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春帷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2 / 2
以後本宮宮里那壇桂花蘿蔔皮由你專供——每旬一壇,用小壇裝,壇口封條蓋你的金印。」
她頓了頓,把瓷盒往前推了推,「今晚留下來。
雨太大,你回值房的路上那段矮牆容易被雷劈到松枝。
本宮今晚不慣著自己一個人等雨停——你在本宮榻上坐一會兒。
這壇蘿蔔皮是你今天送來的第一壇,本宮就不客氣先吃了——念微等下過來時會帶新蒸的桂藕。」
蘇清寒把油傘靠在暖閣門邊,脫下官靴放在炭爐旁烘著。
她剛把濕了半截的灰絲足底踩上暖閣地毯,珠簾外便傳來沈念微極輕快的腳步聲——
她撐著傘從坤寧宮小廚房一路小跑過來,裙擺被雨打濕了半截
艾草白絲的足尖在鹿皮短靴里微微透出幾顆趾甲輪廓。
她把食盒放在暖閣案幾上揭開盒蓋,裡面是兩碟新蒸的桂花糯米藕、一碟蓮蓉蛋黃酥和一小壺姜棗茶。
她把姜棗茶倒出來時極自然地先遞了一杯給皇姐,然後又去拿藕片——
動作忽然停了一下,低頭看著皇姐伸過來接茶的手腕上。除了皇姐平日戴的那只赤金纏絲鐲,旁邊多繞了一圈極細的紫絲線,絲線末端墜著一顆她從未見過的刻名紫檀小珠。
她認出這顆珠子來自太后那串刻著「念微如月」
的持珠——這顆珠子本是太后在除夕那夜贈她持珠時一並串上去的
她記得自己把完整的持珠連同那盒紫薯沙棘元宵送到了阿史那姑娘帳內。
現在持珠上那顆刻著「月」字的珠子被拆下來,用紫絲線系在皇姐腕上——大約就是今日下午太后差人送來的。
沈念微的手指在紫絲線末端停了片刻,然後極輕地摸了一下那顆「月」字珠。
她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從食盒里另取出一雙備用的新艾草白絲——和她腿上這雙同款,但襪口桂花滾邊多了一道極細的正紅絲線壓邊,針腳極密極勻。
她把這雙新白絲放在皇姐榻邊疊好,又把皇姐吃剩的蘿蔔皮碟子往桌角挪了半寸。
她在這些動作里無聲地接受了一件事:太后的紫藤花蔓已攀上鳳鸞宮的桂樹。
而這棵樹上系過的絲襪,又多了一雙。
她抬頭朝蘇清寒極自然地抿了抿唇,在皇姐榻邊軟墊上坐下。
蘇清寒坐在她旁邊,背脊依舊挺直
但她的灰絲膝彎在坐下來時候微微向沈念微的白絲腿側偏了些許,兩人各自用眼角余光掃了對方一眼——
蘇清寒注意到沈念微今天這雙艾草白絲是全新批次,襪口桂花滾邊那圈銀線的線徑比上次更細,便用極輕極快的聲調說了句「這次的銀線徑比上次減小了半號,更滑。但料子在膝蓋彎處容易起皺紋,你可以在後膝位置加一道內襯暗縫」
。
沈念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從袖中摸出隨身針線小包抽出一小截銀線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彎起嘴角:
「上次蘇相說我那件月白宮裝的後腰收省不夠利落,我想請教該怎麼改。」
兩人並排坐在榻沿,一個拿著銀針,一個拿著朱砂筆,開始低聲討論後腰收省的暗縫技法、工字褶與刀褶在不同厚度絲料上的差異,以及如何把銀線進行多次絞合以增強膝彎處彈性。
皇姐靠在貴妃榻上看著這兩人並排坐在一起改衣服、畫線稿,咬破了一顆冰鎮葡萄,對從珠簾外推門進來的我招了招手。
我從雨幕里走進暖閣,外罩上沾著幾片被雷劈落的松針。
沈念微抬頭看到我,立刻把針線笸籮往蘇清寒膝上一放,赤著白絲雙腳跑過來幫我脫下濕外袍掛在炭爐旁,踮起腳尖用帕子擦我額角上的雨水。
蘇清寒沒有起身,只是在皇姐和沈念微都沒有注意的間隙極快地掃了一眼我的方向。
她拿起案角那碟桂花糯米藕,用銀簽子扎了一塊遞給我——銀簽子的握法和朱砂筆一模一樣,指尖的力道也一模一樣。
但她遞簽子時簽尖不經意碰到自己放在案上的杏黃絹軸
絹軸的最下端側露出一行方才匆忙間寫下的極細字跡:
「春闈放榜夜,雨。沈懷瑾授榷場司主事。另蘿蔔皮一壇已送。——清寒」
。
她迅速把絹軸往旁邊擱了一下,藕片遞到我面前時簽子換了只手,簽柄那頭朝向我。
皇姐從貴妃榻上站起來走到圓桌旁坐下,拍拍自己左腿的黑絲腿面和右腿旁邊的軟墊。
沈念微便端著她那碟桂花糯米藕坐到皇姐右側的軟墊上,又把蘇清寒膝上那笸籮針線挪過來繼續穿銀線。
蘇清寒將絹軸放好,靠在皇姐左側椅背上
把自己剛才和沈念微討論到一半的收省暗縫示範縫了幾針,針腳極冷峻極工整,和她批折子的字跡同出一轍。
皇姐夾在她倆中間,左右各一個——一個是溫軟的江南白絲,一個是冷冽的中書灰絲
一個在教她怎樣把膝彎處的銀線雙股絞合增加彈性,另一個遞了張折了又折的便箋過來,箋上寫著:
「春闈授職詔書明日呈。後腰收省的褶寬須與腰帶同寸。今晚蘿蔔皮已送。——蘇」
她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拈起一顆冰鎮葡萄塞進自己嘴裡,然後把葡萄碟推到兩人面前。
窗外雷雨聲不知甚麼時候漸漸小了,閃電仍偶爾照亮桂花樹上的絲襪。
更鼓敲過初更,暖閣里的炭火仍泛著溫紅。
我靠在皇姐對面的椅背上,看著這三個女人圍坐在圓桌前——皇姐正在吃今晚第三碟桂花糯米藕,沈念微正低頭在她膝上改那雙新艾草白絲的襪口滾邊
蘇清寒正拿朱砂筆在絹軸背面的空白處畫一個極小的收省結構示意圖。
溫暖而微甜的桂花蜜香混著炭火和濕衣裳的潮氣,在暖閣內慢慢沈積成一層極厚極柔的氤氳。
窗外又滾過一聲極遠極沈的雷。
沈念微穿好針抬頭看了眼窗外,蘇清寒擱下筆把絹軸卷回銅匣,皇姐把葡萄籽吐在碟沿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桂花樹枝頭最高處那雙桂枝白絲在雨後的月光里泛著極淡的銀輝,黃鸝尾羽上那根墨色絲線被雨水洗得更亮,旁邊那幾條灰絲線、紫絲線和狼毫格桑花白絲也在同一陣晚風裡輕輕旋轉。
她極輕地嘆了一聲,說雨停了,明天早朝要多備一把傘。
我站在她身後,她沒有回頭,只是把手裡的空葡萄碟放在窗台上。
然後用極低極柔極慢的聲調說了一句:「該去佛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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