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殞】(序)母親將要嫁給他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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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你們看來,就是一個犧牲品。一個工具。」

「你一直都是。」她說,聲音里沒有任何殘忍,只是因為陳述事實而顯得格外殘忍,「就像我一直都是。就像我們所有人一直都是。從地球時代開始,從我們在廢土上殺死第一個人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只是人了。我們是工具,是文明延續自身的工具。區別只在於,優秀的工具會被主人妥善保養,而被淘汰的工具會被丟棄。」

她的手從我的臉上滑下來,落在我的胸口,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帝王朝服,感受著我的心跳。

「我不會讓你被淘汰的,穆利恩。離婚之後,你依然是皇帝——一個擁有全部實權的皇帝,你的權力和領土都不會有任何減少。」她輕輕按壓我的胸口,像是在確認心臟還在跳動,「新的婚姻只是生育新泰坦的手段,除此之外甚麼都不代表。」

「那麼愛呢?」我問。

她沈默了一會兒,那只按在我胸口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愛?」她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嘗一個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詞彙,既陌生,又熟悉,帶著某種被遺忘的味道,「三萬年前,或許我們之間有過愛。廢土上你為了掩護我甘願被輻射灼傷,那時候我確實感到了某種情感。但當時間以萬年為單位流逝時,愛是會變質的。它變成了依賴,變成了習慣,變成了共同治理帝國的默契,變成了因為我們沒有其他選項所以只能選擇彼此。」

她轉身再次走向舷窗,深紫色的長髮在她身後流淌,像是某種深海的藻類,在無重力的環境中緩緩漂浮。

「我是一個三萬歲的女人,穆利恩。我活了太長的時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我的身體雖然不朽,但我的靈魂已經蒼老得無法再承載那種年輕的情感了。和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結婚,對我來說並不困難——因為十七歲和三萬歲之間,有一整座銀河系那麼遙遠的距離。他不會愛我,我也不會愛他。我們之間只是一場為了帝國的利益而進行的結合。」

她轉回頭,望著我。

「但我們之間不同。我們之間曾經有過愛,有過三萬年的共同記憶。所以讓你受辱,對我來說反而是更困難的事。但正因為難,所以才必須做。」

永恆之殿的穹頂上,星塵吊燈的轉速突然加快了。那些斑駁的光影在我們之間快速移動,讓她的臉一會兒明亮,一會兒陰暗,像是某種預兆。

「努涅斯知道他要娶的是誰嗎?」我問,試圖找到任何一個可以逆轉這一切的角度。

「他還不知道,」她說,「但卡恩斯已經代表他的家族同意了。那個孩子很優秀,他在模擬戰中以一對十擊退了叛軍泰坦的圍攻,戰功卓著。他崇拜我——整個神族都崇拜我。」

「崇拜和婚姻是兩回事。」

「對於凡人來說是這樣,」她說,「但我們是神。神的婚姻從來就不是凡人所理解的那種東西。神的婚姻是權力的重組,是血脈的延續,是帝國的基石。」

她再次走向我,這一次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殿堂的星塵地面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而空靈的聲響。那聲響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鼓點。

「水已經準備好了,」她說,「今晚你還會來覲見室嗎?」

覲見室——那是我們之間獨有的暗語。表面上它是神國女皇接受朝臣覲見的場所,但實際上,那是我們的婚房。三萬年來,每當她說「覲見室」這個詞,都意味著她需要我,以女人的身份需要她的丈夫。

但在這一刻,在她說出要和別人結婚的同一刻,她提到覲見室,就像是在一道致命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又像是給了那道傷口唯一可能的解藥。

「你……」我的聲音哽住了,「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重新伸出手,這一次不是撫摸我的臉,而是解開了我的領口最上方的扣子,「三天後我就要和別人結婚了。按照帝國的法律,締結新婚姻之前的最後一夜,是允許現任伴侶做最後告別的。所以今晚,在覲見室里,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想打我,罵我,征服我,都可以。就當是……」

她解開了第二顆扣子,我的胸膛暴露在永恆之殿微涼的空氣中。

「就當是我補償你的。三萬年的婚姻,值得一個隆重的告別。」

她的指甲塗著暗紫色釉彩的手指停在我的胸口,指尖在我皮膚上畫著圈。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嘴唇上那些微細的紋路,近到她的呼吸拂在我脖子上,溫熱的,帶著星塵花淡淡的香氣。

「然後呢?」我說,「三天後,我要站在星辰大殿里,在全帝國面前,微笑著祝福你和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新婚快樂?」

「是的。」她說,一面解開了我的第三顆扣子。

「然後你們會結合,生下新的泰坦戰士,平定叛亂?」

「是的。」她說,解開了第四顆。

「然後我會繼續做我的皇帝,你會帶著你的新丈夫和新孩子們一起治理這個帝國?」

「是的。」她解開了最後一顆扣子,手掌貼著我的胸膛向下滑去,「但在那之前,在覲見室里,我們還有三個晚上。三個屬於我與我承認的、唯一的、真正的丈夫的晚上。」

她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腰帶,輕輕一拉,那個用星核精華鍛造的帶扣發出一聲清脆的解鎖聲。

「穆利恩,」她低聲說,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我,「我並不期待和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上床。我不期待和一個我連他的氣味都還不熟悉的人肌膚相親。但我會做的。因為帝國需要我這麼做。而你……」

她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到我的耳朵。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能感受到她胸口壓制在我胸前的溫軟的重量。

「你需要決定,是因為你無法阻止這一切而恨我,還是為了帝國,心甘情願地吞下這份屈辱。」

她說完這句話,將我的腰帶拉出來扔在地上,然後轉過身,走向大殿深處的那扇僅供我們兩人使用的覲見室的合金大門。

她的背影在星塵吊燈的光芒下拉得很長,長短交替的光影在她身上流轉,掠過她纖細的腰肢,掠過她隨著步伐微微扭動的、飽滿得令人窒息的臀部,掠過那雙堪比藝術品的修長雙腿。她走到門前,手掌按在門邊的生物識別面板上,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門後溢出暖橘色的光芒,勾畫出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

她半轉過頭,光芒映照在她的側臉上,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水,永生者不會流淚,至少不會讓眼淚流出眼眶。但確實有甚麼東西在閃爍,像暗夜中的殘星。

「穆利恩,」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大殿穹頂上的星塵運轉聲淹沒,「如果我們不是永生者,如果我們不是皇帝和女皇,如果三萬年前我們在廢土上就死掉了……我們會不會更幸福一些?」

她不等我回答,邁步走進了門後那片暖橘色的光芒里,合金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遮住了那道令半個銀河系為之戰慄的背影。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腳下的星塵地板上倒映著穹頂上那些流轉了永恆的光。她的氣息還縈繞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離婚協議的數據水晶被她留在王座的扶手上,藍色的光芒在幽暗的大殿里一閃一閃,像是某顆垂死的恆星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在那裡站了很久。

久到永恆之殿的模擬晝夜系統自動調節了光線,穹頂的星塵從明亮的白光變成了暗夜模式的深藍。

最後,我彎下腰,撿起她丟在地上的腰帶,慢慢系回腰間。

系好之後,我走向王座,拿起那枚數據水晶。它在我的掌心裡微微震動,發出一陣低沈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的鐘聲。

離婚協議。

我握緊了它,感受到它邊緣切割的痛感。

然後我轉身,慢慢地走向那扇通往覲見室的合金大門。我知道她就在門後等著我,躺在那個我們共眠了三萬年的星塵床榻上,以勝利者的姿態等待著我的屈服,或者以失敗者的姿態等待著我的復仇。

她是神國女皇。

我是神族皇帝。

我們是最初的永生者,是最強大的兩個神。

但在這一刻,在我走向那扇門的過程中,我們似乎又回到了三萬年前的廢土——那時候我們甚麼都沒有,只有彼此。而如今我們擁有半個銀河系,卻即將失去彼此。

唯一的區別是,三萬年前是我們選擇在一起,而現在是她選擇了帝國。

帝國的太陽明天依然會升起。叛亂依然會被鎮壓。新泰坦依然會誕生。永恆之殿依然會懸浮在氣態巨行星的上空。而那頂綠帽子,會如她所願,在星辰大殿的石階上被踩得粉碎。

但在太陽升起之前,我還有一個夜晚。

一個她許給我的夜晚。

覲見室的門在我面前滑開,暖橘色的光芒再次湧出。門的後面,她躺在星塵床榻上,背對著門口,側臥的姿勢將她腰臀的弧線描繪成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線。深紫色的長髮散落在星塵織就的被褥上,像是傾倒了一整片星空。

她聽見門開的聲音,卻沒有轉身。

我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合金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永恆之殿的冰冷星光。

這是第一個夜晚。

三個夜晚中的第一個。

三天之後,她將成為別人的妻子。

但現在,她還是我的。

還是我的母親。

還是我的妻子。

還是那個從廢土時代陪我走到星辰盡頭的人。

我走向她。

星塵床榻開始散髮柔和的光暈,將整個覲見室籠罩在同樣朦朧的光明裡。

三萬年的婚姻,走到了終點。

而序章,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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