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曉霜篇(2)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遙問道 · ren · 2 / 2
「先別問了。」
我乾澀地開口,嗓子啞得像磨砂紙。我沒有去解釋剛才發生的事,因為我也解釋不清楚自己是個甚麼畜生。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向沐詩珺,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祈求。
「……沐掌門。」我指了指地上的曉霜,「地上涼。勞煩你……先幫我把她抱回去。剩下的事,等她安頓好了再說。」
沐詩珺順著我的手看去,眉頭微微蹙攏,但她沒有拒絕。她彎下腰,動作極盡輕柔地將裹在寬大道袍里的曉霜抱了起來,連一絲多餘的停頓都沒有,轉身朝著洞口走去。
「跟上。」她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
我們一路默默無言地回到了劍閣後山,進到了她那間清靜幽雅的寢居。
沐詩珺動作極輕地將昏迷的曉霜安置在裡屋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上,細心地替她掖好了絲綢薄被,又在屋角點上了一爐安神的檀香。
我像個沒魂的遊魂,隨便找了外間茶桌旁的一張圓凳,重重地跌坐下去。看著她做完這一切,聽著裡屋傳來曉霜雖然微弱但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我一直死死吊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才終於像是找到了個洩氣的口子,「嘶」的一聲散得乾乾淨淨。這一松懈,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痛,我整個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佝僂了下去。
沐詩珺從裡屋走出來,隨手關上了那扇雕花木門。她走到茶桌對面,提著紫砂壺,動作優雅而熟練地倒了兩杯熱茶。
裊裊的茶香在兩人之間升騰。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我手邊,白玉般的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
「喝口熱的,潤潤嗓子。」她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溫和,「不想說可以不說。但若是心裡壓得太狠,說出來,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在死衚衕里撞得頭破血流。」
我盯著那杯澄亮微黃的茶湯,熱氣蒸騰在眼底,有些發酸。
我沒有伸手去端杯子。我實在是太累了,累到連舉起杯子的力氣都欠奉,更累到不想再在這個女人面前披掛任何一層用來遮羞的體面皮囊。
「我就是個渾蛋。」
我扯動了一下乾裂的嘴角,先給自己定了個性,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死死盯著桌面上木紋的脈絡,將那段被我刻意封存在蓬萊仙島三年的爛賬,像撕開結痂的膿瘡一樣,一點點地扯開給她看。
我從天宗那間設滿禁制的客房開始說起。
我沒去避諱那些不堪入耳的細節。我說自己在那段失憶的日子里,是怎麼像條被欲念牽著鼻子走的公狗,一步一步走向結尾的。
「那天晚上,我和裴……師姐,在屋裡折騰。」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扇自己的耳光,「我以為布下了隔音避影的禁制就萬事大吉。可我根本不知道,曉霜那個傻丫頭, 最終頓悟了看透禁制的方法。」
我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有些神經質地看著沐詩珺:「她就蹲在門外,看了一整夜。看我怎麼像個禽獸一樣……她全看見了。」
沐詩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原本平靜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與痛惜。但她沒有出聲打斷我,只是默默地將杯子放在了桌上。
「出來之後她向我表白,我害怕了。」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被她當時那種瘋狂的眼神嚇到了。我像個懦夫一樣,連句正經交代都沒有,讓老頭子提溜著我,跟條喪家犬似的逃去了蓬萊。」
我端起那杯早就變得溫吞的茶,一口灌了下去,借著茶水壓了壓嗓子里的血腥味。
「我在島上躲了三年,每天念著《清心咒》,我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我以為我把那身妖氣壓下去了,就能全頭全尾、乾乾淨淨地回來補償她。」
「可是今天……在寒潭邊,我看到她第一眼。」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是那張掛著淚水、卻透著病態嬌媚的笑臉,「她拔劍要砍我,我後來沒躲。再後來……我追她進了魍魎洞。」
我將那口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她在魍魎洞里布了三年的陣,催淫的陣、留影的陣……她把自己這三年怎麼想我想到發瘋、怎麼靠著那些骯髒的幻想自慰的樣子,全投在石壁上逼著我看。她甚至……甚至要脫光了爬上來……」
我說不下去了。
我雙手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我把她逼瘋了。」我的聲音含混在掌心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和絕望,「我本來是想把她乾乾淨淨地護長大的。可是……是我親手把她推下了泥潭。」
一隻略帶涼意、卻異常柔軟的手,輕輕落在了我因為哽咽而緊繃顫抖的後背上。
沐詩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我的身側。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只有著常年握劍磨出薄繭的手,一下又一下、極盡溫柔地順著我的脊背撫摸著。那股屬於她特有的、帶著淡淡蘭花香的成熟體味,混合著茶香,像是一張溫暖的網,慢慢地將我從那種幾近窒息的自我厭棄中托了起來。
「不是你的錯,任三。」
過了許久,她那清冷中透著絲絲綿軟的聲音才在頭頂響起,帶著一聲悠長的嘆息。「這三年,曉霜在劍宗,一直是個很乖、很要強的孩子。她除了練劍,鮮少與人多言,對我的教導也是言聽計從。是我……是我這個做師伯的疏忽了,沒能察覺到她壓在心底的那股執念,沒能替你照看好她。」
她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這讓我心裡的負罪感更深了。
我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里那股刺痛的哽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我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沐掌門……你見多識廣,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辦?」我的聲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急切,「我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毀了。有甚麼辦法能化解她這塊心病?只要能讓她變回以前那個清清白白的曉霜,讓我幹甚麼都行。」
沐詩珺收回了拍著我後背的手,重新走回茶桌對面坐下。
她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沒有喝,只是用白玉般的指尖摩挲著青瓷杯沿。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苦澀,也有一抹淡淡的釋然。
「心病還須心藥醫。」
她低垂著眼眸,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你當初在魍魎洞,也看到了。當初……我被那老妖王擄去,在那洞里受盡了非人的折辱。」
說到這兒,她那端莊的臉上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那種身心都被撕碎、被踩進泥潭里的絕望,我比誰都清楚。那時候,我也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麼毀了,再也爬不起來了。」
我愣住了,沒想到她會提起那段不堪的回憶。我不敢接話,只能安靜地聽著。
「可是我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沐詩珺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眼底浮起一絲溫柔的光暈,「因為那天,是子陽接住了我。」
她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股歷經劫波後的安寧。
「他沒有嫌棄我滿身的污泥,沒有在乎那些可笑的倫理綱常。他用一個男人最熾熱、最乾淨的感情,填平了我心底那個流血的窟窿。任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看著她,腦子里像是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是說……」我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執念這種東西,就像是堵在河道里的淤泥。」沐詩珺輕輕將茶杯放下,發出「篤」的一聲輕響,「你越是躲著她、越是跟她講大道理,她就越會陷在那個死衚衕里出不來。想要把這淤泥衝開,最好的辦法,不是去把水抽乾,而是引一條新的、乾淨的水流進去。」
她定定地看著我,語氣意味深長。
「曉霜年紀還小,她對你的感情,大多是幼時依賴和驟然失去後的恐慌雜糅而成的偏執。如果……如果能給她找一段真正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正常的異性關係,讓她去體會那種正常的傾慕與被愛,或許,她這股執念,就能慢慢淡去,甚至不藥而癒了。」
我癱坐在圓凳上,腦子里嗡嗡作響。
正常的異性關係?
這聽起來確實是最簡單、最粗暴,也最符合常理的方法。把她的注意力轉移到別人身上,讓她在另一段感情里被治癒、被包容,從而慢慢忘掉我這個混賬哥哥。
這確實是條明路。
可是,為甚麼……我這心裡,反倒像破了個更大、更空洞的風口,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風呢?
「正常的異性關係……」
我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嚼了兩遍。明明是很輕的聲音,可落在舌尖上,卻苦澀得像生吞了一把黃連。
給曉霜找個別的男人?讓她對著別人甜甜地笑,讓她把那頭柔軟的銀發埋在別人的胸口,讓她滿眼都是別人的影子?
我腦子里剛順著沐詩珺的提議勾勒出這麼一個模糊的畫面,胸腔里就像是突然被人塞進了一把生鏽的刀片,不僅狠狠絞了一下,還帶著股讓人作嘔的酸氣。
抗拒。一種源自骨髓深處、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的極度抗拒,瞬間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直接把那個「為了她好」的理智念頭給絞殺得乾乾淨淨。
我不得不承認一個極其自私、且極其無恥的事實——我壓根兒就不想把曉霜推給任何人。
她是我的。是我在破茅屋裡用真元暖過來的,是我在洛京街頭牽著手逛大的。不管她現在變成了甚麼扭曲的樣子,那也是我的曉霜。
我死死捏著那只冰涼的青瓷茶杯,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連骨頭縫都在叫囂著排斥。
「怎麼?」
沐詩珺端坐在對面,那雙徬彿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靜靜地落在我的手上。她嘴角微微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任師弟覺得,我這個提議不妥麼?」
我猛地一驚,像是被人當場扒光了底褲。
「沒……沒有。」我慌亂地松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我不敢去看她那徬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眼神狼狽地往旁邊躲閃,「沐掌門說得在理……這確實是個……是個好辦法。」
違心話說得磕磕巴巴,乾澀得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虛偽。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磚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甚麼……我……我去裡屋看看她。那丫頭剛中了我的手刀,我怕她寒氣又發作。」
我根本不敢等沐詩珺再開口,隨便扯了個甚至有些站不住腳的藉口,像個逃兵一樣,逃也似的轉過身,快步推開那扇隔著裡外間的雕花木門,一頭扎進了裡屋。
門在我身後合上,隔絕了沐詩珺那意味深長的注視。
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只覺得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屋角那爐檀香正裊裊地升起細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安神香味。
我放輕了腳步,慢慢挪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前。
曉霜安安靜靜地躺在錦被里。沒了剛才在魍魎洞里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痴迷,也沒了在寒潭邊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除了臉色還有些不正常的蒼白,眉頭因為昏睡而微微蹙著,看著乖巧又脆弱。
我走到榻邊,緩緩蹲下身子。
視線一點點描摹過她緊閉的眼睫、秀挺的鼻梁,最後停在那張有些乾裂的蒼白嘴唇上。
我伸出手,指腹懸停在她臉頰上方寸許的地方,感受著她極寒體質透出的微弱涼意。
「要是真把你推給別人……」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喃喃自語,指尖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落在了她柔軟的臉頰上,「哥哥這心裡,還真是過不去這道坎啊……」
我苦笑了一聲。我特麼就是個嘴上一套、身體一套的偽君子。我不希望曉霜喜歡上別人,也不希望曉霜像現在這樣狂熱的愛上我。我是把曉霜當妹妹看的,至少我認為是這樣。
我對曉霜,到底抱有怎樣的情感呢?我不想承認,但當剛才在潭邊,看到曉霜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時,心中除了一種感覺自家孩子長大的欣慰與感慨,還有一種令我感到恐懼的,醜陋的喜悅。曉霜真的很漂亮,我要是從沒認識過曉霜,也許還會因為她現在的美貌和氣質而喜歡上她。
我無意識的用手指纏著曉霜的頭髮。
我想上曉霜,想讓曉霜做我的女人嗎?
如果在蓬萊,我一定會狠狠的扇提出這個問題的我一巴掌,可是見了曉霜,感受到她那並未冷卻反而熱烈的有些扭曲的愛之後,我竟然產生了一絲迷茫。我雖然自認道德水平不算低,可我也是一個普通的,有七情六慾的男人啊,這種場景,令誰來不會動起歪心思呢。
既然曉霜這麼愛我,那就給她不就得了,反正我們也並非真正的兄妹,也不會有人責怪我們的,不是嗎?
我摸著曉霜的臉龐。在洛京的無數回憶湧上心頭:第一次帶曉霜去飯店她大口朵頤吃飯吃的嘴巴鼓鼓的樣子;曉霜認真修煉被我誇獎樂開了花還強裝鎮定的可愛樣子;出去乾活回來,曉霜眼裡放著光,叫著哥哥撲上來抱住我的樣子;給曉霜念書,曉霜在我懷裡一動不動專心傾聽的乖巧樣子…
我感到心裡一陣苦澀,又把手收了回來。我不能這樣做啊,我怎麼能這樣做呢,剛才心生的邪念又慢慢退了回去。在我內心深處,曉霜永遠都是那個脆生生喊我哥哥的小女孩。
可這份情愫,我又該如何面對呢。我對曉霜的喜歡,是不是也已經變了味道呢…
我又回想起沐掌門剛才的話,也許正如她說的,曉霜可能只是不想讓我被別人搶走,現在的偏執是分不清親情和愛情的原因,畢竟在那件事之前,曉霜從未和同齡的異性交流過,又怎麼知道究竟甚麼是喜歡,甚麼是愛呢。曉霜可能分不清,我就一定能分清嗎,如果能分清的話,沐掌門提議要給曉霜找「正常的異性關係時」,我心中產生的痛苦與酸澀又算甚麼啊。
也許採用沐掌門說的辦法會好些嗎…給曉霜找一個如意郎君,讓她區分親情和愛情的區別,會更好些嗎…再和曉霜分開,讓我和她都再冷靜冷靜?可是已經三年了啊,我來之前自以為已經想好了,而且天真的以為曉霜也變回來了,可是來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這樣啊,曉霜還是…那個曉霜,而我自以為堅定的反思和決心在看到曉霜現在的狀態後,基本已經化為烏有了。
我有些痛苦的扯著頭髮。
我到底要怎麼面對曉霜啊,我又不是甚麼情場老手,前世被撞飛時甚至還是個處男,我又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只是本能的排斥接納對我來說像妹妹一樣的曉霜,又從內心深處抗拒把曉霜交到別人的手中。
我就這麼蹲在床邊,嘆了一口氣。伸手又輕輕覆在她那一頭鋪散在枕頭上的銀發上。發絲冰涼,順著指縫滑落,我無意識地一下一下順著,心亂如麻。
過了不知多久,曉霜那扇動著的長睫毛微微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焦距對準我的那一瞬間,那雙湛藍的眼眸猛地一縮。
"哥哥?"
她像個猛然觸電的小獸,"蹭"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根本顧不上甚麼矜持和儀態,她張開雙臂,死死地摟住我的脖子,整個人狠狠撞進我的懷裡。
"哥哥……真的是你……不是夢……"她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又哭又笑。滾燙的眼淚瞬間濕透了我的衣領,笑聲里卻帶著讓人揪心的神經質顫音。
可這份狂喜才維持了不到幾息。
緊抱著我的那一雙纖細手臂,突然僵住了。
她像是猛地想起了在魍魎洞里自己那副不堪入目的放蕩模樣,想起了那些投射在石壁上的污穢留影。她摟著我脖子的手開始一點點往後退,身體往後縮。
那是一種雜糅著極度不捨和深深恐懼的拉扯。她想推開我,可手指僅僅只是抵在我的胸口,卻怎麼也捨不得真正用上力氣。
"哥哥……"曉霜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嘴唇發白,哆嗦得厲害。她看著我的眼睛,眼神里全是那種卑微到了塵埃里的試探,"曉霜……是不是嚇到你了?"
她咬著牙,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是不是很髒……很惡心?那些畫面……曉霜不想的……曉霜不想髒了哥哥的眼睛……"
"求求你……"她突然又猛地撲上來,雙手死死攥住我的青衫前襟,哭得聲嘶力竭,"不要嫌棄曉霜!不要丟下我!曉霜以後都乖乖的,哥哥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別不要我……"
聽著她這字字泣血的哀求,我只覺得心臟像被人狠狠攥在手裡揉捏。
"胡說甚麼。"
我猛地伸出雙臂,將她單薄顫抖的身子一把揉進懷裡。我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按在胸前,一手在她的後背上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
"哥哥怎麼可能會覺得你髒呢。"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喉嚨發梗,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我家曉霜,是這世界上最乾淨的女孩子。"
我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銀發:"對不起……你今天變成這樣,全都是哥哥的錯。是我當時太懦弱,沒能護好你。"
被我這麼緊緊地抱著,聽著我的話,曉霜身體里那股瀕臨崩潰的緊繃感,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絲宣洩的出口。她在我懷裡不安地扭動著身軀,那種因為被接納而產生的狂喜,迅速扭曲成了一種病態的亢奮。
"哥哥不嫌棄我……哥哥還要我……"
她含混不清地呢喃著,原本揪著我衣襟的小手,突然不安分地順著我的胸膛往下滑。
"曉霜給哥哥……"
她的動作極快。隔著衣料,那只冰涼的小手直接覆上了我雙腿間那處最為敏感的位置。
幾乎是同時,一股刺鼻、濃烈的屬於成熟雌性動情時的淫水腥羶味,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冷香,直衝我的鼻腔。那是在魍魎洞里,她發瘋般情動後殘留在身體上的味道。
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此時此刻,我反而清醒了許多。
絕對不能這樣。最起碼要讓曉霜做一個端莊的女孩子。我想起了人宗,天宗,劍宗三位仙子那種種不堪的模樣。
至少不能讓曉霜變成她們曾經那副模樣。
"啪!"
沒有絲毫猶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地將她的手從我的胯下扯開,然後用力地將她從我懷裡推了出去。
"曉霜。"我盯著她有些錯愕的藍眼睛,盡力語氣嚴厲到了極點,"不能這樣做。"
曉霜被我這突然的冷酷嚇得愣住了。
"你給我聽清楚。"我毫不留情地直視著她,"你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這種自輕自賤、用身體去討好別人的下作手段,以後絕對不許再有!再有一次……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這句話,我咬得極重。
"不……不要!"
曉霜的防線在這句"再也不理你"面前瞬間崩潰。她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連連後退,最後縮在床角,雙手捂著臉,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曉霜錯了……哥哥別不理我……曉霜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看著她縮在那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心裡那股剛硬起來的怒火,又化成了一灘無奈的軟水和陣陣心疼。
我嘆了口氣,往前湊了湊。
我沒有去抱她,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落在她那一頭因為哭泣而亂顫的銀發上,輕輕地、安撫性地揉了揉。
我甚麼也沒說,就這麼耐心地揉著她的頭髮,等著她把那股混雜著恐懼和委屈的驚惶情緒徹底哭出來。
過了好半天,曉霜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放下捂著臉的手,眼圈紅腫地看著我,像個做錯了事等待發落的小孩。
"平復些了嗎?"我看著她,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
"把手給我。"
我盤腿在床邊坐好,伸出雙手。
曉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兩只冰涼的小手放進了我的掌心。
"閉上眼睛。"我握住她的手,"這三年你在劍宗,真元雖然練得駁雜磅礡,但心火太旺,經脈里的氣早就亂了。跟著我的真元走。"
我閉上雙眼,將體內那股融合了"我心一劍"感悟的、改良版《清心咒》真氣,順著掌心,緩緩探入她的體內。
那不是強行封堵她情慾的冰冷牢籠,而是一股帶著悲憫與包容的溫潤暖流。我引導著這股真氣,順著她因為執念和情慾而糾結成團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梳理、剝離那些狂躁的陰暗和恐慌。
在改良版清心咒的引導下,曉霜那原本有些急促和紊亂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她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那股一直籠罩在她眉宇間的病態執拗,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喘息與平復。
屋子里的檀香靜靜地燃著,青煙在兩人之間繞出幾道虛弱的軌跡。
隨著《清心咒》最後一個周天運轉完畢,曉霜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火氣終於徹底沈寂下來,經脈里只剩下屬於極寒冰體特有的微涼與平穩。
我緩緩收回手,看著面前這丫頭。她耷拉著腦袋,那一頭散亂的銀發遮住了半張臉,眼眶雖然消了腫,但睫毛上還沾著半乾的淚痕,像是一朵剛被暴雨摧殘過、勉強支稜起來的小白花。
我心裡的那股酸水又湧了上來。
「曉霜。」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我怕嚇著她,語速放得極慢,極柔。
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抬頭,只是把下唇咬得更緊了些。
「這三年……」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里的哽咽硬生生咽了下去,「不管怎麼樣,真是辛苦你了。」
曉霜的身體猛地一顫。
「當初……都是哥哥的錯。」我看著她那雙絞在一起的冰涼小手,眼裡的懊悔幾乎要溢出來,「我是個懦夫。我不敢面對自己犯下的渾水,不敢面對你,所以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就那樣自私地逃跑了。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這三年里也沒有真正的察覺到你的心思,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對不起,曉霜。哥哥向你賠罪。」我微微低頭,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誠懇,「你能不能……原諒哥哥?」
「嗚……」
那聲「對不起」就像是最後一把錘子,砸碎了曉霜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已經平復的湛藍眼眸瞬間又蓄滿了淚水。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硬是沒讓哭聲大出來,只是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像小獸一樣的嗚咽。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卑微到了極點的渴望,可那渴望外面,又裹著一層厚厚的恐懼。她怕她一旦靠近,我又會像三年前那樣,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然後一把將她推開。
「哥哥……」她吸著鼻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小手在半空中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往前探了半寸,「我……我能不能……抱抱你?」
她慌亂地補充著,生怕我拒絕:「曉霜保證……曉霜保證絕對不會亂動……不會再做那種……那種惡心的事情了……就只抱一下,好不好?」
聽著她這副如履薄冰、生怕惹我厭煩的祈求,我那顆心臟簡直像被人放在石磨上碾碎了一樣疼。
「傻丫頭。」
我根本沒等她把那半寸的手伸過來,直接張開雙臂,一把將那個單薄顫抖的身軀牢牢地鎖進了懷裡。
「嗚!」曉霜被我摟緊的瞬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雙手環著她的後背,用我能給出的最溫暖、最堅實的擁抱,去填補她這三年來所有的空洞。
「哥哥在這兒。你想怎麼抱就怎麼抱,哥哥再也不跑了。」
我輕柔地撫摸著她那頭如霜雪般的銀發,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要撫平她所有的不安。
曉霜僵硬的身子在我的懷裡一點點軟了下來。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雙手緊緊地揪著我的青衫背部。可是,她依然不敢放聲大哭,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衣袖,肩膀劇烈地抽搐著,那種極力控制、生怕哭聲太大惹我煩躁的壓抑感,隔著布料清晰地傳了過來。
「曉霜。」
我停下撫摸她頭髮的手,將手掌貼在她因為隱忍而僵硬的背脊上,聲音里滿是無可奈何的縱容和心疼。
「在哥哥這兒,不用憋著。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這三年受的委屈,全哭出來。」
那句話就像是拔掉了堵在洪水決堤口的最後一根塞子。
「哇——!!!」
曉霜終於不再壓抑。她松開了咬著的衣袖,那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恐懼、絕望、委屈和對我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終於找回來的小女孩一樣,在我懷裡哭得毫無形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和鼻涕毫不保留地蹭在我的胸口,那哭聲在安靜的屋子里回蕩,悲慟得讓人想要落淚。
我就這麼緊緊地抱著她,任由她發洩,手掌輕輕在她的背上有節奏地安撫著。自己也終於忍不住,流下淚水來。
漸漸地,懷裡那撕心裂肺的嚎啕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微弱抽泣。小丫頭緊繃的身子一點點軟了下來,沈甸甸地壓在我的胳膊上。那兩只死死揪著我青衫前襟的小手,力道也慢慢松開了。
她哭累了,就這麼窩在我懷裡睡著了。
連睡著的時候,她的眉頭都是微微蹙著的,小巧的鼻尖還紅通通的,偶爾還會隨著沒打完的哭嗝輕輕抽搐一下。
我盡量讓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輕,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驚了這只剛安穩下來的小貓。我慢慢地、一點點地調整姿勢,把手臂從她的膝彎下穿過,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這幾年在劍宗,她雖然修為長進了不少,可這身子骨還是輕得像片羽毛。
我放輕了腳步,走到裡屋的那張雕花木床上,動作極盡輕柔地將她放了上去。床鋪很軟,她沾著枕頭時,下意識地往被子里縮了縮,尋找著安全感。
我扯過旁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一直掖到下巴底下。
她的呼吸終於徹底變得綿長均勻。我坐在床沿邊,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靜靜地守著她。
我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蹭掉她眼角還未乾涸的淚痕,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銀發理順,別到耳後。看著她這副恬靜到有些脆弱的睡顏,我心裡盤算著。
不能讓她繼續呆在劍宗了。這裡有太多她折磨自己的痕跡,那些陰冷的寒氣、那些逼著她發瘋的執念,都得離得遠遠的。
我得帶她走。去看看大秦的名山大川,去吃洛京街頭的糖葫蘆,去把這三年欠她的煙火氣,一點一滴地全補回來。也許這樣,她就能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曉霜看。
打定了主意,我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這才躡手躡腳地站起身,退出了裡屋。
「咔噠。」
我小心翼翼地合上裡屋的門。外間的燭火比剛才暗了些,沐詩珺正坐在茶桌旁,手裡捧著一卷經書,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我還有些發紅的眼眶和我身上那件皺巴巴、沾滿淚跡和灰塵的青衫上掃了一圈,隨後又看向那扇緊閉的裡屋房門。
「睡下了?」她放下手裡的經書,聲音放得很低。
「嗯。」我走到茶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借以潤了潤乾得冒火的嗓子。
我放下茶杯,看著這位重掌劍閣的仙子,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我的打算。
「沐掌門。」我語氣平穩,但透著不容改變的決定,「等曉霜醒了,我打算帶她下山。」
沐詩珺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我決定得這麼倉促。
「這三年,她在這山上受了太多苦,心思也困得太死了。」我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我想帶著她到處轉轉,去那些繁華喧鬧的地方走走。就當是……帶她散散心,補償補償她這幾年缺的東西。」
聽到我這番話,沐詩珺眼底的那一絲驚訝很快融化開來。
她臉上浮現出一個極為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卸下重擔般釋然的笑意,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她端起茶壺,替我又續了一杯熱茶,「曉霜這孩子,性子太執拗,把整顆心都撲在了你身上。留在劍宗這種清冷的地方,對她的心結無益。你既然找回了記憶,由你帶著她去看看這人間煙火,便是對她最好的藥。」
她將茶杯推到我面前,目光里帶著愧疚。
「去吧。帶她好好去走走。也許她真正想要的就是這個呢。都怪我沒能察覺到曉霜的心思,要不然也不至於讓曉霜變成這樣。」
我輕輕的搖搖頭,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哥哥……"
裡屋傳來一聲微弱的呢喃,伴隨著被褥摩擦的細碎聲響。
我立刻放下手裡的茶杯,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榻上,曉霜已經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她那一頭銀發睡得有些亂翹,眼神還有些剛醒來的迷蒙,但當視線捕捉到我的那一瞬間,那雙湛藍色的眸子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有星光在裡面閃爍。
她沒穿鞋,直接跪在床上,伸出雙臂就要往我懷裡撲。
"慢點,剛醒就這麼急。"我快步走過去,穩穩地接住她,順勢在她那柔軟的發頂揉了一把。
她把臉貼在我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我的氣味,然後小聲嘟囔:"我怕一覺醒來,哥哥又不見了……"
"胡說八道。"我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板起臉,"哥哥答應過你的事,甚麼時候食言過?"我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醒了就趕緊精神精神。去把你那兩件換洗的衣服裝上,咱們下山。"
曉霜愣住了。她仰起頭,呆呆地看著我:"下山?去哪?"
"去哪都行。"我笑著把她從床上拉下來,彎腰把那雙小靴子拿到她腳邊,"去洛京吃糖葫蘆,去江南看畫舫,或者去塞北看大漠。這劍宗太冷清了,哥哥帶你去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好玩。就咱們倆。"
"就咱們倆"這四個字,像是一句最靈驗的咒語。
曉霜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那張原本還有些蒼白的小臉,"唰"地一下因為極度的驚喜而泛起了紅暈。她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激動得在原地直蹦。
"真的嗎?!哥哥不騙曉霜?就我們兩個人?!"
"騙你是小狗。"我無奈地拍著她的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收拾行李根本沒花多少時間。她在這劍宗本就沒甚麼屬於自己的東西,除了一把劍,幾件換洗的素色道袍,其他的全被她嫌棄地留在了屋裡。
我原本還想讓她去跟楚子陽或者那幾個熟人道個別。可小丫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背著個小小的布包袱,死死攥著我的衣袖,一副生怕我改主意多帶一個人的架勢。
既然她不想,我也懶得去走那些繁文縟節。跟沐詩珺打過招呼後,我便牽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軒轅山。
深秋的西北風刮在臉上有些乾燥,但早晨的陽光卻難得地明媚。
我們沒有御劍,而是像兩個最尋常的凡人遊俠一樣,順著蜿蜒的山道往下走。路兩旁的枯草在風裡搖晃,偶爾有幾只不知名的小鳥撲騰著翅膀飛過。
曉霜顯然對這種不用趕路、不用廝殺的慢節奏感到十分新奇。她一隻手被我牽著,另一隻手時不時地去夠路邊長在岩縫里的野果子。她的腳步輕快得像是一隻在雪地裡撒歡的小鹿,連那頭一直顯得有些清冷的銀發,都在陽光下跳躍出溫暖的色澤。
"哥哥,那個是甚麼?"她指著遠處山腳下升起的一縷裊裊炊煙,眼睛里滿是好奇。
"那個啊,估計是山下獵戶家的煙囪。"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手心,"看這煙的走向,大概是在燉甚麼野味。怎麼,肚子餓了?"
"有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但馬上又仰起臉,衝著我燦爛一笑,"不過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吃甚麼都行!"
我看著她這副毫無陰霾、純粹得像張白紙一樣的笑臉,心底那股一直壓著的愧疚和沈重,在這清澈的陽光下,終於一點點地融化、消散。
"那可不行。咱們家曉霜現在是大姑娘了,不能總跟著我吃糙糠。"我笑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走,前面不遠應該有個鎮子。哥哥帶你去吃頓熱乎的羊肉湯餅,保證你咬掉舌頭。"
"好!"
曉霜歡呼了一聲,拉著我的手,甚至反過來拽著我往前跑。
風從耳邊吹過。沒有了劍宗的壓抑,沒有了那令人恐懼的瘋狂,不用再想那些我難以回答的問題。只有這條看不到盡頭的官道,和身邊這個重新找回了笑容的女孩。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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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我靠在窗旁望著月亮,手裡端著一杯溫茶,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幾分老父親般欣慰的濁氣。
時間過得真快啊。距離我帶著曉霜從劍宗那個冷冰冰的石頭山上跑下來,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里,我帶著她這只剛從籠子里放出來的小鳥,幾乎把大秦稍微有點名氣的州府都給溜達了個遍。我們去江南看過春雨裡打著油紙傘的畫舫,去塞北騎過駱駝吃過帶著沙子味兒的烤羊腿,也混在市井里聽過說書人瞎編的才子佳人。
我側過頭,透過半開的房門,看了一眼隔壁屋。
曉霜那屋的燭火還亮著,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纖細的剪影投在窗戶紙上。小丫頭大概是又在捧著哪本新買的雜記瞎琢磨了。
看著那安安靜靜的剪影,我心裡那塊懸了一年的大石頭,總算是安穩地落回了肚子里。
說實話,這一年,我過得有些心累。
我對她簡直可以說是百依百順,想要甚麼好吃的、好玩的,哪怕是半夜想吃城東頭的糖糕,我都二話不說爬起來去給她排隊買。我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去陪她,每天雷打不動地監督她運轉《清心咒》,就是想用最溫和的親情,試圖慢慢洗去她腦子里那些偏執的陰霾。
可過程遠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
我閉上眼睛,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我還記得在江南的客棧里,我剛洗完澡,她竟然穿著一件薄得幾乎能看透所有風景的絲綢睡衣,直接鑽進了我的被窩,光溜溜的小腿死命地纏著我的腰,嘴裡喊著「哥哥我好冷,你幫我暖暖」;
我還記得在塞北的客棧,我不過是喝了她遞過來的一杯茶,結果半夜渾身燥熱得像吞了火炭,差點走火入魔。一睜眼,就看到她跨坐在我身上,那雙藍眼睛里閃爍著那種讓我毛骨悚然的狂熱,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繩子!
夜襲、下藥、甚至趁我洗澡的時候直接破開門栓往浴桶里跳……這一年里,這種離譜的戲碼上演了不知道多少回!
「咕咚。」
我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心一陣發涼。
有好幾次,當她那帶著極寒冰體特有微涼的柔軟身軀貼上來,當她用那種能把人魂都叫酥的甜膩嗓音喊著「哥哥要我吧」的時候。我都差點忍不住。
但我最後還是死死地咬著牙,把手指都掐出了血,硬是忍住了!
我嚴詞拒絕,甚至好幾次冷下臉來,用「再這樣哥哥就真的不要你了」這種狠話來警告她。我一遍遍地給她講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講哥哥和妹妹之間該有的界限。
謝天謝地。
我看著手裡微涼的茶水,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一個欣慰的弧度。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曉霜終於慢慢好轉了。
最近這幾個月,她再也沒有做過那些出格的舉動。她看我的眼神里,那種讓人害怕的濃烈情慾和瘋狂的佔有欲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乖巧的、屬於妹妹對哥哥的純淨依戀。
她開始懂規矩了,知道進我的房間要先敲門,也不會再毫無顧忌地往我身上撲。她甚至學會了給我縫補衣服,會在我打坐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守在旁邊。
我放下茶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走到床榻邊,準備脫衣睡覺。
夜已經深了,客棧外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只是……
我解著腰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隔壁曉霜的房間里,總是在夜裡傳出一些極其細微的、有些古怪的聲響。
像是甚麼東西在水里攪動的聲音,又像是某種被刻意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沈重呼吸。那動靜極小,如果是凡人絕對聽不見,但我畢竟是個金丹期修士,六識敏銳。
我清楚那是甚麼聲音,我無數次在白天讓曉霜別這麼做,可她竟然要以死相逼,我後來實在沒辦法,只好隨她去了,至少比一開始好多了,一開始曉霜還會明目張膽的問我睡沒睡,叫著我的名字求我過去。我每天晚上都在自己房間用上隔音陣法。
我嘆口氣,又想起一年前困擾我的問題:我想讓曉霜做我的女人嗎?
我至今沒有找到答案,或者說,我一直在避免回答這個問題。雖然我可能早就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至少…現在還不行。
終於忍不住了嗎,你個畜生。我自暴自棄的笑了笑。
現在還不行,現在的曉霜…還是有些瘋狂了。她只是太沒安全感了,我想穩穩托住她,讓她安心,然後讓她真正喜歡上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試圖死死抓住我的混著偏執的也許是愛的東西。
明明就是個畜生,沒想到還要純情嗎,任三啊任三,你這傢伙。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明天是曉霜的生日呢。
第二天早上,這南方州府的集市剛鋪開攤子,青石板路上的叫賣聲就已經鬧騰起來了。
我打了個哈欠,剛走出門,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就輕車熟路地鑽進了我的掌心。
我低頭看了看。曉霜今天穿了一身淺月白的軟綢裙,那一頭惹眼的銀白色長髮僅僅用一根素淨的玉簪輓起一半,剩下如瀑般披散在腦後。她仰起那張精緻得不像凡人的小臉,湛藍的眼睛眨巴著,手指在我的掌心裡不安分地摳了摳,五指張開,硬生生地從指縫間穿插過來,跟我來了個嚴絲合縫的十指緊扣。
「你這丫頭……」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要把手抽出來,可她攥得死緊。這丫頭這一年,每次出門都非得這麼牽著手。我勸阻不過,索性也就由著她了。
我們倆就這麼手牽著手,走在這熙熙攘攘的街頭。有前車之鑒,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我時時開著籠罩我和曉霜的遮蔽形貌的神通,不過不知道為甚麼曉霜自從那之後和我逛街沒那麼開心了,還抗議不讓我這樣做,我問她為甚麼她卻不吱聲了。
到了衣店解開了神通,剛一跨進門檻,那胖乎乎的老闆就堆著滿臉熱絡的笑迎了上來。
「哎喲,兩位客官裡邊請!」老闆的一雙綠豆眼在我們倆交握的手上轉了一圈,立刻諂媚地彎下腰,「公子可真是好福氣啊!尊夫人生得這般天姿國色,簡直是仙子下凡!咱們鋪子剛到了一批雲錦緞,做夫人的秋裝最是合適不過了!」
又來了。
我簡直無語凝噎。這一年下來,不管去哪兒,是個人看到我們倆牽著手,都得笑眯眯地來上一句「你們小夫妻真是般配」。
每次聽到這種話,我都得費半天口舌去跟人家解釋。甚至為了這事兒,我還好好地說教過曉霜幾回,讓她在外面稍微注意點影響。一開始她還會抱怨,後來大概是怕我真生氣,就不抱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像往常一樣拿出長輩的威嚴,板著臉糾正這個胖老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袖子被人用力地扯了一下。
我低下頭,只見曉霜正站在我身側。她一句話沒說,只是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里,帶著三分警告,七分委屈,眼眶四周甚至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我準備訓斥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昨天晚上,我點著蠟燭,問她今天過生日有甚麼願望,除了摘星星撈月亮,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願望,哥哥都滿足你。
結果這丫頭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說她不想要甚麼法寶,也不想要甚麼漂亮衣服。她就想讓我在今天,演一天她的情侶。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這簡直是在胡鬧。可看著她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又想到,她最近老老實實地背那些枯燥的《清心咒》,再也沒有做過那些讓我心驚肉跳的過激舉動。
我心軟了。在跟她約法三章,約好絕對不能在街上拉拉扯扯做任何過分的親密舉動後,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答應了她這個荒唐的請求。
思緒拉回眼前。
看著她那雙馬上就要掉金豆豆的眼睛,我無奈地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她是我徒弟」咽了下去。我轉過頭,看著那個還在等我回話的胖老闆,臉上硬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乾笑,「那甚麼……老闆你誤會了。我們還不是夫妻。」
我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徬彿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把後半句話吐出來:「我們只是……情侶。來給她挑兩件生辰的禮服。」
胖老闆一愣,隨即笑得更歡了,滿臉的肥肉擠成了一團:「哎喲!明白,明白!公子對準夫人這般上心,好事將近,好事將近啊!」
我沒有再去理會老闆那油嘴滑舌的奉承。
我低頭看向身側。
曉霜那雙剛剛還蓄滿水霧的藍眼睛里,此刻就像是直接倒映進了滿天的星辰。她沒有說話,只是仰起臉看著我。
她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純粹、燦爛到了極點的笑容。沒有絲毫病態的扭曲,也沒有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佔有欲,就像是冬日里最乾淨的一捧雪,在陽光下瞬間融化。兩個淺淺的梨渦掛在她的嘴角邊,好看得簡直有些晃眼。
看著她這個笑容,我一瞬間恍神了。
我的腦海裡,恍惚間重疊出了多年前在洛京的那個破落街角。那時候,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青衫,把手裡那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遞給她。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顆裹著糖稀的山楂,然後仰起那張髒兮兮的小臉,衝著我露出了這般毫無防備、燦爛至極的笑容。那是她第一次對我笑。
我看著她,心裡那一絲因為撒謊而產生的彆扭,在這笑容面前,突然就變得微不足道了。心中不知為何又抽痛了幾次。
算了。
我在心裡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只要這丫頭能開心,只要她能一直保持著這份乾淨的笑容,不幹甚麼出格的事,今天……就隨她折騰去吧。
就這樣和曉霜逛了一天街,聽曲子,看雜耍,曉霜樂樂呵呵的,一直摟著我胳膊,甜甜的叫我夫君。我只是在表面上做些抵抗,可心底的防線已經有些崩潰了。
「也許沒甚麼不好的,既然曉霜開心,那這樣也好。」我像是狡辯般想著。
到了晚上,我們回到了自己租的小院,我跟曉霜一起做了一桌子菜,在院子里擺開,曉霜換了身有些輕薄的黑色絲裙,我讓她別穿這身,她反而質問我難道我還會對她動歪心思?我啞口無言。
曉霜又不知從哪端出來一壺酒。我自然不放心,推說自己不想喝酒。她嬌嗔道她今天生日,就想讓我喝。我大概能猜出來她要做甚麼,有些無奈,又隱隱有些…妥協。反正我的酒量還行,又有清心咒和我心一劍在,真出甚麼事了也能及時清醒過來。
於是我笑了笑:「我怕喝了你的酒喝的太醉,這辛辛苦苦做的菜都吃不了了。我還是喝自己買的酒吧。「說著把自己的酒壺掏出來,瞬身去附近的酒莊打了酒,然後回來。
曉霜明顯有些不開心,我暗自發笑,她突然說要親自給我倒酒,我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
這酒喝在嘴裡,綿軟甘甜,竟然一點都不辣嗓子。
一開始,我還只是借著酒勁,笑著跟曉霜盤點這一年在大秦四處遊歷的趣事兒。我說到在江南水鄉,她掉進泥坑里變成小花貓的模樣,她就撅著嘴,嬌嗔地給我倒酒,那雙藍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
不知不覺,那壺酒見了底。
我揉了揉有些發沈的太陽穴。真是奇了,這酒看著不上頭,後勁兒怎麼這麼綿長?不僅是頭暈,這院子里的夜風明明挺涼的,可我卻覺得胸口像是有一團溫火在慢慢地烘烤著。連曉霜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女兒香,都變得異常刺鼻,直往我腦門子里鑽。
「哥哥,別揉啦,再喝一杯嘛。」
她那件月白色的薄裙在夜色下看著更透了。她傾下身子給我倒酒時,領口裡那抹刺眼的白膩晃得我頭暈眼花。我沒多想,大概是真醉了,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可這杯酒下肚,剛才還輕鬆的話茬子,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拐進了一個死衚衕。
我想起了洛京那個破茅草屋。想起了她縮在草席上凍得發抖的樣子。
「你當時……那麼小,那麼可憐……」我大著舌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著,聲音漸漸變得沙啞,眼眶莫名其妙地就酸了,「我當時就想,這世上怎麼有這麼乾淨的丫頭啊……我就算豁出命,也得護著你。」
說到這兒,三年前那天晚上,在魍魎洞里,那滿牆的留影符,她赤身裸體跪在地上衝著我笑的畫面,就像是一把帶血的刀子,毫無預兆地捅進了我的腦子里。
「可是我……我他媽到底乾了甚麼啊!」
那股被我壓抑了三年的、蝕骨的愧疚,借著酒勁,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徹底衝垮了我的理智。
我雙手死死地捂住臉,眼淚混著酒氣,竟然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當著她的面,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曉霜……對不起……是哥哥畜生啊!」我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我沒護好你……我讓你看了那些髒東西!我發過誓要讓你乾乾淨淨地長大的啊!我怎麼能……怎麼能……」
「哥哥,別這樣……」曉霜慌了,那雙冰涼的小手趕緊覆在我的手背上,聲音里帶上了哭腔,「曉霜從來沒怪過哥哥呀。」
可我根本聽不進去。
那股火越燒越旺,腦子里的混沌讓我把那些平時打死也不會說的醃臢事,全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這修仙界有多髒!」我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盯著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師姐……裴昭霽,她被自己的親兒子……韓凝嫣,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宗道首,被個十二歲的小鬼當狗一樣肏……就連沐掌門,劍閣之主啊!也被按在泥里輪番糟蹋!」
我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胃里一陣陣反胃:「這世道全是髒水!我以為我能獨善其身……可我也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爛泥!我竟然當著你的面……」
曉霜沈默著。
「而且…曉霜,你知道嗎,這一年過去,我竟然對你…「
「對我甚麼?「曉霜滿心期待的看著我,我看著她的眼睛,腦袋里模模糊糊又想起了之前的誓言。想起來當初」任三「對我的拳打腳踢,一種前所未有的後悔湧上我的心頭。
我這一年,到底在幹甚麼,到底在想甚麼啊!
極度的自我厭棄讓我徹底失控了。
「啪!」
我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他媽不配當你哥哥!」
「砰!」又是一巴掌,打得我嘴角直接溢出了血絲。
「哥哥!不要打了!求你了!」
曉霜尖叫一聲,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
她那單薄柔軟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進了我的懷裡。她雙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脖頸,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側頸上,那股馨香鋪天蓋地地將我包裹。
軟香溫玉在懷。
我原本想要掙脫的手,竟然在一瞬間僵住了。
那層薄薄的黑色絲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擋作用。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初具規模的柔軟,正緊緊地壓在我的胸膛上。她大腿內側的體溫,隔著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下腹那團溫火,突然化作了燎原的岩漿。
那根被我自己唾棄了一萬遍、罵了無數聲畜生的那玩意兒,竟然在這種極度悲痛和愧疚的情緒中,完全不受控制地、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充血、暴漲!
它像是一頭蘇醒的狂獸,直挺挺地、甚至帶著一種撕裂布料的狠厲,狠狠地抵在了曉霜柔軟的小腹上!
我腦子「嗡」的一下,徬彿被雷劈中了天靈蓋。
「呀……」
懷裡那具顫抖的嬌軀猛地一僵。我清楚地聽到,她喉嚨里漏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極度驚喜甚至快要哭出來的嬌吟。
我在幹甚麼?!
我他媽在對自己的親妹妹幹甚麼?!
前一秒還在痛哭流涕地罵自己髒,下一秒就在她抱住我的時候起了這麼下流的反應!
那股硬如鐵石的觸感,成了壓死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滾開!」
我發出一聲猶如見鬼般的驚恐嘶吼。根本顧不上甚麼力道,我雙手猛地抓住曉霜瘦弱的肩膀,像觸電一樣,將她從我懷裡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推了出去!
我根本不敢去聽曉霜跌倒在地的聲音,像個被抽了脊梁骨的廢人一樣,連滾帶爬地撞開了石凳,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的那間臥房逃去。
腳下的青石板軟得像是踩在爛泥里。我一路撞翻了走廊上的兩個花盆,跌跌撞撞地撞開房門,反手死死抵住了門板。
「呼……呼……」
我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一層黏膩的虛汗濕透。下腹那團火非但沒有因為拉開距離而減弱,反而像是在血液里生了根,燒得我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發狂的酥癢。那根猙獰的巨物甚至將粗布褲子頂得快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令人發狂的脹痛。
不行!不能這樣!
我咬破了舌尖,借著那一點腥咸的刺痛強行攏起一絲清明,盤腿在地上坐好,雙手飛快地捏起法訣,拼了命地在體內運轉起那套我改良的、用來壓制妖氣和情慾的《清心咒》。
「呃——!」
可是,真氣剛順著心脈走了一個小周天,一種比慾火焚身還要可怕的異樣感瞬間襲來!
那原本應該清涼如水的真氣,在經過某幾個隱秘的竅穴時,竟然像是被點燃的火藥,非但沒有壓制住邪火,反而如同一桶滾燙的烈油,直接兜頭澆在了我那早已被燒得脆弱不堪的理智上!
「怎麼……會這樣……」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經脈里那種完全逆亂的燥熱讓我瞬間卸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每一次抽搐,下半身那處不可言說的隆起就更加堅硬一分,頂端甚至已經滲出了大股的濁液,將褲襠洇濕了一大片。
「吱呀——」
就在我絕望地在地上痙攣時,那扇我自以為抵死的木門,被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推開了。
曉霜站在門口。她手裡捏著一顆散髮著詭異暗紅色光芒的小藥丸,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里,哪還有半分屬於妹妹的乖巧?那裡面燒著一團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夾雜著瘋狂與極致渴望的烈火。
她嘴邊掛著一抹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赤著腳,一步、一步地朝著我走來。
我拼命用雙手扒著地磚的縫隙,指甲都摳出了血,想要往後退,想要遠離這個讓我感到極度危險的女孩。可我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那股邪火已經燒壞了我的神經,我的身體甚至在背叛我的意志,可恥地想要向她靠近,想要去汲取她身上那種能解渴的冰涼。
「曉霜……別……」
我咬碎了牙齦,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試圖調動氣海裡僅存的真元,去呼喚「我心一劍」。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只要能調動悲憫,只要能斬斷這荒唐的情慾……
可是,完了。全完了。
當我在識海中瘋狂呼喚劍意的那一刻,反饋給我的,竟然不是曾經那種凜然的殺意或悲憫。我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轟然炸開了無數幅極度荒淫的畫面!
裴昭霽跨坐在我身上放聲浪叫的樣子;韓凝嫣被我按在床上撅著白嫩臀肉的畫面;甚至……甚至是曉霜剛才在這院子里,那張紅透了的、用身體蹭著我手臂的臉!
「我心一劍」,這門以情馭劍的神通,在這一刻,被這股鋪天蓋地的淫欲徹底污染,反噬了它的主人!
我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徹底喪失了。
「我是……你……哥哥啊……」我絕望地看著逼近的曉霜,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帶著血腥氣的字,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曉霜的腳步停在了我的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副狼狽、扭曲、卻又被情慾折磨得青筋暴起的模樣。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雙藍眼睛里的火焰徬彿要滴落下來。
她沒有回答我的哀求,而是伸出那雙冰涼的小手,搭在了自己那件極薄的黑色絲裙領口上。
「嘶啦——」
一聲輕響。
那層本就阻擋不了甚麼視線的布料,被她毫不留情地解開,順著那白皙圓潤的肩膀滑落至腳踝。
一具猶如羊脂白玉般完美無瑕、在極寒真氣焠鍊下散髮著驚人魅力的年輕胴體,就這樣毫無遮掩地、赤裸裸地暴露在我的視界里!
那對雖然嬌小但已經挺翹誘人的雪乳,那盈盈一握的纖腰,還有那沒有一絲多餘贅肉、雙腿間那尚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粉嫩花苞……
一股濃烈到讓我呼吸瞬間停滯的、屬於雌性處女特有的致命異香,混合著她刻意培養的那些催情氣味,毫無阻礙地衝進了我的鼻腔!
「轟!」
腦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我那根已經脹得快要炸裂的肉棒,在這極端的視覺和嗅覺刺激下,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騰」地跳動了一下,硬生生地又脹大了一圈,將布料頂得幾乎要破裂開來!我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發情般的粗重喘息,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拱了拱,竟然本能地想要去貼近那具雪白的身軀。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我不敢看,我怕我再看一眼,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可是,閉上眼睛,其他感官卻被放大了十倍。
我感覺到一陣冰涼的馨香湊到了我的臉前。接著,兩片溫熱、柔軟到了極點的嘴唇,強勢地、毫不猶豫地貼合在了我的唇上。
她吻了我。
我根本無法拒絕。她的舌尖帶著一股幾乎要讓人融化的甜膩,撬開了我的齒關。緊接著,我感覺到她舌尖一卷,將一顆散髮著恐怖熱量的東西,直接送進了我的嘴裡。
咕咚。
那顆小藥丸順著我的食道滑了下去。
下一瞬!
「吼——!」
一股比岩漿還要狂暴一萬倍的濃烈妖氣,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直接在我的丹田裡炸開!那是比老妖王的本源還要純粹、被瘋狂壓縮過的妖力!
這股妖力瞬間吞噬了我所有的神智。
我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幅畫面,是曉霜那具赤裸的、冰涼的嬌軀緊緊地抱住了我滾燙的身體。她將臉頰貼在我的耳邊,那雙藍眼睛里滿是激動到癲狂的狂喜。
她甜膩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刻進了我最後一絲清明裡:
「哥哥,我愛你。」
隨後,無邊的黑暗和能夠焚毀一切的極致情慾,徹底將我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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