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董事長的真面目是?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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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花錢養你們是吃乾飯的?!連句屁話都記不住?!蠢貨!飯桶!!」

蘇紅梅唾沫橫飛,聲音刻薄暴戾,剛才「偶像劇女主」的幻夢碎得渣都不剩,只剩下黑道大姐頭般赤裸的凶狠!

刀疤臉捂臉低頭,凶氣全無,只剩唯諾恐懼,其他混混噤若寒蟬。

「滾!!」蘇紅梅齒縫迸字,手指黑暗深處,眼神淬毒,「滾遠點!再讓老娘看見,打斷狗腿!」

四個混混屁滾尿流,連兇器都顧不上撿,狼狽消失在巷尾黑暗。

巷中,唯余我與蘇紅梅。

打鬥、謊言、暴力的餘燼尚在,空氣卻陷入詭異的死寂。

昏燈拉長詭譎的影子。

蘇紅梅佇立原地,胸口因暴怒起伏。

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狠厲如潮水退去。

她轉身,看向地上的我。

手臂血染塵土,胸口腳印混著血跡,T恤撕裂,臉沾污穢,狼狽至極。但我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無怒無懼,只有洞穿一切後的冰冷深淵,以及一絲……看跳梁小丑的嘲弄。

蘇紅梅撞上這目光,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她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笑容,試圖重拾「溫柔關切」,但那笑容僵硬如石,眼神閃爍,盛滿心虛與強撐的尷尬。

她快步近前,蹲下身,伸出那雙剛扇過狠辣耳光、此刻卻偽裝溫柔的手,小心翼翼、姿態放軟,欲將我扶起。

「維民……傷得重不重?快……快起來……」聲音放得綿軟,帶著哭腔余韻與濃重「歉意」,「對不起……真對不起……我……沒想他們會這麼蠢……我……我只是……」

語無倫次,試圖用「關心」的薄紗,掩蓋那場自導自演、赤裸醜陋的騙局!

她的指尖剛觸及我胳膊——一股強烈的惡心直衝喉頭!

「別碰我!」我猛地揮手,用盡殘力,狠狠甩開她伸來的手!聲音不大,卻似九幽寒冰,瞬間凍結蘇紅梅臉上所有強裝的溫情與愧意!

我以肘撐地,無視臂傷悶痛,咬著牙,一點一點,自己掙扎著站起。身形微晃,脊梁卻挺得筆直。居高臨下,俯視著半蹲於地的蘇紅梅。血污塵土的臉龐毫無表情,唯有一雙冰錐般的眼,直刺她眼底,洞穿所有虛偽、算計與不堪。

蘇紅梅被甩開手,迎上這目光,笑容徹底僵死,血色盡褪,只剩慘白與無邊惶恐。她維持半蹲姿態,仰視著我,如同待宰羔羊。

眼看精心編織的騙局被徹底戳穿,蘇紅梅臉上的強笑終於碎裂。她眼底閃過一絲認命的頹然,隨即又被一種更深的、孤注一擲的表演欲覆蓋。

她不再試圖偽裝無辜,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重新伸出手——這次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坦然」和放低的姿態,穩穩地、不容拒絕地扶住了我未受傷的胳膊,用力將我攙起。

「市長……」她的聲音褪去了矯揉造作,帶著一種刻意展現的「誠懇」和疲憊的沙啞,「您都看穿了……我認。」

她扶著我站定,甚至細心地拂去我肩頭一點灰塵(這個動作依舊帶著表演痕跡),隨即退開半步,微微垂首,姿態是商場談判失敗後的那種「坦蕩」認輸,但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不甘的算計。

「協議,我會按最高標準執行,絕無水分。銀行貸款,我按市場規矩辦,一分利息不會少。」她語速平穩,像在彙報工作,「我兒子周凱……他犯的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蘇紅梅……認罰,絕不干涉司法。」

她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徬彿在展示自己的「擔當」和「懂規矩」。

我冷冷地看著她這番表演,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這場鬧劇的代價。

我擺了擺手,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疲憊與厭煩,聲音如同驅趕蒼蠅。

「不需要解釋,今晚的事……」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昏暗的巷子,掃過地上丟棄的兇器,最終落回她臉上,「……我可以當從未發生。」

蘇紅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和隱秘的希冀。

「但是……」我的聲音陡然轉冷,斬斷她所有幻想,「以後,不要見面了。任何事,通過招商局或規劃局對接。你,和蘇董事長你本人,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最後一句,如同冰冷的閘門轟然落下,徹底封死了她所有的路。

蘇紅梅身體猛地一顫,臉上強裝的平靜和「擔當」瞬間崩裂!她精心維持的「認輸」姿態垮塌下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

就在這時——

蘇紅梅突然抬起頭!眼眶瞬間通紅,蓄滿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滾落!精心描繪的眼妝被淚水衝刷,留下狼狽的黑色痕跡。

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女強人,也不是剛才假裝認輸的「懂事」商人,更像一個被逼到絕境、情緒徹底崩潰的女人。

「維民!」她帶著濃重的哭腔喊出我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絕望的不解和執拗,「為甚麼?!你告訴我為甚麼?!」

她向前一步,不顧我冰冷的眼神,死死抓住我T恤的袖子,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你明明……明明那麼討厭我!看穿我的把戲!覺得我惡心!下作!陰險!」她哭喊著,眼淚混著花掉的妝容流下,「那你剛才為甚麼還要擋在我前面?!為甚麼要讓他們先走?!為甚麼……為甚麼還要保護我這種人啊?!為甚麼啊?!你就好好當個壞男人,和廖坤一樣,把我當個娼婦來玩弄就好了呀,為甚麼啊……」

她搖晃著我的手臂,像個得不到答案就決不罷休的孩子,每一個「為甚麼」都帶著泣血的質問。

巷子里回蕩著她失控的哭聲。

我看著她涕淚橫流、妝容盡毀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扭曲的、得不到答案的痛苦,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冰冷的程序化回答。

「因為我是市長。」我的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感情,清晰地在她的哭聲中響起,「保護人民群眾安全,是職責所在,沒有為甚麼。」

這個答案,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蘇紅梅最後一絲幻想!她抓著我袖子的手猛地一松,踉蹌著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徬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職責?僅僅是職責?!

巨大的失落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她!她突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污漬,眼神變得異常尖銳和偏執,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地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扭曲的渴望。

「蘇維民!如果……如果現在你是未婚!沒有那位何夫人!如果我把亨泰作為嫁妝……送給你……」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徬彿要將我的靈魂都吸出來,「你會不會……會不會考慮……娶我?!」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寂靜的巷子里激起無聲的驚濤駭浪!荒誕、越界、痴心妄想到了極致!

我看著她那張被淚水、污垢和不切實際的慾望徹底扭曲的臉,心底最後一點耐心和容忍也被徹底耗盡,一股強烈的厭惡和冰冷的決絕湧上心頭。

我迎著她灼熱瘋狂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字字清晰,如同淬火的鋼釘,帶著絕對的否定和徹底的鄙夷,狠狠釘入她的心臟。

「不會。」我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因為我不缺錢,也不想要那些骯髒的錢,我的妻子……」

我刻意停頓,目光如同審視一件劣質的贋品,掃過她低胸的背心、超短的裙擺、花掉的妝容。

「……絕不能是像你這樣——」我逼近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宣判般的凜冽,「滿腹心機、手段下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小人!」

「陰險小人」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砸在蘇紅梅的尊嚴和靈魂之上!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盡!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羞辱而驟然收縮!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劇烈地晃了晃,最終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坐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精心打理的發髻徹底散開,昂貴的衣裙沾滿污穢。

她像個被徹底抽走魂魄的破布娃娃,癱在那裡,連哭泣都發不出聲音,只剩下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的顫抖。

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影子縮成一團卑微的、失敗的剪影。

我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徹底崩潰的「蘇董事長」,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轉過身,帶著一身狼狽的血污、塵土,以及那深植於骨髓的冰冷與厭棄,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異常堅定地走出了這條充斥著謊言、暴力、扭曲慾望和徹底失敗的昏暗小巷。

將那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尊嚴盡碎的女人,連同她所有荒誕的偶像劇美夢和骯髒算計,永遠留在了身後那片象徵終結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裡。

權力的遊戲,被這位最年輕的市長,用最冰冷的方式,徹底終結。

「陰險小人」四個字,如同淬毒的冰錐,將蘇紅梅最後的尊嚴和幻想徹底刺穿、凍結!她癱坐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如草,昂貴的衣裙沾滿污穢塵土,妝容被淚水衝刷成一片狼藉的黑色溝壑。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羞辱在黑暗中無聲蔓延。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灘徹底崩潰的「蘇董事長」,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塵埃落定般的冰冷與決絕。

轉過身,準備徹底離開這片充斥著謊言、暴力與不堪的泥沼。

然而,就在我腳步即將邁出巷口的陰影,踏入外面霓虹閃爍的街道時——

「等等!!!」

一聲嘶啞到破音的尖叫,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猛地從身後炸響!

蘇紅梅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股力量,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像一道失控的影子,踉蹌著、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她帶著一身塵土和狼狽,再次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

「維民!等等!別走!聽我說!」她仰著那張涕淚橫流、妝容盡毀的臉,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火焰,聲音急促而嘶啞,充滿了急切的求生欲,「我……我能幫你!我真的能幫你大忙!」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徬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廖坤!市局的廖坤!他這些年收了亨泰多少好處?他老婆在國外買的別墅、他兒子開公司的註冊資金……每一筆!我這裡都有賬!清清楚楚!還有發改委的林胖子!林主任!他那個小三開的畫廊,錢是從哪裡來的?他批給亨泰的地,中間吃了多少回扣?我都有證據。錄音!轉賬記錄!合同副本!全都有!!」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唾沫星子飛濺,「不止他們!還有……還有規劃局的王副局長、國土的李處長、城建的孫科長……大大小小!半個臨江官場!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他們哪個沒拿過我的錢?哪個沒玩過我送的女人?!哪個沒把柄捏在我手裡?!!」

她喘著粗氣,眼神像淬毒的鈎子,死死勾住我,「只要你……只要你肯原諒我!只要你肯見我!我……我知道我很髒,不配做你女人……只求你肯見我……我把所有的東西!所有的證據!都給你!全都交給你!!」

她抓著我的手用力搖晃,帶著一種獻祭般的狂熱,「有了這些!整個臨江!你想怎麼整頓就怎麼整頓!那些蛀蟲!那些騎在老百姓頭上拉屎的混蛋!全都能被你連根拔起!!維民!你信我!我真的能幫你!!」

這如同炸彈般的自白,轟然在我腦中炸開!

廖坤?林主任?半個臨江官場?!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饒是我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臨江官場水深,也萬萬沒想到,腐敗的觸角竟然如此盤根錯節,幾乎滲透了核心部門!而蘇紅梅,這個看似被權力碾壓的女人,竟然掌握著如此龐大、足以引爆整個臨江政壇的致命證據庫!

巨大的震驚甚至暫時壓倒了手臂的疼痛和對蘇紅梅的厭惡!我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死死鎖住她那張因激動和絕望而扭曲的臉,試圖分辨她話語中的真偽。

她眼中的瘋狂和那種孤注一擲的迫切,不似作偽。

「為甚麼?你這又是在表演甚麼偶像劇麼?還是說……」我的聲音異常低沈,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你收集這些,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有一天能勒索他們?讓這些人民公僕變成你蘇董事長的家僕?」

蘇紅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痛苦和怨毒,她抓著我手腕的力道更緊了,聲音帶著哭腔和刻骨的恨意。

「自保?勒索?哈哈哈……」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維民!你以為我想嗎?!我蘇紅梅在他們眼裡是甚麼?!就是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一個隨時可以暖床洩欲的玩物!一個幫他們洗錢、處理髒事的僕人!!」

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黑色的眼影,在她臉上留下骯髒的痕跡。

「沒有尊重!從來沒有!他們一邊拿我的錢,玩我送的女人,一邊在背後罵我是婊子!罵我髒!罵我上不得台面!!」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

「只有你!蘇維民!!」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眼中爆發出一種極其複雜、近乎病態的光芒,「只有你!從第一次見面……你就沒用那種看垃圾、看玩物的眼神看我!你雖然冷……雖然拒人千里……但你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一個需要被尊重的合作對象!哪怕你討厭我……你的討厭也是乾淨的!是擺在明面上的!」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囈語的迷離和痴狂,「你擋在我前面的時候……你讓我先走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就像我十幾歲時,偷偷看過的那些小說里的男主角……那麼乾淨……那麼……像初戀……」

這扭曲的「告白」,混雜著對權力的恐懼、對尊重的病態渴求、以及被壓抑了半生的、畸形的愛慕,讓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把我當成了她骯髒世界里唯一的光?一個幻想的救贖對象?荒謬至極!

但……她手中的東西……那些證據……太重要了!

臨江的毒瘤,必鬚根除!這不只是政治任務,更是沈甸甸的責任!蘇紅梅,這個滿手污泥的女人,此刻卻握著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厭惡和荒謬感。

目光再次落在她那張狼狽不堪、卻寫滿期盼的臉上。

時間徬彿凝固了幾秒。

終於,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蘇紅梅瞬間屏住呼吸的動作——我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輕輕地、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扶住了她顫抖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蘇紅梅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扶住她胳膊的手,又猛地抬頭看向我的臉,眼中充滿了狂喜、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希冀!徬彿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蘇紅梅。」我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在宣讀一份公文,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沈重,「我原諒你。」

蘇紅梅的瞳孔瞬間放大!巨大的狂喜幾乎要從她眼中溢出來!她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

但我緊接著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幻想之火,「但這份原諒,不是代表我個人。」我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她眼底,「是代表臨江人民。」

「你手中的那些證據,不是用來換取我個人好感的籌碼。」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沈重的責任,「它是你為自己過去所作所為贖罪的唯一途徑!是還給臨江一片青天白日的責任!」

蘇紅梅眼中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巨大的失落和瞭然取代。

她明白了。

這不是「原諒」,這是冰冷的交易。

她用她保命的毒藥,換取一個「贖罪」的機會,換取亨泰和她自己未來在臨江不被徹底清算的一線生機。

但……即使是這樣冰冷的「原諒」,即使是這樣赤裸的交易,對於此刻深陷絕望泥潭的蘇紅梅來說,也如同黑暗中透進的一絲微光!能活下來!亨泰能活下來!她還有機會!

巨大的情緒落差讓她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哭泣,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壓力釋放後的嗚咽。

幾秒鐘後,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極其詭異,混合著未乾的淚痕、花掉的妝容、劫後餘生的放鬆和一種……近乎天真的、扭曲的喜悅!就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小女孩,完全不顧及自己此刻的狼狽形象,也忘記了自己剛剛經歷了怎樣的尊嚴崩塌和致命威脅。

她甚至破涕為笑,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不合時宜的輕快,「好……好……謝謝……謝謝你,維民……謝謝……」

她語無倫次地重復著,看著我的眼神里,那種病態的迷戀和扭曲的感激,似乎更深了。

我看著這張在昏黃路燈下,淚水、污跡與詭異笑容交織的臉,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沈甸甸的、即將面對一場腥風血雨的政治風暴的凝重。

我松開了扶著她胳膊的手,徬彿拂去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證據整理好,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不能動,我不想半個臨江的官場被你一下次給滅了。只此一次機會。」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下達了最後的指令,「記住你的承諾。做好項目,管好你自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我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看她臉上那扭曲的「小女孩」般的笑容一眼。

帶著一身尚未乾涸的血跡、滿心的沈重和冰冷的決斷,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這條見證了權力最骯髒交易和最扭曲人性的小巷。

將那個又哭又笑、如同精神分裂般的蘇紅梅,連同她手中那把即將攪動臨江風雲的鑰匙,永遠留在了身後那片象徵著黑暗與救贖交織的、令人窒息的陰影里。

權力的遊戲,進入了更加凶險的深水區。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巷的陰影,融入學府路熙攘而平凡的夜色之中。

霓虹閃爍,人聲嘈雜,剛才那場充斥著謊言、暴力、骯髒交易和扭曲情感的鬧劇,徬彿被瞬間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現實的沈重,但更沈重的是即將到來的風暴——蘇紅梅拋出的那枚名為「證據」的重磅炸彈。

身後,蘇紅梅獨自站在昏黃路燈與巷口黑暗的交界處,臉上的淚痕未乾,妝容依舊狼藉,昂貴的衣裙沾滿污漬。

她目送著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直到再也看不見。

那劫後餘生般扭曲的、小女孩般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緩緩地從她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雙剛剛還盛滿淚水、祈求與病態喜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潭般的幽暗。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小巷,走向停在路邊陰影里的那輛黑色路虎攬勝。

昂貴的車身在路燈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真皮座椅柔軟舒適,車載香氛散髮著清雅的木質氣息,瞬間包裹了她,將她與外面那個混亂、骯髒、充滿了屈辱的世界隔絕開來。

引擎無聲啓動,低沈而有力。

她沒有立刻開車,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緊緊握著包裹著細膩皮革的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面無法窺視車內。

這方私密而奢華的空間,成了她內心風暴肆虐的堡壘。

她的目光,穿透深色的車窗,死死地、牢牢地鎖定在街道盡頭——那個早已消失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徬彿她的視線能穿透人群、穿透建築,再次捕捉到那個穿著廉價T恤、帶著一身血污和塵土、卻挺直如松的年輕男人。

車內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和她自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沈重的心跳聲。

咚,咚,咚——

像戰鼓在胸腔里擂響。

突然,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扭曲地向上勾起。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猙獰的、帶著絕對佔有欲的決心在臉上刻下的印記。

「呵……好男人,難得一見的好男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哼聲,從她喉嚨深處溢出。

她盯著那片虛無,如同盯著自己志在必得的獵物,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詛咒般的執念,在密閉的車廂內,一字一句地響起,如同毒蛇在黑暗中的囈語。

「蘇維民……」她念著我的名字,舌尖徬彿在品嘗最珍貴的毒藥,「這個男人……」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方向盤的真皮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必須是……我的!」

「必須是……屬於我蘇紅梅的!」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斬釘截鐵的瘋狂!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光芒里燃燒著赤裸裸的佔有、扭曲的愛欲、被拒絕後的不甘、以及一種要將所有阻礙徹底碾碎的狠戾!

「蘇市長……誰都不能……阻止我得到你……」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陰冷的殺機和絕對的偏執,「你的妻子?你的權力?你的清高?你的法制時代?……呵!」

她發出一聲充滿嘲諷和不屑的冷笑。

「等著瞧吧……蘇維民……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要得到你!完完全全地……得到你!」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跪在我的腳下!像那些男人一樣!不!比他們更徹底!我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徬彿已經預見到那征服的快感。

她猛地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如同蟄伏猛獸的蘇醒。

路虎攬勝龐大的車身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如同一條融入黑暗的巨蟒。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車內,只有蘇紅梅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在儀錶盤幽藍的光芒映照下,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她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暗的道路,徬彿那不是回家的路,而是通往征服和佔有的血腥戰場。

權力的遊戲,情慾的深淵,在她扭曲的靈魂里徹底交融。

那個年輕的市長,成了她眼中必須被征服的終極獵物,一場以毀滅和佔有為終點的、更加黑暗的追逐,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手握官員罪證的她,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危險的籌碼。

……

我大步融入學府路喧囂的人潮,步履沈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徬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巷鬥、骯髒的交易和扭曲的告白從未發生。

手臂的傷口在T恤下隱隱作痛,但更深的寒意來自心底。

直到拐過一個街角,徹底脫離了蘇紅梅可能的視線範圍,我才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燈光陰影下停住腳步。

霓虹招牌的光怪陸離映在臉上,我面無表情地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個比指甲蓋略大、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屬小方塊——一個偽裝成U盤的高精度遠程監聽器。

指尖在側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處輕輕一按,一副同樣小巧、幾乎隱形的骨傳導耳機,被我從耳朵深處緩緩取出,冰涼的觸感離開皮膚。

便利店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在汗濕的後背帶來一陣寒意。

我默默地將耳機湊近耳邊,指尖在監聽器上操作了幾下,調出最後一段錄音的回放。

滋滋的電流底噪過後,蘇紅梅那低沈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獨白,清晰地、一字不落地灌入我的耳中。

「……蘇維民……這個男人……必須是……我的!必須是……屬於我蘇紅梅的!……誰都不能……阻止我得到你……你的妻子?你的權力?你的清高?你的法制時代?……呵……等著瞧吧……蘇維民……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要得到你!完完全全地……得到你!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跪在我的腳下!像那些男人一樣!不!比他們更徹底!我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聲音里的偏執、瘋狂、佔有欲和那種要將一切阻礙碾碎的狠戾,透過骨傳導耳機,徬彿帶著冰冷的毒液,直接刺入我的神經末梢。

即使早有預料這女人心思扭曲,但親耳聽到她如此赤裸、如此病態地將我視為必須征服的獵物,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惡心、荒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凜然的寒意,還是瞬間席捲全身。

「瘋子……」我無聲地翕動嘴唇,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眉頭緊緊鎖死,眼神銳利如刀鋒掃過監聽器幽暗的屏幕。

路虎引擎啓動的低沈咆哮聲在錄音中響起,隨即是車輛駛離的聲音。

錄音結束。

便利店門口自動門的開關聲、顧客的談笑聲、冰櫃的嗡鳴,重新湧入耳中。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喧囂的街道,投向蘇紅梅路虎車消失的方向。

夜色深沈,車流如織,早已不見那輛黑色巨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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