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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和傲嬌大小姐做朋友這回事

關於我的手機突然能修改校花們性癖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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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不是說了傷口還在發紅嗎!?這怎麼能說痊癒了呢!?為甚麼您不能理解我繼續為您舔舐的好意呢!?」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學生會室里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執拗。看著眼前這位金髮大小姐,她一邊胡亂甩著絲綢般的金色長髮,一邊拼命編造著令人費解的歪理。陽光從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她發梢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但她此刻的模樣卻與這優雅的光暈格格不入——她微微前傾著身體,肩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高傲審視意味的藍色眼眸,此刻卻緊緊鎖定在我的手上,徬彿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

上官麗華用雙手緊握著我的手,握得那樣緊,指節都微微泛白了,徬彿生怕我下一秒就會逃走似的。我能感覺到她掌心傳來的細微汗濕和過高的體溫。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幾乎要撲上來吮吸我的手指,死死地盯著我的手,從指尖到指根,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那種專注度簡直像是在鑒賞甚麼稀世珍寶,又或者——更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多日、終於見到水源的旅人,眼中只剩下純粹而狂熱的渴求。

昨天按照她說的來到學生會室後,上官始終一副煩躁的語氣,不斷重復著支離破碎的詞語,對話完全沒有進展。她先是質問我為甚麼沒有好好保養傷口,接著又指責我「擅自決定痊癒」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然後就開始循環論證她必須繼續「治療」的必要性。整個過程里,她完全無視了我任何試圖解釋或反駁的意圖,只是沈浸在自己構建的邏輯閉環里,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臉頰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

如果還有其他人在場,或許會有人吐槽上官這些連歪理都算不上的話,但現狀是這個學生會室里只有我和上官兩個人。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隔音效果極佳,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隔絕在外,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沈的嗡鳴。牆上掛著的歷代學生會長肖像徬彿也在沈默地注視著這場荒誕的對話。

也就是說,沒有吐槽的人。就算我想吐槽,她似乎也完全沒有聽我說話的意思,無論我說甚麼,對話都在原地打轉。我試過指出傷口其實已經結痂,也試過說「這樣已經足夠了」,甚至半開玩笑地說「再舔下去手指皮都要被你磨薄了」,但她要麼是直接忽略,要麼就是用更激烈的語氣重申她那套「發紅即未愈,未愈需治療」的理論。她的邏輯鏈條簡單到粗暴:我的手指需要治療→她能提供最有效的治療(舔舐)→因此我必須接受她的治療。任何試圖打斷這個鏈條的言行,都會被她視為對「治療行為」本身的否定,從而引發更強烈的反彈。

不,在她自己心裡,這邏輯大概是通的吧。我觀察著她說話時的表情和肢體語言——那挺得筆直的脊背,那微微抬起的下巴,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她不是在演戲,也不是在故意胡攪蠻纏。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正確、必要、甚至帶著某種「犧牲奉獻」色彩的事情。那份理直氣壯,幾乎讓人產生一絲錯覺,徬彿拒絕她好意的我才是那個不可理喻的人。

上官說的話總是充滿自信。這種自信並非虛張聲勢,而是根植於她從小到大所處的環境——作為上官財團的獨生女,她的話往往就是規則,她的意志很少遇到真正的挑戰。即使是在學校里,頂著「學生會長」的頭銜,周圍的人也大多對她敬畏有加,或是乾脆避而遠之。這種長期積累的、近乎本能的權威感,讓她即使在編織如此離譜的歪理時,也能說得擲地有聲,徬彿在宣讀甚麼神聖不可侵犯的真理。

也就是說,在上官心裡,是我錯了,而上官的歪理才是正確的。她不僅認為自己在邏輯上正確,甚至在道德層面也佔據了高地——她是在「幫助」我,「治療」我,而我卻「不識好歹」地拒絕。這種認知上的錯位,讓對話根本不可能在理性層面進行。她不是在尋求共識,而是在要求服從。

總結一下,明明只是想吮吸我的手指而已,居然能如此自我合理化,真是令人佩服。能將如此原始、本能、甚至有些不堪的慾望,包裝成充滿責任感和利他精神的「醫療行為」,這需要何等強大的心理防禦機制,又或者——是何等徹底的思維扭曲。我不由得再次想起那個靜靜躺在手機里的『興趣改造應用』。屏幕上那行「想著陳啓介自慰」的文字,以及後來添加的「舔舐陳啓介的身體」,此刻徬彿有了具體的形狀,正通過上官那喋喋不休的嘴唇和灼熱的目光,具現在這個瀰漫著淡淡花香和舊書氣息的學生會室里。

這是她本人的特質呢,還是應用效果導致思維扭曲了呢?如果是她原本的性格,那麼這種偏執和強大的自我合理化能力,或許本就是她人格的一部分,應用只是將其引導向了特定的方向。如果是應用的效果,那這種對慾望的「昇華」和「正當化」處理,就更加值得玩味了——它不只是創造衝動,還會為衝動披上合理的外衣,讓宿主在行動時不會產生強烈的認知失調。無論是哪種,都讓我對這個應用的工作原理和潛在影響有了更深一層的警惕,同時,也夾雜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研究者般的興奮。

嘛,雖然不知道,但看到那個上官變成這樣,老實說我覺得是件好事。從實驗的角度看,一個高自尊、高防禦、高社會地位的樣本出現如此明顯而劇烈的變化,無疑提供了極具價值的數據。她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只能用敵意來定義的上官家大小姐,而是一個被特定慾望驅動、行為模式開始變得可預測、可操作的實驗對象。這種「掌控感」的微妙提升,抵消了部分面對她胡攪蠻纏時產生的煩躁。

畢竟上官是那種自尊心比山還高的人。光是這一點,就讓我覺得可以嘗試很多事情。她的自尊心是她行為的重要驅動力,也是她心理防線的核心。如果應用的興趣改造能夠穿透甚至利用這份自尊心,那麼它的效力就遠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入和可怕。反過來,這也意味著,通過操作與她的慾望和自尊相關的變量,我或許能更精細地調控她的行為,觀察其中的極限和規律。

比如,她想吮吸我手指的慾望能達到甚麼程度呢?是會止步於這種程度的糾纏,還是會在受阻時發展出更極端、更具攻擊性的索求方式?她的自尊心在慾望面前會如何表現?是會為了滿足慾望而暫時放下架子,還是會用更複雜的心理機制(比如現在這種「治療」的藉口)來調和兩者的衝突?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僅能幫助我理解上官這個個體,更能揭示應用在不同人格類型上作用的共性和差異。

我覺得這是應用創造出的慾望,但能覆蓋上官的自尊心到甚麼程度呢?目前看來,她的自尊心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徵用」了——它不再表現為純粹的傲慢和距離感,而是轉化為對自身行為「正當性」的頑固堅持。她不是卑微地乞求,而是「理直氣壯」地要求。這種形式的「覆蓋」,或許比單純地壓制自尊心更加徹底,也更難逆轉。

我想為此打下基礎,但映在我眼中的上官,對我的手非常執著的樣子,只顧自己說話,完全無法對話。她似乎進入了一種單方面輸出的狀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自己的邏輯鏈條和最終目標(舔手指)上,對於外界的信息反饋幾乎不做處理。這種狀態很像某種成癮行為早期的表現——對目標物的專注度極高,對阻礙因素極其敏感且反應激烈,社交功能出現暫時性的狹窄化。

昨天讓她舔了手指,這影響很大吧。保健室里的那短短幾分鐘,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體內某個一直被嚴密鎖住的閘門。慾望一旦得到了哪怕是微小的滿足,就會迅速膨脹,並尋求更多、更徹底的滿足。從她今天這種近乎失控的執著來看,那次的體驗顯然不是一次性的慰藉,而是點燃了更熾烈的渴求。她對「味道」的記憶、對觸感的回憶,恐怕在過去的一天里反復折磨著她,最終催生出了今天這場精心準備(雖然邏輯漏洞百出)的「追擊」。

至少昨天見面時她還沒到這種程度。昨天的她雖然也表現出了明顯的渴望和隨之而來的憤怒,但至少還維持著基本的對話框架,還會因為羞恥和憤怒而暫時退縮。但今天,她似乎已經跨過了某個心理門檻,將所有的猶豫和掩飾都拋在了一邊,只剩下最直接、最原始的索求衝動,哪怕這衝動被她自己用歪理精心包裹著。

……該怎麼辦呢。

是不是應該多少強硬地推進對話呢?繼續這樣被她牽著鼻子走,只會讓情況僵持不下。她需要的是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她那被慾望和自尊心擰成麻花的內心得以解脫的「台階」。強硬地拒絕或許能暫時打斷她的糾纏,但很可能也會激起她更強烈的對抗心理,甚至可能讓她做出一些難以預料的舉動——畢竟,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大小姐,在慾望受挫時能做出甚麼事來,誰也無法保證。或許,我需要換一種策略,不是對抗,而是……引導。

我看著上官的金色長髮——那在陽光下流淌著蜂蜜般光澤的發絲,隨著她激動的言語而微微晃動,每動一下就會散髮出精心護理過的、混合著高檔洗發水和她自身淡淡體香的花香般好聞氣味。這香氣與她此刻焦躁失態的模樣形成了奇異的反差。我思考著,目光掃過她因為緊握我的手而微微用力的手指,掃過她制服的領口(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掃過她背後那面掛滿了獎狀和榮譽證書的牆壁——那是一個屬於「完美上官麗華」的世界,而此刻這個世界的住民,正為了舔我的手指而陷入一場邏輯崩壞的自言自語。

「——您有在聽嗎!?」

伴隨著這句驟然拔高的質問,上官的藍色眼睛從她那套自我循環的歪理中暫時抽離,從正面直直地、幾乎是凶狠地直視著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急切,有不滿,有被忽視的憤怒,但更深處,我能瞥見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不安?她在不安甚麼?是害怕我真的就此離開,讓她的所有準備和表演都付諸東流嗎?

我一直都在聽啊,只不過……聽的不是你那些荒唐的理由,而是你聲音里的顫抖,你眼神里的飢渴,你整個人散髮出的那種瀕臨失控卻又強行鎮定的矛盾氣息。我在聽的是這些,上官麗華。你的慾望比你嘴裡說出的任何話語都要響亮。

那麼,該怎麼辦呢。

……嘛,也不用想了。現在能做的只有付諸行動。分析得再多,最終還是需要做出選擇,而選擇必然伴隨著風險。既然她給出了「不聽我說話」的指控,那我就從這裡切入好了。直接否定她的「治療」理論,看看這座建立在慾望和自尊心沙堡上的邏輯城牆,到底有多堅固。

現狀是被追著跑的狀態,那不如先退一步試試看。後退不一定是示弱,有時是為了獲得更好的發力位置。我要打破她單方面輸出的狀態,把對話的主動權拿回來,哪怕只是暫時性的。

「不,我在聽啊。」

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誠懇。

「只是單純覺得,就算你這麼說,但被人過度舔手指還是會覺得羞恥,有點抗拒呢。」

我把重點從「傷口是否痊癒」這個她預設的戰場,轉移到了「我的主觀感受」上。這是她邏輯鏈條里最薄弱的一環——她可以宣稱傷口需要治療,可以宣稱她的方法最有效,但她無法強行否定「我感到羞恥和抗拒」這個事實。這不再是事實之爭,而是感受之爭,而感受,是無法用邏輯強行駁倒的。

「什、甚麼!?事到如今您在說甚麼啊!?」

上官驚愕得睜大了眼睛,藍色的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收縮。她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我會從這個角度回應。在她的劇本里,我大概應該繼續在「傷口狀況」上和她糾纏,那樣她就能用她那套準備了一整晚(我猜)的歪理繼續碾壓過來。但我突然跳出了那個框架,這讓她瞬間有些措手不及。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羞恥感」的無稽,但又發現這很難用她那套「治療論」來正面攻擊,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看著驚愕得睜大眼睛的上官,我露出了苦笑。這苦笑半是真心的無奈,半是表演——我需要讓她感覺到我的「困擾」是真實的,而不是在敷衍或挑釁。然後,我輕輕但用力地,開始從她那汗濕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我的動作很慢,但很堅決,手指一根一根地、不容置疑地從她的鉗制中掙脫出來。我能感覺到她手指瞬間的收緊,那是本能的輓留,但隨即又松開了——或許是意識到強行緊握的姿勢與她「高貴施予者」的人設不符,又或許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撤退弄得有些茫然。

「那就這樣吧!」

我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完全抽回了手,轉身,動作流暢地朝著學生會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走去。我的腳步不疾不徐,既沒有倉皇逃離的狼狽,也沒有故作姿態的緩慢,就是一種「對話無法繼續,我選擇離開」的平常步伐。皮鞋踩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在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伸手,搭上了冰涼的黃銅門把手。金屬的觸感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背後是一片沈默。我能感覺到上官的視線像實質一樣釘在我的背上,灼熱,焦急,還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她在等甚麼?等我回頭?等我屈服?還是等我給她一個繼續下去的理由?

在我即將用力、推開門的前一刻,那個我預料之中的、帶著明顯焦急的聲音,終於從背後追了上來。

「等、等一下!」

聲音比剛才尖銳了一些,失去了部分從容,暴露了內心的慌亂。我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力道懸而未發,停在了那個臨界點上。門依然緊閉著,但我已經給了她一個「我聽到了」的信號。

停了大概兩三秒,我沒有回頭,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維持著那個姿勢,徬彿在耐心等待,又徬彿隨時會推門而去。房間里只剩下空調低沈的嗡鳴,和我自己平穩的呼吸聲。我等了等,沒有後續的話語從背後傳來。她喊住了我,但似乎還沒想好接下來要說甚麼。是繼續重復那套歪理?那顯然行不通了。是直接命令我留下?以她現在的立場,似乎也缺乏足夠的底氣。

我這邊也沒打算說甚麼。主動開口就等於把主動權又交了回去。現在需要做決定的是她。是眼睜睜看著我離開,讓今天的一切努力白費,還是……做點甚麼,說點甚麼,來改變這個局面。

「……」

我能感覺到上官在背後猶豫著甚麼。那是一種幾乎可以觸摸到的、充滿掙扎的沈默。她的呼吸似乎變得有些急促,我甚至能隱約聽到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她在進行激烈的內心鬥爭。自尊心在尖叫著讓她保持高傲,任由我離開;但那股被應用點燃、又被昨日體驗餵養得日益熾烈的慾望,卻在瘋狂地拉扯著她,讓她無法承受我就此消失的後果。

迄今為止她那些連歪理都算不上的、關於舔我手指的理論,全都被我推翻了。我用「羞恥感」和「個人意願」這塊她無法用邏輯攻克的盾牌,擋開了她所有的進攻。她精心構築的「正當性」堡壘,在我轉身離開的背影面前,顯得搖搖欲墜。她現在站在廢墟上,手裡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慾望,以及那份絕不肯輕易低頭的自尊。

那麼,在這種狀態下,她會下甚麼賭注呢?是拋下自尊,直接懇求?還是惱羞成怒,動用其他手段(比如她上官家的權勢)來施壓?又或者,她能找到第三條路,一種既能滿足慾望,又能保全(哪怕是表面上的)尊嚴的新說辭?我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這不僅關乎今天的局面如何收場,更關乎上官麗華這個人,在慾望和人格的拉鋸戰中,最終會倒向哪一邊。

至今為止都是我給了她契機——保健室的偶遇,我沒有強烈反抗的默許,甚至剛才用手指輕觸她嘴唇的試探。這些信號(無論我本意如何)都被她接收並放大,成為了她行動的依據。現在,我收回了所有信號,切斷了所有顯而易見的「繩索」,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即將離開的「目標」。

現在沒有契機的她,會想些甚麼,又會採取甚麼行動呢?當外部引導消失,完全依靠內部驅動時,她的行為模式會呈現出怎樣的面貌?這會是對應用效果深度的一次很好測試。

我耐心地等著,時間在沈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大概過了有二三十秒,這在不愉快的對話中是一段相當漫長的留白。我能想象她臉上表情的變幻,內心念頭的翻滾。但背後依然只有沈默,以及越來越清晰的、某種緊繃到極致的氛圍。

在我搭在門把手上的手稍稍用力,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厚重的門扉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細縫——外界走廊的光線透了進來,與室內略顯昏暗的光線形成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就在這個象徵著「離開」即將成為現實的時刻,她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微弱,遲疑,卻清晰地鑽入了我的耳朵。

「……您、您想要甚麼……」

聲音微弱得完全無法想象是平時的上官。沒有了高傲,沒有了咄咄逼人,甚至沒有了剛才那種焦躁的尖銳。它變得柔軟,猶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一種放棄了所有武裝、暴露出最柔軟腹部的姿態。簡直像是迷路的孩子般無助的聲音。她不再談論「治療」,不再強調「正當」,而是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交易條件。她承認了這是一場「交易」,承認了她的行為背後有著明確的目的,而她願意為此支付代價。雖然這代價的具體形式還是「我想要甚麼」這樣一個開放的問題,但姿態的轉變本身,已經說明瞭太多問題。

聽到這個聲音,我關上了微微打開的學生會室的門。門軸再次發出輕響,那道外界的光線消失了,房間重新被內部的靜謐和兩人之間微妙的對峙所籠罩。我沒有立刻轉身,而是面對著深色的木門,停頓了片刻。這個動作本身也是一個信號——我聽到了,我停下了,但我還沒有完全接受。

……想要甚麼啊。

這個問題在我腦中迅速掠過。最先浮現在腦海的是部室的事——廣播部廢止的議題。這無疑是當前最直接、最實際的利益。如果能用這個作為交換,讓她收回成命,那今天的這場鬧劇就立刻有了現實層面的巨大收穫。這誘惑很大。

但我立刻改變了想法。不,現在提這個太早了,也太露骨了。雖然往那個方向發展是求之不得、意想不到的戰果,但我和上官的關係應該還沒好到能輕易實現我的願望的程度。她現在表現出來的「屈服」,更多是慾望驅動下的暫時退讓,是一種急迫狀態下的妥協。如果我立刻提出一個對她而言可能涉及權力和原則(廢止社團是她作為學生會長推動的決策)的要求,很可能會立刻激起她的警惕和反彈,甚至可能讓她從這種半迷離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重新披上「上官家大小姐」和「學生會長」的鎧甲。那樣的話,不僅部室的事可能告吹,連目前這種對她施加影響的微妙優勢也可能喪失。

說出來試探一下也是個辦法,不過還是先看看情況吧。我需要更準確地評估她現在這種狀態的「深度」和「穩定性」。她的慾望到底有多強烈?她的妥協意願到底有多大?她現在對「朋友」這個詞的異常反應,又說明瞭甚麼?這些信息,可能比一個具體的交易請求更有價值。畢竟,掌握了驅動她的「鑰匙」,將來能打開的「門」可能就不止一扇了。

我轉過身,動作從容不迫,目光平靜地看向上官的臉。

那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臉上,此刻浮現出的不再是高傲或憤怒,而是清晰的不安神色。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期待、緊張、羞恥,還有一絲竭力掩飾卻依然洩露出來的脆弱。她的臉頰依然泛著紅暈,但不再是激動導致的充血,而更像是一種混合了難為情和興奮的潮紅。她站在那裡,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身前,指節微微用力,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號,也……真實了許多。

「想要甚麼啊……」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徬彿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觀察著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沒甚麼特別想要的,」

我語氣輕鬆,甚至帶上了點隨意的笑意,試圖降低話題的嚴肅性和對抗性。

「硬要說的話,」

我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直到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顫動。

「想和上官搞好關係吧。」

「搞、搞好關係?」

上官重復著這個詞,一副無法理解我的話的樣子,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和困惑。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給出這樣一個模糊、甚至有些「溫和」的答案。這和她預想中的「交易內容」可能相去甚遠。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徬彿在判斷我是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是不是有甚麼更深層的、她沒理解的含義。

我走近她。隨著距離的縮短,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變得更加清晰,還混合了一絲極淡的、因為緊張而分泌的汗味。我能看到她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對,搞好關係。」

我肯定地點點頭,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輕鬆的、徬彿在談論天氣般的自然。

「能舔手指的那種關係。」

我補充道,同時臉上故意露出一點戲謔的表情。

「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

我聳聳肩,把「舔手指」這個核心事件,用一種半開玩笑的方式重新擺到了台面上,但這次不是作為「治療」,而是作為「關係」的一種(誇張)表現形式。這既承認了她的慾望指向,又把它從她那套沈重的「正當性」框架里剝離出來,放到了一個更輕鬆、更私人、甚至帶點曖昧的語境里。

說著,我盡量保持柔和的表情——嘴角微揚,眼神平靜,不帶任何攻擊性或嘲諷——在她面前竪起了右手食指。這個動作很自然,就像在示意甚麼,又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指尖對著她,那裡曾經是她「治療」的對象,也是此刻所有慾望和矛盾的焦點。

我能看到上官的喉嚨明顯地動了動,她「咕嚕」一聲咽下了一大口唾沫。這個生理反應無比誠實。她的視線立刻被我的手指牢牢吸住,從我的臉迅速下移到那根竪起的食指上,眼神瞬間變得專注,甚至有些……迷離?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似乎也屏住了一瞬。

「舔、舔手指的那種關係?」

她喃喃地重復,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每一個字。她的目光在我的手指和我的臉之間快速移動了幾次,似乎在確認我的表情,確認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了難以置信和隱約期待的神情。

「說成朋友會不會更好呢?」

我適時地給出了一個更「正常」、更社會化、心理壁壘也更低的選項。雖然我覺得就算是朋友也不會舔手指,但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之前,還是指明一個看似「正常」的方向比較好。把「舔手指」這種異常行為,錨定在「朋友」這個正常的關係範疇里,能極大地降低她心理上的抗拒感,也能為後續可能的發展提供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框架。用世間通用的詞語來表達關係是很重要的。這不僅能表明這不是甚麼特殊關係(至少表面上是),更重要的是能降低心理壁壘,讓她更容易接受這種關係的「建立」。

「朋、朋友……做朋友……」

上官一邊看著我的手指,一邊像反芻似的喃喃自語。她似乎對這個詞格外在意,重復了好幾遍。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不再僅僅盯著我的手指,而是徬彿透過這個詞看到了別的甚麼東西。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是反感,更像是一種陷入回憶或深度思考的表情。

……怎麼回事呢。比起在重復我和她的關係,感覺她更像是從「朋友」這個詞中感受到了甚麼特別的東西。她的反應不太對勁。如果是正常的、對這個提議的猶豫或排斥,應該會有更明顯的抗拒表現。但她現在更像是在品味這個詞本身,徬彿「朋友」對她而言是一個陌生又充滿吸引力的概念。她的喃喃自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嚮往的語氣。

難道說,她沒朋友嗎?這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以她上官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及她那種高傲、挑剔、有時甚至不近人情的性格,再加上她將大量精力投入學生會工作和家族事務中……真正能被她稱為「朋友」的人,或許真的寥寥無幾,甚至根本沒有。圍繞在她身邊的,更多的是下屬、追隨者、利益相關者,或者是像之前那些學生會成員一樣,對她敬畏有加卻保持距離的同僚。「朋友」這種平等、親密、不帶功利色彩的關係,在她的世界里可能是一種奢侈品,甚至是一個從未真正體驗過的空白領域。

雖說她是大小姐,但按理說在上流社會應該有一兩個朋友吧。比如其他財閥家族的同齡人,或者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但也許,那些關係也摻雜了太多的家族利益、社交禮儀和相互比較,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又或者,她根本不屑於去經營那種關係。無論如何,「朋友」這個詞顯然觸動了她內心某個敏感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部分。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開始不自覺地露出開心的表情。那是一種很細微的變化——嘴角的線條變得柔和,眼神里的緊張和不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帶著點憧憬的光彩。她似乎沈浸在了「做朋友」這個想象里,暫時忘記了最初的目的(舔手指),也忘記了我們之間複雜的對立關係。這個發現讓我覺得很有趣。應用的慾望改造,似乎意外地撬動了她人格中更深層、更基本的情感需求。

這時,上官突然像是驚醒了一樣,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剛浮現的開心瞬間被驚慌和羞恥取代。她像是被人撞破了甚麼隱秘的心思,一下子漲紅了臉。

「這、這怎麼可能!和您做朋友甚麼的,恕我拒絕!」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她迅速地交叉雙臂,緊緊地抱在胸前,這是一個典型的防禦和拒絕姿勢。同時,她把臉用力轉向一邊,下巴抬得高高的,試圖重新擺出那副高傲的、拒人千里的姿態。但她的演技此刻顯得有點倉促和生硬。而且,我能清楚地看到,即使她把臉轉開了,她的余光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偷偷地瞥向我依然竪在她附近的手指。那偷偷摸摸的一瞥,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動向——嘴巴在拒絕,但身體和視線卻依然誠實。

該怎麼辦呢。對方已經咬鈎了,而且咬得很深。「朋友」這個概念顯然對她產生了某種吸引力,即使她嘴上激烈地否認。她現在處於一種矛盾狀態:慾望在驅動她靠近(通過舔手指),某種情感需求(或許是對真正人際連接的渴望)也在被「朋友」這個詞隱隱觸動,但強大的自尊心和長期形成的防禦機制卻在拼命拉她後退,讓她做出激烈的否定反應。

要不要拉線呢?現在正是時候。在她內心各種力量激烈拉扯、防禦出現裂縫的這一刻,施加一點溫和的推力,或許就能讓她朝著我希望的方向邁出關鍵一步。

……不,不用猶豫。已經決定了。既然「朋友」這個詞有效果,那就繼續沿著這個方向試探,同時把「舔手指」的慾望也巧妙地捆綁進去。

「別這麼說嘛。」

我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甚至帶上了一點哄勸的意味,徬彿在安撫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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