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守夜人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1 / 2
——Nightmares?
Perfect. Fear is the best adhesive. Let me be the one to chase away the ghosts… and replace them with myself.(噩夢?完美。恐懼是最好的粘合劑。讓我來驅散那些鬼魂……然後用我自己取而代之。)
凌晨三點一刻,半山豪宅徬彿一頭沈睡的巨獸,蟄伏在濃重的夜色中。
唯有二樓書房的一盞落地燈還亮著,在拋光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圈孤寂的光暈。
張靖辭並未入睡。
面前的iPad屏幕上,是一份關於「野火創意」核心資產評估的加密文檔。
那些紅色的數字和赤裸的財務漏洞,在他眼中是一場即將收網的狩獵。
然而,屏幕頂端突然彈出的智能家居警報,讓他滑動的指尖微微一頓。
【Bedroom 2:Abnormal bio-data detected.(次臥:檢測到異常生物數據。)】
心率飆升至120,呼吸頻率紊亂,體動頻繁。隨後,房間的燈光被手動開啓。
張靖辭抬眼,目光穿過虛空,徬彿能直接透視到那個房間里正在發生的慌亂。
Nightmare.(噩夢。)
Or perhaps…a memory trying to claw its way back?
(或者……一段試圖爬回來的記憶?)
他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靜靜地盯著那個跳動的心率數值看了幾秒,直到那條紅線開始緩緩下降,卻依然維持在一個焦慮的高位。
她沒睡,也沒出來,更沒有給他打電話。
她在忍耐。獨自一人,在恐懼的泥沼里掙扎。
張靖辭合上iPad,發出輕微的「啪」聲。他站起身,甚至沒有去整理身上那件略顯寬松的深灰色絲質睡袍,赤腳踩進了一雙軟底拖鞋。
這正是他需要的時刻。恐懼會讓人變得軟弱,而軟弱,是依賴的溫床。
走廊里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納了所有的腳步聲。
張靖辭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並未急著推開。
他側耳傾聽,隔音極好的門板阻隔了大部分聲響,但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依然能捕捉到那一絲極其壓抑的、徬彿溺水者般的抽泣聲。
那聲音細若游絲,卻像某種信號,精准地連接到了他的掌控欲。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篤,篤。」
沒有等待回應,因為他知道此刻的她大概率發不出聲音。手掌下壓,金屬門把手轉動,房門無聲滑開。
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而曖昧。
那個纖細的身影蜷縮在床中央,裹著被子,像是一個自我封閉的繭。
聽到開門聲,那個「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不敢回頭,只是更深地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徬彿那是世界上最後一道防線。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那是冷汗、恐懼,還有某種屬於少女臥室特有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張靖辭沒有開大燈。他反手關上門,將走廊的黑暗隔絕在外,也將這個私密的恐懼空間變成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孤島。
「還沒睡?」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深夜特有的沙啞與鬆弛,沒有平日里的威壓,聽起來甚至有些慵懶。
那個身影僵住了。
過了好幾秒,被子才慢慢滑落一點,露出半個亂蓬蓬的腦袋和一雙紅腫如桃的眼睛。
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眼底的驚恐肉眼可見地凝固,隨後化作一種難以置信的、混雜著羞恥與渴望的複雜神色。
「……大哥?」
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哭腔。
張靖辭並沒有直接走到床邊。
他停在離床兩步遠的單人沙發旁,這是這幾天在醫院養成的習慣——保持一個既能掌控全局又不至於讓對方感到壓迫的安全距離。
「智能系統報警說你心率過快。」
他指了指牆上的溫控面板,給自己的出現找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
「做噩夢了?」
他的視線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汪深潭,能包容所有的慌亂與不安。
星池張了張嘴,似乎想否認,但那雙依然在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鐵鏽味。
那個夢……那個充滿著背德、情慾與暴虐的夢,那個男人的觸感、氣息、還有那句「你是我的」……在她的大哥面前,這些骯髒的畫面簡直就像是一種褻瀆。
「我……我沒事。」她撒謊,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騙不過,「就是……有點冷。」
「冷?」
張靖辭挑了挑眉。中央空調恆定在24度,這個藉口找得實在拙劣。
但他沒有拆穿。
他邁開步子,走到了床邊。
這一次,他沒有坐椅子,而是直接在床沿坐下。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微微下陷,那個蜷縮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他這邊滑了一點點。
「手伸出來。」
命令的句式,卻是溫和的口吻。
星池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被窩里探出一隻手。那只手冰涼濕冷,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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