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 > 道侶沈淪錄 > 第十一章 三符瞞險地,獄陣斷歸途

第十一章 三符瞞險地,獄陣斷歸途

道侶沈淪錄 · person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三日後,辰時。

玄陰宗東山門外,執行此次任務的另外五名弟子已經到齊。葉辰沿著石階趕到時,眾人只朝他略作打量,並未露出任何異樣。

這並不奇怪。

他與凌清霜的婚禮辦得低調,宗門上下雖然都聽說過他的名字,真正見過他的人卻不多。成婚之後,他又長期留在太上峰,極少參與內門弟子之間的歷練與聚會。

今日,他只穿了一襲尋常的墨綠外袍,以木簪束發,象徵婚契的陽玉也貼身收在衣襟之下。單從外表看去,與宗門裡任何一名築基弟子都沒有分別。

領隊核驗過他遞來的任務玉簡,開口問道:「你便是此次隨隊的丹修?」

「正是。」

「途中隨隊伍居中,若是遇敵,先顧好丹藥與自身安危。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隊。」

葉辰頷首應下。

其餘幾人也只互相行了一禮,沒有人將眼前這名沈默寡言的年輕丹修,與傳聞中玄霜上人的夫君聯繫起來。

葉辰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

在這裡,沒有人因凌清霜而審視他,也沒有人暗中揣測他究竟憑甚麼能夠成為太上長老的丈夫。至少在這支臨時組成的小隊中,他只是一名負責丹藥與療傷的尋常同門。

待眾人登上雲舟,領隊催動陣盤,舟身隨即離地而起,越過東山門外翻湧的雲海,向北而去。

……

玄陰宗山門早已隱入雲海。

雲舟穿過群峰之間的最後一層護宗雲障,向北疾馳。山川在下方不斷退去,太上峰頂那一線終年不化的霜白,也漸漸被層疊雲霧吞沒。

葉辰坐在舟尾,一襲墨綠外袍被高空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直到宗門所在的群山徹底消失,他才將探入袖中的手抽出。掌間並排放著三枚傳訊符,其中含有他在離宗前一夜備好的訊息。

三封傳訊的措辭雖略有不同,意思大致相同:

「我已隨同門離宗,接了一項需遠行的宗門任務,此行主要負責攜帶丹藥、查探與照料傷勢,隊中另有築基後期領隊,無須衝在前面,也不會獨自冒進。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便會歸來。沿途傳訊不便,若數日無回訊,不必擔心。出發匆忙,未能當面辭行,先前答應的事,待我回宗後再一一補上。」

話說得並不全是假的。

可他沒有提及黑石荒原、三千里路程以及隊伍會越過玄陰宗常駐巡守範圍。

她們縱然不悅,也不會為了阻止他完成一項正常的宗門任務,立刻追出數百里將他帶回。

三枚符紙依次亮起,化作流光脫離雲舟,沿來路折返,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葉辰望著它們離去,胸中那塊壓了三日的石頭終於鬆動少許。

等這趟任務結束,他帶著功績平安回宗,再將遺漏的實情說出來。到了那時,即便凌清霜動怒,至少也會明白他想努力修煉的決心。

領隊從舟首回身,提醒眾人前方即將經過亂流。

葉辰收回目光,催動靈力,與其餘同門一同穩住身形。

雲舟繼續向北。

——————

第五日午後,眾人抵達黑石荒原南緣。

腳下的草木逐漸稀疏,土壤也由褐黃變成近乎焦黑的顏色。大片碎石裸露在地表,日光落上去時不見多少光澤,入夜後卻會散出刺骨寒氣。

再往北,空中時常捲起夾雜黑砂的疾風。細碎砂礫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雲舟容易受亂流牽引,六人便將其收起,改為貼地行進。

葉辰被安排在隊伍中段。

出發前,他已將攜帶的丹藥依照用途分裝。止血、解毒、恢復靈力的玉瓶分別放在儲物袋不同位置,即便閉著眼,也能在一息內取出。

離開太上峰,並不意味著他要強迫自己變成擅長搏殺的修士。能在危急之時讓同門盡快恢復,同樣是丹修的價值。

……

進入荒原第三日,眾人在一處背風石坳中找到了殘留的魔氣。

石坳里有熄滅不久的火堆,附近散落著幾件被翻空的行囊。一輛商車只剩燒黑的木架,車輪與值錢的金鐵構件都已被拆走。地面殘存的術法痕跡彼此駁雜,有陰寒掌印,也有被血氣侵蝕的焦痕,看不出統一傳承。

領隊檢查過四周,判斷此處應當就是魔修劫掠之地。

眼前景象與剿魔令中的情報幾乎完全相合。

敵人為了財物截殺過路修士,得手後短暫停留,又在查探前轉移。行事散亂,功法各異,確實像是魔道散修。

眾人的戒心沒有放下,卻也不再懷疑情報真偽。

他們沿著石坳外尚未被風沙抹去的痕跡繼續向北,最終在一片犬牙交錯的黑色岩丘間,發現了一個人。

那人伏在岩石背後,外袍被血浸透大半,聽見腳步聲時勉強抬頭。看清眾人衣袖上的玄陰宗紋記後,他像是終於撐到救援,掙扎著向前爬出半步。

「救……救我……」

話未說完,他便栽倒在地。

領隊沒有貿然靠近,先以術法探過周圍,確認附近沒有埋伏,才讓葉辰上前查看。

葉辰半跪在傷者身旁,剪開與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料。他先探心脈,再查丹田,確認對方傷勢雖重,卻尚未危及性命,便餵下一枚護脈丹,以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過了一陣,負傷修士終於醒轉。

他自稱是先前失蹤的散修之一。數日前,他與同行之人穿越荒原時遭到魔修襲擊,活下來的人全被押入附近石窟。昨夜看守松懈,他才尋機逃出。石窟內還有數名俘虜,若不能盡快營救,今日入夜前便會被轉移。

聽見仍有活口,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

葉辰替他處理剩餘傷勢時,動作卻停了一下。

傷者肩背的幾道刀口尚未結痂,顯然留下不足一日。可在這些新傷之間,還夾雜著顏色發暗的鞭痕與兩處已經開始收口的刺傷,至少存在了數日。

「你身上的傷,並非一次留下。」葉辰說道。

傷者低頭看了一眼,苦笑道:「那些人為了問出我們把財物藏在何處,每日都會提人審問。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昨夜逃出來時,我還挨了一刀。」

這個解釋似乎說得過去。

魔修拷打俘虜本就不是稀罕之事,新舊傷痕混在一處,並不足以證明甚麼。葉辰替他敷好傷藥,將此事告知了領隊。

領隊沒有當即表態,只取出一塊空白玉板,讓傷者將石窟內的路線理清。

「入口進去約三十丈,有一條向下的斜道。盡頭分成左右兩路,左邊是堆放雜物的死路,右邊經過兩處轉折,能看見一座半塌的石門。俘虜都關在石門後面。」

傷者的指尖沿玉板移動,將岔路、轉角與石門位置一一指出。說到某處狹窄通道時,他甚至提醒眾人,那裡的石頂偏低,只能容兩人並行。

領隊問道:「你先前說,自己遭襲後便被打昏,醒來時已經關在石門之後。」

「不錯。」

「既然如此,你為何連入口到石門有多遠都記得這般清楚?」

傷者愣了少許,隨即解釋:「我被關了數日,他們不止一次押我出去審問。昨夜逃亡時,我又原路走過一遍。那地方岔路不多,自然記得。」

領隊看著玉板,沒有繼續追問。

可接連兩處不合常理之處,已經足以讓眾人改變原本打算。

他們沒有立即隨傷者進入石窟,而是在岩丘背面停留了近半個時辰。待靈力恢復,領隊重新分配位置,又明確告知眾人,此行只抵近查探。若石窟前段與描述不符,無論是否見到俘虜,都必須立刻撤離。

葉辰望向北方。

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山丘伏在天際下,山腹背陰處裂開一道狹長缺口。

石窟就在那裡。

——————

距離入口尚有數里時,領隊嘗試向宗門送出一道回訊符。

符紙升空不足十丈,表面靈紋便被四周翻湧的黑砂擾亂,盤旋數周後重新落回掌中。

荒原深處的黑石能夠擾動傳訊,這一點在出發前便已寫入輿圖。只是眾人沒有想到,此地的影響會如此嚴重。

若退回能夠傳訊的位置,一來一回至少要耗去兩個時辰。

傷者得知回訊失敗,急聲說道:「那些人說過,入夜便要轉移俘虜。再耽擱下去,石窟里的人便沒救了。」

領隊權衡一陣,最終沒有下令強攻。

「只探前段。陣形不得散開,任何人不得追敵。確認俘虜是否存在後,立刻退出。」

眾人依次應下。

傷者傷勢未復,被留在隊伍中央,與葉辰一同行動。兩名同門在前探路,其餘人護住側後。陣盤懸在眾人頭頂,投下一層黯淡靈光,將隊伍氣息收束在方圓數丈之內。

石窟入口極窄,內裡卻比外面寬闊許多。

前行十餘丈後,果然出現一條向下的斜道。盡頭左右分岔,左路被亂石堵死,右路則在兩次轉折後逐漸收窄。

傷者所說的每一處都對得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