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將軍與宰相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2 / 2
但今天她划過時,食指指尖在龍案邊緣多停了一瞬,抬起時恰好觸到了我擱在案上的手背。
極輕極快,然後她把手收回去垂在官服袖口裡。
「柳將軍方才提到御前摔跤——臣的意思是讓兵部挑幾個摔跤好手,陛下親自指導,不必親自上場。
阿史那雲是女子,摔跤比男子更靈活,臣查過天狼部女可汗的生平記載。
她十五歲時在草原那達慕大會上摔贏過三個成年男子。
其中一個是她父親的親衛隊長,摔完之後那隊長倒在地上笑著用草原話說——‘可汗的閼氏,夠狠。’後來她十六歲繼承汗位,再也沒人敢提娶她的事。
如果明年春天她親自來京——陛下必須讓她也親口叫一聲‘阿哈’才算贏。
但要贏她,得先知道她的弱點。」
她把「弱點」二字咬得極輕,手指翻開另一本關於天狼部王族譜系的舊卷宗,翻到阿史那雲那一頁——夾著一張她憑記憶畫的摔跤招式分解圖,筆觸利落。
圖上每個動作都標了注釋,最後一個注釋寫的是「重心偏左腳,右側膝彎曾被箭傷過,右腿外側負重時反應慢半拍。」
她把卷宗推到我面前,雙手收回袖中。
然後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淡色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只有我能捕捉到的光——是得意的光,但被她藏在冷靜的彙報里。
她在彙報敵情時,用了「必須讓她也親口叫一聲阿哈」這種措辭,這不是宰相的口吻。
這是我的女人的口吻。
「蘇愛卿為了朕摔阿史那雲,做足了功課。」
「臣只是盡本分。
陛下的事就是臣的本分。
北境換防的後續反饋大概還要三日才能到,這三日陛下可以多休息——或者多陪陪太后。
柳將軍回京,太后那邊應該也有些家常話要和陛下說。
此前的扳指,再加上這卷宗,都不過是提前預備的——之後若有進一步消息,臣再報陛下。」
她轉身往殿外走,灰絲腳踝在官服下擺邊緣輕輕一晃
腳踝內側那朵朱砂紅蓮被殿外透進來的午光勾出一道極細的朱砂色繡紋。
出了御書房,我往慈寧宮方向走去。
繞過乾清門後的照壁時,遠遠看到紫竹林邊站著一個人——不對,是兩個人。
柳承德背對著我站在紫竹林邊緣,正低聲和太后說著甚麼。
太后站在他面前,紫絲長手套交疊在身前,深紫色絲襪包裹的腳尖從素白裙擺下微微探出來。
她沒有跪下,沒有低頭,只是站在那裡和她哥哥說話。
姿態依舊端莊,但眼神里有一種只有面對至親時才會流露的放鬆。
柳承德說了一句甚麼,她輕輕點頭,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然後柳承德伸手在她肩上極輕極快地拍了一下——是兄長對妹妹的安撫,但動作拘謹,顯然已經多年不曾這樣親近過。
太后看到我時眼角淚痣極細微地跳了跳。
柳承德轉過身朝我單膝跪下,沈聲道:「陛下,臣方才去拜見了太后,多謝陛下這兩枚扳指。
臣明天就啓程返回北境。
榷場互市在即,換防方案還要最後核定一遍——臣不在的這一個月全靠副將頂著,再拖下去臣怕他們出亂子。
只是走之前想再托陛下一件事。」
他站起來低聲開口,語氣比在朝堂上更輕更慢,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
「阿史那雲明年若來——不論她是來嫁還是來搶,臣的三萬鐵騎都在雁門關外替陛下擋著。
三萬鐵騎既是北境屏障,也是如煙的嫁妝。
陛下對她好,臣的騎兵就是陛下的前鋒。
陛下若對她不好——」
他停頓了一瞬,嘴角浮起一個極粗糙極淡的苦笑,「臣也不會反。妹妹自己選的人,當哥的只能認了。」
太后在紫竹林邊站了片刻,直到柳承德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過身來。
走回佛堂小徑時她的紫絲足尖踩過一片剛落下的枯竹葉,枯葉在腳底輕輕碎裂,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脆響。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推開佛堂門前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是那種終於卸下一副擔子、但同時又多了另一副擔子的嘆息。
傍晚時分,我去了一趟蘇清寒的官署。
她在龍案上攤開的卷宗密密麻麻全是天狼部的資料。
旁邊擱著一碟還沒動過的桂花糕和半盞涼透的茉莉花茶。
她伏案的姿勢和任何一天都一樣,但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哭,是長時間盯地圖導致的眼疲勞。
灰絲包裹的腳踝在桌下輕輕晃著,腳踝內側那朵朱砂紅蓮在燈光下偶爾隨著她腳踝的轉動而閃現。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放在她的案頭上。
瓶里是一朵完整的桂花,浸在極淡的桂花蜜液里,是她上次暈倒時躺在我面前
我在她值房裡的銀柳枯枝旁找到的唯一一朵還沒掉落的乾花。
她抬起頭看到那個琉璃瓶時筆尖停了極短的一瞬。
然後拿起琉璃瓶對著燈看了一眼,用極輕極淡的語氣說道:「臣以前對陛下說過——‘蘇清寒只有一個’。
今天臣想再說一遍,但多加三個字。
‘蘇清寒只是陛下的一個。’陛下把桂花給了臣,梔子花給了皇后,桂釀給了長公主,紫藤給了太后。
臣這一瓶只要擺在官署案頭,臣批折子時看一眼,就知道——陛下心裡有蘇清寒。」
她把琉璃瓶放在書案右上角,和那枝枯了大半年的銀柳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批她永遠批不完的折子,專注得像個入定的禪僧。
但嘴角微微抿著的那一絲弧度出賣了她。
晚間回到鳳鸞宮,皇姐正坐在窗下的貴妃榻上,手裡拿著她的小冊子寫今日紀要。
黑絲腳尖在榻沿上輕輕晃著,嘴裡念出今日記錄:「皇弟今日把柳承德說哭了。」
她抬頭看我,鳳眸彎成月牙,在「日常紀要」的下方添了幾行字——「七月初四,今日自己摔了一跤。
摔在柳承德回京這件事上,摔得鼻青臉腫,摔得心服口服。
以前總覺得他不如我算計得精,現在發現他只是不算計——真不算計的人比會算計的人更可怕。
可怕在哪兒?
可怕在你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冒出一句讓你接不住的話。
比如今天那句‘臣也不會反。
妹妹自己選的人,當哥的只能認了’。」
寫完之後把筆擱在筆山上,端起那碟冰鎮葡萄放在腿上,拍了拍身邊的榻面讓我躺過去。
「皇姐連柳承德跟你私下說的話都知道?」
「這宮里就沒有皇姐不知道的事。
以前用暗線是為了掌控朝政,現在用暗線是為了掌控你——哪天你背著我偷偷去採野花,我第一時間就能逮到。」
她把葡萄塞進我嘴裡,手指在我嘴唇上極輕極慢地抹了一圈,然後俯下身在我鼻尖上親了一下。
這個吻不是掠奪性的,而是輕柔到近乎玩笑,唇角含著她特有的桂花釀微醺的酒氣,離開時她的發尾掃過我的額頭。
窗外石榴花已謝了大半,殘紅落在青石板上被晚風卷進紫竹林。
竹葉沙沙響了幾下,慈寧宮的燭火在佛堂窗紙上映出一個跪在蒲團上的側影——
今天那側影旁邊多了另一個身影,比太后高半頭,雙膝跪地,在她父母牌位前也磕了三個頭。
坤寧宮廊下沈念微正蹲在小廚房前把新摘的桂花鋪在竹篩上晾乾,身邊擱著一小碟新做的桂花糯米藕。
御書房裡那幅蘇清寒繪制的阿史那雲摔跤招式分解圖壓在卷宗最上面,腳踝內側紅銀雙蓮的絲線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三處的燈火在夜色里各自亮著,被同一陣晚風輕輕拂過。
我躺在皇姐腿上閉著眼睛,感覺她的手指在我發間極輕極慢地梳理。
窗外石榴花瓣簌簌落在鳳鸞宮的琉璃瓦上,又順著瓦縫飄進廊下積水的小石臼里,月光灑在雨花石池底,那輪倒影恰好能照見半弧彎彎的弧度,像一枚沒刻完的朱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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