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皂角香
跨越那條線-農村母子 · CallMeMax · 2 / 2
秀芳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你大了。心裡有事。」
「有。」他承認得乾脆,「有事。是娘。」
空氣像被雨浸過的棉花,又沈又濕。
秀芳閉了閉眼:「別說了。」
「我說完這句。」他的聲音發抖,卻固執,「我想靠近你。不是孩子要抱娘那種。我知道不對。可我控制不住看你,控制不住在你身邊就……就發熱。娘要是厭我,我就去睡柴房。從今晚起。」
「胡說甚麼柴房。」她立刻抬頭,眼圈卻紅了,「外頭潮,你身子骨……你……你別嚇我。」
「那我不去。」他盯著她,「我不去,就會繼續想。想靠近。」
對視。
燈芯噼啪一聲,爆了個小花。
秀芳先移開眼。半晌,她極輕地說:「……那你坐近一點。只是坐。像以前一樣。」
以前他小時候,會靠著她聽她講不完整的故事。現在他挪近,肩碰到她的肩,溫度立刻連成一片。他慢慢側過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角,呼吸噴在她睫毛附近。
「娘……」
他沒有親她的嘴。
他只是把嘴唇輕輕貼在她的眉骨上,一下,像磕一個遲到的頭,又像偷一個不敢命名的吻。然後下滑,貼著她的眼尾,貼著她的顴骨,最後停在離唇角一寸的地方,再也沒有前進。
秀芳的呼吸亂得徹底。
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不知道是推還是拽。停了很久,她把臉偏開半分,那一寸便成了永遠到不了的距離。
「到此為止。」她說,帶著哭腔,「小海,到此為止。」
「好。」他應得很快,像生怕她反悔允許他坐近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他的手還是環上了她的背。
從背心下擺探進去時,她渾身一顫。掌心貼上她光裸的後腰,皮膚細得驚人,燙得驚人。他沒有往前摸胸,只是在她的背上來回輕輕撫,像安撫,像確認她真實存在。指尖偶爾擦過側肋,擦過乳房最外側那一點點弧度的邊緣,立刻退回,像被自己嚇到。
秀芳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別往前。」
「不往前。」他發誓似的,「就後背。讓我……記住娘是熱的。」
她沒再說話。
雨絲在窗外織著。屋裡,母與子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靠著,手在衣內停留在安全又危險的地帶。小海的下身硬著,他側過一點角度,不讓那硬直接頂她,像保留最後一絲體面。秀芳感覺得到,卻裝作感覺不到。裝作的代價是她 pant 里慢慢洇開的濕,和胸口被壓住的、發脹的疼。
這一夜,他們沒有更進一步。
可皂角香和雨氣纏在一起,纏進了彼此的呼吸里。中間那條被子被卷到炕角,誰也沒有把它拉回來。
後半夜雨停了。
屋檐滴水,一聲聲,像在數他們越界的次數。秀芳睡不實,每次一醒,就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的熱——他沒有貼死她,留著一掌空隙,空隙里全是克制。克制比緊貼更磨人。她偶爾會在朦朧里往後退半分,又在清醒後猛地僵住,假裝是翻身。
小海每一次都感覺得到。
感覺得到,卻裝睡。裝睡才能把那半分當成自己的奢侈,不用立刻命名。
天亮前,秀芳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他的嘴唇又一次貼上她的發頂,輕得像夢。他的手仍停在她後腰衣內,掌心出了薄汗,卻始終沒有前移去觸那對讓他夜夜難眠的柔軟。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到此為止。說到第三遍,才稍稍壓住下身那處可恥的硬。
她沒有睜眼。
睜開,就要面對自己到底是母親,還是一個也被慾望灼過的女人。閉著眼,她還可以把那一下發頂的吻,暫時存放在「孩子親娘」的舊抽屜里——儘管抽屜已經合不攏,縫里漏著皂角香、雨氣,和一種越來越像愛的疼。
晨光從窗紙滲進來時,兩個人已經分開睡了。中間那條被子仍在炕角,像一件被遺忘的體面。
秀芳起來燒水,耳根還紅著。她看見灶台上並排放著的兩只碗,忽然覺得「兩只」這個數量既安穩又危險——安穩是家,危險是家也可以成為藏罪的殼。她把姜湯的渣倒掉,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拖延與他對視的時刻。
小海去劈柴,斧起斧落,把夜裡沒敢使的力氣全砸進木頭裡。木屑飛濺,他卻覺得心裡那根弦,反而被雨夜的靠近,勒得更緊了。劈到最後一根,他停住,手背抹汗,望向屋裡的炊煙,低聲對自己說:
「再近一點,就真回不來了。」
話音落下,他卻已經抬腳往屋裡走——走向粥香,走向她,走向那條遲早要斷的線。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