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塞人部落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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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腳和怒吼,徹底擊碎了塞人首領們最後的僥倖和試探。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沈默之後,牙帳的門簾被徹底掀開。

幾名身穿華麗貂皮、頭戴金飾、腰間佩戴著鑲嵌寶石彎刀的男子,低著頭,魚貫而出。他們臉上混雜著驚懼、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對強勢面前不得不低頭的屈辱。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神陰鷙,想必就是那位篡奪了酋長之位的權臣。

他們走到我的馬前,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躬身,對著我行了了一個標準的、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鞠躬禮。

「灰狼部……恭迎大虞鎮北司特使……」為首那人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這句話。

我看著眼前這幾個終於肯低下高傲頭顱的塞人首領,心中冷笑。果然,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所謂的禮儀和規矩,永遠建立在足夠強大的武力威懾之上。

我這才慢悠悠地翻身下馬,撣了撣衣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他們,語氣依舊冰冷:「早這樣,不就省了那麼多麻煩?帶路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帶著朔風營和驚魂未定的薛敏華,邁步走向那剛剛被頭顱「洗禮」過的牙帳。我知道,踏入這帳篷,才是真正博弈的開始,但至少,這第一局,我用最野蠻的方式,贏下了開門紅的聲勢。

牙帳內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血腥、奶腥和檀木的怪異氣味。裝飾華麗的獸皮坐毯、鎏金的器皿,都無法掩蓋剛剛那十幾顆頭顱滾進來時帶來的恐慌痕跡。幾位塞人貴族簇擁著那位篡位的首領,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分坐兩旁,眼神卻閃爍不定。

我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們為我準備的、鋪著雪白熊皮的客位上,朔風營的戰士如同鐵塔般矗立在我身後,面罩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視著帳內每一個角落。薛敏華則安靜地跪坐在我側後方稍遠的位置,低眉順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沒有急於開口,而是故意用目光在帳內那些塞人貴族臉上緩緩掃過,徬彿在尋找甚麼。片刻的沈默施加了更大的壓力後,我才徬彿剛剛想起似的,用一種帶著疑惑卻又隱含威嚴的語氣發問:

「本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臨行前,聽聞老汗王的兩位王子,泣血上書,懇請我鎮北司為其主持公道。」我的聲音在帳篷里回蕩,清晰無比,「如今本使已至,兩位王子何在?為何不出來相見?莫非……是有人阻撓,還是他們已然遭遇不測?」

這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讓帳內的氣氛更加緊繃。幾位貴族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高大男子。

我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目光猛地釘在那篡位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聲音也陡然轉冷,如同冰錐:

「還有你!本使若是沒記錯,你不過是我母親……哦不,是前代老汗王身邊一個牽馬墜鐙的護衛奴才,名叫巴魯,對吧?」我上下打量著他身上那套明顯僭越的、繡著金狼圖騰的汗王袍服,以及他屁股下那張象徵著部落最高權力的白虎皮寶座,語氣中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怎麼?如今披上這身人模狗樣的皮,就真當自己是這片草原的主人了?誰給你的膽子,坐在這不該你坐的位置上?!」

侍立一旁的翻譯戰戰兢兢地將我的話翻譯成塞語。每翻譯一句,那篡位者巴魯的臉色就陰沈一分,攥著金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動。其他貴族更是面面相覷,呼吸都急促起來。

終於,坐在巴魯下首的一個滿臉橫肉、佩戴著碩大綠松石項鍊的貴族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用塞語激動地咆哮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翻譯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轉述:「左、左三領的領主兀朮說……說這是我們灰狼部自己的事,輪不到……輪不到虞朝朝廷來干涉……他還說……說特使您……您若是再胡言亂語,恐怕……恐怕無法活著走出這片草原……」

帳內瞬間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反應。巴魯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和陰狠。

我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我緩緩轉頭,看向那個名叫兀朮的領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你,是甚麼身份?也配在本使面前狂吠?」

兀朮被我的態度激怒,挺起胸膛,用生硬的虞朝官話混雜著塞語吼道:「我!灰狼部左三領領主兀朮!掌控三千勇士!你……」

「唰——!」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甚至連眼神都沒動一下,只是朝著身後朔風營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站在我左後側的一名朔風營戰士動了!快如鬼魅!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伴隨著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啊——!!我的手!!」

只見寒光一閃,兀朮那剛剛還指著我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洶湧而出,那只斷手掉落在華麗的地毯上,手指還微微抽搐著。

兀朮抱著光禿禿、血流如注的手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瘋狂打滾,將地毯染得一片猩紅。

整個牙帳內,只剩下兀朮撕心裂肺的哀嚎和人們粗重驚恐的呼吸聲。巴魯和其他貴族全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兀朮,又看看我身後那名徬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此刻已然回歸原位、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的朔風營武士,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端起面前案幾上侍女顫抖著奉上的馬奶酒,輕輕抿了一口,徬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然後,我才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那群噤若寒蟬的塞人貴族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

「現在,還有誰覺得,本使是在胡言亂語?還有誰覺得,我無法活著走出去?」!!

帳內死寂,唯有左三領領主兀朮斷腕處血流汩汩的聲音,以及他壓抑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苦呻吟,如同鈍刀般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濃郁的血腥氣混雜著馬奶酒的酸醇和帳篷本身的羶臊,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氛圍。

我無視地上翻滾哀嚎的兀朮,也徬彿沒看見篡位者巴魯和其他塞人貴族那慘白如紙、驚懼交加的臉色。慢條斯理地,我從懷中取出兩份物件。

一份是蓋著鮮紅「鎮北司都統」大印的羊皮任命書,另一份,則是一枚造型古樸、在帳內昏暗光線下依舊流轉著暗金光華的狼頭金印——這是象徵著塞人灰狼部最高王權的信物,歷來由大虞朝廷冊封頒發,代表著法統與正統。

我將這兩樣東西輕輕放在面前的矮案上,發出「嗒」的輕響,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本使此行,並非只為殺戮立威。」我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兀朮的呻吟,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與他剛才雷霆手段截然相反的「平和」,「我大虞乃天朝上國,講究的是王化之道,是規矩,是法理。」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塞人貴族驚疑不定的臉,最終落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巴魯身上。

「老汗王暴斃,權臣篡位,王子求援……此乃你部不幸,亦擾我北境安寧。」我語氣平穩,徬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有懷柔之策。本使也非那等不講情理、一味喊打喊殺之人。」

我指了指案上的任命書和金印,聲音陡然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日,你們灰狼部說得上話的頭人、領主,想必大多都在此地了。正好!」

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

「我們就在這狼神(塞人信仰)注視之下,在這代表大虞法統的印信面前,好好議一議——」

我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撞擊:

「誰,才是這灰狼部,名正言順、最合適的新汗王!」

話音落下,帳篷內陷入了比剛才更深沈的死寂。

巴魯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充滿了被羞辱的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他大概以為我會直接憑借武力扶植王子,或者強行任命,卻沒想到我會拋出這樣一個「公議」的姿態。這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將他篡位的事實赤裸裸地剝開,放在了所有部落貴族面前審視,更要他在大虞法統的威懾下,去爭一個原本已被他攥在手裡的「名分」!

其他貴族們更是面面相覷,眼神複雜無比。有人偷偷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兀朮,又看看我身後那群煞神般的朔風營戰士,再看向案上那枚代表著朝廷認可的金印,心中天平早已搖擺不定。支持巴魯,意味著要與眼前這個殺伐果斷、背後站著整個鎮北司的少年特使,以及那恐怖的十幾名黑甲騎士為敵,甚至可能失去朝廷的冊封,成為「逆賊」。而反對巴魯……那兩名年幼的王子,又能給他們帶來甚麼?

我看著他們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冷笑。我給了他們一個看似公平的「討論」機會,但這討論的框架、底線和潛在的代價,早已由我用鮮血和金印划定。我要的,不是一個單純依靠武力壓服的部落,而是一個至少在表面上承認大虞權威、內部經過「合法」程序產生首領、並能為我所用的灰狼部。

「怎麼?」我見無人開口,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催促,「諸位大人,是覺得本使在此,不便暢所欲言?還是覺得……這汗王之位,已然有了定論,無需再議?」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巴魯身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要麼,你就在這「公議」中,在我和大虞法統的注視下,說服所有人,要麼,就乖乖把不該你坐的位置讓出來。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重重壓在了每一個塞人貴族的心頭。這場關乎部落命運走向的「討論」,在刀光劍影的余韻和權力印信的威懾下,被迫開始了。而主導權,自始至終,都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

牙帳內,兀朮領主撕心裂肺的哀嚎還在持續,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恐懼,幾乎讓空氣凝固。巴魯和其他塞人貴族們臉色慘白,冷汗浸濕了他們華貴的皮袍,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再不敢有半分之前的倨傲。

眼看武力威懾的效果已經達到,足以讓這群信奉強權的草原狼認清現實,我知道,該拿出甜棗了。過剛易折,一味殺戮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

我微微側首,對身後的薛敏華示意。她雖然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動作卻毫不遲疑,立刻從隨身攜帶的皮質文書筒中,取出一卷精心繪制的地圖,在我面前的案幾上緩緩展開。

地圖上,清晰地標注著三片水草豐茂、被朱紅色圈出的區域。我伸手指著那三塊地方,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資源的從容:

「前月,匈人三部不自量力,舉兵叛亂,已被我鎮北軍犁庭掃穴,盡數剿滅。」我目光掃過眼神驟然變得炙熱的塞人貴族們,「這三塊草場,連同上面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牲口、人口,本使今日便做個主,當作見面禮,贈予在座的各位首領平分。」

這三塊草場,一直是塞人垂涎欲滴的肥肉,只因昔日匈人凶悍,他們不敢妄動。如今,這天大的好處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到了眼前,如何能不讓人心動?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貴族們看著地圖的眼睛都在發光。

不等他們從這巨大的誘惑中完全回過神來,薛敏華又適時地奉上第二份文書——一份蓋著西北鎮守司鮮紅大印的任命書,以及一枚雕刻著咆哮狼頭、象徵著塞族王權的古樸金印。

我拿起金印,在手中掂了掂,繼續拋出第二個籌碼:「此外,過去的貿易規矩,也得改一改了。」我示意薛敏華展示另一份用塞文和虞文雙語書寫的商品名錄,「以往,各部族需經汗王統一向鎮北司申請,方能進行大宗交易。從即日起,此規廢除!任何部落,無論大小,只要持有本使簽發的手令,便可直接與鎮北司轄下商隊進行合法貿易,並且,所有稅率,減半徵收!」

這話如同在滾油里又潑了一瓢冷水,帳內頓時一片嘩然!直接貿易,稅率減半!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繞過中間盤剝,獲得更多利潤,尤其是對於那些實力稍弱的小部落,簡直是天降甘霖!不少貴族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貪婪,轉向了更深沈的思量。

最後,我讓薛敏華展示了第三份文件——一份蓋著鎮北司大印的借貸文書範本。

「本使知道,去歲風雪大,今春草場返青晚,各部日子都不好過。」我語氣顯得頗為「體恤」,「今後,只要各位首領有需要,憑此印信文書,皆可向臨近的虞朝屯墾區,免息借貸糧食、鹽鐵,以度時艱!」

三個「禮物」,如同三重驚雷,接連炸響在塞人貴族們的心頭。肥美的草場、暢通的商路、救命的糧食……這哪裡是來興師問罪的?這分明是來送福祉的財神爺啊!

巨大的利益衝擊下,帳內的氣氛徹底變了。貴族們交頭接耳,眼神閃爍,之前對巴魯的畏懼和對我的敵意,迅速被對現實好處的精明盤算所取代。就連地上兀朮的哀嚎聲,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刺耳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巴魯,臉色已然鐵青。他握著金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杯中的馬奶酒都濺了出來。他豈能看不出?我這三招,招招釜底抽薪!草場和貿易權的下放,直接剝奪了他作為「汗王」最重要的資源分配權和財政權!借貸糧食更是將各部命脈與虞朝捆綁!長此以往,誰還理會他這個空頭汗王?

我沒有理會巴魯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徬彿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牙帳,如同最終的法槌落下:

「好了,該給的,該許諾的,本使都已經擺在這裡了。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部落也不可長久無主。今日各位塞族的頭人、領主、貴族大人既然都聚集在此,那我們就好好議一議——」

我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神色各異的塞人貴族,一字一句地說道:

「誰,才是這灰狼部,最合適、最名正言順的新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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