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 > 禁閾 > 第15章 無法觸及

第15章 無法觸及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在這個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之間所有熾熱與瘋狂的世界里,她看著他,毫無理由地哭了。

這眼淚是為了誰?是為了那個她以為疏遠的「二哥」,還是為了那個被她遺忘在深淵里的愛人?

Body memory.(身體記憶。)

Even if your mind forgets, your soul is screaming for me.(即使你的大腦忘記了,你的靈魂還在為我尖叫。)

一種近乎慘烈的狂喜與更深重的絕望同時扼住了他的喉嚨。

張經典看著她茫然地擦拭臉頰,那副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流淚的無辜模樣,讓他幾乎忍不住想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抱緊她,吻乾那些淚水,告訴她他是誰,告訴她那些該死的、被張靖辭抹去的真相。

但他動彈不得。

張靖辭那句冷酷的判詞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讓她以為自己還有一個清白的、正常的家。」

只要他越過這道線,只要他哪怕流露出一丁點超出「兄妹」界限的情愫,就會徹底粉碎她此刻脆弱的平靜。

她會崩潰,會痛苦,會因為無法承受這背德的重壓而再次受到傷害。

而他,寧願剜出自己的心,也不願再看她受哪怕一點點傷。

「別……別哭。」

張經典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強迫自己收回那只想去觸碰她臉頰的手,轉而抓起桌上的抽紙盒,胡亂抽了幾張紙巾,動作笨拙得像個初次犯錯的孩子。

「是不是傷口疼了?還是……還是我身上煙味太重熏著你了?」

他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試圖為這莫名其妙的淚水找一個合理的、安全的解釋。

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敢盯著她下巴上那一滴搖搖欲墜的水珠,拿著紙巾的手湊過去,卻在離她皮膚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生怕指尖的顫抖會洩露他快要爆炸的情緒。

「我……我去叫醫生。」

他猛地縮回手,徬彿被燙了一下。那種只能看不能碰、只能以「二哥」自居的痛苦,比當初看到她躺在血泊里還要折磨人。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直接而強勢。

皮鞋踩在地面上沈穩有力的聲音,在這個充滿壓抑情感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張經典像是被驚醒的困獸,猛地轉過頭。

張靖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那副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完美、冷酷、無懈可擊。

「探視時間結束了。」

他的目光在星池滿是淚痕的臉上掃過,然後定格在張經典手裡那團被捏皺的紙巾上,眼神冷得像冰。

「病人情緒波動太大,不利於傷口愈合。」

張靖辭走進病房,那股屬於他的、帶著淡淡冷感的壓迫力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他沒有看張經典一眼,徑直走到床邊,自然地接管了局面。

「怎麼哭了?」

他從張經典手裡抽走那幾張紙巾,動作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剝奪意味。

隨後,他彎下腰,用自己的指腹——乾燥、溫暖、有力——輕輕拭去了星池眼角的濕意。

「二哥太吵了是不是?」

語氣溫和,帶著一種對待易碎品的耐心,與面對張經典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星池吸了吸鼻子,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在這個給她帶來莫名安全感的大哥身上。

她搖搖頭,聲音還帶著鼻音:「沒……二哥沒吵。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突然……」

「沒關係。」張靖辭打斷了她的話,拇指在她太陽穴附近輕輕按壓,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累了就會情緒不穩。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說完,他直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的張經典。

「你可以走了。」

這是逐客令。毫不留情面。

張經典死死盯著那只剛剛觸碰過星池臉頰的手,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炸開。

他看懂了張靖辭那個眼神里的含義——她在為我流淚,而你,只是個引起她痛苦的噪音源。

You win. For now.(你贏了。暫時。)

但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會為了我哭,我們就沒完。

張經典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強行壓下那股想要揮拳的衝動,視線最後一次貪婪地落在星池臉上。

「那你……好好休息。」

聲音艱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嚼玻璃。

「二哥……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他沒等回應,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背影狼狽得像個逃兵。

房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那道令他心碎的視線,也隔絕了他最後的念想。

張靖辭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分,隨即又迅速撫平。

「以後少見他。」

他回過頭,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經典這個人,做事沒分寸,情緒也不穩定。你現在身體弱,受不了這種刺激。」

他拿起桌上那個被張經典帶來的百合花束,舉在眼前端詳了片刻。潔白的花瓣上還帶著露水,散髮著濃郁得有些刺鼻的香氣。

「而且,花粉對呼吸道不好。」

手腕一翻,那束代表著張經典心意的昂貴花束,被像垃圾一樣,毫不猶豫地丟進了牆角的廢紙簍里。

「砰」的一聲輕響。

所有的過去,所有的糾纏,似乎都在這一刻被一並丟棄。

「我們要聽醫生的話。」

張靖辭坐回床邊的椅子,重新拿起那本沒看完的文件,姿態閒適而優雅。

「這裡,只要有大哥就夠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