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14)母親的負面資產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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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華趴在我胸口上,手指又開始繞我的領帶,一圈一圈地卷上去又松開。她的頭髮散在我鎖骨上,發尾被汗浸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就是現在。」她說。

「甚麼現在?」

「你剛才問我的那件事——我這輩子最感謝的兩件事。第一件是你讓我改行。第二件——」她把臉從我的肩窩里抬起來,下巴擱在我胸口上,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嘴角浮起一個帶著幾分饜足又帶著幾分認真的弧度,「就是現在。我能做你的女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了剛才逼問我「你為甚麼不看看我」時的那種火氣,也沒有了紅著眼眶求安慰時的那種委屈。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一個跋涉了很久的人終於走到了某個標誌性的路標前面,坐下來,喝口水,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然後輕輕地說一句——到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公開表態的人。我也沒指望你能跟誰翻臉,跟誰決裂,或者跟誰說一句‘薛曉華是我的女人’——你蘇維民做不到,我也不需要。」她把手從我領帶上移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我的心口,「但我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那個京城來的大小姐,蘇將軍的姪女,交大的高材生——她再有背景,再聰明,再年輕漂亮,她還沒拿到的東西,我已經拿到了。」

她把「拿到」兩個字咬得很輕,但嘴角那個弧度往上翹了幾分。不是炫耀,是一個在商場上跟人搶了十幾年項目、打慣了硬仗的老兵,在復盤自己的戰果。

「她可以繼續盯你的梢,繼續查你的航班號,繼續在你宿舍沙發上坐一整個下午。但有一件事她改變不了——我先到的。我薛曉華,在你蘇維民的生命里,比蘇晚早到了好多年。她排在我後面。」

她把這句話說完,把臉重新埋進我的肩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甚麼味道。然後她把氣緩緩吐出來,那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我的鎖骨往下滑進襯衫領口裡。

「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已經滿足了。」她的聲音悶在我肩窩里,聽起來有些發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是蘇紅梅,我不會跟別人分享同一個人還覺得無所謂。我也不是蘇晚,我不會用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滲透。我薛曉華做事的方式就是——想要的東西,就伸手去拿。拿到了,就是我自己的。以後你要是跟別人在一起,那是以後的事。但今天——今天你在我這兒。」

我聽著她說完,沈默了幾秒。然後我抬起手,把手掌貼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散亂的頭髮里,輕輕揉了揉。

「薛曉華,你是個好女人,」我說,聲音不高,但語氣很認真,「你應該找個合適的男人,好好談戀愛,好好結婚。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跟你說過——我不是甚麼好東西。我的過去你清楚,我的現在你也清楚。我欠的舊賬還沒還完,新的麻煩一個接一個地來。你沒必要把自己綁在我這條船上。」

薛曉華從我肩窩里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那層饜足的柔情還沒散,但嘴角已經往下撇了。

「蘇維民,你知不知道你這套台詞對多少個女人說過了?」她把手指從我胸口拿開,在我面前掰著手指數,「蘇紅梅——你讓她找個合適的男人,她不聽。蘇晚——你讓她去找個男朋友,她也不聽。現在你又來跟我說。你覺得我會聽嗎?」

她把手指收回來,在我下巴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不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窗外暮色已經濃了,亨泰工地的塔吊臂上亮起了紅色的警示燈,一明一滅。遠處的市區燈火開始星星點點地亮起來,對面蘇紅梅那棟還在施工的大樓骨架在灰藍色的天幕下只剩下一個暗沈的輪廓。

「天快黑了,」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得回去了。」

薛曉華的身體在我身上微微一僵,然後她抬起頭,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手從我胸口上收回去,撐在沙發坐墊上,從我身上爬了起來。她赤著一隻腳站在地板上,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那只高跟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她把高跟鞋套回腳上,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屏幕上最後一幀畫面一閃而滅——那是國防部前遊行的人群,橫幅上「百年國恥」四個大字在屏幕暗下去之前短暫地亮了一下。

「維民,」她轉過身,靠在辦公桌沿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恢復了平時在會議室里的那個調子,「你是不是怕蘇晚在你宿舍里等你?」

我正從沙發上坐起來打領帶,手指在領帶結上頓了一下。

「不是怕,」我把領帶結推到位,整了整襯衫領口,「是現在這個非常時期,被人說閒話了不好。你也知道——蘇聯那邊剛出了那麼大的事,蘇將軍馬上要帶兵去西伯利亞,蘇晚是他的姪女,她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看著。我是她的直接領導,又在同一個系統里,被人拍到甚麼不該拍的,對她不好,對我也不好。」

薛曉華從辦公桌上拿起我被揉皺的西服外套,抖了抖,走過來遞給我。她沒有反駁。

「那如果下次還想見呢?」她問。

「下次就去外面。」我接過西服,套上袖子,「不在辦公室,也不在宿舍。找個不會被拍到的地方。但平時在公開場合,我們還是正常工作關係——薛總和蘇市長,該握手握手,該開會開會。」

薛曉華聽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很乾脆,沒有委屈,沒有不滿,是一個成年人在權衡利弊之後乾脆利落地接受了現實。

「行。」她說,然後把一隻手指竪起來,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笑,「不過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

「我能不能跟蘇紅梅炫耀一下?」

我系扣子的手停住了。

「炫耀甚麼?」

「炫耀你今天下午在我這兒。」她歪了歪頭,眼睛里的狡黠更濃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蘇紅梅給我打那個電話的時候有多得意——‘曉華啊,維民昨天晚上在我這兒,我剛給他做了早飯送他出門’——那語氣,那腔調,像是她打贏了仗似的。我當然不能把細節說出去,我就是想讓她知道——你蘇紅梅有早飯,我薛曉華有下午茶。」

我看著她的表情——那種洋洋得意的、恨不得現在就拿起電話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身家幾十億的董事長,倒像一個搶到了糖的小女孩。

「除了我們剛才那件事不許說,」我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別的無所謂。」

薛曉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放大了好幾倍。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字。我不用看也知道收件人是誰。

我說完這句話,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蘇紅梅和薛曉華,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亨泰集團的掌門人,一個是華民集團的掌門人,年齡差了十幾歲,在臨江商場上鬥了好多年——搶項目、搶資源、搶政策傾斜、搶臨江第一民營企業的名頭。亨泰要建六十層的總部大樓,華民就要建雙子塔;亨泰要做商業綜合體,華民就要做產業園。兩個人誰也不服誰,誰都想壓對方一頭。但自從蘇晚出現以後——自從這個京城蘇家的千金大小姐以「秘書」身份空降到臨江市府以後——蘇紅梅和薛曉華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共同的敵人出現了。

不是那種你死我活的敵人,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競爭關係——蘇晚代表了另一個維度的威脅。她比蘇紅梅年輕,比薛曉華家世好,比她們兩個都更接近權力的核心,而且她有一個她們無法比擬的優勢——她是被周教授和蘇將軍聯手安插在我身邊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言自明的宣告。蘇紅梅和薛曉華都清楚,如果蘇晚成功了,她們兩個都得出局。但如果她們兩個當中有一個成功了,至少另一個人還能保留一部分——也許是商業上的合作,也許是私下裡的情誼,也許只是週末在鎮上那棟舊公寓里的一張木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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