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將軍與宰相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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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柳承德抵京。

消息是卯時傳進宮的。

北境龍驤軍副統帥、太后親兄、手握三萬鐵騎的柳承德,帶著二十親兵,從雁門關外一路快馬加鞭,提前一天到了京城。

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驛館歇了一夜,換了身乾淨的便袍,刮了臉上的胡茬,今晨才派人遞了牌子進宮。

這個細節讓我對他多了幾分好感——一個在外領兵十年的邊將,回京第一件事不是誇耀戰功,而是先把自己收拾乾淨再面聖。

早朝後我在承天殿側殿單獨召見了他。

沒有讓滿朝文武作陪,只有蘇清寒站在旁邊記錄。

柳承德推門進來時,我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他——他和太后長得並不太像,但他的眼睛和太后一模一樣。

那雙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下垂,瞳色偏淡,帶著柳家人特有的沈靜和克制。

只是太后的沈靜是被佛堂磨出來的,而他的沈靜是被邊關風沙磨出來的。

他身量不算魁梧,但站在那裡像一截被風化的老松,肩背微微佝僂,卻透著某種不動聲色的韌性。

鬢邊已有白髮,臉上刻著雁門關外二十年風霜磨出的深紋——額頭橫紋、眉間竪紋、法令紋,每一道都像是被草原上的刀子刻出來的。

皮膚粗糙,顴骨處被風吹得泛紅脫皮。

雙手虎口全是拉弓拉出來的厚繭,手指節粗大,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淨的風沙黑垢。

但指甲修剪得極短極齊——這個細節像太后。

他身上那件便袍洗得有些發白,領口磨出了毛邊,腰間的皮帶是舊的

唯一的裝飾是拇指上那枚和太后同款的羊脂玉扳指。

「臣柳承德,參見陛下。」

他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是軍禮,不是文臣的稽首。

聲音沙啞低沈,被邊關風沙磨了二十年,像砂石碾過鐵板。

「柳將軍請起。」

我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後從龍案上拿起那兩枚並排放在一起的羊脂玉扳指——他的「承德」和太后的「如煙」——戴在右手拇指上給他看。

兩枚扳指碰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清脆聲響。

他站起身看到那兩枚扳指並排戴在我拇指上時,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那雙被風沙磨了二十年的眼睛里忽然湧上一層極薄的水霧——只一瞬,就被他迅速壓了回去。

他重新單膝跪地,額頭觸地。

「臣替吾妹謝陛下。

臣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從不求封賞。

今日只求一事——如煙在慈寧宮守了十年寡,臣懇請陛下給她一個說法。

不必是名分,只要一句話。

臣這次回京,就是為了這一句話。」

「柳將軍先起來。朕給你這句話。」

我站起來從龍椅上走到他面前,把右手拇指上的兩枚扳指轉了轉,讓「承德」和「如煙」兩個名字在午後的光線里並排反射出溫潤的油脂光澤,

「柳如煙不是先帝的未亡人。她是朕的人。

這兩枚扳指,一枚是北境的柳承德,一枚是朕的柳如煙。

朕都戴著。」

柳承德跪在地上,那雙被風沙磨了二十年的眼睛終於撐不住了。

一滴淚從他眼角極快地滑下來,落進法令紋的深溝裡,被他迅速用手背擦掉。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聲音比剛才更沙啞:「臣——領旨。」

他站起來時深呼吸了一次,然後重新變回了那個在雁門關外面對十萬天狼鐵騎都不眨眼的柳承德。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用羊皮紙包裹的文書放在龍案上——北境駐軍換防最終核銷單,每一項數據都和他此前發來的公文一致,但末尾多了他的親筆簽名和血指印。

「陛下,北境換防已畢。

雁門關外榷場首批互市將在七月初十開市。

天狼部監軍阿史那烈已在雁門關等候。

此人雖年少,但比他哥哥阿史那骨更狡猾——臣在換防期間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他酒量極大,喜歡在酒桌上套話,被臣灌倒三次之後才不再試探。

關於他姐姐阿史那雲,明年春天可能會來——陛下最好有所準備。」

柳承德從袖中抽出一張極小的羊皮地圖攤在龍案上,圖上標注了榷場周邊各營寨駐軍換防後的新布陣,

「另外臣要提醒陛下——阿史那雲是草原上第一個女可汗,能從她父親的十三個兒子手裡搶到汗位,靠的不是武功,是腦子。

她這次派親弟弟來和談,又在明年春天可能親自來京,依臣判斷——她只有兩個目的。一是親眼看看大雍的新皇帝,二是想得更遠。」

「想得更遠——她想要甚麼?」

「她想要中原的冶煉術。

天狼部騎兵雖強,但鐵器全靠劫掠和互市,沒有自己的冶鐵場。

她想要的通關互市第三條——鐵器配額——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自己煉鐵。

臣在雁門關截獲過她派人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鐵礦石樣本。

這個女人圖的是長遠。」

柳承德一邊說一邊在羊皮地圖的榷場位置上重重按了一下,粗大的指節敲在羊皮紙上發出沈悶聲響。

蘇清寒在旁邊極快地記錄著,寫到「鐵礦石樣本」時筆尖停了一瞬,然後翻到下一頁繼續寫。

她今日穿了新的灰絲——這雙灰絲和此前任何一雙都不同。

襪口內側那朵銀蓮旁邊多了一朵極小的朱砂紅蓮,用朱砂染成的絲線繡成。

只有米粒大小,藏在腳踝內側只有在她微微側坐時才會從官靴靴口邊緣露出一點點。

那是她自己的私印——她在腳踝上繡了一朵和她官服顏色相同的紅蓮,和銀蓮並排挨在一起。

「鐵器配額核減兩成之後,天狼部可有甚麼動靜?」我把地圖折好放在手邊。

「沒有。

但阿史那烈在醉酒後跟臣說過一句話——‘你們中原人真以為我姐姐是為了鐵器才同意和談?

她是為了別的。

具體是甚麼,他酒後只說了半句就醉倒了。’臣懷疑他說的‘別的’就是陛下本人。

阿史那骨回草原後到處說中原皇帝是個有種的,把他摔了個狗啃泥。

這件事在草原各部已傳開了。

阿史那雲聽完之後,對她弟弟只說了一句話——‘明年春天,我親自去看。’陛下,草原女人和中原女人不同。

她說‘親自去看’,意思就是不只看——可能要搶。

搶得走的她會搶,搶不走的她會想辦法嫁。」

柳承德說到這裡極快地瞥了蘇清寒一眼

似乎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在女宰相面前繼續這個話題。

蘇清寒頭都沒抬,筆尖繼續在紙上沙沙作響,只極冷淡地說了一句:「柳將軍不必避諱。本相在朝堂上聽過的葷話,比草原上的馬奶酒還多。」

柳承德愣了一下,然後粗獷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震得側殿的銅鶴香爐微微發顫,笑完之後繼續說:「那臣就直說了。

明年春天,阿史那雲若親自來京,陛下只需做一件事——把她也摔一次。

臣估摸她被摔了之後和阿史那骨一個反應,也會笑,也會叫阿哈,然後也會想嫁。

草原兒女重英雄,不管男女,只認拳頭。」

蘇清寒在旁邊極輕地嗯了一聲,筆尖繼續沙沙作響,在紙頁邊緣加了一行極小的備注——「需籌備御前摔跤陪練。陛下不可親自再摔,恐有失。」

柳承德告退後,蘇清寒把記錄整理好放在龍案上。

走過我身邊時她的手指在龍案邊緣輕輕划過——

不是刻意觸碰,而是她每次告退前都會做的動作:文件整理好,邊緣磕齊,右手食指在紙面邊緣從左往右劃一條直線確認沒有散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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