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母妃賞識的年輕人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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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書房的燈火常常通明至深夜。案幾上堆積如山的文書,勾勒出我腦海中那個超越時代的藍圖。我知道,僅憑武力無法鑄就真正的長治久安,也無法為我心中那點來自遙遠記憶的「文明」星火留下傳承的土壤。因此,在軍事機器隆隆調整的同時,一場更為深刻、也必然遭遇更頑固抵抗的社會變革,以「安西十大建設」之名,如同洶湧的浪潮,開始猛烈衝刷這片古老而遼闊的土地。

一道道蓋著西涼王金印的政令,從迪化城的中心飛向四方:

第一,修建路網與信鴿網。 以迪化、涼州、碎葉、敦煌等核心城市為樞紐,規劃覆蓋安西、涼州、寧夏、青海乃至漠南臣服部族地區的標準化官道網絡。同時,建立覆蓋主要城鎮、驛站、邊防哨所的高速信鴿通訊體系,並在此基礎上,仿照前世記憶,嘗試成立帶有商業性質的「安西郵政公司」,允許民間付費傳遞信件與小宗貨物,以促進信息與商業流通。

第二,建立現代化醫療體系。 以陸軍士官學校內已初見成效的軍醫系為基礎,投入重金,在迪化、碎葉、涼州三地分別興建規模宏大、分科細緻的「陸軍第一、第二、第三醫院」,不僅服務軍隊,也逐步向民間開放,推廣消毒、縫合、分類救治等理念。更重要的是,在迪化成立獨立於軍隊系統的「安西醫科大學」,面向全境招募有志青年,系統傳授醫學知識,培養職業醫師。

第三,興辦免費公立大學。 在迪化、涼州、敦煌、碎葉、龜茲五大城市,興建完全由王府財政支持的公立大學。摒棄單純的詩書經義,設立地理、動植物、農學、水利、建築、基礎算學與格物等實用學科。入學唯一門檻是通過統一考試,唯才是舉。同時規定,所有現任及候補安西官僚,必須在規定年限內進入相關大學進修,取得相應學科的合格證書,方能繼續任職或獲得升遷。此舉旨在從根本上改變官員的知識結構,打破世家對知識的壟斷。

第四,設立安西科學院。 招募對自然現象、工藝技術有探究興趣的學者、匠人,提供資金和場所,讓他們專注於天文、地理、冶金、機械、農業技術等方面的觀察、實驗與總結,不求立刻實用,但求積累與探索。

第五,統一金融貨幣。 整合安西各地零散的錢莊、銀號,成立具有發行和管理權的「西涼銀行」。統一鑄造和發行樣式、重量、成色完全一致的銀幣與銅幣,逐步取代舊幣和五花八門的私人鑄幣,穩定金融,促進貿易。

第六,建立出版與公共圖書館系統。 與安西大族中擅長印刷和商貿的李氏合作,組建「安西出版局」,不僅刊印經典,更鼓勵編寫、出版實用技術書籍、地理志、啓蒙讀物等。在各大城市建立免費開放的公共圖書館,在牧區、屯墾區派遣攜帶書籍的「流動圖書館」馬車,旨在讓知識的火種盡可能播撒,哪怕許多人最初只是去「聽書」。

第七,司法獨立。 在安西政務司之外,單獨設立「西涼法院」體系,從迪化總院到各州縣分院,專門負責審理各類案件,強調依據律法條文和證據判案,試圖將司法權從行政官僚體系中初步剝離,減少徇私枉法。

第八,擴建碎葉城。 將這座絲綢之路上的重要樞紐和西涼西部中心,規劃擴建,在其周邊擇險要或富庶之地,興建五座功能各異的衛星城鎮,分別側重屯兵、商貿、工坊、農業和居住,形成城市集群,增強輻射與控制力。

第九,建設國有牧場。 在優質草場區域,划定大片土地作為王府直接經營的國有牧場,專門培育優良戰馬、馱畜,並嘗試科學化畜牧管理,保障軍隊和重要運輸的牲畜來源。

第十,設立安西議會。 從各地(包括部分歸附部族)遴選有名望的鄉賢、耆老、大商賈代表,組成「安西議會」。議會並無最終決策權,但享有對王府非軍事類政策提出建議、質詢政務司部分工作、反映地方民情的權利。這是給予民間一定發聲渠道、緩解矛盾、獲取地方支持的嘗試,也是我心中「民主」形態在此時此地極其有限的投影。

這十項建設,每一項都觸動無數既得利益者的奶酪,每一步都踩在傳統觀念的痛腳上。政令甫出,反對的聲浪便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西域諸城邦的國王、綠洲部族的酋長、屯墾區世代掌權的頭人、信奉傳統儒學視新技術為奇技淫巧的文人、甚至那些習慣了舊有貿易模式與金融環境的波斯、天竺大商人……他們或明或暗地串聯、抵制、消極執行,乃至煽動騷亂。

對此,我的回應冷酷而堅決。雷凌新成立的警察總局,與韓玉軍情局的部分力量,以及就近調動的駐軍,構成了鐵血鎮壓的三叉戟。反抗最激烈的幾個小邦君主被以「叛亂」罪公開處決,其家族流放;煽動罷市的豪商巨賈被抄沒家產,首領梟首示眾;聚眾抗議的儒生和部族首領,經「西涼法院」(儘管它剛剛成立)快速審判後,同樣難逃一死。

每一天,迪化、碎葉、涼州等主要城市的城門樓或市集口,都會新添一排排血淋淋、面目猙獰的首級。刺鼻的血腥味和烏鴉的聒噪,成為了新政推行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注腳。在絕對的武力威懾和高效的情報監控下,反對的聲音被物理清除,改革的齒輪儘管沾滿鮮血,卻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強行轉動。道路在延伸,學院在奠基,新的銀幣開始流通,圖書館迎來了第一批戰戰兢兢又充滿好奇的讀者……安西大地,在痛苦的呻吟中,的確呈現出一種殘酷的「蒸蒸日上」。

就在我全神貫注於內政改革與血腥鎮壓,試圖在這片土地上強行催生出一株異世文明幼苗時,關內的風暴以一種更猛烈的方式襲來了。

這天下午,我正與幾名新任命的大學祭酒(校長)商討教材編寫事宜,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侍衛未能完全攔住,姬宜白和韓玉兩人一臉驚惶,甚至顧不上禮節,徑直衝到我的案前。

「王爺!緊急軍情!朝歌……朝歌巨變!」 姬宜白氣息未勻,急聲說道。

我揮手讓那幾位祭酒退下,沈聲道:「講!」

「老皇帝病情急劇惡化,臥床不起,然宮中突然傳出駭人聽聞的消息,」 姬宜白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陛下……陛下竟在病榻上對近侍狂言,懷疑太子……非其親生,要下詔廢黜!」

我瞳孔微縮。皇家醜聞,歷來是動亂的先聲。

韓玉接著道:「更蹊蹺的是,太子幾乎在消息傳出宮闈的同時,便徬彿未卜先知,連夜帶著少數心腹,棄了東宮儀仗,輕裝簡從,一路向北狂逃,直出潼關,現已抵達朔方郡,與徵北將軍南宮適匯合了!」

姬宜白補充,語氣古怪:「我們潛伏在太子府的‘諦聽’之前曾報,太子生母早逝,其身世在宮中似有隱晦傳言,但從未證實。如今看來……我們當初為攪亂局勢而散布的諸多謠言之一,莫非……誤打誤撞,竟觸碰到了某個可怕的真相?」

我心中也是一凜。若太子真非龍種,那這大虞朝的天,從根子上就歪了。這已不是簡單的奪嫡,而是涉及國本與皇家尊嚴的驚天醜聞,足以引發滔天巨浪。

「其他皇子呢?」 我立刻問。

「亂了,全亂了!」 韓玉語速飛快,「太子‘畏罪北逃’,幾個手握兵權或朝中有勢力的皇子——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紛紛跳出來,指責太子忤逆不孝、心虛叛國,都聲稱自己乃天命所歸,幾乎同時起兵,以‘清君側、迎父皇’為名,北上討伐朔方,欲取太子而代之!」

我冷笑一聲:「一群養在深宮、只知黨爭的廢物,帶著些烏合之眾,也敢去碰南宮適的北軍邊陲精銳?結果如何?」

姬宜白臉上露出一絲複雜:「正如王爺所料,幾位皇子倉促拼湊的兵馬,在朔方郡外圍連戰連敗,被南宮適打得潰不成軍,折損嚴重。」

這在意料之中。我正要說話,韓玉接下來的彙報卻讓我猛地站起身:

「但是王爺,變故發生在昨夜!三皇子恭敏王,他並未與其他皇子一同正面進攻,反而在桑弘以及部分禁軍將領的暗中配合下,率領一支精心挑選的精銳,利用朔方郡周邊罕見的大霧天氣,於子夜時分,突襲了南宮適的中軍大營!」

「甚麼?!」 我失聲道。

「南宮適猝不及防,營中大亂。混戰中,南宮適本人被三皇子親手斬殺!」 韓玉聲音乾澀,「太子聞訊,再次倉皇北逃,據說已越過長城,可能……可能與塞外的匈人部族匯合了。」

桑弘!又是這個老狐狸!我心中劇震。原以為他只是個善於權謀縱橫的說客,沒想到竟有如此膽略和決斷,能配合三皇子完成這等險中求勝的斬首行動!此人必須重新評估,其危險性遠超預期!

「我們在漠南的幾個歸附部族呢?有沒有接到命令攔截太子?」 我急問。

韓玉搖頭:「消息傳遞不及,且事發突然,各部族未必敢擅自攔截可能帶有匈人接應的太子車駕。臣已下令‘玄武營’派出精銳小隊,沿長城一線搜尋太子蹤跡,但……希望渺茫。」

禍不單行。韓玉頓了頓,臉色更加難看:「還有,三皇子在擊殺南宮適、擊潰皇子聯軍後,迅速整飭了部分願意歸附的北軍殘部,聯合他帶入朔方的禁軍,在長城沿線,竟……竟打退了聞訊趕來想趁火打劫的一支匈人大部族騎兵,穩住了陣腳!」

我緩緩坐回椅中,背脊生寒。亂世出英雄,此言不虛。這位三皇子,我之前對他關注不多,只知他在諸皇子中以「恭敏」著稱,似乎謹小慎微。如今看來,全是偽裝!此人隱忍果決,善於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更有桑弘這等狠辣謀士輔佐,如今陣斬名將南宮適,擊退匈人,攜大勝之威,收編北軍殘部……其聲望與實力將急速膨脹,已不再是普通的爭位皇子,而是一個憑借軍功崛起、極可能一統朝廷殘局的可怕對手!

「決不能讓他順利整合北方,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之前的皇子內鬥是消耗,而出現一個強有力的整合者,則是西涼未來的心腹大患。

「姬宜白!」 我厲聲道,「立刻動用所有關內渠道,尤其是朝歌和北方各州郡,全力散布謠言:三皇子弒殺大將,威逼父皇,實乃董卓、王莽之流,已有不臣之心,欲趁老皇帝病重,廢兄自立,甚至可能謀害父皇,提前登基!把他描繪成一個冷酷無情、野心勃勃的篡逆者!」

「韓玉!」 我轉向他,「通過軍情局渠道,在軍方和諸侯中散播消息,就說三皇子與桑弘已定下毒計,待穩定北方後,便要清算所有不支持他的兄弟、宗室、以及地方實權派,要盡收天下兵權,行中央集權,削藩屠戮就在眼前!務必讓他們人人自危,不敢輕易投靠!」

兩人凜然應命:「是!」

我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地圖前,手指划過西南方向:「還有,立刻以最機密的方式,加緊與四川、雲南二省都統的聯繫。許以重利,陳明利害。告訴他們,若三皇子勢力南下,欲整合西南,我西涼願為他們提供暗中支持,包括軍械、情報,必要時甚至可以陳兵邊境,施加壓力。總之,絕不能讓三皇子輕易將手伸到西南,必須給他製造足夠的障礙和敵人!」

「遵命!」 姬宜白和韓玉深知事態緊急,領命後匆匆離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我一人面對地圖上錯綜複雜的勢力標記。朝廷的巨變比我預想得更快、更劇烈。一個看似懦弱的三皇子,在桑弘的輔佐下,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能量。太子的身世疑雲、南宮適的意外戰死、匈人的暫時退卻……一連串的事件組合在一起,竟然催生出了一個潛在的新霸主。

西涼的內部建設與鎮壓還在進行,外部卻已風雲突變。原本期待的朝廷持續衰敗、諸侯混戰的好戲,可能因為三皇子的橫空出世而提前終結。我必須加快步伐了,安西十大建設要頂著血腥推進,軍隊的整合與特種力量的培養要加速,對關內的滲透、分化、破壞更要全面升級。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地圖上帝都「朝歌」的位置,眼神冰冷。桑弘,三皇子……你們想當亂世的英雄,重整河山?問過我這鎮守西陲、欲圖天下的西涼王了嗎?這場席捲天下的棋局,剛剛進入了中盤搏殺,而我最鋒利的棋子,已經蓄勢待發。

處理完姬宜白和韓玉帶來的緊急軍情,並迅速做出應對部署後,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書房內瀰漫著一種緊繃後的短暫寂靜,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關內劇變帶來的無形壓力。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心頭那股因三皇子意外崛起而生的凜冽寒意暫時壓下。亂世的齒輪一旦加速,便很難再按照最初的預想運轉。天下動亂的序幕,比我預料的更早、更劇烈地拉開了。

西涼五省,地域雖廣,但論及人口稠密、物產豐饒、經濟文化底蘊,終究無法與經營數百年的關內中原相比。一旦讓那位三皇子(或者任何一位有能力的整合者)真正統合了朝廷殘存的力量,消化了北軍,穩住了局面,下一步必然是削藩集權。到那時,無論西涼是否準備好,攤牌的時刻都會被動到來。

「必須更快,更狠……」 我低聲自語,將未盡的話語咽回肚中。內部的改革需要鐵血,外部的博弈更需要雷霆手段。

起身離開書房,穿過重重廊廡回到王府內院。侍衛長玄悅如影隨形,在我踏入寢殿區域時,主動上前,為我褪下白日里那身略顯沈重的親王常服外套,換上居家的寬松絲袍。

殿內燈火已初上,卻不見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我微微一愣,隨口問道:「王妃呢?今日似乎未曾見她。」

按照婦姽的習慣,若非必要的外出或軍務,她大多時間要麼陪伴在我身邊處理政務,要麼在王府內練武或休息,像這樣一整天不見蹤影的情況,確實少見。難道是最近新政鎮壓的血腥氣讓她心中煩悶,出城打獵散心去了?

玄悅一邊將換下的外服交給侍女,一邊恭敬回答:「回王爺,王妃殿下午後便去了城西的陸軍士官學校,說是要視察今年新入學學員的素質,至今未歸。」

我點了點頭,心下稍安。去軍校,這倒符合她的性子。她本就武力超群,曾是戰場上的女戰神,對軍隊和武技有著天然的興趣和權威感。去軍校看看新生,甚至親自下場「指點」一二,以武會友,既是她的愛好,某種程度上也能激勵士氣,展示王府的尚武之風,並非壞事。

「備馬,」 我吩咐玄悅,「我們也去軍校看看。」 一來確實想去看看軍校情況,二來……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一絲想立刻見到她的衝動,或許是想從她那裡汲取一些面對亂局的篤定感。

「是!」 玄悅立刻安排下去。

不多時,在數十名精銳王府侍衛的簇擁下,我騎馬出了王府,朝著城西的士官學校而去。暮色漸濃,街道兩旁的店鋪點起了燈火,人流比白日稀少了許多。

行至距軍校不遠的一條岔路口,迎面卻見兩騎匆匆而來,馬上之人正是軍校校長韓超和他的副官凌子虛。兩人神色間帶著明顯的焦急與無奈,遠遠看見我的儀仗,連忙勒馬,滾鞍下地,疾步上前行禮。

「末將參見王爺!」

韓超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必多禮,何事如此匆忙?」 我騎在馬上,俯視著他們。

韓超與凌子虛對視一眼,臉上苦澀更濃。韓超硬著頭皮道:「王爺,您可是要去軍校?這……王妃殿下此刻正在校場……末將等正想去王府稟報……」

「王妃在校場怎麼了?」 我微微皺眉,「視察學員,有何不妥?」

凌子虛性子更直些,忍不住接口,語氣里帶著心疼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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