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劉驍歸來與轉戰幽州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朝歌城內外,嚴冬的腳步伴隨著肅殺的氣氛一同降臨。宮闕樓台覆上了一層薄霜,護城河面開始凝結冰凌,呵氣成霧。我站在皇宮角樓之上,俯瞰著這座已被我握於掌中的古老都城,以及城外正在加緊構築的防禦工事與連綿營壘,心中並無多少掌控權力的暖意,只有一片冰原般的冷靜與審慎。
韓忠的「狼眼」與姬宜白的「諦聽」每日如流水般將北方的情報呈遞到我的案頭。不出所料,針對三皇子虞景琰的連環心理攻勢,尤其是其妻女被「處置」的消息,如同一劑猛烈的毒藥,在他軍中引發了劇烈反應。密報稱,虞景琰初時暴怒如狂,數日閉門不出,帳中日夜傳來打砸器物與咆哮之聲,且開始頻繁借酒澆愁,試圖麻痹那噬心蝕骨的屈辱與怒火。老臣桑弘雖日夜勸諫,言明此乃激將之法,當以靜制動,穩固軍心為先,但收效甚微。虞景琰被憤怒和急於雪恥的衝動所支配,已經聽不進太多沈穩的建議。
更具體的軍情隨之而來:虞景琰似乎決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派遣麾下大將田武率領一支精銳騎兵作為前鋒,脫離主力大軍,試圖模仿我西涼軍擅長的長途奔襲戰術,繞過我預設的河北防線,直插中原腹地!探馬回報,田武的前鋒騎兵行動迅猛,已越過黃河,出現在河南地界,距離朝歌不過數日騎兵路程。
消息傳來,帥帳內眾將神色凝重。但我卻並未感到太多驚慌。兵法雲:「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草木凋零。我早在月前便開始在朝歌周邊及可能被襲擾的區域推行「堅壁清野」之策。能收割的糧草早已入庫,帶不走的井水填埋或投毒,小規模的市集遷徙,村莊民眾盡量遷入有城牆保護的城鎮。田武的騎兵再驍勇,沒有穩定的糧草補給,沒有民眾可供「就食」,在這北方的寒冬里,注定如同無根之萍,難以持久。我只需固守要隘,以逸待勞,消耗其銳氣,待其師老兵疲,再尋機殲之即可。
然而,就在我籌劃如何「招待」田武這支孤軍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如同北方刮來的暴風雪,瞬間席捲了帥帳,讓所有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北線急報:意圖一雪前恥的韓玉,與鎮守大同方向的百里玄霍合兵一處,共集結三萬余騎兵(多為西涼本部精銳及部分漠南騎兵),秘密東進,企圖繞過三皇子主力,偷襲其後路糧道,甚至直搗其位於幽州的後方基地。
這本是一次大膽的奇襲,若成功,將極大緩解正面壓力。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似乎早已被對手洞察。大軍行進至燕山一處險要峽谷時,突遭埋伏!桑弘與三皇子麾下頭號悍將田武(此時方知田武前鋒為疑兵,其主力竟在此處)聯手設伏,利用地形,以滾木礌石、弓弩火攻,將韓玉、百里玄霍的大軍攔腰截斷。西涼騎兵在狹窄地形中難以發揮機動優勢,陷入苦戰,死傷慘重。鏖戰一日一夜,韓玉與百里玄霍奮力殺出重圍,但三萬精銳騎兵,僅剩一萬余人逃出,兵器甲仗丟棄無數,可謂元氣大傷。
韓玉連續兩次敗於桑弘、田武之手(上次幽州,此次燕山),這位向來以穩健著稱的將領似乎心態出現了嚴重問題,自信受挫,甚至有些一蹶不振。他自覺無顏見我,竟讓部下將自己捆綁,準備親赴朝歌請罪。而百里玄霍收拾殘兵,欲退回大同固守,豈料田武用兵如鬼,早已分兵一支精銳,繞道奔襲,竟搶在敗兵之前拿下了防備相對空虛的大同!百里玄霍在撤退途中遭截擊,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余部在副將拼死帶領下,狼狽北撤。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本表示臣服的漠南部分部族,見西涼軍接連失利,竟也趁火打劫,襲擊潰兵,致使北路軍再次遭受損失,最終僅能收攏殘部,退守延安一帶,依靠城防勉強立足。北路局勢,一時崩壞。
「韓玉……糊塗!」 我將戰報重重拍在案上,心中湧起一股怒其不爭的郁氣。但更多的,是對三皇子麾下人才的重新評估。桑弘老謀深算,用計狠辣;田武驍勇善戰,用兵奇詭;能讓韓玉和百里玄霍這樣的宿將接連吃虧,對方絕非庸碌之輩。
壞消息接踵而至。還未等我從北路失利的震動中平復,東線又傳來驚訊:三皇子麾下另一員大將,慕容克,率軍與盤踞山東的齊王主力決戰。齊王擁兵五萬,據守堅城,本是我用來牽制三皇子東線兵力的重要棋子。然而慕容克用兵凌厲,指揮若定,竟在野戰中一舉擊潰齊王大軍,隨後揮師猛攻,連戰連捷,最終攻破了山東重鎮濟南!齊王敗逃,生死不明。這意味著三皇子的東側翼威脅基本解除,可以更加集中力量對付我。
更讓我心頭沈重的是,情報顯示,慕容克麾下軍隊士氣高昂,裝備精良,戰術運用嫻熟,顯然並非烏合之眾。看來,之前與遼東公孫家、山東河北諸藩的連續作戰,雖然消耗了朝廷軍力,卻也錘鍊出了一批能徵慣戰的將領和一支戰鬥力頗為強悍的軍隊。我之前的「驅狼吞虎」、消耗其實力的策略,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幫他們完成了內部整合與實戰焠鍊。
「看來,是小覷了這位三皇子,和他手下的班底了。」 我緩緩坐回椅中,手指敲擊著扶手,眼中寒光閃爍。局勢比預想的要嚴峻,但遠未到絕望之時。西涼主力尚在,朝歌城堅糧足,更有整個新掌控的關西、荊楚(部分)作為後方。
「傳令!」 我沈聲開始部署,「命黃勝永第三軍團,前出至鄭州一線,主動尋田武前鋒交戰!不必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我要你用騎兵和戰車,在正面戰場上,和他們硬碰硬地打一仗!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打掉他們連戰連捷、以為我西涼軍不過如此的氣燄!要讓他們的騎兵知道,甚麼是真正的西涼鐵騎!哪怕傷亡大些,也在所不惜!」
「命令林伯符第四軍團,向黃勝永部靠攏,保持機動,隨時準備策應。若戰局需要,黃、林二部可相機合兵,務必確保河南戰局不崩!」
「命令碎葉城的韓宗素!」 我提高了聲音,「別在後方繼續按部就班練兵了!立刻集結所有已完成基礎訓練、可堪一戰的士官生、軍校學員,以及新募兵員中敢戰之士,組成暫編軍團,火速北上延安!你的任務是:接應、整頓韓玉和百里玄霍的殘部,穩住北線局勢!告訴韓玉,別想著綁著自己來請罪了!讓他滾回去,好好反思,然後給韓宗素將軍當好先鋒!與其天天想著以死謝罪,不如把丟掉的面子和尊嚴,從敵人手裡給我奪回來!至於百里將軍,不惜代價,全力救治!」
一道道命令發出,如同給略顯遲滯的戰爭機器注入新的動力與調整指令。北路由攻轉守,中路以硬碰硬,東線暫時放棄利用藩王,轉為直接對抗。
與此同時,我也沒有忘記外交斡旋。我親筆修書,遣能言善辯的使者秘密南下,送往建康南楚文王司馬恆處。信中,我一改以往或拉攏或威懾的口吻,首先鄭重承認南楚的獨立地位,表示尊重其政權。繼而筆鋒一轉,詳細分析三皇子一旦擊敗西涼,整合北方後,必然攜大勝之威南下圖謀統一的利害關係。最後提出,西涼與南楚本無宿怨,完全可以「划江而治」,甚至「以淮河為界」,井水不犯河水,共享太平。但前提是,必須聯手扼殺大虞朝廷(三皇子)重新一統的野心。
這一次,南楚方面的反應出奇地快。不過旬日,回信便至。南楚文王司馬恆顯然也看到了唇亡齒寒的危險,同意聯手。他承諾派遣其麾下頭號大將項晃,統率二十萬江南精銳水陸之師,北出合肥,威脅三皇子軍的南側翼,與我西涼軍形成夾擊之勢。當然,條件也明確:事成之後,雙方以淮河為界,互不侵犯。
姬宜白看過條款後,眉頭緊鎖,私下進言:「王爺,淮河為界,已讓出淮南大片富庶之地。若再如信中所暗示,將來可能連荊楚也……此約是否過於讓步?恐養虎為患。」
我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擔憂,低聲道:「宜白,眼光放長遠些。眼下首要之敵,是三皇子虞景琰。若不能將其擊敗,甚麼划江而治都是空談,你我或許都要身死族滅。與南楚聯手,是當下破局的關鍵。至於約定……待滅了虞景琰,天下大勢在我,屆時翻臉與否,如何翻臉,還不是由我說了算?現在是求同存異,合力克敵的時候。」
姬宜白聞言,眼中閃過恍然,不再多言。
就在我剛剛處理完南楚回信,心中稍定之際,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我的腰。熟悉的馥郁體香傳來,是婦姽。她將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與隱隱的不安:「月兒……這三皇子的人馬,到底是甚麼來頭?韓玉和百里玄霍都是沙場老將,怎麼接連敗在他們手裡?還有那個慕容克,齊王五萬大軍,說破就破了……他們的戰鬥力,怎會如此強悍?」
她的問題,問出了此刻許多西涼軍將領心中同樣的疑惑與一絲動搖。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開疆拓土,似乎在這一連串的敗績面前,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握住她環在我腰前的手,指尖微微冰涼。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身,將她摟入懷中,感受著她高挑身軀傳來的溫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窗外陰沈欲雪的天空,緩緩道:
「亂世如爐,能焠鍊出的,不止是我們西涼刀。虞景琰麾下,有桑弘這等老辣謀士,有田武、慕容克這等新生代悍將,朝廷數百年的底蘊,終究還是留下了一些硬骨頭。他們經歷了遼東苦戰,平定了山東河北,軍隊是見過血、打過硬仗的。而我們……或許有些輕敵了,也或許,安逸太久,骨頭有點生鏽了。」
我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沈卻堅定:
「但這不重要,姽兒。重要的是,我們意識到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較量。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準備迎接真正的惡戰。告訴將士們,他們即將面對的,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而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讓我去吧,月兒,聽說劉驍已經康復了,我準備帶上他,一起為你擋住三皇子。」
婦姽的話語如同一塊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僅僅是她主動請戰的戰意,更是我內心深處那些潛藏多時、盤根錯節的疑慮與算計。當她提及那個名字——「劉驍」時,一股強烈的、幾乎是生理性的排斥感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讓劉驍調入她麾下?做前鋒
這請求本身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絲「忠義」的色彩。但聯想到劉驍那微妙複雜的來歷,桑弘的影子,以及婦姽對他那份超乎尋常的關注……本能在我腦海中拉響了尖銳的警報。
「不行!絕對不行!」
這句話幾乎要衝口而出,理智告訴我,這無異於將一顆不知是明珠還是毒瘤的異物,更深地嵌入我最核心的防禦圈,尤其還是放在婦姽這樣一位既重要又讓我情感複雜的人物身邊。
然而,就在拒絕的言辭即將湧上舌尖的剎那,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懸掛在一旁的巨幅軍事地圖。地圖上,代表敵我雙方兵力的標記縱橫交錯,但有一個點,一個被我用朱砂特別圈出的區域,格外刺眼——幽、薊、遼東!
電光火石間,一個冰冷而清晰的戰略邏輯取代了瞬間的情感抵觸,在我腦中豁然貫通。
三皇子虞景琰麾下兵精將猛,這是事實。但他兵力總數有限,絕無可能在全線擊潰我四十餘萬西涼主力(加上即將參戰的南楚軍,總數超六十萬)。他的最優策略,乃至唯一可能致勝的策略,必然是集中所有精銳,實施一次致命的「斬首」突擊!目標直指我本人——西涼王、攝政王韓月。只要摧毀我的指揮中樞,甚至擊殺或俘虜我,西涼大軍群龍無首,南楚聯盟自然瓦解,天下可定。
因此,我所在的位置——朝歌,或者說我親自坐鎮的中軍,必然是他最渴望攻擊的焦點,也是最具誘惑力的「誘餌」。但,我豈能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地?君王不立危牆之下,這是最基本的法則。
可是,「誘餌」又必須足夠真實,足夠有分量,才能讓虞景琰和他的謀士們相信值得投入最寶貴的機動兵力,進行一場豪賭。縱觀我麾下諸將,韓玉新敗需重整,百里玄霍重傷未醒,黃勝永、林伯符各有重任,韓忠、韓宗素鎮守要地……他們都有明確的戰場職責,無法輕易脫身扮演這個極度危險、卻又需足夠分量的「誘餌」角色。
那麼,還有誰?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身前仰頭望著我、眼中閃爍著請戰光芒的婦姽身上。
是了。唯有她。
她是我的王妃,身份尊貴,影響力巨大。她更是威名赫赫的前女戰神,武勇冠絕三軍,她若親自領兵出戰,尤其是帶領那支耗費巨資打造、聞名遐邇的「玄甲鳳鏑」重騎(以玄色重甲、鳳翎箭鏑為標誌),其威懾力與象徵意義,足以讓任何人相信,這是西涼王意圖在正面決戰中祭出的王牌,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用她作為「誘餌」,虞景琰必然會上鈎,會調動其最精銳的北軍驃騎來應對,甚至可能親自前來對陣。
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個,既有足夠實力在萬軍叢中殺出血路、可能全身而退,又「敢」為我、或者說「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執行這個危險任務的人。那份混雜著夫妻、母子、戰友的複雜羈絆,讓她成為執行此計的不二人選。即便計劃出現最壞情況,她陷於重圍……一個冷酷的聲音在我心底低語:那或許也能徹底斬斷某些讓我不安的苗頭,比如她和劉驍之間那日益明顯的特殊聯繫。
而當她再次提及劉驍,希望其加入麾下時,一種近乎玩味的、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甚麼」的陰暗好奇心,竟然壓過了最初的警惕。劉驍的加入,此刻看來,簡直「恰到好處」。若他忠心耿耿,自然能助婦姽一臂之力,增加「誘餌」的堅韌度;若他心懷叵測,是桑弘埋下的暗棋,那麼讓他跟隨婦姽參與這場注定慘烈、甚至可能成為陷阱的戰鬥,或許能逼他提前暴露,或者在亂軍中「意外」消失……無論如何,有他在婦姽身邊,某種程度上,也能讓我更「放心」地觀察,甚至……推動某些事態的發展。
至於北線……我的視線重新回到地圖上的幽燕遼東。這才是真正的棋眼!一旦韓宗素穩住延安,韓玉重整旗鼓,我便可暗中抽調中軍部分精銳,匯合北線殘存力量,趁虞景琰主力被婦姽吸引在河南中原鏖戰之際,雷霆北上,收復大同,直取幽州,進而席捲遼東、河北!只要拿下這些北方根基之地,斷絕虞景琰的兵源、馬匹和戰略後方,他便成了無根之木。屆時,即使他在中原能贏我一百次,我也能從廣袤的北方源源不斷地組建第一百零一批、二百批討伐軍!將他徹底困死、耗死在中原!
思路豁然開朗。這是一盤更大的棋,用妻子和她的親衛精銳作為最華麗的誘餌,賭注是中原一隅的暫時得失,目標是整個北方的萬里江山,以及……徹底解決某些潛在的隱患。
我看著婦姽殷切而堅定的目光,心中的波瀾逐漸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我伸出手,輕輕撫過她因激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聲音沈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姽兒,你的勇氣,我從未懷疑。你想做先鋒,為夫允了。」
我頓了頓,捕捉到她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
「至於劉驍……既然他康復了,又有報恩之心,確是可造之材。我會即刻修書給韓宗素,讓他安排劉驍星夜兼程趕來朝歌,歸於你麾下聽用。」
我轉身指向地圖,手指從朝歌划向鄭州、洛陽方向:
「屆時,你與劉驍,統領五千‘玄甲鳳鏑’,匯合黃勝永第三軍團一部,自側翼出擊,尋找三皇子麾下北軍驃騎主力交戰!你的任務,就是要用最猛烈的攻擊,打垮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騎兵!打出我西涼軍的威風,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天下第一的鐵騎!」
我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凝視著她的眼睛:
「但姽兒,你需謹記,此戰首要目的,並非全殲敵軍,而是作為‘誘餌’!你要打得狠,打得凶,打出氣勢,逼得虞景琰不得不將手中最精銳、最機動的兵力全部投入到與你周旋的戰場上!牢牢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拖住他們的步伐!為我主力……光復遼東、河北,創造最有利的戰機!」
我將最核心的戰略意圖和盤托出,既是信任,也是將最重的擔子與最險的使命交付於她。
婦姽聽完,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湧起一股混合著被重任激勵的興奮與濃濃愛意的潮紅。她挺直了高挑的身軀,如同即將出征的女武神,用力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月兒放心!我一定為你擊敗三皇子那些引以為傲的北軍驃騎!我會牢牢釘在那裡,像最鋒利的釘子,讓他們動彈不得!你儘管去謀劃北方,中原這裡,交給我!」
她的話語充滿了信心與力量,徬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景。我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眸,心中那點利用與算計帶來的冰冷,似乎也被她毫無保留的熱情微微融化。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一切小心。你的安全,比任何勝利都重要。」
她在我的懷中輕輕「嗯」了一聲,雙臂環住我的腰,將臉貼在我胸前。然而,在我看不見的角度,她的眼神深處,除了戰意,似乎還閃過一抹更為複雜難明的思緒,或許是對即將與劉驍並肩作戰的隱隱期待,或許是對未知戰局的深層憂慮,又或許,是別的甚麼。
半個月的時間,在深秋的寒風中飛速流逝。朝歌城內外,表面維持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但暗地裡,人員、物資的流動,軍事部署的調整,都在以極高的效率秘密進行。黃勝永軍團前出偵察的斥候,終於帶回了確切的消息:三皇子麾下大將田武,率領著那支威名赫赫的北軍驃騎前鋒,已如預料般出現在河南地界,其兵鋒直指鄭州,與黃勝永的警戒部隊發生了小規模接觸。
「時候到了。」
我放下斥候的詳細報告,對肅立帳中的心腹們說道。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決斷。
過去的半個月,我並非只是在等待。一場無聲卻更為徹底的「戰爭」已經在河南大地悄然完成。我下達了最為嚴酷的「堅壁清野」令,執行得比之前更為徹底。軍隊配合雷煥的警察部隊,以「籌措軍資」、「防敵資敵」為名,幾乎將朝歌周邊乃至更廣闊河南地區的糧食、布匹、鐵器、牲畜搜刮一空,強行遷走了大量人口。如今的河南,許多地方已是十室九空,村莊荒蕪,田野蕭瑟,只剩下寒風卷過枯草的嗚咽。
而從大虞朝廷府庫、皇宮內帑中起獲的堆積如山的珠寶、黃金、銅錢,以及最重要的糧食儲備,早已被我安排最可靠的後勤部隊,分批偽裝成商隊或軍需,沿著相對安全的西路,源源不斷地運往更為穩固的後方基地——長安城。那裡牆高池深,關隘險要,將成為我新的物資與戰略中樞。
至於那些價值連城、卻不易變現、運輸也需格外小心的古玩字畫、珍器典籍,我則採用了更巧妙的處理方式。我以「攝政王」的名義,「慷慨」地將它們「賞賜」或「歸還」給中原地區尚未完全與我撕破臉、或態度曖昧的皇室遠支、門閥世家、地方豪強。每一樣賜物都附帶一份情真意切(實則暗藏機鋒)的文書,強調這是「物歸原主」或「酬謝襄助」,並將朝廷府庫空虛、糧食緊缺的現狀,「不經意」地透露出去。這一手,不僅分散了這些燙手山芋,減輕了運輸負擔,更是在三皇子與中原地方勢力之間,埋下了一根尖銳的刺——當虞景琰帶著他的大軍回到這片被搜刮一空的「王畿」之地,急需糧草補給和財力支持時,他會發現,原本可能提供幫助的勢力,手中卻只剩下不能吃不能喝的古董字畫,而真正的糧食和財富,早已被我轉移。猜忌、矛盾、資源爭奪,將不可避免。
皇宮之內,更是被刻意塑造成一幅淒涼景象。絕大部分宮女、太監都被遣散或另行安置,只留下十幾個年老體衰、無處可去的老太監,負責照料那位依舊昏迷不醒的太上皇,以及那個形同傀儡、惶恐度日的小皇帝。我要讓所有人看到,也間接讓即將到來的三皇子看到,我韓月對這座象徵舊日榮光的宮殿,毫無留戀。
一切準備就緒。是時候,離開這座即將成為風暴眼的都城了。
這日清晨,天色陰沈,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徬彿醖釀著一場冬雪。朝歌城門緩緩打開,我帶著姬宜白、管邑、玄悅、林伯符等一眾核心文武,以及數萬名從各軍抽調的最為精銳、機動的部隊,悄然出城,踏上了北上的道路。我們的目的地,是太原。那裡將是下一步經略幽燕、遼東的前進基地,也是遠離中原正面戰場的指揮中樞。
離開前,我特意策馬繞道,來到了位於城西、戒備森嚴的「玄甲鳳鏑」大營。這裡的氣氛與城內的蕭瑟截然不同,戰意昂揚,鐵甲寒光閃爍,高大的戰馬不時發出陣陣嘶鳴。得到通報的玄素早已在營門處等候。
她先是將妹妹玄悅拉到一旁,神色是罕見的嚴肅與擔憂,低聲道:「悅兒,此去北上,山高路遠,敵情未明,王爺身邊雖有林將軍等人,但貼身護衛之責全繫於你身!務必……務必萬分小心,絕不可讓王爺有絲毫閃失!若有差池,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緊握妹妹手臂的力度,透露出無比的鄭重。
玄悅用力點頭,眼神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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