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小姐的貴族義務
關於我的手機突然能修改校花們性癖這回事 · 晨曦之主 · 2 / 2
但是,大腦像麻痹了一樣無法採取行動。身體不聽使喚。雙腳像釘在了原地,無法向前一步將他推開,也無法向後一步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聲帶也罷工了,明明有那麼多話想說,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根手指奪走了。
他一動手指,視線就跟著那根手指移動。他好像是無意識的,只是隨意地晃了晃手,讓光線在手指上流動。但那微小的動作,在我眼中卻像是慢鏡頭。指尖划過的軌跡,血珠隨著動作微微顫動的樣子,都清晰得可怕。
每次用眼睛追著那根手指,就不由得想到。
——想舔。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毫無預兆,清晰得讓我自己都戰慄。我想舔掉那滴血,想用舌頭感受傷口的邊緣,想品嘗那混合了鐵鏽和他皮膚味道的、獨一無二的……不!停下!
我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來驅散這荒謬的渴望。羞恥感像冰冷的針,刺穿了方才的恍惚。我在想甚麼?!我怎麼能對這個人,對這個我恨之入骨的人,產生這種……這種下流的想法?!
感覺他在視野邊緣笑了。我抬起眼,看向他的臉。他的嘴角確實微微上揚著,眼神里有一種瞭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光芒。他看出來了?他看出我的失態,看出我盯著他手指的痴態?這個認知讓我的血液幾乎要倒流。
「……話說,其實老師不在,而且我也不知道創可貼甚麼的放在哪裡,正發愁呢。這樣下去,只能舔舔讓它快點好了吧~。」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拉回了我的注意力。語氣還是那麼隨意,甚至帶著點自嘲。他晃了晃那根受傷的手指,血珠差點被甩出去。……對了,聽說女孩子舔了會好得快之類的八卦消息,是不是真的啊。如果是真的,那女孩子可真佔便宜啊。」
如果那是真的,那男孩子從生理層面來說就虧了啊——他用開玩笑的語氣繼續說道。眼睛卻一直看著我,目光里帶著某種試探,某種邀請,或者……只是單純的戲弄?
被那些話吸引著,我向他靠近。一步,兩步。腳步很輕,徬彿怕驚擾了甚麼。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每一下都沈重地撞擊著肋骨。耳朵里嗡嗡作響,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只有他的話語和我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無法抑制的期待讓大腦發麻。期待甚麼?期待他再說點甚麼?期待他伸出手?還是期待……我能做點甚麼?理智在尖叫,告訴我這是陷阱,是羞辱,是我絕不能踏足的禁區。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繼續向前。
——回過神來,我正跪坐著,眼前是他的手指。
甚麼時候跪下的?我不知道。好像是很自然就發生的,為了能更平視那根手指,為了能更靠近……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在這個屈辱的姿勢上了。膝蓋抵在微涼的地板上,雙手無意識地放在併攏的大腿上,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不,比那更糟。
「怎麼了上官。這麼盯著我的手指看。」
他這麼說著,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距離近得我能感覺到他手指移動帶起的細微氣流,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屬於男性的潔淨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視線不由自主地追著那手指。它就在我眼前幾釐米的地方,唾手可得。那道傷口看得更清楚了,皮肉微微外翻,血已經不再大量滲出,但在傷口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亮晶晶的血膜。
……黏稠的憤怒依然存在。在意識的底層,那團黑色的火焰還在燃燒。它提醒我眼前這個人是誰,他對我做過甚麼(或者更準確地說,他讓我對自己做了甚麼),我有多恨他。這份恨意是真實的,沈重的。
但是,那和這是兩回事吧。一個聲音在我心裡小聲說。恨意是精神層面的,是關乎尊嚴和勝負的。而現在,是物理層面的,是關於傷口和治療的。不能混為一談。
畢竟他受傷了。
對受傷的人落井下石,不是高貴之人該做的事。上官家的家訓里,雖然沒有明確寫著這一條,但「持身以正,待人以寬」總是被反復提及。真正的強者,不會欺凌弱者,即使是敵人。這是風骨。
noblesse oblige(貴族義務)。這個法語詞彙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擁有特權者,對社會負有義務。那麼,對眼前這個受傷的、需要幫助的「弱者」(儘管我恨他),我是否也負有一種道德上的義務?哪怕只是最基本的、人道主義的幫助?
……對,身為尊貴上官家一員的我,在這裡施捨於他,沒有任何錯。這不是妥協,不是屈服,而是更高層次的、基於自身修養和道德准則的行為。我在俯視他,我在施捨他。主動權在我。
他是敵人這一點沒錯。
但是,即使是敵人,擊垮受傷者也沒有意義。那勝之不武,會玷污勝利的純度。我要的是一場公平(或者說,在我主導下的公平)的較量,在他狀態完好時,用智慧和力量(或者權勢)將他徹底擊敗。那樣帶來的滿足感,才是真實的、酣暢淋灕的。
謙信公(注:指日本戰國時期上杉謙信,有「送鹽給敵」的典故)不也給憎恨的武田軍送鹽了嗎?這段歷史故事忽然變得無比貼切。偉大的武士,即使在戰爭中,也保持著自己的驕傲和道義。給敵人送鹽,不是軟弱,而是強大和自信的體現。我此刻的行為,不正與之類似嗎?
不在對方萬全的狀態下擊垮,就沒有意義。是的,必須是萬全狀態。所以,幫他處理這個小傷口,讓他恢復,然後我再……思緒在這裡順暢地滑行,為自己即將採取的行動構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理由。這個理由如此正當,如此高尚,幾乎讓我自己都相信了。
——對,這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是為了治療……
這麼想著,用雙手抓住了他晃動的手,讓它停下。我的手指觸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略帶乾燥。觸電般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但我強迫自己忽略。我的動作很穩,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果斷。
「……雖然不情願,但如果女孩子舔了效果更好的話,那也沒辦法了。我就給您治療吧。」
這麼說著,張開了嘴,大到甚至覺得有些失禮。我能感覺到口腔內部的濕潤,感覺到舌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我的臉一定紅透了,連耳朵都在發燙。但我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真是麻煩」的無奈,徬彿這只是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啊~,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聽他說完,我把他的手指含進了嘴裡。
動作快得幾乎像是搶奪。當我的嘴唇包裹住他指尖的瞬間,世界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立刻,用舌頭纏繞起進入口中的他的手指。舌尖首先觸碰到的,是略帶咸澀的血的味道。很淡,但非常清晰。然後,是他的皮膚,溫暖,光滑,帶著獨特的紋理。我的舌頭像有自己的意志,自動地、貪婪地開始探索。滑過指腹,舔舐那道傷口,用舌尖輕輕按壓……
「唔——」
瞬間,視野徬彿「咕嚕」一下扭曲了。保健室的天花板、窗戶、櫃子……所有的景象都旋轉、模糊,最後坍縮成一個點。只有口腔里那根手指的觸感,被無限放大,佔據了所有的感官。
——啊啊,就是這個。這個味道。我一直渴求的東西。
不是食物的味道,不是任何香水或香料的味道。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只屬於他的味道。血的鐵鏽味,皮膚的微咸,還有更深層的、某種類似陽光曬過棉布般的潔淨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讓我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味道」。
從舌頭傳來的某種東西侵犯了腦幹,讓一切化為烏有。那不是化學物質,而是一種感覺,一種信息,直接衝擊了我大腦最原始的區域。理性、思考、計劃、仇恨……所有這些構築「上官麗華」這個存在的東西,像沙堡一樣被這股感覺的浪潮輕易衝垮。
沈積得黏稠的憤怒也好,甚麼都好,都「咻」地消失了。那些讓我寢食難安的黑色情緒,那些盤旋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怨毒,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是被壓制,不是被轉移,而是徹底地、乾淨地消失了,徬彿從未存在過。空虛被填滿,但不是被憤怒填滿,而是被一種溫暖的、飽足的、近乎幸福的平靜填滿。
取而代之降臨的,是徬彿眼球都要翻過去般的多幸感。腦髓發麻,像有微弱的電流通過,帶來一陣陣酥麻的震顫。快感不是從下半身升起,而是直接從大腦深處迸發,然後迅速擴散到全身每一個角落。指尖發麻,脊背竄過電流,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下半身點燃了熱度。小腹深處,一股熟悉的、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的熱流湧起,迅速蔓延到雙腿之間。我能感覺到那裡變得濕潤,內褲的布料緊貼著皮膚,帶來微妙的不適和……更多的渴望。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顫抖,我不得不併攏雙腿,試圖壓制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
一直,一直,渴求的東西就在那裡。這幾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種莫名的空洞和焦躁,此刻終於找到了答案。我想要的不是食物的美味,不是他人的順從,甚至不是報復的快感。我想要的,是這個。是這根手指,是這個味道,是這種被徹底填滿、被征服也被征服著的、近乎融化的感覺。
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裡,在口中。在我的控制之下,又完全控制著我。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我眩暈,也讓我沈迷。
慢慢地、仔細地舔著他的手指。不再急切,而是像品嘗最珍貴的佳釀,用舌尖的每一個味蕾去感受。沿著傷口邊緣描摹,用唾液濕潤乾燥的血痂,輕輕吮吸,讓那混合的味道更充分地在口腔中擴散。
舔嚕,舔嚕哦。唾液分泌得越來越多,發出細微的、濕潤的聲音。在安靜的保健室里,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但我顧不上了。
連可能讓人不快鐵鏽味,和他的味道混合後,一切都昇華了。鐵鏽味不再是不潔的象徵,反而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這種獨特體驗中不可或缺的調味。它讓味道更有層次,更真實,更……像他。
昇華成至高無上的味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與任何已知的味道類比。它直接作用於我的神經,帶來最純粹的愉悅和滿足。每一口舔舐,都像是在汲取能量,又像是在獻上祭品。大腦在歡呼,身體在歌唱,所有的不適和煩躁都被洗滌一空。
回過神來,正一心一意地舔著他的手指。世界縮小到口腔方寸之地,時間失去了意義。我只是重復著舔舐的動作,從指尖到指根,再從指根到指尖,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指甲縫,指紋的漩渦,指關節的褶皺……都用舌頭仔細地清潔、撫慰。
將舌頭伸向指甲縫,舔掉裡面的污垢。其實很乾淨,幾乎沒有甚麼。但我的舌頭固執地探進去,刮擦著,徬彿要將他身上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都清除掉。
將舌頭滑過手指側面,像要刮掉指垢般舔舐。那裡的皮膚更薄,能感覺到皮下的骨骼輪廓。我用舌尖反復摩擦,直到那裡變得濕漉漉、亮晶晶的,完全被我的唾液覆蓋。
不覺得髒。
反而,自己的唾液逐漸在他的手指上擴散開來,這讓我很開心。看著他的手指在我的舔舐下變得濕潤,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有一種奇異的成就感。我在標記他,用我身體的一部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此刻,這根手指是屬於我的,是被我塗上我的印記的。
他手指上積存的污垢被我的舌頭舔掉消失,取而代之我的唾液殘留在他的手指上,這讓我很開心。這是一種置換,一種覆蓋。他原來的狀態被抹去,被我賦予新的狀態。雖然只是物理上的、短暫的,但其中蘊含的象徵意義,讓我的心底泛起隱秘的喜悅。
徬彿在征服他一般,開心得不得了。是的,征服。這個總是讓我吃癟、讓我憤怒、擾亂我心緒的男人,此刻他的手指正溫順地(或者說,被動地)待在我的口中,任由我擺布。他的血液和皮膚的味道被我品嘗,他的手指被我的唾液浸潤。在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觸中,我感受到了一種扭曲的、但無比真實的掌控感。
沒有被我的顏色沾染的人,現在正被我舔著,手指被我的唾液塗覆,逐漸染上我的顏色。這個畫面帶著強烈的暗示性,讓我的呼吸更加急促。染上我的顏色……不僅僅是唾液,還有我的慾望,我的混亂,我因為他而產生的一切異常。我在把他拉進我的世界里,用這種荒誕的方式。
「咻咻」的快感沿著脊背爬上大腦,與此呼應般,下半身深處「揪」地一緊。那是一種收縮般的快感,伴隨著更多的濕潤。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愛液滲出,弄濕了內褲。這種生理反應如此誠實,如此強烈,讓我既羞恥又興奮。
不由得,併攏雙腿,用大腿摩擦,試圖驅散下半身的熱度。但這個動作只是讓摩擦帶來的微弱刺激加劇了那裡的感覺。我夾緊大腿,膝蓋無意識地互相蹭著,制服裙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為了不讓那份下流被發現,更用力地含住手指,像吮吸般用舌頭纏繞。我想用更強烈的口腔動作來分散注意力,或者,我只是想要更多。更深地含入,直到指根抵住我的嘴唇。舌頭像蛇一樣纏繞著手指,從各個角度施加壓力,吮吸,舔舐……
舔嚕? 舔嚕? 舔嚕哦? 聲音變得更響,更濕漉漉。我的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凹陷。
能感覺到胸部發脹。頂端的突起碰到胸罩的罩杯,傳來清晰的、帶著些許刺痛的觸感。它們變硬了,渴望被觸碰。制服襯衫下的隆起變得更加明顯,隨著我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現在就想自慰。這個念頭毫無阻礙地浮現。不是幻想,而是強烈的、急迫的生理衝動。隔著裙子,用手去按壓那個濕透的、發熱的部位,用力摩擦,直到高潮……光是想象,腰就忍不住輕輕扭動了一下。
一邊舔著這根手指一邊自慰的話,該有多幸福啊——不由得這麼想。那會是雙重快感的疊加,是徹底的墮落,也是極致的滿足。但不行,在這裡不行。在他面前不行。殘存的理智(或者說羞恥心)拉住了最後一條防線。
腰自然地因期待而搖晃。儘管努力克制,但骨盆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後移動,摩擦著併攏的大腿內側。這個動作細微,但持續不斷,像一種無聲的渴求。
因為太過難耐,不由得看向他的臉。我想從他的表情里尋找些甚麼?確認他是否察覺我的醜態?還是希望看到他同樣被影響的樣子?
和他對上了視線。
他一直看著我。從我含住他手指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專注。沒有嘲笑,沒有得意,也沒有情慾。只是靜靜地看著,觀察著,徬彿在欣賞甚麼有趣的實驗現象。
被他「嘿嘿」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只是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但眼神里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瞭然,又像是某種……鼓勵?
明明那麼憎恨,明明那麼希望他毀滅,在那一瞬間,胸中卻點亮了某種溫暖柔軟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憎惡,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安心的感覺。因為他在看,因為他接受了(或者至少沒有拒絕)我此刻怪異的行為。這種接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暫時的,也讓我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點點。恨意和這種詭異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讓我更加混亂,但也更加……沈迷。
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很深,像能把人吸進去。此刻,那裡面映出我的臉,一張泛著紅潮、眼神迷離、嘴巴含著他手指的、完全失態的臉。
像要把指紋都舔掉般「哧溜哧溜」地舔著他的指尖,同時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我的舌頭動作更加細緻,更加執著,徬彿要通過舔舐來讀取他指紋里隱藏的所有信息。而我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深處挖掘出他此刻的真實想法。但他隱藏得太好,或者,他根本就沒有甚麼特別的想法。這種可能性讓我有些挫敗,又有些釋然。
能感覺到視野邊緣模糊了。淚水?不,不是悲傷的淚水。是過於強烈的感官刺激帶來的生理反應。眼球發熱,視線變得朦朧,他的臉在淚光中微微變形。
但是,移不開視線。無法移開。就像被他的目光鎖定了,又或者,是我自己不願意移開。在這種完全暴露、完全失控的狀態下,與他目光的交匯,成了我唯一的錨點。通過他的眼睛,我確認自己的存在,確認正在發生的這一切是真實的。
對視期間,舔舐期間,腦髓發麻,臉綻開、發熱,自己能感覺到。嘴角可能不受控制地上揚了,露出痴迷的、恍惚的笑容。臉頰燙得嚇人,耳朵更是紅得像要滴血。整個頭部都籠罩在一種高熱中,思維緩慢,但感覺敏銳到了極點。
很幸福。只是,很幸福。這種幸福簡單、純粹、排他。它建立在唾液的交換、血液的品嘗和扭曲的權力關係之上,但它此刻帶來的滿足感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足以讓我暫時遺忘一切煩惱,遺忘我是誰,他又是誰。
幸福到讓人想問「之前的憤怒到底是甚麼」的程度。那些讓我咬牙切齒、讓我砸桌子、讓我咬破手指的憤怒,此刻回想起來,竟然顯得那麼遙遠,那麼……微不足道。徬彿那是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的事,或者是上輩子的事。現在的我,只有口腔里的充實感和渾身的暖洋洋。
——憤怒?
猛地一驚。這個詞像一顆冷水,滴進我被快感浸泡的大腦。憤怒?對,憤怒。我恨陳啓介。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是為了甚麼來著?處理傷口?不,不只是那樣。我是來……我是來……
思路卡住了。來做甚麼?來報復?來質問他?來讓他難堪?可我現在在做甚麼?我在跪著舔他的手指,沈浸在這種下流的快樂中,幾乎要高潮了。
慌忙移開看向他的視線,盯著他的手指看。它還在我的嘴裡,被我的唾液徹底浸濕,皮膚因為長時間的舔舐而微微發白起皺。傷口已經不再滲血,被唾液覆蓋著。
接著,看向房間里的鐘。掛在牆上的圓形時鐘,指針默默地走著。我看清時間的瞬間,血液徬彿凝固了。
……騙人!已經過了30分鐘以上!?
分針明明白白地指著一個數字。我進來的時候,大概是……我不確定具體時間,但絕對沒有過去這麼久!在我感覺里,連一分鐘都不到。我只是含住他的手指,舔了幾下,怎麼就……
卻已經過了30分鐘以上。半個小時。整整半個小時,我就這樣跪在地上,含著他的手指,像著了魔一樣舔舐,完全失去了時間感。
心臟「砰砰」直跳。不是愉悅的跳動,而是恐慌的、沈重的撞擊。冷汗瞬間從背後滲出,粘住了襯衫。
只有「搞砸了」的焦躁感掠過心頭。徹底搞砸了。我不但沒能維持任何尊嚴,反而在他面前暴露了最不堪、最失控的一面,而且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里,我在想甚麼?我在做甚麼?他又是怎麼看我的?他一定覺得我是個變態,是個輕易就能用一根手指操縱的、可悲的女人。
在他面前,在敵人面前,做了多麼不像樣的事……羞恥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臉頰的熱度從情動變成了純粹的羞憤。我想立刻消失,想抹去這半個小時的存在,想讓時間倒流。
用力握緊拳頭,試圖重新聚攏已經消散的憤怒,卻做不到。憤怒像沙子一樣從指縫流走。我拼命回想他對我的冒犯,回想我這些天的痛苦,試圖點燃恨意的火苗。但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他手指的味道,是他平靜注視的目光,是剛才那淹沒一切的幸福感。恨意無法在幸福的餘燼上燃燒。
不僅如此,飄飄然的心情佔據了內心,反而感到幸福。是的,即使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即使被羞恥感襲擊,身體深處殘留的快感余韻,口腔里依然存在的他的味道,都還在訴說著「幸福」。這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在我心裡撕扯,讓我幾乎要分裂。
……都是這根手指的錯。我再次看向口中的手指,眼神變得複雜。是它帶來了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也是它讓我徹底失態。它是罪魁禍首,也是……救贖?
與感到幸福的心相反,狠狠地瞪著他的手指。我想用眼神表達譴責,表達「都是你害的」,但瞪視中恐怕還殘留著未褪的情慾,顯得毫無威力。
舔嚕哦——像依依不捨般,不,像在說「已經夠了吧」般告別地最後舔了一下,然後想把他手指從嘴裡拔出來時,卻「啪」地停住了。
…………他的指尖,勾住了嘴唇。
不是物理上的勾住。是他的手指,在我試圖抽出時,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抿緊了一下,徬彿不想讓它離開。又或者,是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形成了一個不易察覺的阻礙。
因為他的指尖,無法從嘴裡拔出來。這個認知讓我更加慌亂。我在做甚麼?!快放開啊!
絕不是我,不想把他的手指從嘴裡拿出來。絕對不是。我只是……只是嘴唇不聽使喚。是的,一定是這樣。因為長時間保持張開的姿勢,肌肉有些僵硬了。
也絕不是因為在他手指離開時感受到的、徬彿心要破個洞般的巨大失落感。那種驟然空蕩的感覺,那種溫暖的源頭被抽走的冰冷,那種從天堂跌回現實的眩暈……不,那不是失落,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口腔習慣了異物的存在,突然沒了,當然會感覺奇怪。
是他,這個可恨的他,不想從我的嘴裡出來。一定是他暗中用了力,或者用了甚麼心理暗示,讓我產生了錯覺。對,就是這樣。把責任推給他,總是更容易一些。
……沒辦法了。我給自己找台階下。既然暫時拿不出來,或者,既然「他」不想出來……
noblesse oblige(貴族義務)。
這也是擁有者對未擁有者的施捨。既然他如此「渴求」(我擅自認定的)我的治療,那麼我再多施捨一會兒,也是貴族的慈悲。是的,慈悲。我在施捨他我的唾液,我的治療,我的……時間。
這麼想著,正想再次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裡時,——他的手指被他本人拔了出來。
動作很乾脆,沒有甚麼猶豫。指尖划過我的嘴唇內側,帶起一陣細微的麻癢,然後徹底離開了口腔。
「啊……」
茫然地看著從他嘴裡拔出的他的手指。它濕漉漉的,沾滿了我的唾液,在空氣中微微反光。指尖因為長時間的濕潤而顯得有些蒼白,那道傷口現在看起來已經愈合了不少,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紅線。
追著他的手指,舌頭自然地伸出了嘴唇。像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追尋那消失的溫度和觸感。舌尖暴露在空氣中,有點涼。我立刻縮了回去,但那個伸舌頭的動作,毫無疑問被他看到了。
感到悲傷。無法抑制地寂寞。口腔里空蕩蕩的,心裡也空蕩蕩的。剛才充盈全身的暖意迅速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虛空。那半個小時構築的、與世隔絕的幸福泡泡,「啪」地一聲破了。
徬彿被獨自拋在了空無一人的世界。保健室還是那個保健室,陽光依舊,灰塵依舊飛舞。但一切都不一樣了。剛才那種與世界融為一體的感覺消失了,我又變回了孤獨的「上官麗華」,一個剛剛做了極其羞恥之事的、混亂的少女。
好想哭。眼眶真的熱了,視線再次模糊。但不是因為快感,而是因為屈辱、混亂、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戒斷反應的痛苦。
「……上官,那個。這麼想舔我的手指嗎?」
他的聲音傳來,平靜的,甚至帶著一點好奇。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是單純的詢問。但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聽到這話,猛地一驚,用力搖頭。頭髮甩動,幾縷發絲粘在濕潤的嘴角。我拼命否認,用動作,用即將出口的話語。
羞恥讓臉變得通紅,連自己都清楚感覺到了。那熱度幾乎要燒穿皮膚。耳朵更是燙得厲害。我能想象自己現在是一副多麼可笑又可憐的模樣。
……多麼、多麼恥辱!這簡直是上官家的恥辱!如果被父親知道,如果被家族里的任何人知道,上官家百年聲譽,都會因為我今天這半個小時的下流行徑而蒙羞。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繼承人,我連最基本的自控都做不到。
猛地站起來,對他甩下一句話。動作太猛,膝蓋有些發軟,差點又跌回去。但我撐住了,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脊背,試圖找回往日那個高傲的、不容侵犯的「上官麗華」的姿態。
「怎麼可能!說這種荒唐話的話,我就失禮了!」
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尖銳,甚至有些破音。但它好歹說出來了,劃清了界限,否定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對,那是荒唐的,是意外,是絕不應該發生的。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把這一切拋在腦後。
轉身,想逃離他似的走了兩三步,腳卻「啪」地停住了。
不知道為甚麼會停下。身體像被無形的繩索拴住了,腳踝沈重得抬不起來。明明大腦在尖叫「快走」,身體卻違抗了命令。
不,是明白的。雖然明白,但不能承認。我明白那股讓我停下的力量是甚麼。是留戀。是對那根手指,對那種感覺,對那半個小時的「幸福」的留戀。是身體在抗議,在渴求更多。是理性崩潰後,本能發出的哀鳴。
依依不捨之類的荒唐感情,絕不能承認。一旦承認,我就真的完了。我就不僅僅是行為失控,而是連心都淪陷了。對這個人?絕不可能。
思緒「咕嚕咕嚕」地打轉。羞恥、憤怒、留戀、否定、渴望……各種情緒像洗衣機里的衣服一樣攪在一起,理不出頭緒。頭痛了起來。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問自己。是因為壓力太大嗎?是因為他對我做了甚麼嗎?還是因為……我本身就有問題?
……很簡單。一個聲音在我心裡響起,冷靜得可怕。給我混亂的思緒提供了一個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noblesse oblige(貴族義務)。
因為放置受傷的人是上官家的恥辱。我的行為,從頭到尾,都可以用這個高尚的理由來解釋。接近他,是為了確認傷口。含住手指,是為了治療(採用非常規方法)。停留半小時,是為了確保治療效果。所有的失態,所有的異常反應,都可以包裝成「盡職盡責」和「貴族風範」。是的,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我不是失控,而是在履行義務。我不是沈溺,而是在施捨。
對,僅此而已。我成功地用這個理由再次說服了自己。混亂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附的框架,雖然這個框架搖搖欲墜,但至少暫時穩住了我即將崩潰的內心。
沒有回頭看他,靜靜地開口。我必須讓聲音聽起來冷靜、客觀,帶著一絲因為被誤解而產生的不悅,以及完成義務後的淡然。
「……明天,為了確認傷口的恢復情況,放學後請來學生會室。既然讓我舔了,如果傷口還沒好,我可不會允許。」
冷靜地,盡量不讓感情被察覺,用平淡的聲音一口氣說完。這句話既是對今天事件的收尾,也為我明天的再次「治療」(或者說,再次接觸)埋下了合理的伏筆。看,我多麼負責。我甚至關心他明天的恢復情況。這完全是出於貴族的責任感和對「作品」(我治療過的傷口)的完美主義要求。
「——瞭解」
在他那有些愉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時,我像逃跑似的離開了保健室。腳步很快,幾乎是衝出去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個房間,隔絕了他,也隔絕了那半個小時詭異的時光。
走廊上的空氣帶著尋常的涼意,吹在我滾燙的臉上。遠處學生的談笑聲變得真實起來。我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口腔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而我的心裡,那個名為「陳啓介」的荊棘叢中,悄然混入了一株扭曲的、帶著毒液卻又散髮著誘人香氣的花朵。
我緊緊攥著書包帶子,指甲再次掐進掌心,但這次,不是為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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