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馬背上的可汗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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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節。

宮里的河燈從御河上游漂下來,蓮花燈、鯉魚燈、元寶燈,一盞接一盞,在夜色里鋪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宮人們三三兩兩蹲在岸邊放燈,嘴裡念念有詞,無非是祭祖祈福之類。

這節日在宮里過得素淡,只有坤寧宮的沈念微在浴池里放了兩盞竹紙小燈——

一盞寫「臨淵」,一盞寫「微」,讓它們在池心的漣漪里互相依偎著漂了一整夜。

我在坤寧宮陪她吃了素齋,她靠在我肩上輕聲說在江南老家,中元節是要做荷花燈的,紙荷花瓣折十二片,每片代表一個月,放到水里如果十二片全漂著,來年就月月平安。

她今年折了二十四片。

但天狼部不過中元節。

他們的使團專挑在這日抵京。

消息是午時傳進宮的。

阿史那雲沒走雁門關外的常規路線——她帶了三十名親衛輕騎,從草原腹地直接南下,經隴西舊道穿過來,比預定時間早了三天。

她的弟弟阿史那骨在榷場等她,她自己只帶親衛直入京城。

隴西沿途驛站被她甩在身後,最後一個驛丞快馬加鞭追了三天都沒追上她的馬隊。

直到今日午時,她在城外驛館換馬時才遞了牌子進宮。

「她帶了甚麼?」我問。

驛丞跪在丹陛下,聲音都在哆嗦:「三……

三十匹草原駿馬,三十個女兵,全副武裝帶弓矢彎刀,還有一匹空鞍馬。

空馬上馱著一整張完整的銀狼皮——銀狼是天狼部的圖騰。

一整張沒有箭眼的銀狼皮是草原上最尊貴的見面禮,只送給……

只送給……」

「只送給甚麼人?」

皇姐坐在我側後方的太師椅上,手裡轉著那支朱砂筆。

自從還政後她已不再臨朝,但天狼可汗親臨這種大事,她還是來了。

今日她沒穿朝服,只穿了一件極素淨的藕荷色暗紋常服,黑絲雙腿在桌下蹺著二郎腿,足尖輕輕晃蕩,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晚吃甚麼。

「只送給……未來的可汗閼氏。」

驛丞把這三個字說完,額頭上的汗珠滴在大殿金磚上。

滿朝嘩然。

周文淵第一個跳出來:「荒唐!天狼女可汗怎可如此——」

戶部孫侍郎的笏板掉在地上,兵部幾個老將面面相覷,趙恆站在兵部隊列最末,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複雜——他大概在想,為甚麼又是我的對手是個女人。

只有蘇清寒站在丹陛下方最前列紋絲不動。

只是把手中的卷宗翻開,將那張她親手繪制的阿史那雲摔跤招式分解圖抽出來,放在最上面,然後極輕極淡地說了句:「臣早說過。銀狼皮只有閼氏之禮。」

「陛下,」她繼續道,聲音清冽如常,但翻頁時指尖微不可察地多用了一分力,「依照天狼部禮制,銀狼皮需由可汗親手獻上,並當眾鋪在受禮者腳前。

若受禮者踩上去,便是接受求親。

若受禮者繞過去,便是拒絕——但拒絕銀狼皮等於宣戰。

臣建議陛下不要繞。」

她把「不要繞」三字咬得極穩,言下之意已經不言自明。

皇姐在側後方笑了一聲,拿起一顆冰鎮葡萄塞進嘴裡。

「有意思。

先是薛延陀的使團,再是天狼部的女可汗親自送銀狼皮——看來有人比本宮還會挑東西。」

未時末,承天門外。

阿史那雲的親衛馬隊直接在承天門外勒繮。

三十匹草原駿馬一字排開,鐵蹄踏在青石板御道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領頭的是一匹炭黑色雄馬,鬃毛粗硬如鋼絲,馬背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不是側鞍偏騎,而是像男人一樣雙腿分跨,踩在馬鐙上的是一雙長及膝蓋的棕色鹿皮戰靴,靴底釘著鐵掌,在午後的烈日下反射著粗糲的金屬光澤。

阿史那雲翻身下馬。

動作極乾脆——左手撐鞍,右腿甩過馬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在鬆手瞬間彈直,落地時鹿皮戰靴在青石板上踏出沈悶的聲響。

她比我想象的更高,目測比我還高出小半個指節,在女子中極為罕見,甚至比蘇清寒還高了那麼一絲。

身上穿的不是草原女子的皮袍長裙,而是一套極合身的銀灰色軟甲。

軟甲是狼皮襯里、外覆細密銀鱗甲片,腰身收得極緊

將她挺拔的肩背和細窄有力的腰肢勒成一道利落的直線。

軟甲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下方一小片古銅色皮膚。

鎖骨極直極長,在午後的烈日下泛著汗水的微光,頸側隱隱可見一道淡白色的舊傷疤痕——從她耳後斜斜切向右肩方向,沒入軟甲領口之下。

她的雙臂裸露在軟甲之外,是小麥色的。

不是中原女子那種被閨閣養出來的蒼白。

而是被草原烈日長年暴曬後均勻塗抹開的蜜色。

肌肉線條流暢分明,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在每一次勒繮時都鼓出極清晰的輪廓,但又不失女性特有的修長弧度。

前臂外側有幾道極淡的舊刀疤,手腕上纏著磨得發亮的牛皮護腕,護腕邊緣露出一小截被汗水浸濕的麥色皮膚。

她的手掌攤開時——掌心和指腹全是粗糲的老繭,是拉弓拉出來的、握彎刀握出來的、在草原上摔跤摔出來的。

指甲剪得極短,指甲縫里嵌著風沙洗不淨的暗色痕跡。

這雙手比柳承德的還糙。

她的面容——不是中原審美里那種精緻柔媚的美,而是一種像刀鋒一樣的、帶著攻擊性的美。

顴骨極高極寬,眼眶深邃,眉骨突出,眉毛是天然的一字濃眉,不加修飾,眉尾微微上挑。

眼睛是極淡的灰藍色,和她的弟弟阿史那骨如出一轍,像兩塊被草原風沙打磨過的狼眼石。

鼻梁高挺筆直,鼻翼略寬,嘴唇比中原女子更厚更飽滿,顏色是天然的深玫瑰色,下唇中央有一道極細微的舊裂痕——那是草原冬天干冷裂開的,愈合後留下極淡的白線。

她的長髮是極深的墨藍色,在烈日下泛著冷冽的幽光,沒有編草原女子的發辮。

只是用一根銀狼骨簪高高束成馬尾,垂在腦後,發尾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擺動。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從下馬那一刻起就一直緊緊盯著我。

她身後三十名女兵全部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每個人的坐騎鞍側都掛著彎刀和弓囊,皮袍領口翻出狼皮襯里,個個面容肅殺。

其中兩個女兵合力從空鞍馬上抬下那張銀狼皮——整張銀狼皮大得驚人,從狼頭到狼尾足有兩丈長,銀白色的狼毛在烈日下泛著極淡的幽藍光澤,狼頭完好無損,兩只狼眼用藍色松石鑲嵌,在光線下閃著幽光。

沒有一處箭眼,沒有一處刀痕,這張狼皮是用套索和陷阱捕殺的,保留了完整的毛皮。

阿史那雲從女兵手中接過銀狼皮,單手扛在肩上。

那張狼皮比她還高一截,狼尾拖在青石板上。但她扛得穩穩當當,大步流星朝我走來。

滿朝文武在承天門前分列兩側,周文淵的白鬍子顫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趙恆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按了好幾次,每次按上去又松開,松開了又按上去,最後還是沒拔出來。

蘇清寒站在最前列,手中捧著那份摔跤招式分解圖,面不改色。

皇姐站在我側後方,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手裡的朱砂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阿史那雲走到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比我還高出小半個指節,那雙灰藍色的狼眼從上往下打量了我一遍——

從我的臉掃到肩膀,從肩膀掃到腰腹,從腰腹掃到雙腿,最後目光停在我的眼睛上。

那種目光不是女人看男人的審視,而是一頭母狼在估量另一頭公狼的戰鬥力。

然後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極白極齊的牙齒——和她的弟弟阿史那骨一模一樣的笑,只是更鋒利更危險。

「你就是楚臨淵?把我弟弟摔了個狗啃泥的那個中原皇帝?」

她的大雍官話比她弟弟好得多,咬字極准。只是尾音微微上挑,帶著草原語言特有的揚調,「他回去之後在草原上到處說你——說中原皇帝有種,說要讓你當我阿哈。

我問他——‘他有種到甚麼程度?’他說——‘比草原上的兒郎還扛摔。’所以我就來了。

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他說的那麼有種。」

她單手抓起那張銀狼皮往身前一甩。

狼皮在青石板上鋪開——銀白色的狼毛在烈日下鋪成一片流動的銀光,從她腳前一直鋪到我面前。

狼頭上的藍色松石眼正好對著我的靴尖。

她後退一步,雙臂抱在胸前,麥色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

「這是天狼部最好的一張銀狼皮。

我親手捕的——去年冬天在狼山蹲了七天,套住了這頭狼。

剝皮時我的彎刀在狼肚子里划了一下,狼血濺了我一頭。

這張銀狼皮的來歷,配得上天狼部的規矩——銀狼皮送給未來的可汗閼氏。

中原皇帝,你敢踩嗎?」

滿朝文武的目光全聚焦在我腳上。

踩——就是接受天狼部女可汗的求親,意味著大雍的皇帝要「娶」一個草原女可汗做閼氏。

不踩——按規矩等於宣戰,天狼部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女兵就在承天門外候著。

蘇清寒翻開了那頁摔跤招式分解圖。

皇姐手裡的朱砂筆停止了轉動。

阿史那雲抱著雙臂,麥色的小臂肌肉在午後烈日下泛著細密的汗光,狼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把靴子踩在銀狼皮的狼頭上。

靴底壓在藍色松石狼眼正上方,狼耳被踩得微微壓扁。

滿朝文武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阿史那雲的灰藍色眼睛亮了——不是憤怒,是那種等了太久終於找到對手的狂喜。

她仰天大笑,聲音比她的弟弟更清亮更有穿透力,震得承天門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有種!踩了銀狼皮,你就是天狼部未來的可汗閼氏。」

她猛地上前一步,離我只有一臂的距離,灰藍色的狼眼在極近處鎖著我的眼睛,麥色脖頸上那道舊傷疤在這一步間被陽光正射,從耳後斜斜切向軟甲領口之下,疤痕紋理極粗,顯然是一刀砍下去留下的,

「但在我嫁給你之前——我要先跟你打一架。我弟弟說被你摔了一次就認你做阿哈。

我可不會這麼容易就認輸。

摔贏我——銀狼皮歸你,榷場的事都好說,鐵器配額我讓一步。

摔不贏——銀狼皮我還帶回去,你認我做阿哈。」

「你要在這裡摔?」

「就在這兒。

青石板地,比草原上的泥地硬。

摔得更爽。

不用擔心把我摔傷——我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次數比你批的折子還多。」

她說完這句話,伸手把自己的銀灰色軟甲領口又往下拉了半寸。

這個動作極快極隨意,但露出更多鎖骨下方的麥色皮膚和幾道交錯的舊傷疤,被她刻意展示在午後烈日下,然後重新緊了緊領口。

她的雙手同時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咔嗒的脆響。

她的鹿皮戰靴在地上用力跺了跺,鐵掌在青石板上跺出火星。

蘇清寒上前一步將那張摔跤招式分解圖翻開,指著圖上她標注的重點部位,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極快說道:「右側膝彎有箭傷舊疤,外側負重時反應慢半拍。

每次起勢前右手會先握拳再張開,這是她準備時圈頸部左側的習慣。

陛下要防她的右手圈頸——」

她的手指在圖上停了一瞬,然後翻到下一頁,

「另外臣方才留意到她的左肩也有舊傷——從耳後斜切向鎖骨下方那一刀,傷口雖已愈合但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可能在承受重壓時不如右肩靈活。

陛下若能用重壓壓制她左肩方向,她左側防線反而比右膝彎更慢。兩處舊傷若同時受制,她撐不過三招。」

蘇清寒把卷宗合上,退回原位時灰絲腳踝在官靴靴口處輕輕旋了半寸。

阿史那雲已經擺開了摔跤起手式——雙腿微屈重心下沈,雙臂張開,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掌對著我。

她的起手式和她的弟弟不同,重心更靠前,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身體微微側向,把重心偏左腳的特點藏在側身姿勢里。

但蘇清寒標注得沒錯——她右腳外側著地時腳踝骨有極細微的偏移,曾在右側膝彎受過箭傷的痕跡瞞不過近距離觀察。

我也擺開起手式。

和她不同——重心偏後,左腳虛右腳實。

她的灰藍色眼睛在我腳下掃了一圈,然後笑了一聲:「你比阿史那骨聰明。

他只會硬衝,剛才打量我的站姿就開始找我的破綻了吧——讓我猜猜——找到幾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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