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民華集團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她的身體因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抓著我衣襟的手指骨節突出,青筋畢露,徬彿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
「安靜點!曉華姐!」我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疲憊的慍怒,強行壓下了她失控的咆哮。
同時,我用未受傷的手用力扣住她緊抓我衣襟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吃痛地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些許。
趁著她被喝止的短暫間隙,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肋骨的疼痛讓我微微蹙眉,但聲音卻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洞悉。
「聽我說完。」我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她混亂狂暴的眼眸,「我保護她,不是因為她是誰,更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旁觀者視角,開始基於剛才發生的事,開始編起故事,「今晚,就在‘金鼎軒’的私人包廂里。蘇紅梅,你口中那個‘髒女人’,找我談業務,她還故意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緊身紅裙,像條水蛇一樣‘恰好’滑倒在我懷裡,帶著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和刻意掐出來的、甜得發膩的哭腔,向我求救。」
「她說,有幾個‘不長眼’的混混纏上了她,就在樓下停車場,她害怕極了,求我這個‘大英雄’救救她,送她上車。演技……堪稱影後級別。」我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如她所願’,陪她下了樓。結果呢?」我冷笑一聲,「剛走到她那輛扎眼的紅色跑車旁邊,陰影里就躥出來四個拿著鋼管、棒球棍的‘混混’,二話不說就朝我們招呼過來,下手……狠辣刁鑽,直奔要害,一看就不是街邊的雜魚。」
「我護著她躲開第一波攻擊,後背就挨了第一下重的。」我側了側身,讓她更清楚地看到肩背那片猙獰的傷口,「緊接著,肋下又挨了一記悶棍。就在我以為今晚要交代在那兒的時候……」
我的聲音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冰冷,「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蘇紅梅小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非但沒有嚇得癱軟,反而異常‘敏捷’地退到了安全角落。然後,用一種……怎麼說呢?帶著點玩味、欣賞,甚至……像是在檢驗貨物成色的眼神,看著我一個人在那裡拼死抵抗。」
「就在那根鋼管要砸碎我頭骨的前一秒……」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徬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反手奪下了棍子,敲碎了其中一個‘混混’的膝蓋。另外三個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我盯著薛曉華那雙因震驚而微微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揭露,「因為,我當著蘇紅梅的面,直接點破了其中一個人的外號——‘黑皮’,亨泰地產保安部第三小隊的副隊長。去年亨泰工地鬧事那次,我見過他帶隊‘平事’。」
醫務室里只剩下我冰冷的聲音和薛曉華粗重的喘息。
「戲,演砸了。」我總結道,語氣帶著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蘇紅梅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錯愕,然後是惱羞成怒。那幾個‘混混’也徹底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後呢?」薛曉華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尚未消散的憤怒餘燼,「她……她就看著你受傷?看著你差點被打死?!」
「不然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她精心設計的‘英雄救美’,主角是她自己。我這個‘英雄’,不過是她劇本里一個用來展示她魅力、測試我‘價值’,必要時可以犧牲的道具罷了。」
我刻意略過了最關鍵的身份信息——副市長。只將這場驚心動魄的衝突,描述成一個女人處心積慮的試探和一個男人看穿騙局後的狼狽脫身。
「所以……」我看著薛曉華眼中翻騰的複雜情緒——憤怒、後怕、一絲解氣、還有更深的困惑,緩緩地、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別再問我為甚麼護著她……也別再把她跟你放在一起比……不值得。」
醫務室的空氣凝滯如鐵,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薛曉華身上未乾的淚痕與香氛,沈甸甸地壓在每一次呼吸上。
我那句冰冷的「不值得」像一塊寒冰,暫時凍結了她的歇斯底里,卻在她眼底深處留下了更洶湧的、未被解答的驚濤駭浪。
她松開了緊抓我衣襟的手,身體微微晃了晃,後退半步,眼神里交織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被愚弄的憤怒,以及對我此刻意圖的極度困惑。
我無視她眼中翻騰的情緒,肋下的疼痛讓我吸了口涼氣,聲音卻保持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談判般的平靜,將話題引向更深的迷霧。
「但是——」這個轉折詞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打破了沈默,「蘇紅梅這個女人,雖然心思歹毒,卻也不是只會玩些下三濫把戲的蠢貨。她手裡捏著亨泰這張牌,能調動的資源,確實是你暫時還夠不到的。」
薛曉華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警惕和不解幾乎要從她眼中溢出來。
她不明白,為甚麼我在揭穿蘇紅梅的毒計後,還要替她說話,還要提她的「資源」?
我迎著她質疑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頓地拋出了蘇紅梅開出的、看似極具誘惑力的「補償」和「合作」條件。
「她‘願意’幫我——」我刻意加重了「願意」二字,帶著濃濃的諷刺,「——在臨江工業園,批下一塊核心位置的地皮。」
「幫我建一座設施最先進、規模足夠容納上千名高端人才入住的‘人才公寓’。」
「幫我建一個符合國際最高標準的、能滿足大型藥企需求的‘巨大冷凍倉庫’。」
「還有……」我的目光掃過薛曉華,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一支配套的、擁有冷鏈運輸資質的專業物流車隊。從研發、生產、倉儲到配送,她承諾,亨泰可以幫我打通這條鍊子。」
薛曉華越聽,臉上的迷茫之色就越重,她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那雙曾盛滿情意與野心的美麗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問號和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焦躁。
「阿民!」她終於忍不住,聲音因困惑而變得有些尖銳,甚至帶著一絲被忽略的委屈,「你到底想幹甚麼?!就為了辦個藥廠?!就為了生產你說的那些仿制藥、洗肺藥水?!」
她用力地揮了一下手,徬彿要將這堆莫名其妙的「資源」揮開,「你想建藥廠,民華有錢!我薛鳳儀(她對外的正式名字)在臨江城這麼多年,弄塊工業用地、建倉庫、買幾輛車,難道還辦不到?!何必去招惹那個毒蛇一樣的女人!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她給你的東西,我一樣能給!而且比她給的更乾淨!更放心!」
她的邏輯簡單直接,充滿了江湖兒女的義氣和掌控欲。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場資源的較量,而她自信自己擁有的,足以滿足我的需求,根本無需假手於那個「髒女人」蘇紅梅。
然而,我的反應卻並非她所期待的任何一種——沒有感動,沒有認同,甚至連爭論都沒有。
我只是抬起眼,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冰錐,穿透她眼中的迷茫與委屈,直刺她的靈魂深處。
那眼神冰冷、審視,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秘密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曉華姐。」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滑過草叢的嘶嘶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誘導和冰冷的質問,「你最近……有沒有感覺……經常在各種地方,看到我的照片?或者……視頻?」
薛曉華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的問題問得徹底懵了。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眼神開始渙散,努力在混亂的思緒中搜索著相關的片段。
照片?視頻?阿民的?在哪兒看到過?財經新聞的邊角?本地社會新聞的配圖?還是……
她的思緒如同陷入泥沼,混沌不清。
最近民華幾個項目同時推進,各種會議、應酬、文件堆積如山,再加上對我的情感糾葛和今晚的劇烈衝突,她的神經早已疲憊不堪,記憶也變得模糊。
她隱約覺得似乎有印象,但具體是甚麼,在哪裡,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種模糊的熟悉感和強烈的未知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和煩躁。
就在她眉頭緊鎖,即將陷入更深的困惑和不安時——
「砰!」一聲急促而慌亂的推門聲,如同驚雷般炸裂在醫務室死寂的空氣里!
一個穿著幹練職業套裝、梳著利落馬尾的年輕女秘書,臉色煞白,額角還帶著奔跑後的細汗,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她甚至顧不上看清室內的狀況,目光焦急地直接鎖定在呆立著的薛曉華身上,因為過於驚慌,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破音。
「薛董!薛董!不好了!出大事了!」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徬彿下一秒就要窒息,「您……您知道嗎?!維民哥!阿民哥他……他……他現在可出息了,他不是普通人啊!」
薛曉華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秘書的失態弄得更加煩躁,她猛地轉頭,厲聲呵斥,「慌甚麼!天塌了?!把話說清楚!甚麼不是普通人?!」
年輕秘書被老闆的厲色嚇得一哆嗦,但巨大的信息衝擊讓她無法控制語速,她幾乎是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身份,「維民哥!他……他是副市長啊!臨江市新上任的副市長!全國最年輕的副市長,主管工業和招商引資的副市長!新聞!電視!幾個月前剛宣佈的任命!全城都知道了!薛董!您……您還不知道嗎?!」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薛曉華的天靈蓋上!
「副……副市長?」
薛曉華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嘴唇都變成了死灰般的顏色。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瞳孔里所有的迷茫、憤怒、委屈、不甘……在零點幾秒內被一種純粹的、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和恐懼徹底吞噬、碾碎!
她像一尊瞬間被抽空了所有靈魂和力氣的泥塑木雕,身體猛地一晃,腳下踉蹌著「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她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徬彿不這樣做,心臟就會從喉嚨里跳出來!
副市長?!
那個被她視作可以掌控、可以用整個民華去「聘」來的男人?那個剛剛被她用最卑微也最霸道的方式表白、被她用最激烈的言辭質問為何去保護「髒女人」的男人?那個滿身傷痕躺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是臨江市的副市長?!
薛曉華的腦海裡,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精神核彈。
過去幾周那些模糊閃過的「照片」和「視頻」碎片,如同被無形的線瞬間串聯、激活、無限放大!
本地新聞頻道里一閃而過的、坐在主席台側後方的年輕面孔……報紙財經版塊角落配圖里,某個重要簽約儀式上站在主要領導身後的身影……甚至,就在今天下午,她匆忙路過市政府門口時,電子屏上滾動播放的新一屆領導班子介紹畫面里,那個排在末位、面容冷峻的名字和照片……
「江維民」!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無上的權威和冰冷刺骨的恐懼,狠狠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原來……原來那些無處不在的「照片」和「視頻」……是這個意思!
原來蘇紅梅那個賤人,處心積慮設下「英雄救美」的局,根本不是為了甚麼狗屁情愛!她是在試探!是在確認!是在向這位新上任的、手握重權、決定著亨泰在臨江未來命運的副市長,遞上她的投名狀和「誠意」!
(人才公寓、冷凍倉、物流車隊!那根本不是甚麼合作,那是亨泰向副市長獻上的「政績工程」!是蘇紅梅在副市長面前展現的「價值」!)
原來……原來他繞來繞去問的那些塵肺病、藥費、薛阿姨的藥……根本不是甚麼單純的關心!那是副市長在考察民華,在審視她薛曉華治下的民華帝國,那些光鮮背後無法掩蓋的沈重代價和潛在風險!
原來……原來他對自己掏心掏肺的表白、對民華董事長位置的許諾……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反應……不是因為猶豫,不是因為嫌棄……而是因為,那一切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個天大的、不自量力的笑話!一個地方商人,試圖用金錢和產業去「聘」一個副市長?!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薛曉華。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看向病床上那個男人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敬畏和……無法言喻的絕望。
她所有的底牌——金錢、產業、她自己……在這一刻,都變得如此蒼白可笑,輕如鴻毛。
醫務室里,只剩下年輕秘書壓抑的抽泣聲、排氣扇單調的嗡鳴,以及薛曉華牙齒打顫發出的、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咯咯」聲。
我依舊靠在病床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薛曉華,最後落在那驚慌失措的年輕秘書身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歷經風暴後的、深不可測的沈寂。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凌墜地,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權力的冰冷質感,清晰地響徹在小小的醫務室里。
「現在,薛董事長——」我的目光重新鎖定薛曉華那雙因恐懼而失焦的眼睛,「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就從……民華集團旗下礦山工人的塵肺病保障,和北山坳礦區的安全整改方案開始談。你覺得如何?當然,建設藥企,保證人民群眾利益,那就更好了……」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女秘書此刻才看清昏暗燈光下病床上那個滿身是傷的男人——正是她口中剛剛宣佈了身份的副市長!
秘書的臉瞬間變得比薛曉華還要蒼白,如同刷了一層劣質的白堊。
那雙原本盛滿驚慌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因極致的錯愕和恐懼而急劇收縮。
她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里,只剩下僵硬的抽氣聲。
空氣徬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阿民……你居然是……江……江市長!」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乾澀、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和一絲撞破某種禁忌秘辛的惶恐。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床上的人,更不敢看自家那位徬彿被抽空了魂魄的董事長。
她能做的,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度僵硬的禮貌性笑容,聲音細若蚊吶,「您……您好!對……對不起!打擾了!」
話音未落,她像是逃離即將爆炸的現場,猛地轉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幾聲慌亂急促的脆響,幾乎是踉蹌著撲向門口,徬彿再多停留一秒都會被那無形的、名為「權力」的威壓碾碎。
門軸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將她倉惶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外。
隨著關門聲落下,醫務室徬彿被投入了更深的死寂。
那聲「江市長」的稱謂,如同淬了冰的針,精准地刺入了薛曉華混亂泥沼般的大腦核心,徹底鑿穿了她最後一絲幻想的堤壩。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不受控制地沿著光滑的瓷磚緩緩滑落。
昂貴的絲質裙擺在地板上堆疊出凌亂頹靡的褶皺,像一朵驟然枯萎的曼陀羅花。
她沒有試圖站起來,就那麼無助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腿蜷曲著,手臂無力地垂落。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直直地投向病床上那個熟悉又陌生到極點的男人。
那張英俊而此刻帶著傷痕的臉,曾是她午夜夢回最深的慰藉,是她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禁錮在身邊的珍寶。
而現在,這張臉卻代表著一種她窮盡一生積累的財富和地位也無法企及的、冰冷而遙遠的權力巔峰。
「阿民……」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反復摩擦過,沙啞、乾癟,帶著靈魂被抽離後的空洞和難以置信的虛弱,「你……你竟然是副市長……你為甚麼是市長啊……」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卻顯得比哭還難看。
眼淚無聲地再次滑落,這次不再是憤怒的岩漿,而是冰冷的、帶著徹骨絕望的寒霜,在她精緻卻已顯憔悴的臉上衝刷出蜿蜒的濕痕。
「我……我像個傻子,是不是?」她低聲喃喃,眼神迷茫地飄向天花板慘白的燈管,徬彿在質問那冰冷的光源,「我以為……我有錢……很多很多錢……我掌控著民華……在臨江城,沒人敢不給我薛鳳儀面子……我以為,我能用這些……把你牢牢地拴在我身邊……像鎖住一隻金絲雀……」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自嘲和懊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最深的傷口裡擠出來的血滴。
「我甚至……我甚至想把我奮鬥了半輩子的江山……整個民華……都當做嫁妝送給你……只為了換你一個點頭……」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徬彿想起那個「交易」就覺得荒謬絕倫,痛徹心扉,「我以為那就是我能給出的最重的籌碼……我以為那足以打動任何人……」
她緩緩地低下頭,視線重新聚焦在我的臉上,那目光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清醒的絕望,「現在看起來……我真是想多了……想得太美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那是所有希望被徹底碾碎後的死寂。
「一個全國最年輕的副市長……一個電視新聞裡都在報道的明星官員……前途無量,光芒萬丈……」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對自身命運的殘酷審視,「怎麼會……怎麼會跟我這樣一個……一個從爛泥塘里爬出來、渾身洗不乾淨黑道氣的老女人……扯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呢?」
「老女人」三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充滿了自我貶斥和一種認命般的淒涼。
這不僅是年齡的差距,更是出身、階層、過往歷史所划下的、在她看來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她那些引以為傲的「資本」——金錢、地位、產業,在「副市長」這個身份所代表的權力、秩序、清白前途面前,瞬間褪去了所有光彩,變得庸俗、沈重,甚至……帶著某種原罪的污點。
她不再咆哮,不再質問,只是那樣癱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我,像一尊被打碎後勉強拼湊起來的琉璃美人,每一道裂痕都透著絕望的光。
巨大的身份落差帶來的衝擊,讓她過往所有的驕傲、霸道、算計都顯得那麼可笑而微不足道。
醫務室外,只剩下她壓抑的哽咽和排氣扇單調的嗡鳴。
我默默的走了出來,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女人,看著她從叱吒風雲的薛董事長跌落成如今這個心灰意冷、自慚形穢的「老女人」。
她的崩潰不僅僅是情感的被拒,更是她賴以生存的整個價值體系的崩塌——她奮鬥半生積累的「資本」,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短暫的沈默後,我(江維民)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屬於「副市長」身份的平直和公式化,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薛董事長,過去的私人糾葛暫且擱置。現在,我們談談公事。」我的目光掃過她失魂落魄的臉,「首先,是關於礦山工人的塵肺病保障體系的具體實施細則,以及民華集團在北山坳礦區安全生產隱患的徹底整改方案。市政府的要求是做好勞工權益保障,藥企是我的個人想法……」
我冰冷而條理清晰的話語,如同最後一把鹽,撒在了她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血淋淋的傷口上。
她聽著那些曾經可以「商量」甚至「周旋」的條款,如今變成了必須無條件執行的「要求」,身體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她曾想牢牢掌控的男人與她之間,已然隔著一道名為「副市長」的、深不見底的冰冷深淵。
醫務室里壓抑的嗚咽如同受傷小獸的低鳴,薛曉華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昂貴的裙裾萎靡地鋪散開,像被暴雨打落的殘紅。
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空洞失焦的眼神,都在無聲宣告著認知崩坍後的巨大絕望。
「老女人」的自貶,帶著她從未有過的卑微和淒涼氣息,沈沈地瀰漫在消毒水味濃重的空氣里。
就在那份絕望的氣息即將凝固成冰時,我(江維民)猛地吸了一口氣,肋骨的刺痛讓我的動作遲滯了一瞬,但我還是強撐著,用那只未受傷的手臂,用力撐著床沿坐直了身體。
「曉華姐——」
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再是副市長那種公式化的冰冷腔調,反而帶上了一絲久違的、屬於「阿民」的、甚至有點刻意的輕快。
這個稱呼,像投入冰湖的石子,讓薛曉華失神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我。
我迎著她那滿是淚痕、寫滿破碎的臉,眼神故意做出誇張的驚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與她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近乎痞氣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一種強行的、刻意的輕鬆,試圖驅散她周身瀰漫的絕望寒氣。
「你認為你只是老女人麼?」我拖長了調子,聲音里充滿不容置疑的否定,「開甚麼國際玩笑!臨江城裡裡外外,誰不知道我們薛大董事長是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薛鳳儀’?那是多少男人夜裡做夢都能笑醒的女神!」
我刻意加重了「女神」二字,目光也隨著這曖昧的詞彙,開始了極具侵略性的巡弋。
那不再是副市長審視下屬的眼神,而是一種赤裸裸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男性欣賞,甚至是流氓般品評的目光。
我的視線先是掠過她因劇烈情緒起伏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那身剪裁完美的絲質襯衫,最上端的兩顆紐扣早在之前的撕扯中崩開,此刻隨著急促的呼吸,隱約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下方一道引人遐思的、被蕾絲邊包裹著的深邃陰影。
那飽滿的弧度在薄薄的衣料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隨著她壓抑的抽泣微微顫動,像熟透的果實,散髮著成熟女性致命的誘惑力。
緊接著,我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向下滑落。
她那兩條裹在頂級黑色天鵝絨絲襪里的長腿,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狼狽又極具誘惑力的姿態蜷曲在地板上。
絲襪的質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細膩而朦朧的光澤,完美貼合著她腿部緊致的肌肉線條——從小腿優雅的弧度,到大腿豐腴而充滿力量的曲線,一直延伸至被裙擺半掩、引人無限遐想的絕對領域。
絲襪頂端那精緻的蕾絲花邊,如同無聲的邀請,在裙擺與腿根的曖昧交界處若隱若現。
我的目光在她身體上最惹火的兩個區域反復來回,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如同鑒賞稀世珍寶般的審視和玩味。
那眼神灼熱、大膽,充滿了原始的、男性本能的佔有欲和欣賞,與副市長應有的威嚴和克制判若兩人。
「嘖嘖——」我甚至故意咂了咂嘴,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和戲謔,「豐城道上混的也好,那些裝模作樣的斯文人也罷,哪個提到‘薛老闆’的時候,眼睛不是這麼……」我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眼睛前方比劃了一下那流氓式的掃視動作,「在你這身段上打轉轉?光是你這身段,這氣質,這氣場……‘女神’兩個字都嫌不夠味兒!」
我的話語和目光如同滾燙的油,猝不及防地潑灑在薛曉華冰封絕望的心湖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原本空洞絕望、溢滿淚水的眼睛,瞬間被巨大的愕然和難以置信的羞惱所佔據!蒼白的臉頰如同被投入烈火,猛地騰起兩團極為鮮艷、甚至有些狼狽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耳根和頸項!徬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湧向了頭部!
「你……!」她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手臂也猛地交叉護在胸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這是遭遇侵犯時最本能的防禦姿勢。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圓睜著,死死瞪著我,裡面翻騰著混亂的情緒——剛從深淵被打撈起的茫然、被如此放肆目光冒犯的憤怒、一絲猝不及防的羞恥,更深層地,還有一絲被這股滾燙的、原始的「男性目光」重新點燃的、屬於「薛鳳儀」的、近乎本能的驕傲火星!
那份自我貶低的哀傷瞬間被這股強悍的、充滿侵略性的「欣賞」衝得七零八落。
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像一頭被冒犯後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的母豹,所有的脆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流氓的「贊美」強行驅散了。
醫務室內,沈重的絕望短暫地被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戲劇張力的灼熱氣氛所取代——她像看怪物一樣瞪著我,臉頰滾燙,呼吸急促,剛才的絕望自憐被衝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混合著憤怒、羞恥和被強行拉回現實的美艷狼狽。
我看著她的反應,臉上那刻意裝出的痞笑斂去了一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複雜。
但表面上,我依舊維持著那種打破僵局的、帶著點混不吝的姿態。
這急轉彎的流氓式安慰,雖然粗魯,卻像一劑強心針,瞬間刺穿了薛曉華自我構築的絕望堅冰,讓她從「副市長」的冰冷光環和「老女人」的自卑深淵中,被強行拽回了「薛鳳儀」這個充滿原始生命力和慾望的、活色生香的女人身份里。
冰封的副市長外殼,似乎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通往「阿民」這個更複雜存在的縫隙。
薛曉華臉上狼狽的紅暈尚未褪去,那股被強行點燃的羞惱火焰還在眼底跳躍,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我那句刻意流氓的「贊美」和放肆的目光,像一把滾燙的鑰匙,粗暴地撬開了她絕望自毀的囚籠,卻也點燃了她骨子裡屬於豐城地下世界女王的那份不服輸的野性和佔有欲。
就在我臉上那絲刻意裝出的痞笑還未完全斂去,眼神深處的複雜與疲憊剛剛浮現的剎那——
沒有任何預兆!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被點燃了生命最後火焰的母豹,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近乎野獸般的嗚咽!那雙原本護在胸前的手猛地張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和瘋狂,從冰冷的地板上彈射而起!
她根本不顧及我肋下的傷口,整個人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撲進了我的懷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我悶哼一聲,後背重重砸在堅硬的床頭鐵架上,肩頭的傷口瞬間迸裂,紗布上迅速洇開一片刺目的鮮紅!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她身上未乾的淚水、昂貴香水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緊接著,不等我做出任何反應——
她的雙手如同鐵箍,死死地環抱住我的脖頸,用力之大,幾乎讓我窒息!那張帶著淚痕、妝容有些凌亂、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凶狠和不顧一切的索取,猛然放大在我的眼前!
下一秒,她滾燙的、微微顫抖的嘴唇,帶著決絕的力量,狠狠地、毫無縫隙地壓在了我的嘴唇上!
「唔——!」
這不是溫柔的觸碰,不是情意綿綿的親吻。
這是一場攻城略地般的侵略!一場帶著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的宣戰!
她的唇瓣冰冷而顫抖,卻又蘊含著火山噴發般的熱度。
她笨拙又蠻橫地撬開我的牙關,帶著咸澀淚水的舌尖如同受驚又固執的小蛇,不顧一切地闖入、探索、糾纏!她像是在汲取最後一絲賴以生存的空氣,又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從這個她再也無法用金錢和地位掌控的男人身上,烙印下屬於她的、永不磨滅的印記!
感官的洪流瞬間將我淹沒:肋下和肩背的傷口被她的衝撞和緊箍擠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環抱的手臂力量大得驚人,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狠勁,勒得我頸骨嘎吱作響,窒息感伴隨著血腥味陣陣上湧。
我傷口迸裂的血腥氣濃烈刺鼻,與她身上昂貴香氛的馥郁甜膩、淚水鼻涕的咸濕、以及她唇齒間因激烈情緒而產生的微微氣息,混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令人眩暈的複雜氣息,無孔不入地鑽入我的鼻腔和口腔。
她的吻毫無技巧可言,即使和母親比也是很差的,只有蠻橫的佔有和一種瀕臨崩潰的宣洩。
她用力吮吸著我的唇瓣,舌尖在我口中毫無章法地攪動、舔舐、甚至帶著細微的撕咬,徬彿要將我整個人都拆吃入腹。
那股決絕的力量,幾乎要將我的靈魂都吸出來!
她豐腴而極具彈性的身體緊緊貼著我,隔著薄薄的衣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劇烈起伏的胸脯傳遞來的驚人熱度與壓迫感,以及那雙裹著頂級黑絲的長腿緊緊絞纏在我身上的驚人力量。
慾望、悲傷、憤怒、絕望……所有極端情緒都通過這具滾燙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呃……!曉華……你……放手!」我本能地抗拒著,聲音被她的唇舌堵住,變得含混不清。
我用那只未受傷的手,試圖用力推開她緊箍在我脖頸的雙臂,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頸側肌膚下瘋狂跳動的脈搏。
推拒的力量剛觸及她的手臂,就感受到了那份不顧一切的執拗。
她的手臂像焊在了我的脖子上,紋絲不動,反而因為我的抗拒,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唇上的碾壓和撕咬更加用力了幾分,徬彿在懲罰我的抗拒。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距離,那雙曾經嫵媚多情、後來燃燒著怒火與野心、再後來被絕望冰封、又被流氓式贊美點燃火星的美目,此刻正死死地睜著!裡面沒有慾望的迷離,沒有算計的狡黠,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即將被徹底黑暗吞噬的恐懼漩渦!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瞪大的眼眶里洶湧而出,沿著她的臉頰和我的臉頰交匯流淌。
那眼神,像瀕死的野獸在凝視最後一縷光線,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哀求和對徹底湮滅的恐懼。
她不是在索吻,這是在溺水前的最後掙扎!是在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試圖抓住那個即將永遠離她而去的「阿民」的影子!是在用身體確認,這個擁有了至高權力的男人,是否還殘存著哪怕一絲對她薛曉華這個「人」的憐憫和不捨!
這份洞穿靈魂的絕望和恐懼,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我因身份暴露而不得不築起的「副市長」的冰冷外殼,精准地扎進了心臟深處那個名為「阿民」的柔軟角落。
抗拒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間消退了大半。推拒的手,終究沒有用盡全力。只剩下深深的、混雜著痛楚、無奈和一絲難以言喻酸楚的嘆息,沈入心底。
我緊繃的身體,終究還是無可奈何地松懈了下來。那只原本推拒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任由鮮血從繃帶里緩緩滲出。
我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她那令人心碎的眼神,牙齒不再抵抗她笨拙而蠻橫的入侵,身體像一尊被驟然抽去了反抗意志的雕塑,僵硬地承受著她狂風暴雨般的、帶著血腥與淚水的吻襲。
不再抗拒,但也絕不回應,只是被動地承受著這份沈重、絕望、帶著毀滅氣息的「擁有」。
醫務室內,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如同小獸受傷般的嗚咽從緊密交纏的唇齒間溢出,伴隨著粗重混亂的喘息,以及我傷口處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的、微弱卻清晰可聞的「嗒……嗒……」聲。
窗外,七月末的烈陽正盛,明晃晃的光線透過百葉窗縫隙切割進來,在她散亂的黑髮和我染血的肩頭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成一副充斥著暴力、絕望、血腥與無聲妥協的詭異畫面。
她能吻到的,只有冰冷的無奈和一具不再反抗的軀殼。
那個願意和她一起點煙、在深夜街頭大排檔喝啤酒、在她受傷時露出心疼眼神的阿民,似乎正在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吻里,隨著她洶湧的淚水,一點點地……沈沒、消散。
而她,正用盡全部的力氣和絕望,試圖打撈起那最後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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