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9)蘇紅梅的邀請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小偉。蘇紅梅的兒子。當年讓整個臨江都頭疼的富二代,一度被我教訓過。那年那場火災,具體細節我很少去回憶——只知道消防隊把燒成重傷的他抬出來時,蘇紅梅沒有哭,小偉當時求我照顧好蘇紅梅,不要讓她被那些男人騙錢騙色,當時我答應了。她站在警戒線後面,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副擔架,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石像。葬禮之後,我站在墓地旁邊,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蘇紅梅說:梅姨,小偉不在了,我會替他照顧你。
那時候我二十出頭,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抖。但我是認真的。
「你沒有忘記。」蘇紅梅說,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路面,「這些年,亨泰從一個小破紡織廠發展成臨江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這裡面有多少你的影子,我比誰都清楚。」
她這話說得不假。亨泰起飛的這些年,臨江國資委的幾個關鍵項目投資,某些審批流程的「高效推進」,以及幾次政策調整中恰到好處的傾斜——這些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但我確實在其中起了作用。不是為了甚麼見不得光的利益交換,就是因為那個承諾。那個在墓地裡對一個失去了兒子的女人做出的承諾。
但我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尤其是在凌晨三點半的車里,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氛圍中。
「梅姨也不能忘記哦,」我說,試圖把氣氛拉回正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半開玩笑的揶揄,「國資委投給亨泰的錢,現在賺回來的收益,在臨江所有國有資產投資里回報率可是排得上號的。」
蘇紅梅的表情立刻變了。她的嘴唇往下撇了撇,眉頭微微蹙起,那是一種被踩到尾巴的、不太高興的表情。
「蘇大市長,你這話甚麼意思?」她的語調上揚了幾度,「亨泰該交的稅,一分錢沒少。所有投資流程、項目審批、土地規劃,全部合理合法,經得起審計署查八遍。臨江國資委的投資,現在賬面收益翻了快兩倍了——你倒是說說,我和華民集團薛曉華這兩家臨江的龍頭,哪一個讓你蘇市長違反過黨紀國法?」
她越說越快,右手甚至從方向盤上抬起來,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財經新聞都報道了,臨江國資委的投資回報率全國排名前十。前十!這不是我們亨泰一家撐起來的?那些錢投進來的時候,多少人等著看笑話,說政府資金投民營企業是肉包子打狗。現在呢?年年拿分紅,賬面資產增值率比存銀行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蘇市長,你說良心話,我和薛曉華,對得起臨江嗎?」
我撇了撇嘴,把頭轉向車窗,不想和她繼續吵。窗外的街景在加速後退,市區的燈火越來越稀疏,我們正在駛向城市邊緣的別墅區。
車內安靜了大約三十秒。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聲音和空調氣流的低鳴。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被壓抑住的抽泣。
我轉過頭。蘇紅梅依然握著方向盤,眼睛依然盯著前方,但她的下唇在微微發抖。昏黃的路燈光間斷地掃過她的臉,每掃過一次,都能看到她眼眶里蓄著的東西在閃。
「蘇維民,」她開口了,聲音忽然變得沙啞,像被甚麼東西磨過喉嚨,「你知不知道我一個女人……有多不容易。」
我沒說話。我知道這時候不該說話。
「你以為我天生就是蘇總嗎?我年輕的時候,在酒吧當陪酒小姐。不是那種高檔酒吧,就是在火車站旁邊那種破破爛爛的地方,啤酒論扎賣,十塊錢陪一杯。那些男人喝醉了就往你身上蹭,手往衣服里伸,你躲不開,因為老闆說躲開了就扣錢。後來去做舞女,在台上穿那種亮閃閃的裙子轉圈,台下的人往台上扔酒瓶子,有時候砸到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第二天還得繼續跳。」
她的聲音沒有哭腔,但那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是幾十年都沒有消化掉的屈辱。
「後來好不容易嫁了個男人,以為可以不用再跳了。結果他命短,說死就死了。剩下我一個人帶著小偉,為了養活他,甚麼活都乾過。給人家洗衣服,冬天手指凍得像蘿蔔。在碼頭幫人搬貨,腰到現在下雨天還疼。好不容易攢了點錢,開了個小作坊,以為是條活路。剛有起色,小偉就——」
她的聲音在這裡斷了。
我看著她的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白得發青。那雙手確實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女富豪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處有淺淺的老繭,手背上隱約能看到細碎的疤痕。那是幾十年前在碼頭上搬貨留下的,在工廠裡被機器割傷留下的,在無數個為兒子做飯洗衣的深夜裡留下的。
「現在呢?」她接著說,聲音恢復了一些,但更加低沈,「現在我是亨泰集團的董事長,身家幾十億,坐在奔馳車里,出入有助理跟著,飯局上人人都叫我蘇總。可我有甚麼?娘家早就沒人了。婆家那邊更別提,自從我老公死後就斷了來往。小偉走了以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我。那些酒局上拍著胸脯叫我‘姐’的人,不過是看上了我的錢和我的關係。逢年過節,公司的人收到一堆禮物和祝福短信,我的手機——只有移動公司的催繳費通知。」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我。昏暗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你蘇市長當年說過,會給我一個孩子的。」
車內忽然安靜了。
空調還在吹,引擎還在轉,但所有聲音都像是被甚麼東西吞掉了。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回蕩,一下,兩下,三下。
「梅姨——」
「你說過的。」她打斷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小偉走的那年你說過,會替他照顧我。我從來沒有拿這句話逼你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我也沒有拿這句話向你索取過任何東西。但今天晚上——」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個動作很粗暴,不像一個貴婦在擦拭淚水,倒像一個疲憊的工人擦去額頭的汗。
「我今天晚上想跟你認真談這件事。我四十多歲了。女人的身體不是機器,不是說想生就能生的。醫生說我現在各項指標還能勉強達標,但再過兩年,就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我可以去國外做試管,可以接受冷冰冰的醫療流程,一個人躺在手術台上。但孩子需要一個合法的父親。不是繼父,不是養父,是真正的、寫在出生證明上的父親。」
她的話像雨點,一顆一顆砸在我心口。
「我不要你現在回答。但你今晚既然願意跟我回別墅,我就要告訴你這些話。你當成是告白也好,當成是交易也好,總之我說完了。」
她猛地把方向盤向右打了一圈,輪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奔馳車拐進了一條被濃密樹蔭遮蔽的私家車道。兩旁的行道樹在前燈的光柱里投下詭異的影子。車道的盡頭,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緩緩滑開——大概是她手機遠程開的。車子駛過寬闊的草坪,繞過一座噴泉,停在了一棟白色外牆的別墅前面。
蘇紅梅熄了火,但沒有立即下車。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輕微的顫抖。然後她睜開眼睛,側頭看我,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苦澀的微笑。
「嚇到你了?」
「沒有。」我說。
「那就好。」她解開安全帶,「進來吧。客房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我先去給你倒杯水。」
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蘇紅梅的別墅玄關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客廳的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薰。她從廚房裡端出一杯溫水遞給我,水杯是溫的,握在掌心微微發燙。我喝了兩口,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陷。
坐了一天飛機——不,不止一天。從新加坡樟宜機場到廣州白雲,再從廣州飛回臨江,中間在候機廳里枯坐了幾個小時,加起來折騰了十幾個鐘頭。機艙里乾燥的空氣把皮膚上的水分抽乾了,眼球澀得像糊了一層砂紙。沙發是真皮的,柔軟的,帶著蘇紅梅身上那股蘭蔻奇跡的香水味。她大概經常坐這個位置。我把頭靠在靠墊上,閉上眼睛,原本只是想緩一緩,結果意識像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了下去,整個人沈進了黑暗裡。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有人替我脫了鞋。鞋跟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很遠。然後有人解開了我的領口——那顆在飛機上被扯松的扣子終於徹底脫離了扣眼,被一隻手輕柔地抽走了。我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母親。但轉念一想,母親此刻正在南中國海的上空,飛往奧克蘭。那不是母親。那是另一個人。這個念頭像一枚石子投進深水里,還沒沈到底就被睡意吞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的後背不是沙發的真皮觸感,而是一張床墊的柔軟。
床。不是沙發。我睡在了一張床上。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從脊椎底部直直地扎上來,把我從睡意中猛地拽醒。我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頭頂是一盞水晶吊燈,吊燈沒有開,被窗外透進來的夜光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每一顆水晶切面都反射著極其微弱的灰藍色光暈。床頭的牆面上掛著一幅油畫——一幅裸女側臥的油畫,筆觸細膩,色調曖昧,女人背對著畫框外的世界,脊背的線條從肩胛延伸到腰窩,再向下是一道飽滿的弧線。
這不是客房。這是蘇紅梅的主臥。
這個認知讓我胸口一緊,困意瞬間褪去了一半。床墊是那種進口的乳膠材質,軟得不像話,我的脊椎幾乎陷在裡頭。天鵝絨被單貼在皮膚上,質感好得可疑——我低頭一看,自己的襯衫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脫了,只穿著一件貼身的打底背心。而那件背心的領口也已經被扯得變了形,露出鎖骨和大半截胸膛。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摸床沿,想去夠床頭的燈。手掌剛撐住床墊,手臂還沒伸直,指尖就碰到了一樣東西。一樣溫熱的、光滑的、帶著微微起伏的弧度的手臂。
我僵住了。
一個人躺在我身邊。一個女人。一個一絲不掛的女人。
窗簾沒有拉嚴,漏進來一道極窄的月光。那道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床的另一側,照在那具身體的側面上——滑膩的肩頭,微微起伏的鎖骨,向上是一段修長的脖頸,向下是一片被月光染成銀灰色的豐滿的乳房輪廓。乳房的上半球被月光照得發亮,下半球隱在陰影里,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明暗交界線。乳暈在月光下顯出深色的橢圓,微微凸起。
蘇紅梅。
她側躺著,面向我,呼吸均勻而深沈,似乎在熟睡。但當我試圖悄悄抽回手、無聲無息地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那只被我碰到的手臂突然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猛地收緊。五根手指攥住了我的前臂,指甲陷進我手腕內側的皮膚里。她的力道大得驚人,不是一個熟睡中的人該有的力道。她根本就沒睡著。
「大晚上不睡覺,打算去哪裡?」
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帶著被窩里積攢了一夜的溫熱,鑽進我的耳道里像某種粘稠的液體。她沒有睜眼,但嘴角浮起了一個弧度,那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蘇總——」我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木板,「這樣子不合適。我是黨員幹部,不能——」
「不能做甚麼?」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兩顆被月光淬過的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做這種有傷風化的事?嗯?你是這麼想的?」
她說著,攥著我手臂的那只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順著我的前臂向上滑去——指尖划過我手腕內側敏感的皮膚,掠過肘彎的褶皺,經過上臂,最後停在了我的後頸。她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指腹揉著我的發根。然後另一隻手也從被單下面伸了出來,兩只手一起環住我的脖子,把我整個人往她懷裡拉。
我的臉貼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的皮膚是燙的。不是那種發燒時的病態的燙,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積蓄了太多體溫的燙。皮膚下面是柔軟得駭人的脂肪層,再往下才是結實的肌肉——她的身體保養得很好,不是年輕女孩那種單薄的緊致,而是被歲月打磨過的、豐腴而有韌性的質感。貼上去的一瞬間,她身上那股梔子花香薰和蘭蔻奇跡混合的氣息劈頭蓋臉地湧上來,鑽進鼻腔,灌滿肺葉,讓我大腦空白了一拍。
她的兩只手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的脖子,一條腿從被單下伸出來,跨過我的腰側,把我牢牢鉗在床上。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露出一整條豐腴的大腿。那腿很長,從髖骨到膝蓋,從膝蓋到腳踝,每一段比例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大腿飽滿而結實,內側的軟肉被我的身體擠壓得微微變了形,小腿修長骨感,腳踝纖細得可以用一隻手握住。她的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象牙色,光滑得幾乎看不到毛孔。
「蘇維民,」她把嘴湊到我耳邊,聲音放得很輕很慢,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舌尖反復品嘗過才吐出來的,「你告訴我——你現在是已婚人士嗎?」
「不是。」我咬著牙回答。
「那我呢?我現在是已婚人士嗎?」
「不是。」
「那不就結了。」她的嘴唇幾乎貼上了我的耳廓,氣息熱熱地噴在耳後的敏感皮膚上,「既然我們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違反了甚麼法?《刑法》里寫了不許單身男女睡覺?《黨章》里有規定黨員幹部不許談戀愛?」
她說到這裡,松開了環住我脖子的手,身體往後仰了仰,拉開了幾分距離,讓我能夠看清她的臉。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年輕女孩的清澈明亮,而是一種被風霜焠鍊過的、鋒利而幽深的光。眼角細細的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嘴角那顆小小的痣在微笑時微微上挑。她沒有化妝,眉尾有一小截淡得幾乎看不見,但正是這一點不完美,讓她反而顯得更加真實、更加觸手可及。
「蘇維民,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怕的究竟是甚麼?是黨紀國法?還是你心裡有別人?」
她的這句話像一根針,精准地從肋骨之間的縫隙扎進去,刺中了甚麼我不想碰的東西。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這副樣子,眼神軟了幾分。她重新靠近我,這一次沒有箍住我,而是緩緩地把頭靠在了我的肩窩上。她豐腴的身體貼著我,乳房的側面壓在我的胸膛上,軟得像兩團被體溫捂熱的水。她伸出手指,指尖在我的鎖骨上畫著沒有規則的圈。
「維民,你知道我多少年沒有躺在一個男人身邊安心地睡一覺了嗎?」她輕聲說,語氣里沒有了方才的鋒利,只剩下一種被稀釋過的苦澀,「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當年答應小偉的話是真心的,那你就不要一直把我當成梅姨。我也是個女人。」
蘇紅梅的手指在我鎖骨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收了回去。她從我肩窩里抬起頭,撐著床墊坐起來了一些。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赤裸的上半身勾勒成一道起伏的銀色剪影。那對豐滿的乳房因為姿勢的改變而微微晃動,乳尖在微涼的夜風裡挺立起來,像兩顆被月光打磨過的深色珍珠。
她低下頭,鬢角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一番艱難跋涉才從喉嚨里爬出來:「我知道我比你大二十多歲。站在你身邊,別人不會說那是蘇市長的女人,別人會說——看,那是蘇市長的媽。」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的不是笑容,是一道苦澀的紋路。
「你才三十出頭,年輕有為,長得也周正。省裡開會的時候,那些女幹部看你的眼神,我不是沒注意過。你呢,前途無量,將來往省裡調也好,往京城調也好,甚麼樣的年輕漂亮的女人找不到?我算甚麼?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女人,再怎麼能保養,身上的皮也松了,臉上的皺紋也遮不住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被單的邊緣,揪得指節發白。
「我不求甚麼名分。名分這東西,我蘇紅梅這輩子就沒指望過。年輕時候在酒吧陪酒,那些男人摟著我的腰叫我老婆,酒醒了連我叫甚麼都不記得。後來嫁了人,領了證,以為總算有了個名分,結果人死了一張紙還有甚麼用?再後來做企業,人家叫你蘇總,那是名分嗎?那是你手裡有錢,人家怕你求你有求於你。名分這東西,從來就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她抬起頭,月光恰好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淚水沒有掉下來。蘇紅梅不是那種會輕易讓眼淚掉下來的女人。
「但我想留個記憶。」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怕驚醒甚麼,「趁我現在還算能看,趁我的身體還沒有被歲月徹底摧垮——我想留一個和你有關的記憶。不是蘇市長和蘇總的記憶,是蘇維民和蘇紅梅的記憶。哪怕只是一晚上,哪怕天亮了你就忘了。至少我知道,這輩子,有一個男人,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說完這句話,把被單從身上徹底掀開了。
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浸泡在銀灰色的光暈里。她的身體在那一刻呈現出一種近乎殘忍的美——不是年輕女孩那種含苞待放的青澀之美,而是一種被歲月撐到極致的、飽滿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成熟之美。她的乳房大而渾圓,在胸口堆成兩座柔軟的山丘,乳暈是深褐色的,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沈的光澤。她的腹部不像年輕女人那樣平坦緊致,而是微微隆起一道柔軟的弧度,肚臍下方有幾道極淡的銀白色紋路——那是曾經懷過小偉留下的印記。她的胯骨寬闊,腰肢卻依然纖細,從肋骨到髖骨的曲線如同大提琴的側板,流暢而深邃。兩條大腿交疊在一起,腿根處有一小片被月影遮住的暗色,濃密的體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鮮明。
她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攤開在我面前,不躲不閃,不遮不掩。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我,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平靜。
我坐起來,背靠著床頭,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敲警鐘——那聲音說的是黨紀、是領導幹部行為規範、是組織紀律、是社會影響。這些東西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在睡夢中倒背如流。
「梅姨,」我開口了,聲音乾澀而僵硬,「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強調——」
「你跟我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她的聲音驟然拔高,眼睛里的柔情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凍成了鋒利的冰碴。她猛地松開了一直搭在我肩上的手,整個人往後挪了半尺,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被單從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間,她也不去拉。
「蘇維民,你是不是覺得我蘇紅梅沒讀過書?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企業的就不懂政治?」她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刀片般的鋒利,和她剛才判若兩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我告訴你,核心價值觀里第一句就是‘富強’。亨泰集團帶動了多少GDP?解決了多少就業?給國家交了多少稅?這不叫富強?‘和諧’——我蘇紅梅做企業三十多年,沒有拖欠過工人一分錢工資,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和上下游幾百家供應商合作得明明白白,這算不算和諧?」
她越說越快,胸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那對飽滿的乳房隨著她說話的節奏上下晃動。
「你要是真嫌棄我,蘇市長,你就直說。」她把「蘇市長」三個字咬得很重,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掏出來的,「你要是覺得我這個老女人配不上你,你現在就穿衣服走人。我不攔你。以後亨泰集團和你蘇市長之間,就是純粹的商業合作關係,公事公辦,文件往來,開會握手,僅此而已。你蘇市長以後見到我,叫我蘇總就行,不用叫梅姨。我蘇紅梅以後見到你,叫你蘇市長,規規矩矩,絕不越雷池半步。」
她說完,把臉別了過去,看向窗外。月光照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如同刀刻。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她的下唇在抖。她藏不住的,那道幾乎看不見的顫抖出賣了她所有的強硬。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赤裸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既強大又脆弱——肩胛骨的線條鋒利如刀刃,脊背卻因為年紀而微微彎曲,腰後的皮膚上有兩道淺淺的褶痕。她的頭髮散在背上,發梢有些乾枯分叉,染過的顏色在根部露出了一截不起眼的白。我剛才的話傷到她了,傷得很深。她用三十多年的商場歷練給自己築了一堵牆,牆裡面關著一個在火車站酒吧陪酒的女孩、一個在碼頭上搬貨的年輕寡婦、一個在兒子葬禮上無聲流淚的母親。她把牆修得太高了,高到連她自己都翻不出去。
我想起母親。母親此刻正在南中國海的上空,坐在頭等艙里,身邊是羅星文。她選擇了離開,選擇了新的生活,選擇了把臨江的一切都拋在腦後。那些照片,那句「可以存起來」,那句「媽媽不介意」——她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個回頭都沒有給我。
而我呢?我坐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滿腦子黨紀國法社會主義價值觀,背脊挺得筆直,卻在凌晨四點渾身僵硬地面對一具赤裸的女人身體,心跳快得像擂鼓。
去他媽的。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腦子里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猛地翻身而起,膝蓋跪在柔軟的床墊上,整個床往下陷了一塊。蘇紅梅還沒來得及轉頭,我已經撲了上去——我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拉進我懷裡。她的身體撞上來的瞬間,那對柔軟碩大的乳房被我的胸膛壓得變了形,溫熱滑膩的觸感隔著打底背心薄薄的布料傳過來,像一盆滾燙的水潑在胸口。
我把臉埋進她的胸脯里,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牙齒陷進她乳房的側面——不是乳頭,是乳房鼓脹的弧線最飽滿處往下幾寸的地方,那裡肉最厚,最軟,最經得起咬。我的嘴唇和牙齒同時發力,瘋狂地從那一塊皮膚向外啃噬,像一頭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找到了獵物。她的皮膚在我的舌尖留下一種微咸的、帶著沐浴露殘餘香氣的味道,皮下脂肪柔軟得幾乎要把我的牙齒陷進去。我從乳房的外側啃到內側,從下緣啃到上緣,在她的胸口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齒痕。然後我找到了她的乳頭——那顆深褐色的、已經因為激動而充血挺立的肉粒——我一口含住,舌尖繞著乳暈打轉,然後猛地一吸。
蘇紅梅的身體劇烈地彈了一下。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沈悶的低吟,那聲音不像呻吟,更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從肺腑最深處擠壓出來的一口濁氣。她的雙手猛地插進我的頭髮里,十根手指攥住了我的發根,指甲刮過我的頭皮。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把整個胸脯更深地送進我嘴裡。
「這才對嘛。」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到了極致,卻帶著一種被熨斗熨過了的妥帖和平穩。她的手從我的頭髮里抽出來,轉而捧住了我的臉,把我的嘴從她乳頭上移開。她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碰著我的鼻尖,呼出的氣息熱熱地撲在我嘴唇上。
然後她吻了我。
她的嘴唇不像年輕女孩那樣薄而嫩,而是厚實飽滿,唇角帶著歲月刻下的微小的乾燥紋路。她吻得很慢,很仔細,像是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里。她的舌尖撬開我的嘴唇,滑進我的口腔,帶著一種蘭蔻奇跡的余香和她自己獨有的、被體溫捂暖了的氣息。她的舌頭柔軟而靈活,不疾不徐地舔舐著我的牙齒內側,然後卷住了我的舌頭,輕輕一吸。
她松開嘴唇的時候,嘴角掛著一條極細的銀絲,在月光下一閃就斷了。
「維民,」她把嘴唇貼在我的耳垂上,聲音像融化了的黃油一樣流進我的耳道里,「維民,我會好好愛你的。你信我。這輩子,沒有人會比我更懂怎麼愛你。」
她的手掌貼著我的後頸緩緩向下滑,滑過我的肩胛骨,滑過我的脊背,最後停在了我的後腰。她的掌心很燙,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度。
「亨泰集團——以後它的繼承人一定是我們的孩子。」她咬著我的耳垂,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很輕,卻沈甸甸的,像一顆顆滾燙的鐵釘釘進木頭裡,「我蘇紅梅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做生意的本事。我可以再打拼十年,十五年,把亨泰做成全省最大的民營企業。等我老了,乾不動了,這份家業就是他的。不,是你的,是你和他的。我不求名字寫在產證上,我只求他——姓蘇。」
她的手從我的後腰滑到了我的小腹,指尖挑開了打底背心的下擺,貼上我赤裸的腹部皮膚。她的手指在我的肚臍下方畫了一個極小的圈,動作輕柔到了極點,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身體還行,醫生說我還能生,」她接著說,嘴唇沿著我的下頜線一路吻下去,經過喉嚨,停在鎖骨窩的位置,「試管也好,自然懷孕也好,我都願意試。如果失敗了,那就再試。再失敗,就再試。我蘇紅梅這輩子沒有做不成的事。只要你還願意——」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種少女含羞的朦朧的光,而是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了幾十年的女人下定某個重大決心時才會有的、銳利而篤定的光。
「——你還會願意嗎?」她問。
我沒有用語言回答她。
我伸手扣住了她寬闊飽滿的髖骨,手掌卡進她大腿根部豐腴的軟肉,猛地把她的雙腿分開了。她的腿間,那片濃密的體毛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深褐色的皮膚褶皺里滲出細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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