the death of his secret romance, unaware that I'm the one burying the coffin.(他在哀悼他那段秘密戀情的死亡,卻不知道我才是那個釘棺材板的人。)

視線並未從她臉上移開。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他感到眩暈。

沒有那種做了錯事後的閃躲,沒有那種面對他時下意識的恐懼與討好,更沒有那種藏在眼底深處、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影子。

她現在是一張白紙。

而這意味著,此前那盤錯綜複雜、幾乎要把所有人都勒死的死局,被上帝之手一把掀翻了。

張靖辭感到喉嚨發乾。他側身,從床頭櫃上端起那杯早已晾得溫熱的水。拿起棉簽,蘸了點水,動作輕柔地潤濕她乾裂起皮的嘴唇。

「是不是覺得有些事情對不上?」

他看著水漬在她唇上暈開,看著她下意識地抿唇,那個細微的動作牽動著他的神經。

「沒關係。醫生說了,這是腦震蕩後的正常反應。記憶這東西,就像拼圖,打散了還能拼回來。」

他放下棉簽,將水杯遞到她嘴邊,另一隻手自然地穿過她的後頸,將她的上半身微微托起。手臂用力,卻控制著分寸,不讓這份支撐變成禁錮。

「就算拼不回來……」

張靖辭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雙陌生的、充滿依賴的眼睛正毫無防備地看著他。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混雜著某種更加黑暗、更加貪婪的念頭。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Forget it all.(全忘了吧。)

Forget the guilt. Forget the fear. And most importantly, forget him.(忘了那些愧疚。忘了那些恐懼。最重要的,忘了他。)

You don't need those memories. You just need me.(你不需要那些記憶。你只需要我。)

「喝點水。」

他將杯沿抵在她的唇邊,微微傾斜。

看著她順從地張嘴,看著喉嚨小幅度地滾動,咽下他餵給她的水。

這種絕對的掌控感,甚至比他在書房裡用那些昂貴道具調教她時還要來得強烈。

因為這一次,她是完全自願的,是基於對他這個「大哥」的全然信任。

這信任是偷來的。是基於謊言的。

但他不在乎。

「再睡會兒吧。」

餵完水,他將她重新放回枕頭上。指腹在那蒼白的臉頰上似有若無地蹭過,那種觸感讓他指尖發麻。

「大哥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I'll be the first thing you see when you wake up. Every time.(我會是你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每一次。)

Until your world is filled only with me.(直到你的世界里只裝得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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