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母親,李偉芳和我們的過去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再次強調,本文純屬虛構,切勿帶入現實,嚴禁將本文上傳至其他網頁或者用於盈利目的,造成的一切後果本人一概不承擔。再次強調:綠文就是圖一樂。

「好,我不走。」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回答,幾乎是嘆息。我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坐下,試圖讓她躺得更舒服些。她似乎得到了某種安撫,松開了抓著我手腕的手,卻像尋求溫暖的小動物般,本能地將頭靠向我的肩膀,整個身體也依偎過來。

一股屬於成熟女性的、混合著淡淡酒氣、舊書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的溫熱氣息瞬間將我包圍。她溫軟的身體毫無防備地貼著我,發絲蹭著我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溫香軟玉在懷,這本該是令人心旌搖曳的觸感,但此刻,我只感到一種沈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悲憫的無奈。廖坤的陰影,那些惡毒的流言,她強撐的堅強,還有這空蕩冰冷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像巨石壓在心口。連日來高強度工作的疲憊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眼皮沈重得抬不起來。

我僵硬地坐著,試圖保持一絲清明和距離,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松懈如同無底深淵。不知過了多久,在這份異常的安靜和懷中人均勻的呼吸聲中,我的意識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沈沈地墜入了黑暗。

---

刺眼的晨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精准地打在我的眼皮上。我猛地驚醒,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隨即昨晚混亂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禮堂、議論、酒會、送她回家、手腕的冰涼、依偎的溫熱……

我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半躺在沙發上,而林雅茹……她整個人幾乎蜷縮在我懷裡,頭枕著我的胸口,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我的腰側。她似乎睡得正沈,褪去了昨夜的蒼白和緊繃,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那件舊開衫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脖頸。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線條,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疲憊後的寧靜美。

這個認知讓我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冷汗「唰」地冒了出來!我做了甚麼?!市長!師生!涉案人員家屬!任何一個詞組合起來都足以將我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最輕最慢的動作,試圖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頸下抽出來。

就在我即將成功的剎那,懷裡的林雅茹發出一聲模糊的嚶嚀,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她那雙總是帶著溫和與疲憊的眼睛里,先是迷茫,隨即是驚愕,然後迅速被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窘和恐慌佔據。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我懷裡彈開,動作之大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手忙腳亂地攏緊敞開的領口,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根本不敢再看我。

「蘇……蘇市長!我……我……」

她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也迅速坐直身體,尷尬得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聲音乾澀得厲害:

「林老師,您醒了?昨晚……您喝醉了。我送您回來,您……您情緒不太穩定,拉著不讓走。後來……我們都太累了,不小心就……睡著了。」

我刻意加重了「睡著了」三個字,目光直視著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澄清意味,「放心,甚麼也沒有發生。」

「啊……對!對!喝醉了!是喝醉了!」

林雅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聲音依舊帶著顫音,但那份驚恐稍稍退去,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尷尬取代。她慌亂地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

「蘇市長您……您稍坐,我……我去弄點早餐!」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廚房。

廚房裡很快傳來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卻更襯得客廳里一片死寂般的尷尬。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低頭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西裝,感覺比連續開了三天三夜的經濟工作會議還要疲憊百倍。

早餐異常豐盛,油條、煎蛋、西紅柿片、奶酪、白粥、幾樣清爽小菜,甚至還有剛熱好的牛奶。但氣氛卻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林雅茹始終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徬彿碗里有甚麼稀世珍寶。我也沒有甚麼胃口,只是機械地吃著。兩人都沈默著,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每一次都像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

「那個……」 幾乎是同時,我們抬起頭,又同時尷尬地頓住。

「您先吃,林老師。」 我率先打破沈默,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哦,好……好。」 她飛快地應著,又低下頭去。

這頓食不知味的早餐終於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氛圍中草草結束。

「林老師,謝謝您的早餐。時間不早了,我得去市政府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努力恢復市長的儀態。

「啊,好……好的,何市長您慢走。」 林雅茹也連忙站起來,依舊不敢直視我的眼睛,雙手緊張地絞著圍裙邊。

我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頓了頓,最終還是回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意拉開距離的口吻說道:

「關於學校發展規劃的事,後續市教育局會跟進,您作為教研組長,按正常程序參與即可。昨晚……是個意外,希望林老師不要放在心上。」

「明白!何市長您放心!」 林雅茹立刻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鄭重。

「嗯。」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深吸一口氣,卻感覺胸口依舊堵得慌。身後那道門輕輕關上,徬彿也將昨夜那場混亂不堪、令人後怕的意外徹底隔絕。

坐進那輛奧迪A8L,發動引擎,後視鏡里映出那扇緊閉的房門。我揉了揉眉心,發動車子駛離。新的一天開始了,帶著一堆棘手的工作, 還有一份需要徹底遺忘、深埋心底的清晨尷尬。

清晨的街道車流漸密,陽光透過車窗,卻驅不散我心頭那份沈甸甸的煩悶。林雅茹家那令人窒息的尷尬場景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我需要一點新鮮空氣和絕對的獨處來整理思緒。車子駛過市中心相對安靜的後街,我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目光有些渙散地掃過街邊那些剛剛開門的店鋪。

就在一個轉角處,一家裝潢明亮的連鎖奶茶店門口,露天擺放的幾張白色小圓桌旁,兩個熟悉得刺眼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撞進了我的視野一-像一 盆冰水混合著滾油,猛地澆在我尚未平復的心緒上!

我的母親--江曼殊,我名義上法律所承認的妻子一正和一個男人面對面坐著。那個男人,果然又是李偉芳。他穿著洗得發白、沾著點點灰漿痕跡的廉價工裝褲,腳上是一雙磨損嚴重的膠底勞保鞋,與周圍精緻的環境格格不入。而我的母親江曼殊.....

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性的怒火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燒得我眼前都發黑!

她竟然穿著一件和李偉芳身上那件灰藍色工裝外套顏色極為接近的、同樣款式寬松休閒的棉麻外套!那刻意為之的「協調感」,在陽光下刺目得如同挑釁!她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輓著精緻的發髻,而是隨意地披散著頭髮,臉。上帶著一種我極少在她對著我時看到的、鬆弛而真實的笑意。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插著粗吸管的奶茶,李偉芳正比劃著甚麼,似乎在講一個有趣的段子,逗得母親掩著嘴輕笑出聲,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砰!」

我的拳頭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短促的尖叫,引來路邊行人驚詫的目光。但我完全顧不上了!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我撕裂!又是李偉芳!這個在我記憶里就只會跟在母親身後獻殷勤、如今更是淪落到工地搬磚的廢物,幾天前,在我的奧迪上,在我的家裡,把我的母親插的汁水橫流,呻吟連連。這樣的屈辱,一度因為火災事宜而被我遺忘,此時,卻再次血淋淋的展示在我眼前。

我明明不止一次警告過母親!我清晰地記得上一次,也是在奧迪車上,我幾乎是咬著牙對她說的:

"媽,讓那個李偉芳消失!讓那傢伙死,還和這樣一個人渣混一起是嫌我的麻煩還不夠多嗎?是嫌那些盯著我們蘇家的人找不到新的把柄嗎? !」

當時她只是垂著眼,用一種懇切的語氣表示:「維民,我會讓李偉芳離開,讓他消失。」那卑微的姿態。曾讓我無可奈何。我以為我的警告至少會讓她收斂一些,哪怕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可現在呢?光天化日之下,穿著疑似「情侶裝"的廉價外套,坐在街邊奶茶店,和一個渾身泥點子的農民工談笑風生!她何婉清,臨江市現任副市長的「母親」兼'妻子」,她還要不要臉? !她把我蘇維民的臉面置於何地? !

恥辱!巨大的、赤裸裸的恥辱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讓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劇烈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我死死地盯著那兩張談笑風生的臉,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必須知道們到底在幹甚麼!這個李偉芳,他到底想幹甚麼?!難道就是因為暗戀?母親如此不顧體統,背後又藏著甚麼? !難道就是不想讓我和她是母子的事不至於暴露在公眾面前麼?

理智被怒火燒得只剩下一個念頭:跟上去!

我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粗暴地插進路邊一個狹窄的臨時停車位,輪胎摩擦路沿發出刺耳的聲響。顧不上是否違章,我迅速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有些失控地劃開屏幕,撥通了秘書蘇晚的電話。

「蘇晚.....」

電話接通,我的聲音冰冷、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

「立刻!馬上!安排一個可靠的司機,.到...」我飛快地報出當前的位置,「把我的車開回市政府!現在!立刻!」

蘇晚顯然被我從未有過的、近乎失控的語氣驚住了,但她反應極快,沒有絲亭猶豫:「明白,市長!我馬上安排人....

"好!」

我直接掛斷電話,甚至沒等她確認。推開車門,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底的寒冰和心頭的怒火卻絲毫未減。我迅速從副駕儲物格里翻出一頂普通的棒球帽和一副無框平光眼鏡戴上,又將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扔在車里,只穿著裡面的深色襯衫。鏡片後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透過奶茶店的落地玻璃,死死鎖定了那對依舊毫無察覺的身影。

他們還在聊。母親甚至用吸管攪動著杯子里的珍珠,姿態放鬆。李偉芳似乎又說了甚麼,她笑得肩膀都微微聳動。那笑容,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在我的神經上。

我隱入人行道旁稀疏的行人之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保持著監視的角度。每一步都踩在灼熱的恥辱和冰冷的怒火上,心臟在胸腔里沈重地撞擊,每一次搏動都泵出粘稠的、名為背叛的毒液。棒球帽檐壓得很低,平光鏡片模糊了世界的邊緣,卻將那對身影牢牢鎖定在視野中心,清晰得刺眼。

陽光明媚得虛偽,街道喧鬧得令人煩躁。咖啡店飄出的香氣、路人輕快的談笑、甚至灑水車經過時揚起的彩虹水霧,都成了背景板上令人作嘔的雜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兩個身影,以及他們之間那種該死的、令我窒息的「融洽」。

李偉芳的手,那只沾著洗不淨的泥灰和粗糙裂口的手,正越過小小的圓桌,輕輕覆在母親擱在桌面上的手背。她沒有立刻抽回!只是微微頓了一下,指尖蜷縮,隨即任由那只骯髒的手覆蓋著。這個微小的動作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進我的眼底,痛得我幾乎窒息。我看到母親側過頭,對著李偉芳說了句甚麼,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她的嘴角牽起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還是縱容?

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我幾乎要衝上去,將那兩只交疊的手狠狠撕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勉強拉回一絲清明。

「冷靜,蘇維民!你是市長!不能當街發瘋!」

一個聲音在腦海裡嘶吼,帶著血腥味。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旁邊店鋪的櫥窗,玻璃倒影里,是一個戴著廉價棒球帽和眼鏡、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直線、眼神陰鷙如困獸的男人——那是我嗎?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市長?

就在這時,他們似乎結束了談話。李偉芳拿起他那杯廉價的、插著粗吸管的奶茶,幾口喝光,隨手將空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帶著一種底層人的粗放。母親則顯得「優雅」些,小口啜飲著,但那份刻意維持的姿態,在此情此景下,只顯得更加虛偽和刺眼。她終於抽回了手,拿起自己的包。

李偉芳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工裝褲上的、也許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轉向母親,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又低聲說了幾句。距離太遠,我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的氣音,但母親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那絲鬆弛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愕、猶豫,甚至……一絲恐懼的蒼白。她猛地抬眼看向李偉芳,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無聲地爭辯。李偉芳的表情也變了,不再是剛才的討好和卑微,眉宇間凝聚起一種破釜沈舟般的陰鬱和強硬,他伸出手,不是去握,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直接抓住了母親的手腕!

母親的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但李偉芳攥得更緊,甚至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這個充滿脅迫意味的動作,像一盆滾油徹底澆滅了我最後一絲猶豫。他想幹甚麼?!

李偉芳拉著母親,沒有走向路邊打車,反而轉身,朝著與主幹道相反方向的一條綠樹成蔭的僻靜小路走去。那是通往附近一個老舊社區公園的入口。

公園!他們要去公園!

光天化日,人流稀疏的公園!一股冰冷的寒意混雜著更熾烈的怒火瞬間席捲全身。我幾乎能想象出他們會做甚麼!在無人的長椅上,在樹影的遮蔽下……幾天前奧迪車廂里那令人作嘔的畫面、那壓抑的呻吟聲,此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清晰地在我腦海裡循環播放!

沒有絲毫猶豫,我像一道融入陰影的幽靈,迅速跟上。心臟在狂跳,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近乎嗜血的憤怒和即將揭破真相的亢奮。我保持著更遠的距離,利用行道樹、路邊的報亭、停放的自行車作為掩護。每一步都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聲響,在我耳中被無限放大。

小路蜿蜒,通向公園深處。空氣里的咖啡香和車流聲迅速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潮濕氣息和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碎片,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如同鬼魅的舞台。我躲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後,屏住呼吸,看著他們徑直走向公園深處一張最偏僻、被幾叢茂密冬青半包圍著的長椅。

李偉芳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母親按坐在長椅上。母親掙扎了一下,試圖抽回手,聲音終於因為壓抑的憤怒和恐慌而微微拔高,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偉芳!你放手!……你瘋了?!這是在外面!」

「外面?外面怎麼了?」李偉芳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嘶啞和怨毒,清晰了許多,「江老師,我他媽早就瘋了!從你把老子當傻子耍那天起就瘋了!」

他猛地松開母親的手腕,但身體卻更逼近一步,雙手撐在長椅靠背上,將母親困在他和椅背之間,形成極具壓迫感的姿勢。

「你剛才說甚麼?‘只是暫時穩住維民’?‘不可能穩太久’?」李偉芳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鏽。

「還他媽想讓我去澳洲?做夢!老子哪兒也不去!我告訴你何婉清,老子受夠了!」

母親被他困住,身體微微後仰,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強裝的鎮定:「偉芳,你冷靜點!我們不是說好了……」

「說好個屁!」

李偉芳粗暴地打斷她,胸膛劇烈起伏,工裝外套下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當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親口承諾!等你兒子考上大學了就嫁給我!我會把那個保送進臨江一中的名額讓給你兒子?!啊?!!」

保送名額?!

這個詞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樹皮里!無數塵封的記憶碎片被粗暴地翻攪出來——那年,我中考成績明明差了幾分,卻意外收到了臨江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母親當時只輕描淡寫地說「找了點關係」……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骯髒的交易!

李偉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積壓多年的委屈而扭曲變形,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母親臉上:

「看看我!江曼殊你他媽好好看看我!老子當年也是年級前幾!就因為信了你的鬼話,把前途拱手讓給了你兒子!結果呢?!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市長!你呢?恬不知恥地頂著‘市長夫人’的名頭,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風光無限!而我呢?!我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嘶吼,在這寂靜的公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他媽成了甚麼?!一個在工地上搬磚、渾身臭汗、誰都看不起的農民工!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快被你們忘掉的廢物!江曼殊,你和維民欠我的!你欠我的!」

他越說越激動,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母親,像一頭瀕臨絕境的野獸。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瘋狂,連躲在樹後的我都感到一陣心悸。

母親被他吼得身體發顫,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甚麼:

「偉芳……當年……當年的事……都過去了....」

「別他媽跟我提當年!」

李偉芳再次粗暴地打斷,他猛地蹲下身,雙手緊緊抓住母親的膝蓋,剛才的凶狠怨毒瞬間消失,變臉般換上了那種我曾在家裡見過的、令人作嘔的卑微乞求,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江老師……江……我知道錯了,我剛才太激動了……你別生氣……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仰著頭,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依戀和渴望。

「我們走吧?好不好?就像我們以前偷偷約會時說的那樣……離開這裡!離開你那個市長兒子!我們私奔!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有力氣,我能養活你!我們重新開始!江老師……求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這極端情緒下的卑微懇求,讓母親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張布滿風霜、涕淚交加的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厭惡,有恐懼,或許還有一絲被這病態執著扭曲了的、無法言說的憐憫?她疲憊地閉上眼,幾秒鐘後,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可奈何的倦怠。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