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扶持傀儡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一場政治秀,在刀光劍影的背景下,倉促卻有效地完成了。它給了我一個看似合法的「攝政王」身份,將西涼軍的軍事行動披上了一層「奉詔討逆」「清君側」的外衣。
大典結束後,返回城外大營的路上,婦姽一直沈默著,直到踏入中軍大帳,屏退左右,她才悶悶地開口:「月兒,你不登基,我怎麼做皇后?」 她的聲音里帶著委屈,更有一絲不甘。對她而言,王妃與皇后,雖只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那代表著無可爭議的正統與至高無上的尊榮,或許也能……壓過某些她不願承認的不安。
我轉身看著她,伸手輕輕撫過她緊蹙的眉心,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姽兒,皇后之位,遲早是你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耐心些,待我掃平三皇子,徹底穩定局勢,這天下,你我共享。一個虛名,何必急於一時?」
她抬眼看我,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沒再說甚麼。
下午,真正的軍事壓力開始顯現。數千西涼精銳步卒,在重型攻城車、投石機、床弩等器械的掩護下,緩緩推進,將象徵皇權的宮城團圍住。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朱紅色的宮牆,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我軍調整部署、準備進行最後通牒時,宮城緊閉的玄武門突然洞開!數百名身著明光鎧、做最後困獸之鬥的皇宮禁軍,在一名老將的率領下,悍然發起了決死衝鋒!他們試圖趁西涼軍立足未穩,衝亂陣型,甚至幻想能製造混亂,掩護皇室核心突圍。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西涼軍陣線。更令人矚目的是,一直壓抑著戰意的婦姽,此刻如同出閘的猛虎,發出一聲清嘯,甚至不等我的命令,便已一夾馬腹,手持那柄寒光四射的精鋼長刀,如同一道赤色閃電,率先迎了上去!
「保護王爺!護衛王妃!」 玄素厲聲喝道,同時手中令旗揮動。婦姽的親衛營以及中軍部分精銳弩手立刻響應。
只見婦姽人馬合一,衝入禁軍隊列,長刀揮舞間,帶起片片血雨。她刀法本就霸道絕倫,此刻含怒(或含郁)而發,更是威力驚人,連續劈斬,三名衝在最前的禁軍校尉連人帶甲被她斬落馬下!她的勇猛極大地鼓舞了西涼軍士氣,也徹底粉碎了禁軍最後一絲僥倖。
與此同時,在玄素冷靜高效的指揮下,數百具早已上弦的強弩同時發射,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覆蓋了衝鋒的禁軍後續隊伍。這些禁軍雖勇,但人數劣勢太大,裝備和訓練亦不如百戰西涼精銳,在婦姽的突擊和弩箭的洗禮下,衝鋒很快變成潰退,最終,數百名最後的皇宮衛士,盡數倒在了宮城與西涼軍陣線之間的那片空曠廣場上,血流成河。
硝煙與血腥味瀰漫。負責前線指揮的青鸞立刻下令:「投石機準備!弓弩手上牆!目標,宮城內主要建築……」
「且慢!」 我出聲制止。殺戮這些最後的禁軍是必要的立威,但對著宮城內無差別轟擊,並非我的本意。
我招來管邑,低聲吩咐幾句。很快,幾名早已被「諦聽」控制、面如土色的前朝太監,手捧著小皇帝「登基詔書」以及我親自口授、由管邑潤色的「安民告示」和「保證條款」,戰戰兢兢地走向宮門。
條款明確:西涼軍不入宮城驚擾皇室;不殺傷皇族成員;入城後嚴明軍紀,禁止劫掠;維持皇室現有供養標準,確保太上皇、太后、新帝及後宮安寧。作為交換,宮城守軍需立刻放下武器,打開城門,向「攝政王」及新帝效忠。
這些條件,對於已陷入絕境、外無援兵、內無戰心的宮城守御者來說,不啻為一根救命稻草。僵持了約一個時辰後,在得知三皇子援軍至少還需數日才能趕到(且能否突破外圍西涼軍防線尚未可知)的絕望現實下,以皇太后(並非三皇子生母)和大內總管為首的主和派終於佔據了上風。
沈重的宮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向內打開。代表皇室尊嚴的儀仗被收起,留守的少量太監、宮女垂首跪伏在道路兩側。大內總管手持象徵宮城管理權的印信,帶領著幾名臉色灰敗的宗室老臣,步行出城,來到我的馬前,深深跪拜下去,呈上了印信和表示歸順的文書。
一場可能血流成河的宮城攻防戰,以這種相對「體面」的方式結束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十三歲小皇帝,不過是傀儡。真正主宰這座皇宮、這座都城、乃至這個帝國命運的,是我,西涼王,如今的「攝政王」韓月。
但我仍然遵守了諾言。西涼軍主力並未入宮,只是在各門要道加強了警戒。我下令解散了原有的皇宮禁軍編制(其實也已所剩無幾),僅象徵性地留下一百名經過篩選、老實巴交的原禁軍老兵,負責最內層的儀仗和日常巡邏。而真正掌控宮城四門及內外通道防務的,是雷煥麾下早已待命的「警察總局」精銳部隊——他們穿著區別於軍隊的深色制服,配發短刀與弩箭,以「維護新都治安、保護皇室安全」的名義進駐。用警察而非軍隊駐守皇宮,這在法理和輿論上,留下了一個微妙且便於解釋的餘地。
對於這個結果,大內總管只能苦笑接受。至少,皇族的性命和表面的尊嚴保住了,這在這個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亂世,已屬難得的「恩典」。
穿過巍峨的宮門,行走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御道上,周遭是靜謐得有些壓抑的宮廷氛圍。雷煥緊隨在我身側半步之後,他身後是七八名身著嶄新、剪裁合體的深青色修身制服,肩章閃亮,腰佩短刀與輕弩的高級警官。這身行頭是我授意設計的,既區別於軍隊的肅殺,又比舊式衙役威嚴,此刻在朱牆金瓦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也無聲宣告著新的秩序已然降臨這片古老的宮闕。
「雷總長,」
我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遠處垂首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太監宮女,聲音不高不低,「宮內情形如何?那些留下的禁軍,可還安分?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雷煥尚未答話,他身側一名面容精乾、眼神活絡的副手(記得是叫周銘)搶先一步,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回攝政王殿下,一切安好。留下的百名禁軍很是識趣,他們只按舊例輪值守衛三大殿(太和、中和、保和)以及太后娘娘的寢宮區域,等閒不敢越界,更不敢滋事。卑職等也嚴令部下,必須恪守殿下諭令:不得騷擾任何宮女內侍,不得損壞宮內一草一木,不得擅入非指定區域。」 他頓了頓,左右瞥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湊近我耳邊道:
「弟兄們都明白,這是在為日後涼王殿下您……嗯,登臨大寶,提前規整好這‘家’里呢。」
我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周銘臉上掛著諂媚而自認為機靈的笑容。我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目光卻如同冰錐般刺向他,隨即轉向雷煥,聲音清晰地響起,足以讓周圍幾名警官都聽清:
「雷煥,約束好你的部下。日後,若再有人敢妄議‘登基’‘大寶’之類的話,無論有心還是無意,無論官居何職,一律以擾亂軍心、妄揣上意論處,殺無赦。」
我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周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慌忙低下頭,再不敢吱聲。雷煥更是渾身一凜,立刻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是!卑職管教無方,請殿下恕罪!卑職回去立刻重申紀律,絕不再有此類妄言!」
我點了點頭,沒再追究,繼續向前走去。有些心思,可以有,但不能說,尤其不能由底下人這般露骨地說出來。我需要的是絕對的控制與服從,而非自作聰明的揣測與迎合。
穿過幾重宮門,繞過一片精巧的園林,前方出現一座規制稍小、卻依舊富麗堂皇的宮殿,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殿前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幾名穿著陳舊但整潔禁軍服飾的衛士持戟而立,神情緊張地看著我們這一行不速之客。這裡便是當今太后——三皇子生母的寢宮,慈寧宮。
我的目光落在那緊閉的殿門上。太上皇昏迷不醒,形同朽木;新帝年幼無知,只是個招牌。而眼前這座宮殿里的女人,年歲不過四十許,風華正茂,是三皇子在朝歌城內最直接的牽掛,也是他如今「奉天承運」的重要法理來源之一(他掌權後立刻逼迫群臣尊其生母為皇后,進而尊為太后)。或許……這個女人本身,以及她與三皇子之間可能存在的微妙關係,會是一個不錯的籌碼,或是一根可以用來刺激那位年輕對手的刺?畢竟,宮里宮外誰不知道,被廢掉的那位前太后,就是因為與南宮適將軍「不清不楚」,甚至被傳太子非龍種,才落得那般下場。三皇子如此急切地抬高自己母親的地位,除了孝心,是否也有些別的心思?
思忖間,我們已走到殿前台階下。那幾名禁軍衛士雖然畏懼我們人多勢眾,且警察制服怪異,但仍硬著頭皮,齊齊橫戟,擋住了去路。為首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漢子,聲音乾澀但堅持道:
「攝……攝政王殿下請留步!此乃太后寢宮,外臣無詔不得擅入!」
他身後的幾名年輕禁軍,手指緊緊握著戟桿,指節發白,眼神里充滿戒備與決絕,顯然已抱了必死之心。
「噌噌噌——」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身後的警官們反應極快,周銘等人迅速上前半步,手中輕弩抬起,腰刀半出鞘,冰冷的目光鎖定了那幾名禁軍,雙方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我抬起手,向下虛按了一下。「都退下,收起武器。」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雷煥立刻低喝:「收弩!退後!」 警官們雖然不解,但仍訓練有素地執行命令,收弩入套,退後兩步,只是眼神依舊凌厲。
我走上前,離那禁軍隊長只有幾步之遙,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他和他的手下。他們衣衫有些舊,甲胄也非最新,但站姿筆挺,眼神雖然緊張卻並無太多慌亂,顯然是經過挑選、有些膽色的老卒。
「幾位將士忠勇可嘉,本王欣賞。」
我淡淡開口,從懷中取出一隻沈甸甸的錦袋,隨手拋給那名隊長,「天寒地凍,值守辛苦,這些銀錢,拿去和兄弟們打點酒,驅驅寒。」
錦袋入手沈重,那名隊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臉上表情驚疑不定。他回頭看了看同伴,幾人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看了看我們這邊雖然收起武器但依舊氣勢迫人的警察,最後,隊長咬了咬牙,將錢袋緊緊攥在手裡,卻依舊擋在階前,低聲道:
「殿下……這不合規矩。太后未曾傳召……」
就在這時,那緊閉的朱紅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一名穿著淡青色宮裝、年約三十許、面容姣好但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宮女走了出來。她看也沒看那幾名禁軍,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微微屈膝,聲音清晰而刻板:「太后娘娘有旨,宣攝政王殿下入內覲見。請殿下獨自入內。」
此言一出,那幾名禁軍如蒙大赦,明顯松了口氣,連忙收起長戟,讓開通路,退到兩旁垂首肅立。
我心中微動。太后主動宣見?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也避免了強行闖入的難看。看來,這位太后娘娘,並非一味深居簡出、不知所措的婦人。
「有勞姑姑通傳。」
我對那宮女微微頷首,隨即對雷煥等人吩咐:「你們在此等候,未經傳喚,不得入內,亦不得與禁軍衝突。」
「遵命!」 雷煥抱拳應下,隨即指揮警官們在殿前庭院合適位置布下崗哨,與那些禁軍保持著一段微妙而警惕的距離。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攝政王的常服袍袖,邁步踏上光潔的漢白玉台階。宮女側身引路,待我進入後,那沈重的殿門又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肅殺與陽光一同隔絕。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名貴檀香、陳年木料以及淡淡藥味的特殊氣息。陳設華麗卻透著一股暮氣,巨大的鎏金香爐靜靜吐著青煙。我的目光越過前廳的屏風,隱約看到內室暖閣的輪廓,以及一個端坐在軟榻上的、模糊而端莊的身影。
真正的對話與博弈,即將在這深宮暖閣之中開始。這位太后,會是我棋盤上意外獲取的一枚棋子,還是另一個需要小心應對的變數?我穩步向內走去,臉上已然調整好一副恰到好處的、兼具尊重與威儀的平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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