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夢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1 / 2
黑暗,溫暖,包裹著身體,像沈入深海的子宮。
然後,有光。
不是現實中的光,而是夢境特有的、帶著毛邊的、不真實的亮。
她「看」到自己走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兩旁是紅磚建築,空氣里有咖啡和烘焙麵包的香氣,混雜著一種乾燥的、與香港截然不同的味道。
陽光刺眼,她卻感到一種莫名的雀躍和……緊張。
一個身影走在她身邊。
很高,肩膀寬闊,步伐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玩世不恭的節奏。
他穿著黑色的皮夾克,牛仔褲,沒個正形。
她想去看他的臉,但那部分夢境始終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或者被強光吞噬,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和那輪廓中流露出的、讓她心頭髮緊的笑意。
「走那麼慢,怕我把你賣了?」
聲音是清晰的,帶著調侃,尾音上揚,有種熟悉的、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的腔調。
不是大哥那種沈穩的、帶著命令感的聲音,這聲音更年輕,更……危險,也更誘人。
她想回答,夢里卻發不出聲音。只是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鳥。
場景變換。
是在一間凌亂的公寓里。
地上散落著畫稿和空酒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空氣里有煙味,還有……另一種更濃烈的、屬於成年男性的氣息,混合著須後水的木質香,很張揚,撲面而來。
那個身影靠近了。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他的手指划過她的臉頰,動作輕佻,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怕甚麼?」那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呼吸灼熱,「這裡只有我們。」
然後是吻。
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帶著侵略性的、幾乎要掠奪她所有呼吸的深吻。
煙草的味道,酒精的味道,還有他舌尖那種蠻橫的糾纏,讓她在夢里都感到一陣戰慄。
她想推開,身體卻違背意志地軟了下來,甚至開始笨拙地回應。
羞恥感像潮水般湧來,伴隨著一種滅頂般的、背德的快感。
「哥……」
她聽到自己喘息著,含糊地吐出這個字。
這個稱呼像是一道驚雷,在她混沌的夢境中炸開。
那個吻她的身影僵了一下,隨即更加凶狠地抱緊了她,將她壓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映出他們交疊的身影,卻也依舊模糊了那個男人的面容。
「叫啊,再叫一聲聽聽。」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痛苦。
她在夢里哭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種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矛盾——渴望與恐懼,沈淪與清醒,禁忌與誘惑——將她撕扯得支離破碎。
場景再次跳轉。
是在一張床上。
凌亂的床單,昏暗的燈光,汗水粘膩的觸感。
身體像是著了火,又像是沈在冰冷的海底。
那個男人伏在她身上,沈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每一次深入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卻也帶來滅頂般的歡愉。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低語,一遍又一遍,像是詛咒,又像是誓言,「記住,星池,你他媽從頭到腳都是我的……別想逃……」
她在劇烈的顛簸中仰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天花板,只覺得靈魂都要被撞碎了。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像電影突然斷了片。
溫暖、粘膩、令人窒息的觸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空曠的虛無。
她猛地睜開眼。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花園地燈的微弱光芒。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掙脫束縛。
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睡衣黏膩地貼在身上。
臉頰滾燙,而身體深處……殘留著一種難以啓齒的、空虛的悸動。
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她感到恐懼。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