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晨鐘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柳承德離京後的第一個清晨,慈寧宮佛堂的晨鐘比平時早敲了半個時辰。
不是太后敲的——她跪在蒲團上,紫絲長手套的指尖捻著那串刻著「如煙已歸」的新紫檀持珠,忽然聽到鐘樓方向傳來一聲極清越極悠長的鐘鳴,把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她側耳聽了片刻,發現那鐘聲的節奏和她年輕時在雁門關外聽到的軍營晨號一模一樣——三長兩短,再兩短三長,每一種節奏對應不同的軍令。
只是此刻撞鐘的人把這套軍令節奏翻譯成了鐘聲
讓慈寧宮鐘樓在春天的黎明裡敲出了北境軍營的起床號。
她站起來推開佛堂的雕花木門,晨光從紫竹林梢頭斜斜漏下來,在青石小徑上投下斑駁碎金。
她沿著鐘聲走到鐘樓下,仰頭看到阿史那雲正站在鐘架前,雙手握著那根比她手臂還粗的撞鐘木,鹿皮戰靴踩在鐘架底座的青石台上,小腿上裹著極薄的黑絲——皇姐送她的那雙,此刻沾著幾片極細微的紫竹落葉。
她聽到太后的腳步聲,回頭極燦爛地笑了一下,用生硬的漢話喊了一聲「嬸嬸早」。
之後幾天京城的春雨下得綿密,阿史那雲在慈寧宮鐘樓上學撞鐘,每天卯時三刻準時敲響晨鐘。
她把撞鐘木當成了草原上的號角,想讓整個後宮都被她敲醒。
太后每天卯時不到就起床,跪在蒲團上捻著持珠等她敲鐘——她說阿史那姑娘撞鐘的節奏比她自己敲木魚更有力,聽著鐘聲捻佛珠,心率都比平時更穩。
兩人約好每天鐘聲響後一起用早膳
太后會多備一碗紫薯沙棘元宵放在佛堂側間的紫檀木小幾上,等阿史那雲敲完鐘從鐘樓下來,兩人便隔著供桌坐在蒲團上各吃各的元宵,偶爾聊幾句草原上的事。
阿史那雲教她怎麼用狼牙匕首撬開凍硬的馬奶酒皮囊
她教阿史那雲怎麼用銀鑷子夾起極細的紫藤花粉放進安神藥方里,兩雙手在供桌上來回比劃著各自的絕活,一隻紫絲長手套,一隻滿掌厚繭,偶爾碰到一起便極自然地多停幾拍。
這天早膳後太后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柳承德今晨剛到的加急家書。
信上除了報平安,還附了一行小字:「榷場互市首批春茶已發,阿史那烈隨商隊回去後天天念叨姐姐,問我甚麼時候再帶他去中原吃桂花糕。
另,上次家中舊弓已修好,弓弦換了新筋,擱在老地方。
——承德」
她把信放在供桌上,紫絲長手套的指尖在「舊弓已修好」
四個字上極輕極慢地划了一圈,然後對阿史那雲說她要回一趟雁門關,去看看爹娘墳頭新添的土,順便把兒時用過的那把舊弓帶回來。
她擇日就啓程。
馬車駛出慈寧宮側門時,沈念微抱著食盒追到車轅邊
墊起腳尖把新蒸的桂花糯米藕和一小袋紫薯沙棘粉從車窗遞進車內。
蘇清寒站在值房門口沒有過去,只托書辦把她新謄好的驛道路線圖直接塞進柳家親兵手裡——
圖上標注了從京城到雁門關每一處驛站的換馬節點,頁腳附了她親手寫的便箋:
「沿途換馬時間若按此圖操作,可比常規行程提前約半日抵雁門。回來時若遇雨天,回程泥路建議從舊道繞行。
——清寒」
。
阿史那雲騎著她那匹炭黑馬跟在馬車旁邊一路送到城外十里長亭。
她從馬鞍側袋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狼皮囊系在太后坐騎的馬鞍上,里裝著草原上專治馬鞍磨傷的草藥膏
是她自己用狼山溫泉邊的幾種野草搗爛曬乾又用馬奶調成的。
太后從車窗里伸出手,隔著紫絲長手套接過狼皮囊
她低頭看著這草原上最野的女可汗用她送的黑絲裹著鹿皮戰靴,站在長亭外的春草坡上朝她揮手,用草原話大喊了幾句——旁邊柳家親兵里有懂草原話的,紅著臉翻譯說阿史那姑娘喊的是「嬸嬸你騎術太差,回來時我教你」
。
太后在馬車里極輕地笑了一聲,把窗簾放下,將那串刻著「如煙已歸」的持珠繞在左腕上,和右腕那條舊狼牙手鍊並排挨著。
馬車沿著驛道往北駛去,道旁新柳剛抽了嫩芽,在春風裡輕輕拂過車篷。
她掀開窗簾往後看了一眼——阿史那雲仍騎著那匹黑馬立在坡上,已化成春草盡頭一個小小的影子。
太后不在的這段日子,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到了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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