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和平協議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就在黃勝永唾沫橫飛地「揭秘」我的所謂「偏好」,林伯符和伊特勤聽得面色古怪之際,誰也沒注意到,一隊人馬正安靜地從附近經過——正是帶著副官巡查戰場、清點繳獲的玄悅。

黃勝永那大嗓門加上毫不避諱的猥瑣言辭,一字不落地飄進了玄悅耳中。尤其是聽到黃勝永不僅議論少主,還把自己和姐姐拿出來比較,甚至污蔑少主的名聲,玄悅那雙英氣的眉毛瞬間立起,眼中怒火騰地點燃!

她二話不說,猛地從黃勝永背後衝上前,運足力氣,照著撅著屁股、說得正起勁的黃勝永的後腰,狠狠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哎喲我操!」黃勝永猝不及防,被這勢大力沈的一腳直接踹了個狗吃屎,臉朝下重重砸在泥土里,啃了一嘴的泥。他疼得齜牙咧嘴,怒氣沖沖地扭頭就想罵人:「哪個王八蛋敢踹你黃爺爺……」可當他看清身後站著的是柳眉倒竪、滿臉寒霜的玄悅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非但沒生氣,反而就勢坐在地上,用手抹了把臉上的泥,對著玄悅露出了一個更加欠揍、更加猥瑣的笑容,還故意上下打量著她。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玄悅妹妹啊!」黃勝永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他指著玄悅,對旁邊想拉架的林伯符和伊特勤說道:「你們看看她,整天穿著盔甲,舞刀弄槍,比男人還凶!會唱歌嗎?會跳舞嗎?懂得怎麼溫柔體貼地照顧男人嗎?她只會帶著她手下那幫糙漢子在戰場上折磨敵人!我聽說她麾下的兵私下都管她叫‘玄八婆’!就她這樣的……」黃勝永故意頓了頓,目光在玄悅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掃過,嘿嘿笑道:「再看看你這年紀,二十好幾了吧?老姑娘了!要是你姐姐玄素將軍那種成熟風韻的,說不定少主還能多看兩眼。就你?整天板著張死人臉,我勸你還是別痴心妄想少主會喜歡你了!下輩子投胎換個性子吧!」「黃勝永!我殺了你!!」玄悅被他這番極盡羞辱的話徹底激怒,理智瞬間被怒火燒斷!她「唰」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刀,雪亮的刀鋒在夜色火把下閃著寒光,朝著還坐在地上的黃勝永就劈了過去!

「玄將軍不可!」「住手!」林伯符和伊特勤嚇得魂飛魄散,兩人慌忙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暴怒的玄悅,奪她的刀。玄悅奮力掙扎,眼睛死死盯著黃勝永,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黃將軍!你快少說兩句吧!玄將軍,消消氣,黃將軍他就是嘴賤開玩笑的!」林伯符急得滿頭大汗。

沒想到,黃勝永見有人拉住玄悅,更是有恃無恐。他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麻利地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兩人死死攔住的玄悅,大聲喊道:「開玩笑?老子才沒開玩笑!玄八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就認命吧!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男人!更別肖想少主!哈哈哈!」說完,他生怕玄悅掙脫出來,一夾馬腹,帶著一連串得意又猥瑣的大笑,一溜煙就跑遠了,瞬間消失在忙碌的軍營陰影里。

「黃勝永!有種你別跑!我要撕爛你的狗嘴!!」玄悅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對著黃勝永逃跑的方向厲聲尖叫,掙扎的力道大得林伯符和伊特勤兩個大男人都快攔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清晰的女聲傳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局面:「玄悅將軍?原來你在這裡。我正到處找你呢。」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隨軍總醫官姜瑤帶著兩名女醫護,提著藥箱走了過來。姜瑤氣質溫婉沈靜,與這殺氣騰騰的軍營格格不入。

看到姜瑤,玄悅掙扎的力道稍稍松懈了一些,但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臉色難看至極。

姜瑤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玄悅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她走到玄悅面前,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玄悅將軍,莫要動怒,傷了肝氣。我找你是因為有一批重傷員的情況需要和你麾下的軍需官核對一下用藥,另外……」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只有玄悅和靠近的林伯符能聽清:「方才收到從鎮北城傳來的消息,似乎與你姐姐玄素將軍有關,我們借一步說話?」聽到「姐姐玄素」四個字,玄悅狂暴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凝滯了一下。她狠狠瞪了一眼黃勝永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臉關切的姜瑤,最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沸騰的殺意。

「好,姜醫官,我們過去說。」玄悅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總算恢復了理智。她收起佩刀,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鎧甲,對著林伯符和伊特勤冷哼一聲,跟著姜瑤離開了這個讓她怒火中燒的是非之地。

林伯符和伊特勤看著玄悅離去的背影,不約而同地擦了把冷汗。林伯符心有餘悸地嘟囔:「黃蠻子這張破嘴……真是能惹禍……」 伊特勤則是一臉後怕,暗自慶幸剛才自己沒多嘴。

一場因揣測上意而引發的將領內訌,總算在姜瑤的及時出現下暫時平息。但黃勝永那些傷人的話,如同毒刺,已經深深扎進了玄悅的心裡。夜色更深,軍營恢復了表面的秩序,但某些人心中的波瀾,卻才剛剛開始蕩漾。

離開那片令她怒火中燒的是非之地,玄悅跟在姜瑤身側,腳步沈重,一路沈默。但黃勝永那些刻薄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腦海中反復回響。她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一把拉住姜瑤的胳膊,英氣的臉龐上帶著罕見的迷茫和自我懷疑,聲音有些發哽:「姜醫官,你……你跟我說實話,我……我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像個女人?反而……反而像個男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堅硬的鎧甲,又摸了摸自己因長期風吹日曬而略顯粗糙的臉頰,眼神黯淡。

姜瑤看著她這副難得露出脆弱一面的樣子,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憐惜。她故意眨了眨眼,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道:「是啊,玄悅將軍您英姿颯爽,衝鋒陷陣比許多男兒都勇猛果決,可不就是比男人還男人嘛!」玄悅一聽,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嘴唇緊抿,一副深受打擊、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姜瑤見她當真了,連忙收起玩笑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道:「好啦好啦,別難過了,我逗你玩的。」她示意玄悅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道:「你覺得你不像女人?那你看看咱們的統領大人——你的姐姐玄素將軍,還有咱們的最高統帥,都統婦姽大人!她們哪個不是頂天立地、統率千軍萬馬的巾幗英雄?她們難道就不算女人了嗎?」玄悅愣了一下,順著姜瑤的話想了想母親婦姽那如山嶽般高大性感、殺伐決斷的身影,以及自己姐姐玄素那冷艷嚴謹、執掌一軍的風採,心中的郁結似乎稍稍鬆動了一些。是啊,強大的女人,也是女人。

然而,姜瑤的話鋒隨即一轉,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玄悅,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有件事,我覺得需要提醒你一下。」玄悅見她神色嚴肅,也收斂了心神:「甚麼事?」姜瑤環顧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低聲道:「如今這局勢,看似一片大好,少主打了空前的大勝仗,威震西域。但是,你想過沒有,都統大人的主力軍團還沒趕到,這場決定性的戰役就已經結束了。」玄悅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解:「這……這難道不是好事嗎?說明少主用兵如神啊!」「是好事,但也不完全是。」姜瑤輕輕搖頭,眼神中透露出憂慮,「玄悅,你想想,經此一役,少主的個人威望,他實際控制的疆域、人口、以及麾下這支連波斯‘不死軍’都能正面擊潰的虎狼之師……其勢力和影響力,恐怕已經……已經隱隱超過了遠在鎮北城的都統大人了。」玄悅猛地睜大了眼睛,她之前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姜瑤繼續道:「雖說都統與少主是親生母子,血脈相連。但是,身處權力巔峰,面對如此巨大的權勢變遷,誰能保證……都統大人內心深處,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或者……其他的想法呢?」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你別忘了,少主他……至今仍無法修習任何武技,這在崇尚武力的北境,始終是個話柄。鎮北府內部,還有周邊那些依附的世家大族中,總有一些人,心底里還是認為少主……終究是個‘廢材’,不過是倚仗著都統的余蔭和麾下將士用命罷了。如今少主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那些人的想法或許會變,但也可能……會讓一些原本潛藏的矛盾,浮出水面。」玄悅聽著姜瑤的分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衝散了之前因黃勝永而產生的所有個人情緒。她意識到,這場輝煌勝利的背後,竟然潛藏著如此深刻而複雜的權力危機。姐姐玄素作為母親麾下的核心大將,她的態度,或許正是這暗流湧動的一個縮影。

「我姐姐她……」玄悅的聲音有些乾澀。

姜瑤嘆了口氣:「玄素將軍怎麼想,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現在鎮北城那邊,絕不像我們這裡看起來這麼簡單。玄悅,你是少主的將領,也是玄素的妹妹,有些事……你需要多留心眼了。」玄悅沈默地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只是這一次,銳利中摻雜了沈重的思慮。個人的喜怒哀樂,在龐大的權力格局和潛在的母子猜忌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她抬頭望向西方,那是勝利的方向,也是未知與風險潛伏的深淵。

好的,這是接下來的續寫,聚焦於韓月如何利用大流士之死與薛西斯稱王進行政治佈局:高台之下將領們的些許紛爭與私下揣測,於我而言,不過是勝利之余微不足道的漣漪。我的心思,早已被一條由姬宜白緊急傳遞來的情報完全佔據——薛西斯,在蘇薩正式宣佈登基,加冕為新的波斯萬王之王!

這個消息,既在意料之中,又讓我瞬間警醒。一個統一、強大的波斯帝國,絕不符合我的利益,更不符合我未來經略西域的藍圖。分裂、內耗、且需要倚仗我方支持的波斯,才是最好的波斯。

必須趁熱打鐵,在薛西斯根基未穩、大流士尚未被徹底遺忘之時,徹底敲碎舊波斯帝國的脊梁,同時給新生的薛西斯政權套上枷鎖。

我立刻喚來一名能言善辯、且通曉波斯禮儀的文官作為使者,賦予他明確的使命:前往尋找潰逃的大流士一世殘部,進行招降。我的條件可以很優厚——只要大流士願意放棄帝號,承認失敗,我可以保證他及其核心家族的生命安全,甚至給予一塊富庶的封地讓他安度餘生。我要的是一個名義上的臣服,一個徹底瓦解波斯抵抗意志的象徵。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使者帶著一小隊護衛出發,不過兩日,便匆匆返回。他沒有帶回活著的萬王之王,也沒有帶回討價還價的談判代表,而是帶回來了一個沈甸甸的、用石灰簡單處理過的木盒,以及一封血跡斑斑的羊皮書信。

當我打開木盒,看到裡面那顆須發皆白、面容因痛苦和驚愕而扭曲、卻依舊能辨認出正是大流士一世的頭顱時,即便是以我的冷靜,心中也不由得震動了一下。

使者匍匐在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彙報:「少主……末將找到他們時,大流士已被其麾下的貴族和將軍們軟禁。他們……他們根本不給末將陳述招降條件的機會,直接拿出了這個……還有這封信。他們說……說一切都是大流士剛愎自用,窮兵黷武,才導致帝國慘敗,生靈塗炭。他們願意向少主您,以及……以及蘇薩的新王薛西斯陛下,無條件投降,只求能停止戰爭,保全家族和財產……」我拿起那封羊皮信。信中的內容與使者所言一致,用詞謙卑甚至諂媚,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已然身首異處的大流士,極力撇清關係,表達對新王薛西斯的「擁戴」,以及對我的「敬畏」與「臣服」。字裡行間,充滿了急於保住自身利益的貴族們特有的冷酷與投機。

看著木盒中那雙未能瞑目的眼睛,我沈默了片刻。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權力。曾經號令萬邦的君主,在失敗後,連體面的投降都成為一種奢侈,最終被自己人當作換取和平的籌碼和投誠的投名狀。

我心中並無多少憐憫,只有一絲冰冷的嘲諷和更深的警惕。

「很好。」我合上木盒,語氣平靜無波,「他們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我的目光投向遠方那座依舊巍然矗立、卻已成孤島的巴克特里亞城。守將拜住,是個人才,而且對舊主頗為忠誠。大流士的死,對他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衝擊,也是一個……機會。

「來人。」我吩咐道,「將這個木盒,連同這封求和信,還有那位帶回它們的信使,一起……給我原封不動地送入巴克特里亞城,親自交到守將拜住將軍手中。」身旁的將領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淡淡解釋道:「拜住是忠臣,至少對舊主是。我們強攻,或許能打下,但必然損失慘重,且結下死仇。現在,我把大流士的結局和那些貴族的‘誠意’擺在他面前。讓他自己選擇——」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是繼續為一個已經死去、且被臣子背叛的舊主殉葬,拉著全城軍民一起完蛋?還是認清現實,效忠於已經取得法統、並且得到我們支持的‘新王’薛西斯,為自己和部下謀一條生路?」「把選擇權交給他自己。這比我們任何形式的勸降或強攻,都更有力量。」命令被迅速執行。那名剛剛完成送信任務、驚魂未定的使者,再次被委以「重任」,捧著盛有故主頭顱的木盒和那封充斥著背叛氣息的求和信,在無數雙目光的注視下,孤身走向了巴克特里亞緊閉的城門。

這是一種殘酷的心理戰,也是最高效的攻心術。

我站在高台上,遙望著巴克特里亞的方向。我知道,當拜住打開木盒,看到大流士頭顱的那一刻,當他讀完那封卑躬屈膝的求和信時,他堅守的信念堡壘,將會面臨最嚴峻的考驗。

是愚忠到底,與城偕亡?還是順勢而為,成為新朝功臣?

我給了他選擇,但也只給了他一條活路。我相信,只要他不是純粹的瘋子,就該知道如何抉擇。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而利用敵人的內部矛盾和既成事實,來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無疑是其中最上乘的手段。波斯的日落,已然注定,而新的秩序,正在這血與火、背叛與抉擇中,被緩緩勾勒出來。

不出我所料,在收到大流士的頭顱和那封屈辱的求和信後,僅僅過了一夜,巴克特里亞緊閉的城門便緩緩開啓,一名身著整潔波斯官袍的使者手持白旗,來到了我的大營,傳達了守將拜住的意願——開城投降,並懇請我入城一敘。

消息傳開,我麾下的將領們頓時炸開了鍋。

「少主!萬萬不可!」韓全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臉色漲紅,「波斯人狡詐多變,如今雖稱投降,誰知是不是緩兵之計?或是設下了鴻門宴?您身系全軍安危,豈可親身犯險?!」「是啊少主!」林伯符也急忙勸諫,「拜住那老小子,誰知道他安的甚麼心?讓末將代您前去,或者讓他出城來見!」連一向沈穩的韓玉和玄悅也面露憂色,顯然不贊同我冒險入城。

我看著帳內群情激憤的將領們,心中瞭然他們的擔憂,但我有我的考量。

我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刻,波斯主力盡喪,皇帝授首,軍心民心皆已崩潰。拜住若殺我,除了激怒我軍,招致巴克特里亞被屠城滅族的慘禍之外,於他,於波斯,有何益處?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做此蠢事。」我環視眾人,繼續道:「我親自入城,一是顯示我方的誠意與氣度,讓波斯人看到和平的可能;二來,也是要親自會一會這位拜住將軍,看看他究竟是真心歸附,還是首鼠兩端。有些話,有些姿態,必須我親自去談,親自去做。」不顧眾將依舊憂心忡忡的勸阻,我只點了姬宜白以及十餘名精乾的親衛隨行。「人帶多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有姬局長在身邊參贊,足矣。」就這樣,在無數道或擔憂、或敬佩、或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我騎著馬,帶著這區區十餘人,坦然地步入了那座曾經阻擋了我大軍腳步的雄城——巴克特里亞。

城內街道兩旁,站滿了全副武裝、眼神複雜的波斯士兵。他們緊握著武器,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我們這一行小小的隊伍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與敵意。

我端坐馬上,目不斜視,徬彿漫步於自家的後花園。趁著行進間隙,我低聲問身旁並轡而行的姬宜白:「姬局長,依你之見,這位拜住將軍,是何等樣人?可有甚麼……野心?」姬宜白略一思索,謹慎地回答:「回少主,據臣瞭解,拜住此人,算是波斯帝國中比較標準的封疆大吏,能力不俗,忠於職守,但……似乎並非那種野心勃勃、覬覦更高權位之人。他更看重的是轄地的穩定和自身的職責。」我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語道:「標準的封疆大吏?沒有野心?呵,姬卿,你可聽過一句東方古話——‘身懷利器,殺心自起’?一個人坐擁重兵,鎮守雄城,即便他最初沒有野心,時勢也會逼著他生出些想法來。若實在沒有……那我們就幫他‘有’一點。」姬宜白眼神一凜,似有所悟,不再多言。

在波斯士兵「嚴密」的「護送」下,我們來到了城守府,也就是拜住的內院。庭院深深,氣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我們剛踏入庭院,四周廊柱和陰影處,瞬間湧出數十名刀出鞘、弓上弦的波斯精銳武士,將我們這十餘人團團圍住,殺氣騰騰!顯然,拜住還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試圖在談判中佔據心理優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武力脅迫,我身後的親衛瞬間緊張起來,手按刀柄,將我護在中心。我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甚至沒有看那些明晃晃的兵刃一眼,目光直接投向庭院深處那座主廳的大門,徬彿能穿透門扉,看到後面那位正在觀察我的守將。

「姬局長,」我語氣平淡地吩咐,「告訴他們,現在是甚麼情況。」姬宜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波斯語,聲音清晰而沈穩地對著周圍的波斯武士說道:「諸位波斯帝國的勇士們,請看清楚形勢!你們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已在盆地灰飛煙滅!你們效忠的萬王之王大流士陛下,已然蒙長生天召喚!他的頭顱,想必你們的拜住將軍已經看過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臉色開始變化的波斯士兵:「而我們,站在你們面前的,是擊敗了你們舉國之力的勝利者!我們少主仁德,不願多造殺孽,故而給予爾等投降的機會。你們可以殺了他,是的,很容易。」姬宜白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但是,殺了他之後呢?你們,你們的拜住將軍,以及這座巴克特里亞城內所有的男人、女人、孩子……都將為這個愚蠢的決定陪葬!我們的軍隊,會將這座城市,從地圖上徹底抹去!雞犬不留!」他放緩語速,一字一句地敲打著他們的心理防線:「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的妻兒老小!不反抗,打開城門,你們可以活,甚至可以和我們進行公平的貿易,用你們的貨物換取急需的糧食和鹽鐵!但若是執迷不悟……」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帶來的恐懼,遠比任何具體的威脅更讓人窒息。

周圍的波斯武士們,握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眼神中的敵意被巨大的恐懼和茫然所取代。他們早已聽說了城外投降士兵被釋放還發放路費的事情,也聽說了那些負隅頑抗城池的悲慘下場。現實的殘酷選擇,如同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一時間,庭院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波斯武士們圍而不攻,進退維谷。

就在這時,主廳那扇沈重的木門,被從裡面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著波斯高級將領戎裝、面容沈毅、眼神複雜的中年男子,獨自一人,走了出來。正是巴克特里亞守將,拜住。

他看了看被圍在中間卻神色自若的我,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士氣低落、不知所措的部下,臉上試圖維持的強硬終於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揮了揮手,示意武士們退下。

「大虞少主,果然膽識過人。」拜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請入內一敘。」

在波斯士兵幾乎不加掩飾的「護送」下,我們來到了拜住的內院大廳。廳內陳設華麗,帶著濃厚的波斯風格。拜住一身戎裝,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沈肅。他的身邊,分別坐著三位氣息精悍的副將:負責城防的阿爾達班,統領騎兵的戈布利亞斯,以及掌管步兵的米特拉達梯。此外,還有主管財政與稅收的官員弗拉瓦蒂,以及負責貿易與外交的文官巴戈阿斯。這五人,幾乎就是巴克特里亞城的權力核心。

雙方按照禮節,略作寒暄,但氣氛始終冰冷而緊繃。侍從奉上奶茶後,拜住率先打破了沈默,他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直接:「韓月少主,您的勇武與謀略,拜住敬佩。如今局勢至此,我代表巴克特里亞城,願意與貴軍停戰。我們可以支付一筆讓您滿意的戰爭賠款,金銀、珠寶、牲畜,皆可商議。並負責貴軍撤離所需的一切物資給養。只請您率軍退出我波斯疆域,如何?」我輕輕放下手中的銀杯,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目光銳利地直視拜住:「拜住將軍,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本少主今日親臨此地,不是來聽你提甚麼停戰條件的。我是來接受你,以及這座巴克特里亞城——投降的。」我刻意加重了「投降」二字,如同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波斯人心頭。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