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災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刺耳的警笛聲徬彿還在我的耳蝸深處嗡鳴,我從一場混亂、充斥著扭曲人臉和警車後座不堪景象的噩夢中驚醒。
冷汗浸透了我昂貴的埃及棉睡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窗外,城市的喧囂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隱隱傳來身側,我的妻子,也是我的母親江曼殊,似乎也被我的動靜驚擾,她頸間那些交錯的抓痕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無聲地提醒著昨夜的風暴。
床頭櫃上,那部專線加密手機毫無徵兆地、尖銳地嘶鳴起來,瞬間刺破了清晨的死寂。
我的心猛地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這個鈴聲,只連接著幾個最緊要的部門。
我一把抓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市消防支隊田善強」。
「餵?」我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刻意維持著沈穩。
「維民市長!緊急情況!」田善強的聲音像是被濃煙嗆過,嘶啞急迫,背景是刺耳的警笛和嘈雜人聲,「城西老工業區,原亨泰集團下屬的‘宏發倉儲’3號庫區,凌晨五點突發大火!火勢蔓延極快!現場有大量易燃化工原料桶堆積,初步判斷是違規存儲!現在火場中心溫度極高,濃煙蔽日,已經形成大面積立體燃燒,隨時可能發生爆燃甚至更危險的連鎖爆炸!我們正在全力撲救,但……」
田善強喘了口氣,聲音里透著巨大的壓力和挫敗感,「初步勘察,起火原因很可能是庫內老舊線路短路引燃堆積物,屬於嚴重安全事故!更要命的是,庫區內部道路年久失修,又被大量廢棄集裝箱和建築材料嚴重堵塞!主通道最窄處不足四米!我們的重型消防車、高噴車、雲梯車根本進不去核心區域!只能在外圍建立水槍陣地壓制,效果……效果非常有限!火魔正在失控!」
我的睡意瞬間全無,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城西老工業區……廢棄倉庫……亨泰集團……3號庫區?!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昨晚廖坤彙報,正是將小凱臨時關押在那個區域的「三號倉庫」醒腦!這該死的巧合!
「人員傷亡情況?!」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目前火場內部情況不明!有庫管人員報告稱,火災初起時似乎看到有人影在3號庫附近活動,但無法確認是否被困!火勢太大,偵查員無法深入!」
田善強的回答讓我的心揪得更緊。
人影?難道是……小凱?
「不惜一切代價,控制火勢!疏散周邊群眾!確保救援人員安全!」我厲聲下令。
剛掛斷田善強的電話,另一部私人手機也瘋狂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蘇紅梅。
我迅速接通。
「維民市長!救命啊維民市長!」
蘇紅梅的哭聲淒厲絕望,完全沒了昨晚的精明算計,只剩下一個母親瀕臨崩潰的恐懼。
「小凱!小凱還在裡面!他們……他們把凱兒關在城西那個宏發倉庫的3號庫!就是現在著火的那個!我剛剛才打聽到……倉庫門……倉庫門好像是從外面鎖死的!消防車……消防車進不去!維民市長,求求您!救救凱兒!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聲音撕裂,「都怪我!都怪我!昨晚就該……就該……」後面的話被更洶湧的哭聲淹沒。
3號庫!鎖死的門!火海!小凱!
一股熱血直衝我的頭頂,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昨晚蘇紅梅的哀求和小凱那絕望的眼神瞬間與眼前沖天的大火重疊在一起。
這該死的意外火災!竟然燒到了關押小凱的地方!那把鎖……簡直是把那孩子往死路上推!
巨大的震驚和強烈的緊迫感讓我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種冰碴般的寒意,「蘇紅梅,冷靜!位置確定是宏發3號庫?門是從外面鎖死的?!」
「確定!確定!」蘇紅梅的聲音尖利。
「知道了。」我果斷掛斷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省軍區作戰值班室的絕密專線。
「我是何維民!南江市城西宏發倉儲3號庫區發生特大火災,系意外安全事故,火勢失控,有人員高度疑似被困!核心區域道路嚴重堵塞,地面大型消防裝備無法進入!情況十萬火急!請求省軍區緊急支援!立刻調派三架大型軍用消防直升機,攜帶重型水彈和水炮系統,以最快速度飛抵南江城西火場坐標點!重復,立刻!最快速度!執行最高優先級空中滅火任務!所有責任,我何維民一力承擔!」我的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有力的回應,「是!首長!命令已接收!‘風暴1號’、‘風暴2號’、‘風暴3號’三架米26重型消防直升機立即啓動最高等級應急響應,預計30分鐘內抵達目標空域!請指示地面接應!」
「消防支隊田善強隊長負責地面引導!保持聯絡暢通!」
我迅速交代,隨即又撥通田善強的專線,「田隊長!省軍區支援的三架軍用重型消防直升機30分鐘內抵達!你立刻組織精乾力量,開闢安全起降點,清理空中障礙,建立空地聯絡!目標:不惜一切代價,壓制3號庫核心火勢!開闢救援通道!首要任務是搜尋並救出可能被困人員!重復,首要任務是救人!」
放下電話,我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遠方的天際,城西方向,一股濃重如墨的、翻滾著暗紅色火光的巨大煙柱,正猙獰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又出事了?」
身後傳來江曼殊帶著睡意和一絲憂慮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已坐起身,絲質睡袍滑落肩頭,露出更多頸間和鎖骨上曖昧的傷痕。
她看著窗外那駭人的煙柱,眉頭緊鎖。
我轉過身,沒有回答,只是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那沖天的煙柱。
我能調動鋼鐵巨鷹從天而降,卻無法預測,當火場被壓制,倉庫門被打開時,裡面等待我的,是奄奄一息的少年,還是一具焦黑的屍體?抑或是……足以將更多人拖入深淵的、未被完全焚毀的真相?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大火,正將昨夜那灘渾水攪得更加凶險莫測。
「田善強那邊人手肯定不夠,必須立刻清空危險區域!」我猛地轉身,抓起加密手機,手指帶著未消的寒意,迅速撥通了廖坤的私人號碼。
電話幾乎在響鈴的瞬間就被接通。
「廖坤!」我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任何寒暄,「城西宏發倉儲3號庫大火,情況失控!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立刻!馬上!調動你所有能調動的警力,配合消防支隊田善強隊長!」
廖坤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沈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市長!我這邊已經接到火情通報,正在趕往事發地!請市長指示!」
「第一優先級:疏散!以起火點為中心,方圓至少一公里內所有居民、商戶、人員,一個不留,全部強制疏散到安全地帶!特別是下風口區域!要快!要確保不漏一戶,不落一人!這是死命令!出了任何人員傷亡,我唯你是問!」我的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像子彈射出。
「是!市長!我立刻部署,拉警戒線,組織街道、社區力量,挨家挨戶清場!確保群眾安全!」廖坤回答得斬釘截鐵。
「第二!」我打斷他,繼續下令,「命令你手下交警、巡警,全力保障消防通道絕對暢通!外圍道路所有無關車輛立刻清走!為增援的消防車、特別是即將抵達的省軍區消防直升機開闢出最快捷、最安全的地面通道!同時,讓外圍消防車集中力量,在外圍火線上用高壓水炮製造出隔離帶和安全走廊,阻止火勢向周邊民宅蔓延!保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底線!聽明白了嗎?!」
「明白!市長!保障群眾安全,確保救援通道暢通,配合消防建立安全隔離帶!我親自在現場督戰!」廖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種急於表現的迫切。
我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冰冷的探究,「還有,廖局,蘇紅梅剛才打電話來,說小凱被關在起火的3號庫里……而且,倉庫門是從外面鎖死的?」
我沒有用疑問句,而是陳述句,將壓力直接拋給他。
電話那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沈默,隨即是廖坤帶著「驚愕」和「懊悔」的回應,「鎖……鎖死了?!這……這怎麼可能!市長,我昨晚是吩咐李隊長把人先關到3號庫醒醒腦子,但絕對嚴令過要保證安全!門……門怎麼會鎖死?!李隊長這個王八蛋!我……我馬上覈實!如果真是這樣,我扒了他的皮!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人!市長,我……」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救人!控制火勢!疏散群眾!這三件事,你給我辦得滴水不漏!有任何差池,後果你自己清楚!」
我重重掛斷電話。
廖坤的反應滴水不漏,但那份刻意的「驚愕」反而讓我心中的疑慮更深。
那把鎖,到底是意外疏忽,還是……?但現在,沒時間深究。
這時,一直沈默旁觀的江曼殊輕輕起身,走到我身邊,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為我整理了一下因動作激烈而敞開的睡袍領口。
她的目光也投向那駭人的煙柱,聲音帶著一絲憂慮和不易察覺的疲憊,「維民,火這麼大……會傷到無辜的人嗎?」
「我在盡力避免。」我簡短回答,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的傷痕在晨光下更顯刺眼,提醒著我昨夜失控的瘋狂和此刻深陷的泥潭。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另一部工作手機,撥通了秘書蘇晚的號碼。
蘇晚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接起我的電話。
「蘇晚。」我的聲音恢復了市長的冷靜,但語速依然很快,「立刻去查!重點查城西宏發倉儲的所有者、實際控制人,以及3號庫,特別是起火的這個庫區,裡面存放的到底是甚麼東西!清單!來源!用途!所有相關資料,全部給我調出來!為甚麼能在城區存放如此大量的易燃化工原料?誰批准的?誰監管的?是否存在違規存儲?是否存在安全隱患?給我查深查透!動用所有你能動用的渠道,秘密進行,我要最快看到報告!」
「明白,市長!」蘇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幹練沈穩,「我立刻協調工商、安監、消防檔案,並聯繫我們在稅務和審計口的渠道,盡快梳理出宏發倉儲的背景和3號庫的存儲詳情。有初步結果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放下蘇晚的電話,辦公室內只剩下我和江曼殊。
窗外,那地獄般的煙柱仍在翻滾升騰,如同懸在整座城市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徬彿透過玻璃隱隱傳來。
「曼殊。」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沈,「你也準備一下。這場火……恐怕會燒出很多我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我意有所指,既指倉庫里可能存在的秘密,也指圍繞小凱、蘇紅梅、廖坤以及昨夜那場衝突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江曼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撫摸著頸間的傷痕,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再次望向窗外。
省軍區的直升機應該快到了。
田善強在火海邊緣搏殺,廖坤在指揮疏散(或許也在掩蓋著甚麼),蘇晚在檔案的迷宮中搜尋線索……而那個被鎖在煉獄中心的少年,他能否撐到救援抵達?如果他能活下來,他看到的、經歷的,又將點燃怎樣的風暴?
這場意外的大火,正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將昨夜倉促掩蓋的膿瘡徹底撕裂開來,讓膿血暴露在熾熱的陽光下。
無形的硝煙,混合著真實的烈焰,在權力的棋盤上瘋狂蔓延。
臥室內死寂得可怕,只有窗外那地獄煙柱無聲的擴張,以及我和江曼殊之間那沈重得幾乎凝固的空氣。
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里煎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那部工作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是蘇晚!
我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蘇晚,說!」
「市長,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種高強度工作後的沙啞,但條理異常清晰,語速極快,「宏發倉儲的情況初步查清了!」
「所有者名義上是亨泰集團下屬的一個空殼子公司,但經過至少三層複雜的股權穿透和代持協議,最終指向的實際控制方,是一家叫‘恆威商貿’的皮包公司!這家恆威商貿,註冊資金僅十萬,沒有任何實體經營,唯一的股東和法人代表,是廖坤局長的妻子,劉雅茹!」
「甚麼?!」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衝上我的頭頂,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廖坤!果然是他!名義上是亨泰的倉庫,實際控制權竟然握在他老婆手裡!江曼殊站在一旁,顯然也聽到了,她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神銳利地看向我。
蘇晚沒有停頓,繼續彙報,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下來。
「關於3號庫及周邊幾個起火庫區的存儲內容,我們緊急調取了部分未被焚毀的電子台賬殘片,並交叉比對了安監部門(繞過廖坤分管領域)的零散備案和運輸記錄。裡面存放的,根本不是普通貨物!而是大量違規存儲的甲類易燃液體(主要是甲醇、乙醇溶劑)、強氧化劑(如硝酸銨類產品),甚至還有少量劇毒氰化物前體!這些都屬於高危化學品!」
「市場上符合安全標準的甲類危化品專用倉庫,消防等級要求極高,審批極其嚴格,存儲費用是普通倉庫的數倍甚至十倍!而宏發倉儲,只是普通丙類倉庫資質!消防設施嚴重不足,管理混亂!能在這裡長期、大量存放這些高危物品,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利用職權,繞開了所有安全監管流程,進行了非法批准和庇護!根據目前掌握的碎片信息,近一年來繞過正常渠道、違規簽批宏發倉儲存放高危化學品特別許可的簽字,指向了廖局長本人!他用分管消防和危化品監管的權力,給自己的非法生意開了綠燈!」
「砰!」
我另一隻拳頭狠狠砸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好一個廖坤!好一個公安局長!利用職權,讓老婆開皮包公司,實際控制亨泰的倉庫(很可能是與蘇紅梅有某種交易或脅迫),然後利用自己的審批權,違規存放高危危化品牟取暴利!這就是一顆埋在城市裡的巨型炸彈!而這場由老舊線路引發的意外火災,正將這炸彈徹底引爆!
更諷刺的是,當初,他為了安撫我的怒火,也為了「教訓」小凱,竟把人關進了這個他自己製造的煉獄中心!
「蘇晚!這些信息,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
「市長,我是通過私人關係和非正常渠道緊急獲取的碎片信息,目前只有我知道全部關聯性!原始文件可能部分已被焚毀或隱藏,需要時間深挖固定證據!」蘇晚回答得極其謹慎。
「很好!立刻!將所有你查到的線索、證據鏈雛形、關聯人信息,整理成一份絕密報告,只對我一人負責!同時,動用你所有可信的資源,暗中繼續深挖廖坤、王美娟、恆威商貿以及亨泰在其中的所有資金往來、審批漏洞!要快,要隱秘!在拿到足夠鐵證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明白嗎?」我下達了指令,這是要準備對廖坤動刀了。
「明白!市長!我立刻去辦!」蘇晚斬釘截鐵。
電話掛斷,辦公室內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那象徵著毀滅的煙柱轟鳴(心理感受)。
江曼殊臉色發白,她顯然完全聽明白了,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維民……廖坤他……他這是要把整個城西都炸上天嗎?他瘋了嗎?!」
她的眼中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恐懼,這恐懼不僅源於火災,更源於廖坤如此瘋狂的行徑背後所代表的無視一切的貪婪和權力濫用。
我看著江曼殊頸間那些曖昧的傷痕,又想起廖坤在警車後座對她那番淫猥的暗示和今早那刻意的「驚愕」,一股更深的惡心和寒意湧上心頭。
這個人,不僅貪腐瀆職,草菅人命,更是一條潛伏在身邊、隨時可能反噬的毒蛇!
「他瘋沒瘋我不知道。」我盯著窗外,聲音低沈而充滿殺意,「但他和他的‘生意’,今天必須到頭了!」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低沈而震撼的轟鳴聲穿透了玻璃,壓過了城市的喧囂!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
三架墨綠色的、體形龐大的軍用直升機——「風暴」1、2、3號——如同鋼鐵巨鷹,撕裂了瀰漫的煙塵,帶著無匹的氣勢,精准地懸停在火場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吹得下方的火焰都為之一窒!
田善強在地面的指揮下,直升機腹部的巨型水炮系統開始調整角度,瞄准了3號庫那已經被烈焰包裹、如同熔爐核心的區域!冰冷的水龍即將從天而降!
這時,蘇晚的電話如同一盆冰水混合著汽油澆在我(何維民)心頭,怒火與後怕交織燃燒!
廖坤!他老婆的倉庫!違規存放的危化品!強氧化劑!劇毒前體!水!絕對不能用水!
「風暴」直升機低沈的轟鳴聲已清晰可聞,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它們懸停在火場上空,巨大的旋翼攪動著灼熱的空氣和濃煙,機身腹部粗壯的炮口正緩緩調整,瞄准下方那如同熔爐核心般的3號庫——那裡面不僅有被困的小凱,更有足以將救援隊伍和周邊區域一同送入地獄的化學炸彈!
「不!停下!!」
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我的血液,我幾乎是撲向那部連接省軍區的絕密專線,手指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撥號的動作近乎變形!
電話秒通!
「首長!!」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急迫和恐懼而嘶啞變調,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沈穩,「命令變更!緊急變更!絕對不能用直升機水彈滅火!重復,絕對不能用高壓水彈!」
軍區首長沈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疑惑,「維民同志?請說明原因!火勢不等人!」
「火場核心倉庫!宏發3號庫!裡面存放有大量違規存儲的強氧化劑(硝酸銨類)和劇毒氰化物前體!」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感,「水!尤其是高壓水!一旦衝擊到這些物質,極可能引發劇烈反應,產生大量有毒蒸汽甚至更劇烈的燃燒、爆炸!後果不堪設想!整個救援隊伍,甚至下風口的疏散區,都可能變成毒氣室和二次爆炸的墳場!必須用專業的滅火乾粉!乾粉覆蓋隔絕氧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低的抽氣聲,顯然軍區首長也瞬間明白了情況的極端凶險!
「明白了!維民同志!感謝及時情報!水彈攻擊立刻停止!」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和果斷,「我立刻協調!離你們最近的空軍基地有專門改裝用於特種火災撲救的運8運輸機,攜帶大型乾粉滅火系統!我命令他們以最高戰備等級,全速起飛!預計……15分鐘內抵達投擲!」
「快!一定要快!」
我幾乎虛脫般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看著空中那三架懸停的鋼鐵巨鷹緩緩抬升炮口,停止了噴水的準備動作。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親自下令的救援就會變成一場更大的屠殺!
江曼殊臉色慘白如紙,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毒……毒氣?爆炸?維民……我們……我們差點……」
她不敢再說下去,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中一分一秒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徬彿永恆的等待後,天際傳來了與直升機截然不同的、更為沈悶巨大的引擎轟鳴!三架體型龐大的運8運輸機,如同厚重的雲層壓境,以低空通場的姿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掠過城市上空,精准飛臨火場上空!
沒有猶豫,沒有盤旋,在田善強地面人員的激光引導下,巨大的機腹艙門打開!
轟!轟!轟!
如同雪山崩塌!難以計量的、雪白的、高效窒息性的特種滅火乾粉,如同三道從天而降的白色瀑布,又如同天神傾倒下凡的聖雪,精准地覆蓋、傾瀉在3號庫及周邊幾個火勢最凶猛、存放危化品的核心區域!
瞬間,翻騰的烈焰被這磅礡的白色洪流狠狠壓制!刺目的火光被大片大片的雪白取代,濃煙雖然依舊升騰,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預示著爆燃的暗紅色光芒被迅速撲滅!火魔的咆哮在乾粉的窒息下變成了垂死的嗚咽!
「成功了!」田善強嘶啞而激動的聲音通過對講設備隱約傳來。
火勢,被控制住了!最危險的爆燃和毒氣威脅,解除了!
我和江曼殊都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尚未完全呼出,那部工作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是蘇晚!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我立刻接通。
「市長!廖坤跑了!」蘇晚的聲音帶著急促和一絲慶幸,「我們的人一直秘密監控他的動向!他根本沒在火場指揮疏散!接到您疏散和保障通道的命令後,他假意部署,然後立刻甩開所有人,自己開車瘋了似的直奔省城國際機場!他買了最快一班飛往東南亞某國的機票,用的是化名護照!人已經到機場了!」
我的心猛地一沈!這個老狐狸!果然要跑!
「幸好!」蘇晚的聲音透著一股緊繃後的放鬆,「我們這邊第一時間同步了您要求深挖的初步結論給紀委和國安的秘密渠道!在廖坤到達機場安檢口前十分鐘,海關緝私的同志根據我們提供的精准情報和照片,在出境通道將他當場攔下!人已經被控制!理由初步是‘涉嫌經濟問題,限制出境’!目前正被帶往機場附近的安保房間進行‘協助調查’!省紀委和國安的人正在火速趕過去接手!」
「好!乾得好蘇晚!」我心中的一塊巨石轟然落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和怒火。
廖坤的倉皇出逃,幾乎坐實了他的罪行!也證明瞭他手中可能掌握著更多、更致命的秘密!
「繼續盯緊!確保他被安全移交!任何接觸他的人都必須記錄在案!省紀委和國安接手後,立刻通知我!」我沈聲命令。
掛斷電話,我望向窗外。
火場上空,三架完成投擲的運8正在爬升返航,留下大片被乾粉覆蓋的、如同雪原般的寂靜廢墟,濃煙雖然減弱,但依舊盤旋不散。
田善強的消防隊伍,終於可以嘗試突入核心區域,去打開那扇鎖死的、通往地獄或者真相的大門了。
小凱……是生是死?
倉庫里……除了灰燼和危化品殘骸,還有甚麼未被焚毀的東西?
廖坤被控制,他又會吐出多少驚人的內幕?會牽扯到誰?
濃煙散盡時,地獄之門,才將緩緩打開。而門後的景象,足以讓整個南江的權力版圖天翻地覆。
蘇晚關於廖坤被攔截的消息剛掛斷,我(何維民)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卻沒有絲毫放鬆。
3號庫!那扇鎖死的門!還有裡面的……小凱!一種強烈的、必須親臨現場的衝動攫住了我。我需要親眼看到結果,需要掌控局面,更需要……防備蘇紅梅在極度崩潰下做出甚麼不可預測的事情。
「曼殊,你留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我丟下這句話,甚至來不及換下睡袍,抓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直奔樓下。
我那輛黑色的奧迪A8如同蟄伏的猛獸,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瞬間撕裂了清晨殘留的寂靜,朝著城西那片依舊濃煙滾滾的方向疾馳而去!
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乾粉殘留的粉塵氣息。
當我衝破外圍警戒線,將車停在距離核心火場還有幾百米、相對安全但視野開闊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大片倉庫被乾粉覆蓋,如同下了場詭異的暴雪,焦黑的鋼架扭曲變形,刺鼻的煙塵仍未散盡。
消防員、武警官兵、醫護人員正在緊張地清理通道、搜尋幸存者、處理危化品殘骸。
而在這片混亂與肅殺中,一個極其扎眼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一輛沾滿灰燼和乾粉的白色路虎攬勝,像頭受傷的巨獸,粗暴地停在離警戒線極近的地方。
車門敞開著,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卻早已被灰燼和汗水浸透、裙擺撕裂的女人,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廢墟邊緣瘋狂奔跑、哭喊。
是蘇紅梅!
她此刻的模樣,與我記憶中那個永遠精緻、永遠帶著算計笑容、甚至喜歡穿著超短裙扮嫩的地產女王判若兩人!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不堪,臉上昂貴的妝容被淚水和污垢衝刷出溝壑,昂貴的絲襪被瓦礫勾破,露出帶著血痕的膝蓋。
她完全不顧武警戰士的阻攔,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凱兒!我的凱兒!你在哪裡!媽媽來了!媽媽來救你了!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找兒子啊!!」
「蘇紅梅!」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幾乎要衝進一處還在冒煙的殘骸的手臂,入手冰涼且劇烈顫抖,「冷靜點!火剛滅,裡面結構不穩,還有殘留危化品,非常危險!」
「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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