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馬背上的可汗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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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

右膝彎舊箭傷,還有左肩那一道刀疤。

你頸側那道疤從耳後切到軟甲領口下面,刀口向外翻,是被人從後方砍的。

你十五歲那年摔贏三個男人,其中一個砍過你。」

她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深的、被戳中了最不想被戳中的舊傷疤的反應。

那雙灰藍色瞳孔里的光從輕鬆變成銳利,眼角那道細小的橫紋因眯眼而更深了幾分。

然後她笑得更大了,但這一次笑聲里不再有戲謔,多了某種認真的、近乎敬意的興奮。

「能看出我右膝和左肩的舊傷——你那個女宰相給你做的功課,比我們草原上最好的斥候還厲害。

不過看出來是一回事,摔的時候能不能壓住是另一回事——你試試。

試試我左側防線到底慢不慢。」她話音未落人已經撲過來。

和她的弟弟不同——阿史那骨是全靠蠻力硬衝,她卻是速度和角度的結合,右腿蹬地時腳踝骨果然有極細微的偏斜。

但她的衝速太快,只一剎就已經近身,右手如閃電般探出圈我的左頸部。

我下沈重心左肩往她右手腕撞去——不是硬擋,而是用左肩胛骨的張力去頂她手掌虎口擴大她腕間的縫隙。

她顯然沒料到我第一招不是閃避而是反震,右手腕的鎖扣被我左肩撞得微松了半寸。

然後她整個人被一股忽然爆發的力道摔向左側。

這一記力道比她平時在草原上面對的任何男人都重——她的右手還纏在我脖子上,左手本能地往地面一撐想穩住重心。

但我趁她左手撐地無法調整步法的那個瞬間,右腳已經掃向她受過箭傷的右膝彎。

她的反應比我想的快——她知道自己右膝的弱點,在右腳外側被掃到之前硬生生抬腿避讓。

但我早料到這一招,右腳掃到中途忽然收力,身體借勢矮身,左腿從內側踢向她左腳踝——

她抬右腳避右掃,身體重心暫時單靠左腳支撐,被我一踢之下左腳踝骨在地上微微一滑。

她的身體開始向右傾斜。

她沒有掙扎——她笑了。

在被摔到青石板上前的那不到半息的失重瞬間,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極近處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微張,沙啞而興奮地說了一句草原話。

聲音極輕極快,像只對我一個人說的。

她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銀灰色軟甲的後背甲片撞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脆響,揚起一小片細塵。

她躺在銀狼皮旁邊,大口喘著粗氣,麥色胸膛在軟甲下劇烈起伏軟甲領口被摔得敞開,鎖骨下方那些舊傷疤全暴露在陽光下。

她的馬尾散了一小半,墨藍色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和脖頸側面。

但她那雙灰藍色眼睛在陽光下比任何時候都更亮更野,像兩顆剛從狼眼裡取出來的藍松石。

三十名女兵齊刷刷單膝跪地。

她們都看到了剛才那一摔——她們的可汗被摔在青石板上,和一個多月前她的弟弟一模一樣,只是摔得比弟弟更重更乾脆。

而且她們也聽到了她摔前說的那句草原話——那是一句天狼部的婚約誓言,在摔跤場上被對手摔在身下時如果親口說了這句話就等於當眾承認自己願意做這個人的女人。

她側撐起上半身,看著跪了一地的女兵,又看著我。

然後她仰頭大笑——那個笑聲不再是狂喜或興奮,而是一種被征服後的、釋然的、認命的笑。

她笑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軟甲上的灰塵,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右手撫在左胸口上,仰起臉,麥色頸側那道舊傷疤在陽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阿哈。」她說。

這個詞和她的弟弟在同一個位置、同一種語氣。

但她的灰藍色眼睛里比她的弟弟多了一層東西——不甘、倔強、興奮、佔有欲以及某種更深更野的情慾,「這張銀狼皮歸你。

榷場鐵器配額我讓一步。

明年的通關互市從春秋兩季延長到全年。

但有一個條件——只加給大雍皇帝,不加給大雍朝廷。」

她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嘴唇湊近我耳邊。

她的氣息極熱,帶著草原烈酒和馬汗的味道,嘴唇極輕極慢地碰了碰我的耳垂。

「你摔我的這兩下——第一下是替你女宰相報的仇,第二下才是你摔的。

你那個女宰相猜對了,我左肩確實不靈活。

但她不知道——我的右膝雖然傷了,但我早就練出了左腿替右腿的步法。

剛才你掃我右膝我抬腿避開,你看是弱點,其實是我故意賣給你的。

因為我想被你摔這一下——不摔,我哪來的理由嫁你?」

她退後一步,朝我眨了眨眼。

那雙灰藍色狼眼裡的精明和心機在那一瞬間暴露無遺——她不是被她弟弟口中的「有種」吸引來的。

她是自己想來看我,然後用摔跤輸給我當藉口順理成章地嫁進中原。

她從頭到尾都是來嫁的。

摔跤不過是她給天狼部三十名女兵和滿朝文武一個體面的、符合草原規矩的台階。

阿史那雲轉身從空鞍馬上取下一個巨大的皮袋,單手丟給我。

皮袋沈甸甸的,裡面裝著天狼部特製的狼牙淬火鋼刀——和她弟弟送我的那把匕首同款,但更長更厚,刀柄上同樣刻著仰天長嘯的銀狼,狼眼鑲著藍色松石。

「送你的。

算是嫁妝里的頭一件。

剩下的嫁妝——明年春天送來。

到時候我在雁門關外等你。

你那個女宰相猜對了一半——我是想嫁給你,但另一半她沒猜到。

我不是來和談的,我是來讓你娶我的。

從今天起,天狼部的女可汗是你的閼氏。

大雍的皇帝是天狼部的可汗閼氏。

咱倆誰嫁誰自己定——下次在榷場見面,咱倆還可以再摔一次。

這次不算數——剛才我讓了你。」

她翻身上馬,動作比下馬時更乾脆利落。

鹿皮戰靴踩在馬鐙上,雙腿夾緊馬腹,繮繩一抖,黑馬嘶鳴著掉頭。

三十名女兵齊齊上馬,動作整齊得如同一人。

她在馬背上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還掛著那道被摔過之後才有的、不甘心又不得不認輸的笑。

然後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黑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三十一騎絕塵而去,鐵蹄砸在青石板御道上濺起一片細密的火星。

銀狼皮還鋪在承天門前的御道上,狼頭上的藍色松石眼被午後的烈日照得閃閃發光,正對著我的龍靴。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周文淵的白鬍子再也不抖了,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天狼女可汗親口叫阿哈……

這張銀狼皮收在大雍……

等於天狼部送了一份嫁妝……

這婚約壓都壓不住了……」戶部孫侍郎的笏板掉在地上還沒撿起來。

趙恆的手終於從佩劍上放了下來,他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驚愕、有敬畏,還有一絲被比下去的不甘。

蘇清寒收起摔跤招式分解圖,走到我身邊。

她的表情依舊冷峻如高山之雪,但她的手指在卷宗邊緣極輕極快地划了一道——那是她批折子時代表「已閱且滿意」的習慣性動作。

「陛下摔得好。

她右膝假動作和左肩舊傷的弱點疊加後,左側防線反而比右膝彎更慢。

臣原本預料她的右膝是弱點,但摔時陛下從左肩切入正好打在她左肩舊傷與假動作收力的銜接空檔——

那一瞬間她左半邊防禦大開,右膝假動作還未收回,重心已然傾斜,陛下順勢一摔力度比預計更重。

她去年在狼山獵銀狼時左肩被狼爪拍傷過,舊傷加新傷,左肩胛骨靈活性確實不如常人。

臣有實證——她下馬時扛銀狼皮的姿勢偏向右肩,左肩幾乎不吃力。」

她把卷宗翻開新頁,上面已經用極細的朱砂筆補充了一行小字,字跡比平時更細小更緊湊。

顯然是她趁我倒地壓制阿史那雲的短暫間隙飛速記下的——「左肩另有狼爪舊傷,非僅刀疤。未來再摔須防其假動作。」

然後合上卷宗,退回原位時灰絲腳踝在官靴靴口處輕輕旋了半寸。

皇姐從側後方走上來,黑絲腳尖在銀狼皮邊緣極輕極慢地踩了一下。

只踩了一下,像貓試探新墊子。

「這張狼皮不錯。

踩上去很軟。

比龍椅軟。

這張銀狼皮就鋪在御書房的龍案前面。

以後你每天早上站在上面批折子,腳底下踩著天狼部女可汗的嫁妝,滿朝文武誰也不敢說你怕她。」

她抬頭看我,鳳眸彎成月牙,嘴角那個弧度是皇姐獨有的——對外敵是刀,對我卻是縱容甜美的驕傲,「明年春天,你還要再摔她一次。

這次她讓了你,下次不會讓。

到時候皇姐不在旁邊,你那個女宰相也不在旁邊。

你一個人摔她——摔贏了她,她就是你的。

摔不贏——你還是她的阿哈,但天狼部的閼氏就要反過來當可汗了。」

她把「反過來」三個字咬得極輕極媚,然後黑絲腳尖從銀狼皮上移開,轉身往鳳鸞宮方向走去。

正紅寢衣的絲帶在她腰後輕輕飄著,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我揚了揚手裡的朱砂筆。

「晚膳來鳳鸞宮。

皇姐今晚給你剝葡萄。

順便幫你算算——娶一個草原女可汗要花多少彩禮。」

午後剩餘時辰我在御書房批折子。

銀狼皮就鋪在龍案正前方,狼頭上的藍松石眼反射著窗櫺漏進來的日光

在兩個不同時辰的方向分別映出淡青和琥珀兩種深淺不同的藍調。

蘇清寒坐在龍案對面批她永遠批不完的折子,批到第三十本時她忽然停筆,從袖中取出一本極薄的小冊子放在我案上。

封面是她冷峻的小字:《天狼部婚約習俗摘要》。

翻開第一頁第一條——她用工整的字體寫著:「天狼部婚約以摔跤定勝負,勝者為阿哈,敗者為閼氏。

阿哈在婚約存續期間有權隨時挑戰閼氏,閼氏不得拒絕。

換言之——陛下以後每次見阿史那雲,都可能要再摔一次。

臣已擬了三種不同的摔跤戰術應對,見附錄一。」

她翻到附錄一,三張詳細的摔跤戰術圖

每張都標注了阿史那雲各處舊傷的可能反應與假動作破解法。

「蘇愛卿為了朕的下一場摔跤——打算把天狼部所有摔跤技巧全拆一遍?」

「臣是宰相。

宰相的職責是幫天子理政,但臣同時也是陛下的臣。

陛下的敵人就是臣的敵人,陛下要摔的人就是臣要替陛下拆解的人。

臣不只會拆解——臣還會在陛下摔贏之後,替陛下起草婚約文書。

婚約第一條寫甚麼臣已經想好了。」

她把那張夾在卷宗里的便箋翻過來——

背面果然寫著一行極工整的小字:「大雍天子與天狼可汗婚約第一條:雙方摔跤勝負不計入婚內糾紛。」

窗外夕陽西斜,承天門前的青石板御道上還殘留著阿史那雲那匹黑馬鐵蹄踏出的火星痕跡。

那張銀狼皮已在御書房鋪開,藍色狼眼在暮色里從淡青漸漸轉為深藍,像草原上沈下去的最後一縷天光。

更鼓敲了初更,御花園裡石榴花已盡數謝完,殘紅被宮人掃成一小堆一小堆堆在紫竹林邊。

今年花開得特別久——端午過了,中元過了,還在枝頭硬撐著不肯落。

坤寧宮的梔子花卻已開了第二茬,香氣從窗櫺縫里飄進來,混著鳳鸞宮方向的桂花釀和陳皮香

在夜色里慢慢沈入御書房案頭上那本攤開的婚約習俗摘要。

阿史那雲的馬蹄聲早已消失在雁門關方向。

而明年春天她將帶回更多的嫁妝,也帶回那句在摔跤場上、只有她和我兩人能聽到的草原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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