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軍上將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通訊接通了。
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的面容出現在全息屏幕上。深綠色的眼睛,鉑金色的短髮,冷冽如刀鋒的面部線條。她身上穿著第一艦隊的黑色高級軍官制服,衣領上別著司令官的星徽,從背景看,她正站在一艘戰艦的艦橋上——想必就是那艘掛著我的畫像的「永恆之火」號。
她的視線在看到我的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極其細微,快得幾乎無法用任何詞彙去捕捉——她那雙高冷的眼睛在零點幾秒之內完成了一個情緒的滑移,從某種疏離的冷靜跌入一個更柔軟的光澤層,然後被她迅速彈回原來的位置。她整個人的姿態沒有變化,站得筆挺,像是用尺子量過,但她的聲音從通訊另一端傳來時,其中包含的情緒卻完全不是她面孔上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第一艦隊司令官,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上將,向救國委員會最高軍事指揮官穆利恩將軍報到。」她用的是完全標準的軍禮措辭,但聲音最末尾的地方,有一絲幾不可查的發顫,「恭喜您淨化成功,將軍。願您永遠不必再經歷這樣的過程。」
「我還活著,倒也談不上成功。」我站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那種不失禮貌卻又不留餘地的軍事通訊腔調,「上將,我需要你的艦隊,立刻。」
「……第一艦隊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她說到「您」字的時候,那個音節比前後的字都稍微軟了那麼一絲,但她隨後的補充完全地表現為一個絕對職業的軍人形象,「目前第一艦隊正在半人馬懸臂清剿瓦倫丁元帥的殘部。如果您需要立即啓動第一艦隊的應急戰場機動狀態,我將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動員令的簽發。」
「不用這麼急。」我抬手示意她不必慌張,「你的艦隊有一整個月的時間來完成戰鬥計劃的收尾和部隊的調集。我需要你在一整個月之後,將你的艦隊帶到天權星系附近。如果需要解釋的話,接下來的特別計劃代號為——‘永恆王座’。」
當我說出這個代號的時候,塞萊斯特的那雙翡翠綠的眼睛閃了一下。在一瞬間,那像是某種純粹的、不受任何專業精神控制的、屬於一個女人的心疼、擔憂與驕傲混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她沈默了一陣,似乎在消化自己聽到的一切。人類的帝國已經名存實亡半個世紀,而這個代號意味著我們正試圖從廢墟中撿起那些散落的權杖與冠冕。
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好。」
「瓦倫丁那邊需要多少兵力來維持封鎖?」
「三千艘,如果只是遏制性封鎖的話。如果將軍需要更快更徹底的清剿——」
「留三千艘。其餘六千艘調往天權星系附近。」我頓了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意味著暫時放棄一個已經快吃完的戰功,但——」
「我不在乎戰功。」她打斷了我,語氣第一次變得不那麼平穩,「我的戰功已經夠多了。如果——您需要我去做任何事,您只需要告訴我時間和坐標。」
全息屏幕的通訊會產生輕微的視覺閃爍,這不是設備質量的問題,而是量子信號在距離以光年計的範圍內不可避免的物理損耗。但在這閃爍之間,我看到她的目光再次從我臉上掃過,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比禮貌的注視稍微長了那麼一瞬。
安德羅斯垂著眼,假裝在看手裡的數據板,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偷瞄。他側面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塞萊斯特的上半身,軍裝線條筆挺,肩頭的將星在背景燈下閃閃發亮。
「母親大人將親自以女皇的身份接見哈德良元帥。」我說,「我需要三支艦隊同時在場。母親的本部艦隊,我的第三艦隊,以及你的第一艦隊。」
塞萊斯特的表情在聽到「母親」這兩個字的時候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她的左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快得像是某種神經反射。
「三比一。」她迅速接上了我的思路,「哈德良的第二軍團即使全部叛變,也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光靠帝國的中央艦隊和您的第三艦隊加起來就足夠壓住一頭,加上第一艦隊,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打擊,在二十四小時內讓他失去所有太空力量。」
「正是這個意思。」
「好。」她毫不猶豫地應道,「第一艦隊將在指定時間內到位。請問會面地點是哪裡?」
「伊甸星。」
「中立地帶。」塞萊斯特微微皺眉,那個皺眉的動作讓她本就銳利的面容變得更具攻擊性,「商業聯合會控制的地區。那裡不適合展開軍事行動。」
「所以哈德良才選在那裡。他認為我們不敢在商業聯合會的地盤上動手腳。」
「他不會有機會動手腳。」塞萊斯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硬的職業性,「我會讓我的艦隊在伊甸星系外圍維持高調存在,既不入港,也不直接威脅中立區的安全,但足夠讓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意識到,一旦發生意外,第一艦隊可以在六分鐘內完成軌道封鎖。」
「這正是我需要的。」
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通訊突然陷入了短暫沈默。這種沈默在軍事通訊中並不正常——職業軍官在確認命令後會立即結束通話,尤其是在加密頻道寶貴的帶寬下。但塞萊斯特沒有切斷通訊。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全息像中的那雙綠色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像是有甚麼話被卡在了喉嚨里,無法說出口,也無法吞回去。
「塞萊斯特上將,」我打破了沈默,「還有甚麼事嗎?」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其微小,像是她正在發動一場針對自己的戰爭,而戰局正陷入膠著。最終,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讓那一縷鉑金色的發絲從額前滑過她的左眼。那個側頭的小動作帶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意味,像是一個在冰層下埋藏了太久的告白,在即將破冰而出的瞬間又被她自己強行壓了回去。
「沒有了,將軍。」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第一艦隊將準時到位。願星辰指引您的道路。」
通訊畫面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
全息屏幕恢復成星圖的默認狀態,銀河系旋臂的光芒在艦橋中緩緩旋轉。我站在原地,盯著屏幕消失的位置,發現自己的呼吸比平時略微急促了一些。淨化後的身體對情緒的生理反應比成年體更加敏感——十九歲的心臟在察覺到任何一絲緊張時就會加快跳動,這是古老的進化機制留下的遺跡。
「將軍,」安德羅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他極少使用的、介於調侃和憐憫之間的語調,「您還好嗎?」
「我很好。」
「您的手在發抖。」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確實在發抖。非常微弱的幅度,但安德羅斯的眼睛從來不會漏掉任何細節。我將手握成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淨化後的生理反應。和剛才的事情無關。」
「當然。與塞萊斯特上將那雙據說能看穿戰列艦裝甲板的綠寶石般的眼眸毫無關係。」安德羅斯以一種極其精確的幽默調配著言辭,「也與她在整個通訊過程中視線沒有離開您面部超過零點三秒這件事毫無關係。」
「安德羅斯。」
「是,將軍。」
「你是不是覺得這份工作太無聊了,想換個崗位?」
「完全沒有,將軍。」他的語氣變得異常正經,「我只是覺得,您可能需要知道,當您提到‘委員長大人將親自以女皇的身份接見哈德良’時,塞萊斯特上將的左眼跳了一下。根據我的經驗,這是一個女人準備與另一個女人進入競技場時才會出現的微表情。」
「她是準備與哈德良進入競技場。」
「不,將軍。」安德羅斯合上了數據板,臉上帶著那種跟了指揮官四十多年的老兵才會有的、看透一切又不點破的淡然笑容,「她準備進入的競技場里,哈德良只是配菜。」
我深吸了一口氣。普羅米修斯號的人工重力系統發出持續而低沈的聲音,那是數以萬計的機械部件在維持著這艘巨型戰艦內部適宜人類生活的空間。天權星系的夜色正從舷窗外流過,遠處的第七艦隊重整編隊完成,開始按照計劃向下一目標星系發起初步偵察。而在更遠的地方,在半人馬懸臂彼端的某個戰區里,第一艦隊的旗艦「永恆之火」號上,有人正站在一幅油畫前面,思考著一個月後在伊甸星上的會面,以及必然會出現在那裡的那個女人。
「接通委員長閣下。」我說。
「她已經醒了。」
「你怎麼知道?」
「委員長閣下在您與塞萊斯特上將通話時,給我發了一條加密信息。」安德羅斯翻過數據板,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簡短到近乎粗暴的文字——
「她是不是又盯著我兒子看?」
我揉了揉眉心。
淨化的好處是,每次醒來都是新的人生。淨化的壞處是,有些舊的人生你永遠逃不掉。
艦橋外,銀河依舊如故。三千個世界的光芒在黑暗中安靜地燃燒,而在這艘巨艦的心臟深處,一場遠比光復三千世界更加複雜的戰爭,正在某一個十九歲的年輕軀體和兩個女人之間緩慢鋪開它的陣線。
我知道哈德良只是一個開始。當母親登上皇位,當女皇的旗幟在銀河系最古老的議會上空升起,這個由我和她共同建立的新帝國將面臨比任何惡魔都要難以對付的敵人——人類的野心、貪婪、慾望,以及這些醜陋之物偶爾偽裝成的愛情。
但此刻,至少此刻,戰略是清晰的。三支艦隊將在伊甸星外圍列陣,而母親將穿著她那件讓全世界移不開目光的禮服,走進那座曾經見證了銀河聯邦輝煌與隕落的人造宮殿,用她的目光和聲音完成歷史上最華麗的一次征服。
我打開永恆王座計劃的第二步執行清單,在第一條任務上畫了勾:
第一艦隊已確認參戰。
距離帝國建立,還有三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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