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婚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卡珊德拉醒來的時候,洞穴里瀰漫著一股陌生的香氣。
不是烤肉油脂的焦香,不是藥草在陶罐里燉煮時散髮出的清苦氣味,也不是壁爐里松木燃燒後的煙薰味。這股香氣溫暖、綿軟、帶著一種極其遙遠的、幾乎已經被她遺忘的甜——那是穀物被烘烤時特有的香氣,是麵粉在火焰舔舐下慢慢變成金黃色時釋放出的、讓人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緊的味道。
她緩緩睜開眼睛,竪瞳在晨光中收縮成一道細縫。
洞穴里很亮。陽光從洞口傾瀉進來,不是清晨那種清冷稀薄的微光,而是接近正午時分的溫暖白光,在洞穴的石壁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她睡得太沈了——沈到錯過了整個上午,沈到連佈雷恩甚麼時候從她懷裡起身都不知道。鹿皮毯子被重新掖過,邊緣整整齊齊地塞在她的肩膀和熊皮臥榻之間,這個手法她太熟悉了——十四年來,每次她半夜踢開毯子,都是佈雷恩悄悄幫她蓋回去。
她撐起上半身,麻布睡袍的系帶在睡夢中松開了大半,領口從一側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蜜色的皮膚和那道已經變成淡粉色的齒痕。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口,目光掃過洞穴——壁爐里的火重新燒起來了,不是昨晚那種暗紅色的餘燼,而是明黃色的、旺盛的火焰,乾柴在裡面噼啪作響。火堆旁邊蹲著一個人影,背對著她,淺棕色的短髮在正午的光線中泛著毛茸茸的金色光澤。
佈雷恩。
他蹲在壁爐前面,面前支著兩塊平整的石板,石板上放著幾個圓形的、正在緩緩膨脹的面團。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少年纖細卻並不瘦弱的小臂,手指上沾滿了麵粉,正在小心翼翼地翻動石板上那個已經烤得兩面金黃的圓形面餅。他的動作很專注——專注到沒有發現她已經醒了,專注到他在翻動面餅時嘴唇微微噘起,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卡珊德拉盯著那幾個面團看了足足五秒鐘,才意識到那是甚麼。
麵包。
她已經有三年多沒有吃過麵包了。自從山下那個人類村莊的麵包師去世之後,她用獸皮換穀物和麵粉的渠道就斷了。後來她試過自己用石磨碾野麥子,但碾出來的麵粉太粗,烤出來的東西硬得像石頭,連她自己都咬不動,更別說幾個孩子。後來她就放棄了——森林里有肉,有野果,有塊莖和菌菇,不需要麵包也能活。可那個香氣,那種只有在人類烤爐旁邊才能聞到的、讓人鼻腔發酸胃里發暖的焦香,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
她掀開毯子,從臥榻上起身。
站起來的瞬間,一股明顯的酸脹感從雙腿之間傳上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經過一整夜的激烈交合,她的身體雖然在睡眠中已經修復了大半,但某些地方的感受依然鮮明——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發酸,盆骨深處有一種被反復撞擊後殘留的鈍脹感,陰道內壁在走路時輕輕摩擦,傳來一陣被過度使用後特有的敏感刺痛,穴口微微紅腫,隨著步伐的節奏若有若無地蹭著麻布睡袍的下擺。這種觸感讓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經歷一次微型的喚醒——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讓她臉頰開始發燙的、酥麻的刺激。她咬著下唇,強忍著那股從大腿根部往小腹深處蔓延的熱意,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腳步放得很輕,走向壁爐旁邊那個專注烤麵包的少年。
佈雷恩是在她走到三步之內時才察覺到她的。
他先是聞到了她的氣味——那股混合著藥草皂和雌性荷爾蒙的體味,經過一整夜的親密之後已經深深烙進了他的感官記憶里。他的鼻子動了動,還沒回頭,耳朵先紅了。然後他轉過身,仰著臉看她,嘴唇上沾著一點麵粉,鼻尖上也蹭了一道白印,手裡還舉著那根用來翻面餅的削尖木棍,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某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東西。
「媽媽——你醒了。我做了……」他的話還沒說完,卡珊德拉已經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正午陽光的溫度和剛睡醒的慵懶。她的嘴唇乾燥而溫熱,舌頭在他口腔里緩慢而深入地攪動,品嘗著他舌尖上殘留的麵粉味和少年特有的清甜氣息。她的長髮從肩頭垂落,發尾掃過他的鎖骨和手臂,幾縷銀白的發絲蹭掉了他肩膀上的麵粉。佈雷恩仰著頭回應她,動作已經不像昨晚那麼生澀——他學會了迎合她的節奏,學會了在她舌頭探入時輕輕吮吸她的舌尖,學會了在她嘴唇離開時追上去再啄一下她飽滿的下唇。
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壁爐上的一塊面餅邊緣開始微微發焦,發出一聲細微的滋啦聲。
卡珊德拉這才松開他的下巴,直起腰,舌尖舔掉嘴角沾著的麵粉,竪瞳里倒映著少年那張被吻得發懵的臉。她的聲音沙啞慵懶,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尾音拖得長長的:「……早。」
「……早。」佈雷恩眨了兩下眼睛才回過神來,然後猛地想起甚麼,轉身手忙腳亂地去翻那塊已經開始冒煙的面餅,「糟了糟了糟了——」
卡珊德拉雙手抱胸,靠在石台邊緣,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把面餅從石板上搶救下來。那張面餅的邊緣已經烤焦了一圈,但中間的部分還是金黃鬆軟的,鼓著幾個被熱氣撐起的小包,散髮著麵粉被火烤過之後特有的焦甜香氣。佈雷恩把焦掉的部分掰掉,然後把手裡的面餅遞給她,仰著臉看她,那雙乾淨的褐色眼睛里盛滿了期待,亮得像是把整個正午的陽光都收進了瞳孔里。
「你嘗嘗。」
卡珊德拉接過面餅,指尖觸到還燙手的餅皮,輕輕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焦脆的外皮在牙齒之間裂開,裡面是鬆軟溫熱的面芯,帶著麵粉天然的微甜和一點點——她眨了眨眼睛,又嚼了兩下,確認自己沒有嘗錯——一點點鹽的咸味。不是岩鹽那種帶著礦物味的粗糙咸味,而是細膩的、均勻的、只有人類曬制的海鹽才有的那種乾淨的咸味。
「……鹽。」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面餅,又抬頭看著佈雷恩,竪瞳里的驚訝毫不掩飾,「你從哪裡弄來的鹽?」
佈雷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麵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可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他走到洞穴角落里,從一張獸皮下拖出一個用藤條編織的簍子——那是卡珊德拉平時用來裝草藥的簍子,現在裡面塞得滿滿當當。他把簍子搬到她面前,獻寶似的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首先是三個拳頭大的寶石原礦。一個是他之前從山洞里挖到的、已經用掉了一部分的石英簇,另外兩個是新面孔——一個泛著淡紫色的光澤,另一個則是深沈的暗綠色,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螢光。
然後是食物。一個巴掌大的亞麻布袋,打開之後裡面是細白的精鹽,在陽光下閃著碎鑽一樣的光芒。一個更大的布袋,裡面裝了半袋淺黃色的麵粉,質地細膩得不像話,和她以前用石磨碾出來的粗麥粉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六枚雞蛋,蛋殼上還沾著幾根雞毛,被佈雷恩用乾草一層一層裹好放在簍子最底部。一個小陶罐,裡面裝了小半罐蜂蜜,罐口用蜂蠟封著,透過陶壁能聞到隱隱的甜香。還有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已經微微發軟的黃油,表面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卡珊德拉蹲下身,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看,竪瞳越睜越大。
「……佈雷恩。」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這些東西——你拿甚麼換的?」
佈雷恩從簍子底下摸出最後一樣東西,放在她手心裡——是一顆綠寶石原礦,還沒有打磨,表面粗糙,但裡面透出的幽綠色澤在正午的陽光下流動著,像是把一小片森林封進了石頭裡。
「這個。」他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山裡還有很多。我上次在那個廢棄礦洞里找到了整整一條礦脈,就是上次我給你看過的那個石英簇的旁邊。我挖了三天,挑了幾塊最大最純的,下山去人類的村子換了這些東西。」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卡珊德拉手裡已經吃了一半的麵包,又看了一眼簍子里的東西,嘴角的弧度終於藏不住了,變成了一個又軟又得意的笑容。「麵粉換了二十斤,鹽換了夠吃一年的量,雞蛋是養雞場的女人給的——她說如果下次還有這種綠寶石,她可以用一整筐雞蛋來換。蜂蜜是村口養蜂的老頭換的,黃油是他老婆教我做的——她說用新鮮的牛奶攪很久就能做出來,下次她還願意教我做奶酪。」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個軟軟的、帶著點撒嬌尾音的少年的聲音,可語氣里的某種東西變了。那不再是「媽媽你看我做到了甚麼」,而是「媽媽,我能做到這些」。他站在她面前,手指上還沾著麵粉,鼻尖上還有白印,膝蓋上沾著壁爐前的灰,可那雙眼睛里盛著的不是孩子的炫耀,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堅定的東西。
「媽媽,我能養活這個家。」
這句話落在洞穴的空氣里,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進了一塊石頭。
卡珊德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被掰了一半的麵包,看著掌心裡那顆還沒打磨的綠寶石原礦,看著簍子里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食物。然後她伸出手,一把將佈雷恩拉進懷裡,嘴唇在他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下,又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再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又短又用力的吻。她的動作帶著狼人特有的粗魯和不加節制的力道,把佈雷恩親得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石台邊緣上。
「佈雷恩——你——」她又親了他一口,聲音沙啞卻比平時高了一個調,竪瞳里的暗金色光芒亮得像兩團火焰,「你居然——你甚麼時候學會這些的?你知道怎麼跟人類談價錢?你知道怎麼挑寶石?你知道麵粉和鹽要用多少東西換才不吃虧?」
「我跟老獸醫學的。」佈雷恩被她親得滿臉通紅,嘴唇上全是她的唾液,可他沒有躲,反而伸手環住了她的腰,仰著臉看她,「他下山給人看病的時候,有時候會帶我一起去。我看他怎麼跟人說話,怎麼算價錢,怎麼看東西值不值。後來我自己也去過幾次——就是你去東邊森林狩獵的那幾天。我沒有告訴你,因為我想等攢夠了東西,給你一個驚喜。」
他把臉埋進她胸口,悶悶地說:「上次你說你三年沒吃過麵包了。我記著呢。」
卡珊德拉抱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她的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聞著他發絲間混合著麵粉味和煙火氣的少年體味,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以某種極其陌生的方式軟化。佈雷恩從小就是這樣——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會記在心裡,然後在她完全忘記這件事的很久以後,悄悄地把結果捧到她面前。三歲時她隨口說了一句「明天想吃溪魚」,第二天早上這個孩子就拎著一條比他胳膊還長的鱒魚從溪邊跌跌撞撞地走回來,渾身濕透,膝蓋上全是泥。十四歲了,還是這樣。
她松開他,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掉他鼻尖上的麵粉。她的表情慢慢從驚喜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情緒——那雙狐狸眼裡翻湧著溫柔、感動、驕傲,以及一絲隱隱的憂慮。
「你說你能養活這個家。」她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聲音放得很輕,拇指在他顴骨上緩緩摩挲,「佈雷恩,你知道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嗎?」
佈雷恩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著她的眼睛,伸手覆住她捧著自己臉的手背,少年纖長的手指扣進她修長的指縫里,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溫度溫熱而堅定。
「我知道。」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石壁上的,「媽媽,我想娶你。」
洞穴里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卡珊德拉的竪瞳驟然收縮成一道細縫。她低頭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張了張嘴,最後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甚麼?」
「我說,我想娶你。」佈雷恩重復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大了,也更穩了。他握緊了她的手,指節微微發白,掌心卻燙得驚人,「不是作為你的兒子,是作為你的丈夫。我想要一個家,媽媽——不是現在這樣的,不是洞穴里的那種。我想要我們在人類村子里也能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我想要孩子。我想當父親。我想和你一起把孩子養大。」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褐色的眼睛里湧上了一層極薄的潮意,在正午的光線中閃著碎光。
卡珊德拉看著他眼睛里的碎光,沈默了很長時間。手指還捧著他的臉,拇指卻停止了摩挲,停在他顴骨上方,像是在撫摸,又像是在克制著甚麼。
「……佈雷恩。」她的聲音沙啞低沈,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驚喜的鼻音,而是一種更沈、更緩、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震蕩出來的聲調,「聽著,我的小混蛋。你不需要娶我。我不是那種需要用婚姻拴住的雌性,你也不是那種需要靠一紙婚約來證明甚麼的雄性。我們可以做情人,像現在這樣,你搬進我的洞穴,我養你——或者你養我,既然你已經這麼能幹了。」她扯了一下嘴角,企圖用這個弧度來緩和氣氛,可笑意沒有傳到她的眼睛里,「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我需要你做我的丈夫。是因為你值得。不需要那張紙,不需要那個儀式,不需要對任何人宣誓。你明白嗎?」
佈雷恩聽完她的話,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然後緩緩搖頭——那個動作很輕,卻異常堅定。
「不行。」
「甚麼不行?」
「情人不夠。」他說,聲音還是那個又軟又乖的少年的聲音,可裡面的東西完全不一樣了,「媽媽,我不想只做你的情人。我不想你每次發情期來臨的時候都要去森林里重新找一個臨時伴侶——你說過,你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我也不想。」
他松開她的一隻手,轉而摁在自己胸口上,五指張開,掌心貼著左胸心臟跳動的位置,透過麻布衣料能感受到少年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掌心和她的手背。
「我愛你。不是兒子對母親的愛——也許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我愛你,是一個雄性愛一個雌性的那種愛。是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種愛。是想要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個看見也是你的那種愛。我想要一個家——一個有你、有我、將來還有我們孩子的家。」
他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沾了一顆極細的淚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可他的聲音沒有抖,眼神沒有閃躲。十四歲的少年,赤著腳,手指上還沾著麵粉,站在這個他出生和長大的洞穴里,仰著臉對他愛了十四年的女人說出了這輩子最認真的一句話。
「我要做你的丈夫。不是卡珊德拉的兒子佈雷恩——是卡珊德拉的丈夫佈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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