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江曼殊的崩潰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她用力拽著我的胳膊,試圖把我拉回來,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病態的執拗:
「你養我?那算甚麼?!我不要你養!我要這個身份!市長夫人的身份!這個家!只有在這裡,我才是蘇維民的夫人!才是臨江最尊貴的女人!離了婚,我住哪裡?!我還有甚麼資格站在你身邊?!誰還會叫我一聲‘市長夫人’?!」 她的恐慌如此真實,對權力和地位光環的依賴,已經深入骨髓。
「這與我何乾?」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里只有厭惡,「你想要的光環,自己去掙!去找那個死鬼李偉芳、韓月龍給你!」
「不!你不懂!」
江曼殊再次撲上來,這次不是抓撓,而是死死抱住我的腰,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劇烈顫抖。她仰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臉上混雜著絕望、怨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維民,你別忘了!我們不僅僅是夫妻!我們是母子!親生母子!這個秘密,如果捅出去,別說你這個市長當到頭了,紀委會立刻把你帶走!整個臨江,整個社會,會用唾沫星子把我們淹死!你和我,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你承受得起嗎?!」
她的話像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我的心臟。她終於把這張最後的、也是最骯髒的底牌翻了出來。用血緣的枷鎖,用同歸於盡的威脅,來維繫這早已名存實亡、畸形不堪的關係!
我看著她那張因瘋狂和算計而扭曲的臉,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我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壓抑、極其冰冷的嗤笑。
「呵……原來如此。」
我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洞穿一切的嘲諷。
「說到底,你還是捨不得這個身份帶來的榮光,更害怕那個秘密曝光後萬劫不復的後果!江曼殊,你真是……可悲又可恨!」
我的「可恨」二字,像重錘敲在她心上。她抱著我的手松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被戳穿的狼狽,但隨即被更強烈的、近乎崩潰的情緒取代。
「是!我怕!我怕身敗名裂!我怕一無所有!」
她哭喊著承認,但緊接著,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古怪,充滿了混亂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偏執。她不再看我,而是將臉緊緊貼在我的胸口,像個尋求安慰的孩子,聲音變得異常柔軟,卻又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
「但是……維民……我的兒子……我的維民……媽媽不是只為了這個……媽媽離不開你……真的離不開……」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那眼神里充滿了母性的痛苦和一種近乎病態的依戀,與剛才的瘋狂判若兩人:
「我恨蘇維民!我恨死這個作為我丈夫的蘇維民了!他太優秀了,優秀到超出我的掌控!他冷酷!無情!眼裡只有工作!只有那些外人!她不關心我,不在意我,他從來不肯好好看看我!不肯抱抱我!不肯像以前那樣依賴我!所以,我要找那些愛我,在乎我的男人!無論是李偉芳,還是韓月龍!他們心裡,只有我!」
她咬牙切齒地控訴著「丈夫」的我。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神瞬間又變得無比溫柔,甚至帶著一種聖潔的光芒,她抬手,顫抖著想要撫摸我的臉,聲音輕得像夢囈: 「可是……我的維民……我的兒子……媽媽永遠愛你啊……媽媽怎麼能離開你?小時候你那麼乖,那麼依賴媽媽……生病了只會找媽媽……被欺負了只會躲在媽媽懷裡哭……你是媽媽的命啊……媽媽要照顧你……一輩子照顧你……那個需要媽媽的維民……永遠都在這裡……」她的手指用力戳著自己的心口,徬彿那裡真的住著一個幼小的我。
這種情感的劇烈分裂和扭曲,讓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反胃。她把「我」割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讓她怨恨、索取的丈夫蘇維民;一個是她病態依戀、視為生命寄託的兒子林維民。她要用妻子的身份鎖住權力和地位,同時又要用母親的身份,鎖住她想象中的、那個永遠屬於她的兒子!
「瘋子……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用力推開她,力氣之大讓她踉蹌著跌坐在地。看著她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我的維民……我的兒子……」,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骨髓里冒出來。
「你聽著,」我站在門口,最後一次看向這個徹底陷入瘋狂的女人,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這個家,我一天都不會再待下去。至於你,江曼殊,你想繼續頂著‘市長夫人’的頭銜,那就頂著。你想照顧你想象中的‘兒子’,那就對著鏡子去照顧。但從今以後,我蘇維民的生命里,不再有母親,也不再有妻子。」
我拉開門,冰冷的風灌了進來。
「你只配擁有這個空殼的頭銜,和這個冰冷的房子。好自為之。」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踏出房門,將身後那絕望的哭泣、瘋狂的囈語和令人窒息的扭曲情感,徹底關在了身後。走廊的燈光慘白,我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的乾嘔感再次襲來,這一次,連酸水都吐了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對人性扭曲的恐懼和厭惡。我拖著沈重的腳步,如同逃離地獄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向電梯。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何婉茹發來的信息,詢問我是否安好。看著屏幕上那關切的文字,我靠在冰冷的電梯轎廂壁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深淵之下,似乎只有那一絲微弱的、來自另一個女人的暖意,才能暫時抵御這徹骨的冰寒。
電梯轎廂冰冷的金屬壁緊貼著我的後背,何婉茹那條關切的短信在手機屏幕上散髮著微弱的光,像黑暗深淵里唯一搖曳的燭火。身後那扇緊閉的門內,江曼殊絕望的哭泣和瘋癲的囈語徬彿還在耳邊回蕩,那扭曲的、令人作嘔的親情與慾望的混合體,幾乎要將我吞噬。
然而,當電梯門在底層無聲滑開,冰冷的夜風灌入,刺骨的寒意卻讓我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詭異的清醒。那扇門,那個家,像一個巨大的、無法擺脫的詛咒。娟娟還在醫院,她需要我。更重要的是,一種更深沈、更令人窒息的無力感攫住了我——就這樣離開,是否意味著徹底向那瘋狂和扭曲投降?意味著那個承載了我前半生所有複雜情感和巨大恥辱的「家」,將徹底淪為瘋人院?
鬼使神差地,我沒有走向停車場,而是再次按下了上行的按鈕。電梯無聲上升,數字跳動,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臟上。
重新推開那扇沈重的家門,裡面一片狼藉。江曼殊跌坐在臥室門口的地板上,背靠著門框,頭埋在膝蓋里,肩膀還在微微抽動,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淚痕狼藉的臉上滿是驚愕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微弱希冀。
「維……維民?」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
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徬彿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殘餘的憤怒,有深入骨髓的厭惡,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和……荒謬的憐憫。這憐憫並非對她這個人,而是對這段被詛咒的關係,對那個被身份和慾望撕裂得支離破碎的靈魂。
我沈默地走過去,沒有看她,只是彎腰,伸出手,想把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拉起來。
就在我的手指觸碰到她手臂的瞬間,她像觸電般猛地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量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維民!」
她哭喊著我的名字,不再是控訴,而是充滿了溺水者般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她借力猛地撲進我懷裡,雙手死死地環抱住我的腰,整個身體的力量都壓了上來,徬彿要將自己嵌進我的骨血里。隔著薄薄的衣衫,我能
我僵在原地,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任由她瘋狂地索取和發洩。心裡一片冰涼。我知道,這個擁抱,這個吻,無關愛意,無關和解。它只是深淵邊緣兩個絕望靈魂最後的、扭曲的碰撞。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殘存的最後一絲溫情或親情,都徹底湮滅了。以後,我們都不可能再只屬於彼此,甚至不可能再以正常人的身份共存。只剩下無盡的恨意、糾纏和那個無法擺脫的、致命的秘密。
那一晚,在那張曾經承載著無數複雜情感和秘密的巨大婚床上,我們像兩個被仇恨和慾望驅使的困獸,進行了一場毫無溫存可言的交合。
冰冷的燈光無情地傾瀉而下,照亮著臥室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這場即將開始的醜陋儀式。江曼殊掙脫我的手臂,站在床邊,淚痕未乾,眼神卻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火焰。她不再哭訴,而是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帶著自毀快感的姿態,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
她猛地拉開昂貴絲質睡袍的腰帶,那柔滑的布料如同流水般從她肩頭滑落,堆疊在腳踝處。燈光下,她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眼前——那是一具被歲月眷顧、保養得宜的成熟軀體。骨架勻稱而高挑,線條流暢。豐盈飽滿的乳房驕傲地挺立著,頂端是深色的蓓蕾,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在豐乳與圓臀之間收束出曼妙的弧度,更襯得那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線驚心動魄。一雙腿修長筆直,肌膚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潔白光潤的色澤,從緊致的大腿一路延伸到纖細的腳踝。 這具身體,曾經是優雅與性感的代名詞,此刻卻因瘋狂和絕望而散髮出一種墮落而妖異的美。
她帶著一種報復性的主動,撲了上來。冰涼的手指帶著蠻力撕扯著我的襯衫紐扣,指甲刮過皮膚帶來陣陣刺痛。她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剛才的啃咬,而是帶著一種要將我生吞活剝的佔有欲,混合著淚水和口紅的味道,粗暴地印在我的唇上、頸側。她的身體緊緊貼著我,那豐腴柔軟的觸感,那高聳胸乳的擠壓,那渾圓臀部的廝磨, 都成了這場毀滅之舞的武器。
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溫存。當最後的衣物被粗暴地褪去,我帶著滿腔無處發洩的恨意和一種被詛咒的慾望,狠狠地進入了她。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意的嗚咽,隨即用修長潔白的雙腿緊緊纏住了我的腰,豐腴的臀部用力地向上迎合,指甲深深陷入我的後背,留下道道火辣辣的痕跡。
她的眼神空洞而熾熱,死死地盯著我,裡面沒有愛欲,只有無盡的怨恨、不甘,和一種扭曲的證明——證明她依舊擁有掌控這具身體、掌控「丈夫」的能力。每一次撞擊都帶著要將彼此碾碎的力度,每一次深入都像在撕裂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關係。她的呻吟不再是婉轉,而是壓抑的嘶吼,混雜著我的喘息,在冰冷的房間里回蕩。空氣里瀰漫著汗水、體液、昂貴香水殘留和濃烈恨意混合的渾濁氣息。
這純粹是慾望的發洩,是恨意的宣洩,是兩個被血緣和婚姻雙重枷鎖捆綁、互相憎恨又無法分離的靈魂,在絕望深淵里進行的最後一場醜陋儀式。 那具保養得宜、性感依舊的軀體,此刻不再是誘惑,而是承載著所有扭曲情感和恥辱的祭壇。
當一切歸於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燈光下回蕩時,江曼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背過身去。她反而像藤蔓一樣更緊地纏繞上來,赤裸的、依舊帶著驚人曲線和彈性的身體緊緊貼著我,冰涼的手指撫上我汗濕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哀求、誘惑和瘋狂執念的平靜:
「維民……我們離開這裡吧……離開臨江,離開這一切……」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你辭職……我們帶上娟娟……一起去瑞士。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小鎮……安靜地生活。我保證……我發誓!」她的手指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只要你離開那些女人……何婉茹、薛曉華,蘇紅梅,蘇晚……所有那些圍著你轉的狐狸精!只要你眼裡只有我和娟娟,還有我們的兒子……我再也不去碰甚麼《華夏貴婦》!再也不去見韓月龍!再也不碰任何一個別的男人!我只要你……我們一家四口……像真正的家人一樣……好不好?維民……好孩子……老公……求求你……答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顫抖,徬彿這是她最後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期望。
瑞士?寧靜的小鎮?真正的家人? 多麼美好的幻象。像海市蜃樓般誘人,卻又虛幻得可笑。
我靜靜地躺著,感受著她身體的重量和冰冷手指的觸感,內心卻是一片死寂的荒原。辭職?放棄為之奮鬥半生的事業和責任?帶著這個扭曲的秘密和這個瘋狂的女人,逃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繼續扮演這荒誕劇的主角?這哪裡是救贖,分明是更深的地獄!
更重要的是,那些她口中要離開的「女人」?何婉茹關切的眼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還有蘇晚、薛曉紅她們……她們是夥伴,是同事,是臨江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更是我在這片泥沼中還能感受到的正常與價值所在。離開她們?投入江曼殊這唯一的、扭曲的懷抱?這無異於精神上的自殺。
我緩緩地、堅定地抽出了被她緊握的手臂。
冰冷的燈光下,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間擊碎了江曼殊所有的幻想:
「不可能。」
「我不會辭職。」
「我不會離開臨江。」
「更不會……和你去編織另一個更大的謊言。」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開始摸索著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布料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身後傳來母親江曼殊壓抑的、絕望到極致的啜泣聲,那聲音不再是瘋狂的哭喊,而是像瀕死的小獸發出的哀鳴,充滿了被徹底拋棄的恐懼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沒有回頭。穿好衣服,我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頭也不回地再次踏入冰冷的走廊。
「維民!你給我站住!」
就在我即將帶上門的那一刻,江曼殊淒厲的聲音如同淬毒的箭矢,猛地從門內射出,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瘋狂。
「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了?!你做夢!」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那片充滿腐朽氣息的黑暗。
「你不是嫌我髒嗎?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自毀式的快意。
「好!很好!那我就讓你看看,一個被你拋棄的女人,能‘賤’到甚麼地步!」
她的話語像毒蛇吐信,冰冷而充滿惡意:
「《華夏貴婦》算甚麼?我要拍更刺激的!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市長夫人脫光了是甚麼樣子!我要去拍成人雜誌的封面!讓我的身體印滿大街小巷!讓所有人都知道,蘇維民的老婆是個甚麼樣的‘賤貨’!」
她的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報復的癲狂:
「還有!你不是嫌棄我和年輕人在一起嗎?我偏要!韓月龍算甚麼?李偉芳算甚麼?我要去找更年輕的!更生猛的!我要讓他們排著隊上我的床!我要夜夜笙歌!我要用他們的身體,填滿你留下的所有空虛!我要找回我失去的青春!失去的激情!我要讓你林維民的名字,永遠和這些骯髒的事情綁在一起!我要讓你痛!讓你比我現在痛一千倍!一萬倍!」
她的詛咒如同最污穢的泥漿,潑灑在死寂的走廊里。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極致的怨恨和自甘墮落的宣言。
我靜靜地聽著,背對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她那瘋狂的聲音因為力竭而微微顫抖,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穿過敞開的門縫,落在臥室里那個赤身裸體、披頭散髮、因激動而渾身顫抖的女人身上。她的眼神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期待著我的憤怒,我的痛苦,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然而,我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徹底的漠然。
「說完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江曼殊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冰冷,如同看一個在泥潭里打滾還自以為得意的可憐蟲。
「你想拍甚麼封面,是你的自由。」
我的聲音清晰而冷漠,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想和誰約會,想上誰的床,更是你的事。你願意把自己當貨物一樣賤賣,願意在泥潭里打滾,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我蘇維民,沒興趣,更沒功夫在意。」
我微微向前傾身,目光銳利地刺向她眼底最後一絲瘋狂:
「至於讓我痛?江曼殊,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從你選擇背叛、選擇用血緣綁架、選擇和李偉芳上床,選擇自甘墮落來威脅的那一刻起,你在我這裡,就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做甚麼,都傷不到活人分毫。」
我直起身,無視她瞬間煞白的臉和眼中驟然碎裂的瘋狂光芒。
「臨江還有幾百萬市民等著我,工業園區的項目要推進,教育改革要落地,無數人的生計和未來壓在肩上。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在這裡看你表演這場可悲又可笑的苦情戲。」
說完,我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個陌生的、令人厭煩的障礙物。然後,我毫不猶豫地、堅定地,將那扇承載了所有扭曲、恥辱和瘋狂的門,徹底關上。
「砰!」
沈重的關門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像一聲沈悶的喪鐘,為一段畸形的、充滿罪孽的關係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更加淒厲、更加絕望、如同厲鬼哭嚎般的尖叫和咒罵,伴隨著重物砸在門板上的悶響。但那一切,都被厚重的門板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如同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我沒有再停留一秒。邁開腳步,皮鞋踩在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堅定而清晰的叩響,一步步遠離那令人窒息的深淵。走廊的燈光慘白,映照著我挺直的、卻帶著無盡疲憊的背影。胃里翻騰的感覺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何婉茹的信息提示音再次在口袋里響起,這一次,我沒有去看。我需要獨自一人,在這冰冷的、空曠的、卻也暫時安全的走廊里,消化這徹底斬斷後的死寂,以及前方那注定更加艱難卻也終於擺脫了最大詛咒的未知前路。臨江的夜風,似乎比剛才更冷冽了。
***
那晚之後,何老師帶著那張被淚水與汗水浸透的支票,如同懷揣著燙金的通行證,也帶著那句"都是你的"的沈重誓言,獨自踏上了南下的列車。深圳的霓虹吞沒了她瘦削的背影,只留下站台上飄散的一縷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慣用洗發水的味道,混雜著南方潮濕的咸腥,在記憶里發酵成再也解不開的結。
十個月後
臨江的冬天來得又急又狠。某個飄著冷雨的深夜,辦公室的傳真機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吐出一張帶著明顯折痕的紙張。我拾起時,指尖觸到某種異樣的溫度——徬彿有人將它貼身攜帶了很久。紙上印著深圳某私立醫院的LOGO,還有一行小字:"何雅女士於12月18日順利分娩,男嬰,3250克"。
墨跡在潮濕的空氣里微微暈開,像極了那晚她落在我胸口的淚痕。
又過了兩周
一個裹著厚實泡沫紙的快遞包裹出現在我的辦公桌上。拆開時,幾粒深圳灣的細沙從縫隙簌簌落下,在紅木桌面上堆成小小的金色沙丘。包裹最上層是張照片:嬰兒裹在藍白相間的襁褓里,皺巴巴的小臉像顆過熟的蜜桃,右耳垂上有顆與我如出一轍的朱砂痣。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他聞雨聲會安靜,像你。"
我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行字跡,窗外的雪粒子突然砸在玻璃上,簌簌聲與記憶中深圳的雨重疊在一起。
包裹下層整齊碼著三樣物件:
1. 一綹用紅繩系著的胎發,細軟如初春的柳絮
2. 印著嬰兒足印的陶泥片,十個趾頭像珍珠貝里剛剖出的米粒
3. 對半剪開的支票存根,邊緣還留著當初被她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凹痕
沒有信,沒有聯繫方式,只有那張存根上多出來的、力透紙背的一行鋼筆字:"第一個分紅。"
窗台上的綠蘿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連照片都拿不穩。嬰兒耳垂上那顆朱砂痣在視線里不斷放大,最終化作那年盛夏何老師趴在我胸口時,她發絲間漏下的那一粒鮮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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