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擋在門外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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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羅斯的手按上了槍柄。林堅毅的光劍劍柄已經握在手中,只差按下激活鈕。軍事情報局的四名特工將等離子衝鋒槍的槍托頂進了肩窩,手指扣在扳機上,手臂穩如機械臂。長廊里,三十多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在幾萬光年之外,一件比這更危險的事正在發生。

半人馬懸臂邊緣,第一艦隊旗艦「永恆之火」號的艦橋上,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上將正站在指揮平台的最高層,雙手死死握著合金護欄,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她面前的巨型全息屏幕上顯示著伊甸星會議中心門口的實時直播——畫面中,穆利恩被二十多支槍指著,兩個狙擊手的瞄准激光在他的額頭上畫出兩個紅點,六個第三軍團的將官正對著他露出粗野的嘲笑,而那個刀疤臉中將嘴裡那些不乾淨的字句正通過全息屏幕的外放系統清晰地回蕩在永恆之火號的艦橋里。

「厚顏無恥的小白臉」——

塞萊斯特的右眼跳了一下。

「靠第一艦隊才能打贏」——

她的左手將合金護欄捏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

「不配和哈德良相提並論」——

她的呼吸停了。在那一瞬間,艦橋上所有的軍官都感到空氣里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氣壓忽然下降了幾個百帕。那種變化的源頭,是他們的司令官身上正在向外輻射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殺意」的氣場。

「林參謀。」塞萊斯特的聲音響起,輕柔得近乎耳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用激光刻在冰面上。她的副官林月盈中校——一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婉的年輕女軍官——此時正和另外兩位同僚死死拉住塞萊斯特製服的腰帶。但她開口的這一刻,她們三個人的臉色同時白了。

「讓‘永恆之火’號的主炮組完成瞄准作業,將所有火力對準哈德良的旗艦。」塞萊斯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輕柔的、不帶任何語調起伏的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她的核心參謀團隊的成員們渾身發冷,「告訴第一支隊,一旦對方發動攻擊,就解除他們旗艦的武裝。」

「上將!」林月盈的聲音尖細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鳥,「您不能——」

「解除他們的旗艦武裝。然後把哈德良本人放進逃生艙,發射到最近的恆星里去。現在執行。」

三個人同時撲上去,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腰帶和肩膀。

就在林月盈中校和另外兩名參謀死死按住塞萊斯特的腰帶和肩膀時,艦橋主屏幕上那個十九歲少年的身影被二十多支槍口指著,額頭上兩個紅點鮮明得像血痣,而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上將那雙翡翠般的綠眼睛里,最後一絲屬於理智的光澤正被某種更原始、更熾烈的火焰吞噬殆盡。

「永恆之火號主炮組,」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輕柔的耳語,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如同冰層碎裂,「全功率充能。鎖定第三軍團旗艦‘鐵王座’號。」

艦橋中央的全息戰術屏幕瞬間亮起了刺目的紅光。艦載戰鬥AI沒有任何猶豫——塞萊斯特給它設定的最高權限指令鏈中,司令官的戰鬥指令優先級僅次於救國委員會的直接命令。AI的合成音在艦橋中回蕩,語調平穩得近乎殘忍:「主炮組充能中。鐳射炮台陣列已完成百分之七十能量注入。可編程航空魚雷第一至第八發射管保險解除,目標鎖定‘鐵王座’號引擎艙。等離子炮台開始自動校准,預計四十五秒內完成全艦火力覆蓋準備。」

永恆之火號的四個泰坦級主炮台在艦體外殼上緩緩旋轉,每座炮台的炮口直徑都足以塞進一艘小型護衛艦。鐳射炮台的冷卻液從散熱鰭片中噴出,在真空中瞬間凝結成一片淡藍色的冰晶雲霧。魚雷發射管的裝甲護蓋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彈頭陣列,每一枚彈頭都搭載著足以將一座城市從行星表面抹去的反物質戰鬥部。而在更遠處,第一艦隊其餘數百艘戰艦也在同一時刻接收到了旗艦的戰鬥準備指令——艦隊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確認信號,數百名艦長在看到指令來源時都愣了一瞬,但職業軍人的本能讓他們的手在思考之前就按下了充能按鈕。

整個半人馬懸臂邊緣的星空被第一艦隊的武器陣列照亮了。數千道鐳射炮台的充能光芒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如同一條突然亮起的凶惡銀河。

林月盈中校的臉色從白變成了某種接近透明的東西。她整個人幾乎是掛在塞萊斯特的右臂上,雙手死死抱住那條已經繃得像鋼絲纜繩一樣堅硬的手臂。「上將!您冷靜!求您冷靜!」她的聲音平時是溫柔而穩重的,此刻卻尖利得像是被拉斷的琴弦,「這是違抗軍法的!軍事委員會明文規定——未經授權不得對友軍艦隊進行攻擊準備!這會讓您上軍事法庭!您會被終身監禁!」

「軍法?」塞萊斯特沒有回頭,她的視線依然鎖在全息屏幕上那個被槍口指著的身影上,「林參謀,他們把槍口對準了他。對準了他的額頭。在直播。在全銀河面前。你要我安靜的看?」

她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的分量都在加倍。她說話的時候,她右手握著的合金護欄繼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段欄桿已經被她捏得完全變形,留下幾個深深的指印,印在鈦合金表面的溝槽像是被液壓鉗壓出來的。

另一位參謀從左側撲上來,是一個頭髮灰白的中年軍官,肩膀上扛著上校的軍銜。他是第一艦隊的作戰處長,跟了塞萊斯特十五年,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司令官!」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沙啞,「就算不考慮軍法,也請為穆利恩將軍本人考慮!您現在對第三軍團旗艦開火,哈德良有正當理由宣佈我們叛變!整個永恆王座計劃會瞬間崩潰!將軍他——穆利恩將軍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把這個計劃推到這一步,您比我更清楚!您不能——」

「永恆王座計劃。」塞萊斯特重復了這五個字,她的嘴唇在念出這個代號時微微顫抖了一下。那個名字本身就是一條鎖鏈,將她從即將爆發的邊緣硬生生拽住了那麼一瞬。但她眼中那道怒火沒有熄滅,只是被更強大的意志力暫時壓了下去,像一顆被強行封在冰層下的恆星,表面雖然平靜了,但核心的溫度還在上升。

「鐳射炮台充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五。」AI的合成音無情地繼續報告,「魚雷鎖定已確認。等離子炮台校准完成。等待開火指令。」

艦橋上的空氣已經凝固到了極限。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那百分之百的數字出現,一旦塞萊斯特的嘴唇里吐出「開火」兩個字,整個人類世界的政治格局將在瞬間被改寫。第三軍團最強的旗艦會在第一波打擊中被撕成碎片,哈德良元帥——連同他那兩百萬軍隊的怒火——將徹底失去控制。而塞萊斯特·奧古斯塔,這個從海軍大學滿分畢業、用半輩子維護軍紀如信仰的女人,將親手毀掉自己的一切。

一個年輕的通訊官忽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裡緊緊攥著一隻加密通訊終端,臉色因為過度激動而漲得通紅。「上將——上將!穆利恩將軍的通訊!來自伊甸星!他的個人加密頻道!」

整個艦橋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全部停滯了。連林月盈抱住塞萊斯特手臂的手指都僵住了。

下一秒,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加密頻道中響起。那道聲音清晰、穩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校准的火炮坐標。正是我,穆利恩。

「第一艦隊,不許擅自行動。」

全息屏幕上的畫面從一個被槍口指著的十九歲少年切換成了一段簡潔的加密通訊波形。音質不算太好——從伊甸星到半人馬懸臂,量子糾纏通訊仍然會有些微衰減——但那道聲音里的每一個音節都準確無誤地傳進了永恆之火號的艦橋里,傳進了塞萊斯特的耳朵里。那是她等了無數次、又從未等到過的聲音。她的手指從合金護欄上松開了。

艦橋上沒有人說話。連AI都沈默了——它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林月盈感到自己抱著的胳膊上那層緊繃的肌肉,在稍微鬆弛了一點,雖然還是很硬,但不再是剛才那樣幾乎要繃斷的感覺。塞萊斯特站在那裡,看著全息屏幕,那雙綠色眼睛里所有的東西都還在——怒火還在,焦慮還在,那些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定義的情愫也還在。但都被那句命令壓在了同樣的分界線之下。

「上……上將……」林月盈試探性地輕聲開口,聲音還是怯怯的,「您看,將軍親自下令了。我們——」

「我知道。」塞萊斯特打斷她,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冷淡淡的職業語調,但其中仍然夾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強行壓制的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讓整個艦橋都為之一振的冷靜聲音重新開口:「全艦戰鬥準備暫停。主炮組降至待機狀態。魚雷保險恢復。但不解除鎖定。保持監視。」

「遵命。」AI的聲音依舊平淡。

塞萊斯特轉過身,面對著她的參謀們。她的臉上重新戴上了那個在第一艦隊中無人不敬畏的冰冷面具,但她的右手——那只剛才差點將合金護欄捏碎的手——仍然留在那根變形的欄桿上,指尖微微泛白。她的目光在她被三個人抓過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全息屏幕,在那裡,那個站在槍口下的十九歲少年仍然紋絲不動,臉上帶著那種讓哈德良的副官們開始心底發毛的輕鬆笑容。

「林參謀。」塞萊斯特忽然開口。

「在!」

「給我接通第一艦隊全軍通訊。」她的聲音和她的面容目前矛盾得如同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臉是冷的,聲音在壓低之後卻更加發燙,「命令所有艦長,保持當前戰鬥準備等級,不要進一步升級,但也不許後撤。誰能告訴我——那個在伊甸星會議中心直播里拿槍指著他的疤臉混蛋,叫甚麼名字?」

林月盈愣了一下,然後在數據板前飛速調出了那名刀疤臉中將的檔案,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緊張:「中將……屬於……第三軍團參謀部。在……在第三軍團內號稱不敗兵神。在普羅米修斯之戰中親自殺死過三十名惡魔指揮官。」

塞萊斯特的嘴唇無聲地重復了這個名字。在普羅米修斯之戰中殺死過三十名惡魔指揮官——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在美杜莎星雲戰役之前,第三軍團負責守護的普羅米修斯星區曾經是惡魔進攻最激烈的戰場之一,能在那裡活下來並打出戰績的都不是等閒之輩。但此刻在她的認知里,不管他有多顯赫的履歷,他終究只是一個用等離子衝鋒槍指著她艦長室里那幅油畫本人的混蛋。

「下次遇到他,」塞萊斯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輕柔,「我會讓他知道,拿槍指著不該指的人會付出甚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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