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齊人之福?還是崩壞的開始?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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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無法忍受這失控的、足以毀滅一切的鬧劇!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掏空的疲憊感瞬間壓倒了所有情緒!我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插進兩個瘋狂撕扯的女人中間!

我一手抓住薛曉華抓向蘇紅梅頭髮的手腕,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蘇紅梅試圖撕扯薛曉華旗袍的手!身體被她們拉扯得東倒西歪,昂貴的西裝外套在拉扯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扣子崩飛了一顆!但我此刻顧不上這些!

「住手!都給我住手!!」我幾乎是咆哮著,聲音因為用力而撕裂,「像甚麼樣子?!你們一個是亨泰董事長!一個是華民董事長!在這裡打架?!傳出去臨江的天都要塌了!!」

我的怒吼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

兩個女人被我強行分開,但依舊如同鬥雞般怒視著對方,胸膛劇烈起伏,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薛曉華的旗袍領口被扯開了一點,露出精緻的鎖骨;蘇紅梅的緊身衣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上面還有抓痕),臉上都帶著紅痕,眼神里燃燒著毫不退讓的怒火。

「聽著!」我喘著粗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威懾力。

「今天!現在!到此為止!立刻!馬上!」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拿出市長的威嚴,雖然此刻狼狽不堪,「有甚麼話,有甚麼矛盾……改天!改天!市政府!我辦公室!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像企業家!像有身份的人那樣談!!」

這個提議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荒謬可笑,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暫時平息這場風暴的辦法。

然而,薛曉華卻像是完全沒聽見我後面的話。

她那被憤怒和巨大失落感衝擊得近乎崩潰的情緒,在被我強行拉開、又被我這番「官腔」刺激後,徹底爆發了!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裡面沒有了平日的銳利和冰冷,只剩下被深深傷害後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脆弱和控訴!

「心平氣和?!談?!江維民!!!」

她嘶聲喊著我的名字,聲音里充滿了破碎感和難以置信的痛苦。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我和蘇紅梅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完全不顧形象,猛地抓住我的一隻手!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將我的手掌,用力地、狠狠地按在了她自己高聳、豐腴、劇烈起伏著的胸口上!隔著那層墨綠絲絨,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彈性和她心臟瘋狂擂動的震動!這觸感帶來的不是旖旎,而是巨大的驚駭和不知所措!

「你告訴我怎麼心平氣和?!」

薛曉華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衝花了精緻的眼妝,在她冰冷強勢的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她死死按著我的手,不讓我抽離,徬彿要將那顆被刺穿的心直接塞進我手裡讓我感受!

「你傷到我了!蘇維民!你知不知道你傷得我有多痛?!你怎麼能……怎麼能和她……」

她的目光掃過同樣驚愕的蘇紅梅,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心碎。

面對一個徹底崩潰、放下所有武裝和尊嚴、只是質問我「為甚麼傷她」的薛曉華,我所有準備好的官話、推諉、藉口,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

一種巨大的無奈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愧疚的複雜情緒湧了上來。

昨天辦公室里的交易,固然冰冷,但此刻她流露出的痛苦,卻如此真實。

「唉……」我長長地、疲憊地嘆了口氣。

鬼使神差地,或者說,是出於一種本能的、想要平息眼前失控局面的安撫,我沒有強行抽回手,反而就著被她按在胸口的手勢,輕輕用力,將她顫抖的、淚流滿面的身體,拉進了我的懷裡。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虛偽的安撫,一隻手僵硬地、生疏地拍著她的後背。

墨綠絲絨的觸感冰涼,但她的身體卻滾燙,帶著淚水的濕意和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香水與硝煙的體香。

這是我第一次擁抱薛曉華,卻是在如此荒誕和絕望的情境下。

這一幕,徹底刺激了旁邊的蘇紅梅!她原本還在驚愕於薛曉華的崩潰和我突然的擁抱,但看到薛曉華像找到依靠般緊緊貼在我懷裡啜泣,而我竟然沒有推開她時,一股巨大的醋意和「所有權」被侵犯的憤怒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她似乎也猛然意識到,我和薛曉華的關係,絕不僅僅是她之前以為的「市長與企業家」那麼簡單!

「蘇維民!!」

蘇紅梅尖叫一聲,像一頭被搶了獵物的母獅,完全不顧剛才的扭打和狼狽,也猛地撲了上來!她硬生生地從側面擠進我和薛曉華之間!一隻手用力地扒拉薛曉華環抱著我的手,另一隻手則強硬地、充滿佔有欲地環住了我的腰,將她的身體也緊緊貼了上來!

「你抱她幹甚麼?!她是裝的!她是在博取同情!」蘇紅梅對著薛曉華怒吼,同時把自己的臉也埋進我的頸窩,用力地蹭著,用帶著哭腔的、刻意拔高的聲音喊道,「維民!抱我!我才是真心愛你的!我才是為了你可以不要一切的!別理這個裝可憐的老女人!」

於是,在這荒涼的山頂,在遠處城市冷漠燈火的注視下,在黑暗中保鏢們模糊卻警惕的窺視中(他們雖然退遠,但肯定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我,江維民,一個只想逃離的市長,像一個可悲的人形支架,僵硬地、被迫地張開雙臂,同時摟抱著兩個臨江市最有錢、也最危險的女人!

左邊,是崩潰痛哭、死死摟著我腰背、將滾燙淚水和濃烈體香蹭在我西裝上的薛曉華。她豐腴的身體緊貼著我,胸口劇烈的起伏清晰可感。

右邊,是醋意滔天、同樣死死環抱、將濃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和溫軟身體用力擠壓過來的蘇紅梅。她的手臂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還在不停地用語言攻擊薛曉華。

兩股截然不同卻都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我包裹、撕扯。

柔軟與滾燙的觸感緊貼著身體兩側,帶來的不是享受,而是巨大的壓迫感和生理性的不適!我的手臂僵硬地懸在半空,放下也不是,摟緊更不是。

我能感受到她們身體的熱度,感受到她們激烈的心跳和情緒波動,感受到她們互相投射的、充滿殺氣的眼神在我頭頂無聲交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徬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山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這令人窒息的、混雜著淚水、香水、汗水和硝煙味的「溫柔鄉」。

我像個木偶,被兩個瘋狂的女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感受著這份荒誕絕倫的「齊人之福」,每一秒都是酷刑。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無聲地嘲笑著我的狼狽和這即將引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巨大危機。

時間在酷刑般的擁抱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的雙臂如同被焊死的鐵架,僵硬地承受著兩個成熟女人身體的重量和溫度。

左邊,薛曉華豐腴的身體緊貼著我,墨綠絲絨冰涼絲滑的觸感下,是她滾燙的肌膚和劇烈的心跳。淚水浸濕了我肩頭的西裝布料,帶著咸澀的濕意,她壓抑的抽泣聲如同受傷野獸的嗚咽,混合著濃烈的、如同硝煙般獨特的體香,衝擊著我的感官。

右邊,蘇紅梅則像一條纏人的巨蟒,用盡全力將她那包裹著廉價亮片緊身衣的溫軟身體擠壓過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如同實質的毒氣,她一邊用臉頰用力蹭著我的脖頸,一邊用刻薄的語言持續攻擊著薛曉華,試圖將對方從我懷裡擠出去。

抱著兩個年齡上幾乎都能做我媽的女人(薛曉華三十七八,蘇紅梅四十三),感受著她們截然不同卻同樣具有侵略性的氣息和身體曲線,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惡心、尷尬和荒謬絕倫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復衝刷著我的神經。

這哪裡是甚麼香艷的齊人之福?分明是架在烈火上炙烤的酷刑!

山風嗚咽著穿過山頂,帶來更深沈的寒意。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無數只冰冷、嘲弄的眼睛。

我像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祭品,任由她們撕扯、爭奪。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必須結束這一切」的絕望念頭,終於壓倒了一切。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胃液和內心的屈辱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讓她們冷靜下來!

「好了……好了……」我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疲憊,雙臂開始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拍打她們的後背,「冷靜點……都冷靜點……好嗎?」

我的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在試圖分開兩只炸毛的、隨時會再次撕咬在一起的貓。

也許是剛才的激烈情緒消耗了她們太多的體力,也許是我的安撫(雖然極其笨拙)起到了一點微弱的作用,兩個女人緊貼著我身體的力道,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薛曉華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呼吸。

蘇紅梅的謾罵也變成了不甘心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哼哼唧唧。

察覺到這一絲鬆動,我立刻抓住機會!用盡全身的克制力,緩緩地、但不容置疑地,開始將我的手臂從她們緊箍的懷抱中抽離。

動作極其緩慢,生怕任何一個過大的動作再次刺激到她們緊繃的神經。

「放開……都放開……」我低聲重復著,聲音帶著疲憊的堅定。

薛曉華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緩緩松開了緊摟著我腰背的手臂,只是那只手還無意識地抓著我西裝外套的一角,指尖微微發白。

她抬起頭,淚痕在微光下顯得格外狼狽,那雙通紅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裡面是未散的痛苦、控訴,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蘇紅梅則更直接地表達不滿,她噘著嘴,像被搶了玩具的小孩,手臂雖然松開了些,但依舊固執地環著我的腰,身體緊貼著我,不肯完全離開,眼神警惕又充滿佔有欲地瞪著薛曉華。

就在我好不容易將身體從她們緊密的夾擊中稍微解放出來一點,剛想松一口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時——異變陡生!

薛曉華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那絕非剛才的脆弱,而是一種帶著報復性、宣示性、甚至……一絲殘忍算計的決絕!她毫無預兆地,猛地踮起腳尖!

「啵——!」

一聲響亮到刺耳的親吻聲,在寂靜的山頂炸開!

她的嘴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一絲淚水的咸澀,狠狠地、如同蓋章般,印在了我的右臉頰上!那觸感清晰而霸道,甚至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軟和瞬間施加的力道!口紅粘膩的觸感瞬間殘留!

這一下,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冰水!

「薛曉華!你個賤人!!」

蘇紅梅瞬間炸了!她所有的理智再次被醋意和憤怒燒成灰燼!她尖叫著,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母獸,根本沒有任何思考,也立刻踮起腳,帶著一種「絕不能輸」的瘋狂!

「啵——!」

同樣響亮、甚至更加用力的一聲!她那塗著猩紅口紅的嘴唇,帶著濃烈香水的味道,狠狠地、報復性地印在了我的左臉頰上!位置幾乎對稱!

這還沒完!徬彿是點燃了導火索!

薛曉華被蘇紅梅這一吻徹底激起了勝負欲和報復心!她眼神一厲,再次湊了上來!這次目標是我的嘴角!

蘇紅梅豈肯示弱?也立刻撲向我的下頜!

「啵!」「啵!」「啵!」……

如同疾風驟雨!兩個陷入瘋狂競爭狀態的女人,完全不顧場合、不顧形象、更不顧我的感受,她們的吻如同密集的、帶著侵略性和佔有欲的雨點,毫無章法地、爭先恐後地落在我的臉上、額頭上、甚至脖子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溫軟的觸感、不同的香水味、粘膩的口紅印、還有她們急促灼熱的呼吸,瞬間將我淹沒!

「夠了!!!」

我再也無法忍受!巨大的屈辱感、荒謬感和一種被徹底物化的憤怒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我發出一聲低沈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獅子,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兩個女人同時推開!

她們猝不及防,被我推得踉蹌後退幾步,臉上都帶著驚愕和未散的瘋狂。

就在她們驚魂未定,似乎又要爆發新一輪爭吵時,我做了一個讓她們、甚至讓我自己都感到無比震驚的舉動!

我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左手猛地扣住蘇紅梅的後頸,右手則用力攬住薛曉華的腰肢(那墨綠絲絨下的腰肢緊實有力)!在她們驚愕的目光中,我低下頭——

「啵!」

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賭氣般的、甚至帶著自毀傾向的決絕,我狠狠地、快速地,在蘇紅梅那塗著猩紅口紅的嘴唇上親了一口!濃烈的口紅味和香水味瞬間充斥口腔!

緊接著,毫不停頓,我猛地轉向右邊!

「啵!」

同樣用力地、快速地,在薛曉華那飽滿、帶著暗紅色口紅、還殘留著淚痕咸澀的嘴唇上,也狠狠地親了一口!硝煙般的體香和一種冰冷的唇膏味衝入鼻腔!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如同幻影!

親完,我猛地松開她們,後退一步,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燃燒著屈辱、憤怒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我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沾滿的、混合了兩種不同顏色和味道的口紅印,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嘲弄,對著兩個目瞪口呆的女人低吼道,「現在!都滿意了沒?!」

山風死寂。

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凝固的琥珀。

山頂上,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兩個女人臉上那混合著震驚、羞憤、茫然,以及一絲……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的「公平」所震懾住的複雜表情。

她們唇上的口紅都有些花了,在微光下顯得狼狽不堪。

巨大的荒誕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我們三人徹底淹沒。

「都滿意了沒?!」——這句話如同冰水潑下,瞬間澆熄了山頂那場瘋狂的「吻戰」。

薛曉華和蘇紅梅都僵在原地,臉上那混合著震驚、羞憤和茫然的複雜表情凝固了。

她們唇上的口紅都被我那粗暴的親吻蹭花了,在遠處城市微光的映襯下,狼狽得如同兩朵被暴雨蹂躪過的殘花。

薛曉華下意識地抬手,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被冒犯卻又帶著奇異悸動的光。

蘇紅梅則直接用手背用力擦著嘴唇,似乎想擦掉屬於薛曉華的氣息,但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瞟向我,那裡面竟然……藏著一絲得償所願般的竊喜?

這詭異的沈默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抹掉臉上殘留的混合口紅印,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到極致的沙啞,打破了死寂。

「夠了,真的夠了。」我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神經像被拉緊的鋼絲,「時間不早了,都該回去了。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

「我送你!」

薛曉華和蘇紅梅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里都帶著急切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欲。

喊完,兩人又立刻怒視對方,空氣中再次瀰漫開無形的硝煙。

「他坐我的路虎!」蘇紅梅搶先一步,伸手就要來拉我的胳膊,同時狠狠瞪向薛曉華,「我的車更舒服!」

「呵,你那破車?」薛曉華冷笑一聲,動作更快,一把抓住了我另一隻胳膊的手腕,力道不小,「坐我的陸巡!安全!寬敞!蘇董事長那輛娘們唧唧的攬勝,也就配在市區里晃晃!」

「你說誰娘們唧唧?!」蘇紅梅瞬間炸毛,抓著我的手也猛地用力。

「誰激動說誰!」薛曉華毫不退讓,眼神冰冷。

我的兩只胳膊瞬間成了拔河的繩索,被兩個女人死命拉扯!肩膀的舊傷處傳來鑽心的疼痛!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停!!!」我再次爆發出一聲忍無可忍的嘶吼,猛地甩開她們的手!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再不結束就徹底崩潰」的絕望讓我徹底失去了耐心,「都別爭了!!」

我喘著粗氣,目光在她們充滿火藥味的臉上掃過,又看了看旁邊那幾輛如同沈默巨獸般的黑色陸巡和蘇紅梅那輛孤零零的路虎。一個近乎荒誕、但或許是唯一能暫時平息爭端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樣。」我指著薛曉華那輛居中、體型最為龐大的陸巡5700,「坐這輛,一起走。」

「甚麼?!」兩個女人同時驚愕地看著我。

「你們倆。」我指著薛曉華和蘇紅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坐後座。」然後指向自己,「我開車。」

「你開?!」薛曉華眉頭緊鎖,顯然覺得這個安排既荒謬又危險,「憑甚麼讓我和這死女人坐一起?!」

蘇紅梅更是尖叫起來,指著薛曉華,「我不和她坐!她會掐死我!」

「不然呢?!」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尖銳,「讓你們倆在前面搶方向盤?!還是繼續在這裡撕到天亮?!想讓整個臨江明天看笑話嗎?!」

我的質問帶著巨大的壓力和真實的恐懼。

薛曉華和蘇紅梅都被我這從未有過的失態震住了片刻,互相狠狠剜了一眼,終於……極其不情願地、帶著濃重的敵意,勉強接受了這個「公平」到極點的方案。

薛曉華冷著臉,對著黑暗處打了個手勢。

一名保鏢迅速跑過來,恭敬地拉開了陸巡那厚重無比的後車門。

車內柔和的暖黃色氛圍燈亮起,映照出寬大如沙發般的獨立航空座椅和昂貴的真皮內飾。

蘇紅梅哼了一聲,率先扭著腰肢,帶著一股不服輸的氣勢,一屁股坐進了靠駕駛位這邊的後座,故意把腿伸得老長,佔據了大量空間。

薛曉華眼神冰冷,帶著一種「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輕蔑,優雅地彎腰,坐進了另一側。

兩人中間隔著堪稱奢侈的中央扶手箱,如同隔著楚河漢界,身體都刻意地偏向各自的車窗,徬彿多靠近對方一寸都會被污染。

我深吸一口氣,徬彿要踏入龍潭虎穴,無視了保鏢遞過來的車鑰匙(鑰匙就在插孔里),我繞過車頭,拉開了沈重的駕駛門。

真皮方向盤、精緻的儀錶盤、寬大的駕駛座椅……這輛價值不菲的陸地巡洋艦內部空間確實巨大,但此刻卻像一個精心佈置的囚籠。

我坐進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薛曉華身材高挑,座椅位置對我來說有些靠後),關上車門。

沈重的關門聲隔絕了外界的風聲,卻將車內那令人窒息的、混合了兩種截然不同香水味(蘇紅梅的濃烈甜膩與薛曉華的冷冽硝煙)的詭異氣息徹底封閉起來。

氛圍燈柔和的光線下,後視鏡清晰地映出後座兩個女人如同雕塑般僵硬的側影——一個濃妝艷抹,抱臂看向窗外;一個發髻微亂,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空氣凝固得徬彿能滴下水來。

我摸索著找到啓動按鈕,輕輕按下。

「嗡——」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沈而雄渾的咆哮,車身微微震動。

儀錶盤亮起幽藍的光芒,我掛上D檔,松開電子手剎。

「坐穩了。」我的聲音乾澀,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沒有回應,後視鏡里,兩個女人依舊維持著各自的姿態,徬彿沒聽見,只有蘇紅梅的腳尖,在柔光下不易察覺地、煩躁地點了點昂貴的羊毛腳墊。

我緩緩踩下油門,這頭鋼鐵巨獸開始平穩地移動,碾過山頂的碎石,調轉方向,駛向那條通往山下、通往那個充滿未知與更大風暴的臨江城的下坡路。

車燈刺破前方的黑暗,如同兩把鋒利的光劍,我雙手死死抓住寬厚冰涼的真皮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巨大的車身在崎嶇的山路上沈穩下行,每一次顛簸都清晰地傳遞到駕駛座。

後座,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無聲的刀光劍影。

我像個被押解的囚徒,又像個可悲的馬車夫,駕駛著這輛載著兩座活火山的豪華囚車,駛向那深不見底的、名為「明天」的深淵。

車載音響沈默著,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如同我沈重而絕望的心跳。

安全帶勒在胸口,帶來一種被束縛的窒息感。

後視鏡里,那兩張在陰影中模糊不清、卻散髮著無形寒意的側臉,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我的頭頂。

這趟荒誕的「歸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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