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後院起火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各位讀者朋友大家好,我是卓天,感謝大家捧場,本文第一卷快到結束的時候了,作為前期鋪墊,第一卷和正文故事其實沒有太多聯繫(當然還是有一些的。)綠文是當前成人文學藝術領域的集大成者,但目前的綠文要麼莫名其妙的墮落淪為手槍文(鄙人的前作共和國啓示錄其實也有這個問題。),要麼主角莫名其妙的龜男屬性,要麼女主淫蕩下賤,要麼黃毛有特異功能或者捏著甚麼把柄,總之太過於離譜且不具有邏輯性,作為工程師,我不接受這種東西。我想創作的是,男主英明神武,冷酷且精於算計,但最終還是如王熙鳳那樣機關算盡太聰明。而女主則是一直想維持體面,但在一次次變故中,慢慢墮落。希望本文能不會爛尾,也歡迎各位讀者追更,關注。謝謝大家。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血腥氣尚未完全被寒風捲走,但一種新的、混合著權力交接與戰後疲憊的複雜氣息已然瀰漫。我踏過染血的石階,在一眾甲胄未卸、神色各異的文武簇擁下,走向那座象徵著幽燕最高權柄的建築。
府門前,一群人早已肅立等候。為首者,正是公孫廣韻。
她已非北境雪原上那副落魄「部族女子」的裝扮。此刻,她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月白色箭袖騎裝,外罩一件銀狐皮鑲邊的深青色鬥篷,烏黑的長髮梳成利落的高髻,以一支古樸的玉簪固定。臉上洗去了風塵,肌膚是健康的蜜色,眉宇間的英氣與野性美艷並未因衣著的改變而削減,反而更添了幾分屬於世家貴女的端凝與自信。她身姿挺拔如松,靜靜立於階前,身後是數十名穿著各異但神色精悍的公孫家族人及舊部。
看到我們一行人走近,公孫廣韻率先上前一步,姿態優雅卻又不失恭敬地半跪於地,雙手高舉過頭,托著一隻沈重的紫檀木托盤。盤中整齊疊放著數卷顏色泛黃的羊皮圖冊,以及一方用錦緞包裹、隱約露出龍鈕的玉質大印。
「遼東遺民公孫氏女廣韻,率闔族舊部,恭迎攝政王殿下克復幽州,廓清北疆!」 她的聲音清越,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帶著一種刻意訓練的、近乎完美的官話腔調,卻又隱約能聽出北地特有的硬朗底色,「今獻上遼東五郡山川地理圖、戶籍田畝魚鱗冊、及前朝所授遼東太守符印!遼東故土情狀,盡在其中。吾族願以此微末之物,效順殿下,共襄盛舉!」
我停步在她面前數尺之外,目光落在那托盤之上,又緩緩移向她的臉。方才在遠處未曾細看,此刻距離拉近,那張英氣與美艷交織的面容,竟讓我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模糊的熟悉感。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而銳利,此刻雖低垂著,卻徬彿能洞察人心。
這感覺……似曾相識。
「公孫小姐請起。」 我按下心中的異樣,語氣平和,抬手虛扶。
「謝殿下。」 公孫廣韻依言起身,抬起頭,目光坦然地對上我的視線。隨即,她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促狹和更多審視意味的弧度,輕聲開口道:「殿下……可還記得妾身?」
此言一出,我心中那點模糊的熟悉感瞬間清晰,與北境林海雪原中那個被東胡人俘虜、言辭大膽甚至有些驕縱的「部族女子」形象驟然重疊!
「是你?!」 我不禁脫口而出,眼中閃過訝異,「那日在東胡營地……你自稱是白山部酋長之女……」
「正是妾身。」 公孫廣韻笑意加深,似乎對我的驚訝頗為滿意,但隨即又微微蹙眉,帶著一絲嬌嗔(或許是刻意為之)糾正道:「不過,妾身可不是甚麼‘小姑娘’。當時便與殿下說過,妾身已二十有七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轉柔,目光也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專注與隱隱的期待,微微欠身,用一種更親近、卻也更具衝擊力的稱呼輕聲道:「妾身……見過夫君。一別多日,夫君風採更勝往昔。」
「夫君」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讓我身後不少文武,尤其是百里兄弟、韓玉等不知內情者,面露愕然。玄悅眉頭微挑,姬宜白則若有所思。
我看著她那雙此刻盈滿笑意卻又暗藏鋒芒的眼睛,腦海中瞬間閃過那份墨跡未乾、印泥猶紅的婚書,以及當時為破城而做出的權宜承諾。好一個公孫廣韻!原來從北境「偶遇」開始,甚至更早,她便已步步為營,將自身與家族的命運,編織進了這張網中。那份膽識、心計,還有此刻這份當面點破身份、以「夫君」相稱的主動與……強勢,果然非同一般。
「公孫小姐……不,廣韻,」 我迅速調整好情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既承認了這層關係,又保持了必要的距離,「北境之事,原是誤會。小姐巾幗不讓鬚眉,智勇雙全,令人欽佩。至於婚約……」 我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周圍浴血奮戰、此刻大多帶傷的將士,語氣轉為沈凝鄭重,「本王一諾千金,既已立書,自當踐諾。只是,如今天下未寧,逆賊虞景炎尚在猖獗,中原未定,江南未平。多少將士血染沙場,埋骨他鄉,尚未能安享太平,更遑論成家立室。本王身為主帥,豈能在此時獨享婚姻之禮,鋪張操辦?此非推諉,實乃時勢所迫,心有所愧。待天下一統,海內清晏之日,本王必以王后之儀,風風光光,迎娶小姐入主中宮!屆時,今日所有有功將士,皆同沐恩榮,共享太平!」
這番話,既安撫了公孫廣韻,給了她未來的承諾和極高的地位預期(王后),又將個人婚事與天下大業綁定,抬高了格局,更顧及了軍中情緒。果然,身後諸將聞言,神色稍緩,甚至有人微微頷首。
公孫廣韻靜靜地聽完,臉上並無失望或不滿,反而露出一絲理解與贊許的笑意。她再次微微屈膝:「夫君心懷天下,志存高遠,妾身豈敢以私情誤公義?一切但憑夫君安排。妾身與公孫一族,願靜待天下一統、四海升平之日。」 她的順從顯得極為得體,但那雙明亮的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卻明白無誤地顯示出她絕非被動等待之人。
交接儀式繼續。公孫廣韻有條不紊地將幽州城(原公孫府邸)的庫房鑰匙、賬冊、官署印信等一一呈上,並簡要說明瞭城中目前物資存留、人員安置情況,顯露出與她「部族女子」外表不符的精細與幹練。
最後,她側身讓開,指向身後那數十名一直沈默肅立的漢子。這些人年齡不一,大多在二三十歲之間,體格健壯,眼神精悍,雖穿著普通,但站立姿態與氣息,明顯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好手,其中不少人甚至帶有戰場留下的傷疤。
「夫君,這些是妾身的幾位表親兄弟,以及父親、叔伯們生前收養教導的一些忠勇孤兒。」 公孫廣韻介紹道,「家國罹難後,他們隨妾身輾轉流亡,不離不棄。妾身將他們編練成軍,號‘白馬義從’,原有五百餘人,歷經劫難,現存三百七十六人。他們熟知北地山川地理,慣於騎射,敢拼死戰。從今日起,‘白馬義從’便奉夫君為主,任憑調遣,以為前驅!」
「白馬義從」……我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目光掃過這群沈默而堅定的漢子。這無疑是公孫廣韻帶來的又一筆重要「嫁妝」,也是她個人在軍中的初步班底。用得好,是一把鋒利的北地尖刀;用不好,也可能成為隱患。
「玄悅。」 我喚道。
「卑職在。」
「妥善安置‘白馬義從’的弟兄們,補給甲械馬匹,暫編入中軍親衛營序列,由你統一節制操練。日後北伐遼東、經略塞外,正需此等熟悉地理、驍勇善戰之士。」
「遵命!」玄悅領命,上前與「白馬義從」中為首的幾人接洽。那些漢子雖對我行禮,但目光更多是追隨著公孫廣韻,見她微微頷首,才隨玄悅離去。
處理完公孫廣韻這邊,我轉身,面對匯聚而來的文武眾臣,開始發佈攻克幽州後的第一波重要人事任命。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清晰而有力:
「幽州已克,北門鎖鑰自此入手!此地北控大漠,南扼中原,東臨渤海,西接晉陽,乃王霸之基!即日起,幽州更名為——燕京!此地,當為未來新朝之都城!」
更名定都!此言一出,眾臣精神皆是一振,這意味著西涼政權的重心,將正式東移,角逐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雷煥聽令!」
「卑職在!」雷煥大步上前。
「任命你為燕京都統,總攬京畿防務、治安及戰後重建事宜!首要之務:全力救治我軍傷員,妥善掩埋雙方陣亡將士遺骸,統計撫卹名冊!其次,主持燕京城垣、衙署、營壘之修復與擴建!你麾下所有警察營,即日全面進駐燕京各門、要道及街市,恢復秩序,肅清殘敵,安輯流民!」
「卑職領命!必使燕京早日恢復元氣,固若金湯!」雷煥肅然應道,深知此任之重。
「百里玄霍聽令!」
「末將在!」百里玄霍出列,他傷勢未愈,但腰桿挺得筆直。
「任命你為遼東太守,持節,鎮守遼陽!著你即日整頓兵馬,率本部及新附軍士,東出榆關,接管遼東五郡!務須撫平戰亂創傷,恢復生產,整訓邊軍,震懾塞外諸部!」
「末將領命!定不負王爺重托,為殿下守好遼東門戶!」百里玄霍抱拳,眼中燃起新的鬥志。
「公孫範聽令!」 我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公孫家長者。
「老朽在。」公孫範連忙上前。
「任命你為安東都護,持節,北上營州(今遼寧朝陽一帶)開府!著你利用公孫家在北地諸部中的聲望,安撫契丹、室韋、奚等歸附及未附部族!宣示我朝威德,招募其青壯勇士,編練部族兵,補充我軍戰損,穩固北疆!所需錢糧器械,由燕京統籌撥付!」
「老朽……臣,叩謝殿下隆恩!必竭盡所能,撫夷安邊,為殿下招攬北地健兒!」公孫範激動地跪下叩首。這雖不是裂土封疆,卻是實打實的方面大員,足以讓公孫家在新的秩序中重獲顯赫地位。
「管邑聽令!」
「臣在。」管邑上前一步。
「任命你為內務大臣,暫駐燕京,總督新都宮室、城牆、官道、水利之規劃與營建!同時,統籌河北、遼東新附各州縣的稅賦整理、戶籍釐定、官員考核事宜!你要盡快讓這片土地恢復生機,為新朝奠定財賦與行政之基!」
「臣遵旨!定當夙興夜寐,不負殿下信重!」管邑深深一揖,眼中閃爍著士人得以施展抱負的光芒。
一連串的命令發佈下去,如同為剛剛佔領的龐大機器安裝上新的齒輪。每個人都被賦予了明確的任務,燕京(幽州)作為新統治中心的骨架開始迅速搭建。
我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城主府,又望向南方。燕京已定,但中原的決戰,與虞景琰的最終較量,以及與朝歌城中那位讓我心思紛亂的王妃之間未解的糾葛,都如同南方的陰雲,沈沈地壓在天際。
「傳令各軍,休整三日,厚賞有功將士。三日後,除留守部隊外,主力拔營,兵鋒向南!」 我的聲音斬釘截鐵,「是時候,去會一會我們那位三皇子殿下了。」
公孫廣韻站在我身側稍後的位置,聞言,目光也投向南方的天空,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深沈難測。她的「夫君」,她的「王」,即將走向更廣闊的戰場。而她,以及她身後的家族與「白馬義從」,也必將在這條征途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城主府厚重的大門在我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間戰後重建的喧囂與北方凜冽的寒風。府內前廳,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幾名公孫家年輕子弟臉上的不甘與迷茫。
我方才的任命與安排,顯然並未完全平息他們心中那份關於「家業拱手讓人」的隱痛。這幾人都是公孫家的旁支或遠親中的佼佼者,血氣方剛,曾以遼東公孫的威名為傲,如今卻要俯首聽命於「外人」,心中郁結難舒。
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年輕人,名叫公孫烈,是公孫廣韻的堂弟,素以勇武著稱。他見廳中已無外人,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語氣雖努力保持恭敬,卻難掩其中的焦躁與不解:
「大姐!我們……我們公孫家幾代人,披荊斬棘,流了多少血汗,才在這遼東、幽燕打下這片基業!如今……如今就這麼……全盤交予西涼王了嗎?難道就真的……再無我公孫家自立之日?」
他話音落下,旁邊幾名同樣年輕的族人也不由自主地點頭,眼中流露出相似的困惑與一絲不甘。
公孫廣韻並未立刻斥責。她緩緩轉過身,褪去了方才在府門外那副溫婉中帶著嬌嗔的未來王妃姿態,臉上的線條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冷峻。她目光如電,掃過眼前這幾張年輕而衝動的面孔,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基業?」 她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幾人耳中,「烈弟,你告訴我,我們公孫家現在的‘基業’在哪裡?是在被虞景琰鐵蹄踏破、族人星散的襄平城?還是在剛剛被西涼軍血戰攻克、屍骸未寒的這幽州城?或者說,是在你們腰間這幾把還算鋒利的刀,和心裡那點不肯低頭的‘傲氣’上?」
公孫烈等人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遼東淪陷、幽州易主,這是血淋淋的現實。他們所謂的「基業」,早已在接連的戰火中化為齏粉。
「如果我們公孫家,」 公孫廣韻向前邁了一步,氣勢逼人。
「能夠只靠你們幾個,就提刀縱馬,把虞景琰趕出遼東,把西涼軍擋在幽州城外,光復祖業,那自然不需要將任何東西‘拱手讓人’!你們有這個本事嗎?有嗎?!」
她的質問如同重錘,敲打在幾人心上。他們回想起家族覆滅時的無力,逃亡路上的艱辛,面對強大軍隊時的渺小……一個個慚愧地低下頭,握緊的拳頭也無力地松開。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公孫廣韻的語氣稍緩,卻更顯深邃:
「更何況,烈弟,諸位兄弟,你們難道以為,我們公孫家世代的雄心,就只是永遠困守在這遼東一隅,做一個聽調不聽宣、看人臉色、隨時可能被更強者吞掉的‘藩鎮’嗎?」
她環視眾人,眼中燃起一種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更為熾烈也更為幽暗的火焰:「遼東太小了!我們要的,從來就不只是遼東!父親、叔伯們生前念念不忘的,是效仿古之衛霍,封狼居胥,是飲馬河洛,問鼎中原!只是時運不濟,壯志未酬!」
她停頓片刻,讓這些話在寂靜的廳堂中發酵,然後壓低聲音,如同密謀般說道:「如今,天賜良機!西涼王韓月,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他缺甚麼?缺兵,缺將,缺熟悉北地、能為他在更北方築起屏障的鷹犬!而我們公孫家,有名望(哪怕殘存),有人才(哪怕凋零),有對這片土地無與倫比的瞭解,更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充滿誘惑:「助力他!全心全意地助力他!助他擊敗虞景琰,助他一統這破碎的河山!到了那時,從龍之功,何等的分量?我們公孫家,就不再是偏安一隅、隨時可能被削藩的邊將,而是新朝開創者的肱骨,是第一等的功臣,是未來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外戚與勳貴!那才是真正的‘基業’,是比十個遼東都更穩固、更榮耀的千秋家業!你們懂嗎?」
公孫烈等人聽得目瞪口呆,胸中那股郁結的不甘,徬彿被一股更宏大、更熾熱的氣流衝擊、攪動,逐漸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與明悟。原來,大姐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收復故土的執念,投向了更加波瀾壯闊的天下棋局!
看著他們眼中逐漸亮起的光芒,公孫廣韻知道火候已到。她緩緩走回主位,姿態重新變得端凝,聲音也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所以,從今日起,你們都給我牢牢記住——這世上,不再有甚麼‘公孫家大小姐’公孫廣韻。只有未來的西涼王妃,未來的國母!而我,也希望你們記住,你們首先是大王的臣子,是新朝的將領,然後才是公孫氏的子孫!」
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公孫烈等人:「你們的舞台,不在已經平定的幽燕,更不在暫時無力也無暇顧及的遼東故地!你們的舞台在南邊!在即將與虞景琰決戰的戰場上!去找玄悅將軍,加入‘白馬義從’,或者憑本事在軍中謀取職位!用你們的刀,你們的血,你們的勇氣和智慧,去掙軍功,去博前程!」
她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一群榆木腦袋!現在立刻回去,整頓好你們的軍械,收拾好你們的細軟,然後滾去中軍營地向玄悅將軍報到!告訴他,你們是王妃送來的人,但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顧,從最底層做起,用戰功說話!本宮……我,期待你們的表現,期待你們在未來的青史中,為公孫這個姓氏,寫下嶄新而輝煌的一筆!」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戰鼓催徵。公孫烈等人再無半點猶豫與不甘,胸中被點燃的野心與對家族新生的渴望熊熊燃燒。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
「謹遵王妃殿下教誨!我等必不負家族厚望,不負殿下期許,誓以軍功報效殿下,光耀門楣!」
公孫廣韻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卻依舊深不可測的笑意。她揮了揮手:「去吧。」
幾名年輕人精神抖擻地起身,行禮後,大步流星地走出廳堂,背影充滿了昂揚的鬥志。廳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炭火的噼啪聲。
公孫廣韻獨自站在廳中,望向南方,那裡是中原,是朝歌,是韓月即將奔赴的戰場,也是她為自己和家族選定的、通往權力巔峰的新起點。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徬彿已穿透千山萬水,看到了未來的血火與榮光。
南下的路途,風雪漸歇,但軍情傳遞的急報卻一日密過一日。來自韓忠、黃勝永、林伯符等部的戰報,連同「諦聽」與「狼眼」無孔不入的諜報,如同拼圖般,在我面前逐漸拼湊出三皇子虞景炎在擊敗南楚後,那令人瞠目結舌的崩壞軌跡。
幽州城破,桑弘敗走,似乎並未立刻驚醒這位剛剛取得一場大勝的年輕皇子。南楚的潰敗,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徬彿一劑致命的迷幻藥,無限放大了他本就因連戰連捷而滋生的驕狂。而來自朝歌方向,那些關於其母被迫「下嫁」、其妻女被「處置」的惡毒流言與戲文,經過我手下情報機構不遺餘力的渲染與傳播,終於如同最腐蝕性的毒液,滴入了他因驕傲和某種深層不安而異常敏感的心湖。
羞辱,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初的報復顯得直接而粗暴。在他控制的合肥、壽春等地,他下令大肆搜捕傳唱相關戲曲的戲班、說書人乃至街頭乞丐,輕則鞭笞囚禁,重則梟首示眾,試圖用恐懼堵住悠悠眾口。然而,流言如同野火,越壓越熾,恐懼反而助長了私下更隱秘、更獵奇的傳播。虞景炎的怒火無處宣洩,變得愈加暴烈。
接著,他將矛頭轉向了「恥辱」的源頭之一——昌陰公李琮及其封地。儘管昌陰公與那位被強行送去的太后蕭氏,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向虞景炎賭咒發誓絕無苟且,甚至多次試圖將太后送回(被我暗中阻撓),但那種「母親被玷污」(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強烈恥辱感,已經扭曲了虞景炎的判斷。他聽不進任何解釋,也不顧部下「大局為重、勿中離間之計」的苦苦勸諫,悍然揮師,以「勾結逆賊、穢亂宮闈」的罪名,攻打昌陰郡!
昌陰公本就兵微將寡,如何抵擋得住挾大勝之威、怒火中燒的朝廷精銳?郡城很快陷落。昌陰公李琮被俘後,連同其子嗣、近支宗親數十口,被虞景炎以最殘酷的方式公開處決。那位太后蕭氏,在城破時於府中自縊身亡(一說被亂軍所殺)。這血腥的一幕,不僅未能洗刷虞景炎心中的恥辱,反而如同驚雷,炸醒了所有尚在觀望、對朝廷或對三皇子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宗室皇族!連輩分最高、素無實權的昌陰公都能因莫須有的「污名」遭此滅門慘禍,其他人還有甚麼安全感可言?一時間,暗流湧動,不少宗室或地方豪強開始暗中與我的西路、南路軍團聯絡,甚至直接舉城歸附。
但這僅僅是開始。扭曲的心態需要更極端的發洩。虞景炎徬彿一頭受傷的狂獸,又將目標鎖定在了他那被迫改嫁的前王妃崔氏身上。他派出精銳,突襲了那個我隨意指定的「王府護軍統領」所在的村莊,將崔氏及其「現任丈夫」一並擄回軍中。
接下來的事情,就連最冷血的「諦聽」密探在回報時,語氣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據說,在軍營大帳內,虞景炎並未如常人想象那般與妻子「破鏡重圓」或痛斥其「不貞」。極致的羞辱似乎已讓他喪失了正常的情感邏輯。他命人當著手足被縛、淚流滿面的崔氏的面,將那名無辜的護軍統領(實為西涼軍中一普通老卒)凌遲處死!整整三千六百刀,哀嚎持續了數個時辰。崔氏當場昏厥數次。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在部下驚懼的目光中,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虞景炎,竟然下令讓自己的親兵衛隊,當著他的面,將剛剛蘇醒、精神已近崩潰的崔氏輪番玷污!最後,他親手提起戰刀,在一片死寂和崔氏空洞絕望的眼神中,將她亂刀砍死!
暴行之後,是更加瘋狂的軍事冒險。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或許是為了徹底摧毀一切帶給他恥辱的源頭,虞景炎不顧糧草不繼、後方不穩的現狀,悍然率領田武、慕容克等主力,撲向了朝歌!
這正中我下懷。之前刻意安排婦姽讓出朝歌,只留空城與傀儡,本就是為了誘敵、疲敵、亂敵。虞景炎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便「收復」了帝都。然而,這座被我刻意掏空、只剩下虛名和一堆「燙手山芋」的都城,迎接他的不是萬民簞食壺漿,而是更深的陷阱。
入城後,虞景炎的屠刀再次舉起。那個登基不到一年、在龍椅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皇帝,被他以「僭越偽帝」之名,親手斬殺於太廟之前!隨後,凡是曾參與扶持小皇帝登基的官員,以及那些接受了我「饋贈」古玩字畫、錢財糧草(並因此被虞景炎懷疑通敵)的貴族世家,遭到了無差別的清洗!朝歌城內,一時血雨腥風,人頭滾滾。僥倖逃脫的,也紛紛攜家帶口,向我控制區逃亡。
更要命的是糧食。我之前的「堅壁清野」策略效果此刻完全顯現。朝歌及周邊地區,糧食極度匱乏。為了維持大軍生存,虞景炎不得不下令強行「徵糧」。所謂徵糧,很快演變成了對朝歌城內殘存大族的公開搶掠。士兵破門入戶,翻箱倒櫃,稍有反抗或藏匿,便以通敵論處,立斬不赦。本已飽經戰火蹂躪的朝歌城,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怨聲載道,民心盡失。
諷刺的是,或許是在這瘋狂殺戮中,僅存的一絲屬於「皇子」的、對皇權象徵的本能敬畏,讓他沒有對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太上皇下手。那位躺在深宮病榻上、僅靠藥石吊命的老人,成了虞景炎癲狂行為中,唯一未被觸碰的「禁忌」。但這微弱的「理性」之光,與他所犯下的累累暴行相比,顯得如此可笑而蒼白。
「廢物!果然是技能全點在弓馬刀槍上了!桑弘那個老狐狸一不在身邊,立刻就現了原形,昏招迭出,自毀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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