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母親的抉擇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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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句「收起火箭」的命令,如同冰水,暫時澆熄了營門外即將燃起的烈火,卻無法平息眾人心中翻騰的怒焰與殺意。我拖著沈重如灌鉛的雙腿,剛走出不過十餘步——
「殿下!」
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與決絕的呼喊。只見玄悅猛地單膝跪地,甲胄重重磕在凍土上,她仰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恨意與忠誠。
「末將玄悅,請命!」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字字如鐵,「願親率本部所剩兵馬,及願隨末將的龍鑲近衛弟兄,突入帥帳,誅殺劉驍那禍國殃民的奸賊!至於婦……至於大統領,」 她咬了咬牙,終究沒敢直呼其名,但眼中已無半分敬畏,「請殿下……准許末將,‘請’大統領移駕別處靜養!一切罪責,末將願一力承擔!縱使千刀萬剮,也絕不讓殿下清譽因此等……此事蒙塵!」
她竟想獨自攬下這弒「母」殺「妃」的滔天罪責!
「玄將軍忠勇可嘉,然此法過於剛直,恐傷殿下仁名。」 一直沈默觀察的姬宜白此時上前一步,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情報頭子特有的陰冷與縝密,「王爺,若您不欲此事張揚,惹天下非議,臣倒有一策。臣麾下‘血蝙蝠’小隊,最擅偽裝潛伏,行蹤詭秘。可令其假扮南楚游騎或江淮流寇山賊,於婦統領……與劉驍離開舒城後,擇機襲殺。事後佈置現場,保管不留絲毫與我軍有關的痕跡。屆時,世人只會以為他們是遭遇意外匪患,或南楚報復,絕疑不到王爺頭上。髒活,由臣來做便是。」
假扮外敵,暗殺自己的母親和王妃?姬宜白的提議,比玄悅的請命更加冷酷,也更加「周全」,徹底將倫常與溫情碾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政治算計與消滅隱患。
我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更極端、更「為我著想」的建議,心臟如同被浸在冰火之中反復煎熬。我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目光掃過玄悅眼中赤紅的忠誠與悲痛,掠過姬宜白臉上的冷靜與陰鷙,最終望向那座寂靜得可怕的帥帳。
「玄悅,起來。」
我的聲音疲憊不堪,「姬先生,收起你的‘良策’。」
我迎著他們不解、甚至有些失望的目光,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
「我不能這麼做。她……畢竟是我的生身之母。養育之恩,縱有千般不是,亦難抹殺。更何況……」
我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沈,「這安西大都護之位,乃至今日西涼王的基業,最初……確實是她讓予我的。若無她當年的支持與讓位,我韓月未必能有今日。若我今日因她失德,便行弒母殺妻之舉……天下人會如何看我?過河拆橋?忘恩負義?連生母髮妻都能狠心誅殺,還有何信義可言?麾下將士,四方豪傑,又將如何自處?」
這是政治現實,也是我內心深處無法跨越的最後一道倫理防線。
「迂腐!!」 玄悅猛地從地上站起,因為動作太猛,牽扯到之前被婦姽震傷的經脈,臉色一白,卻硬生生挺住。她眼中淚水再次奔湧,不再是委屈,而是極度的失望與憤懣,「殿下!您看看我!看看公孫小姐!看看青鸞將軍!看看西側那些剛剛失去兄弟子侄的鳳鏑軍舊部!」
她指著自己,又指向身旁同樣眼眶通紅、強忍悲痛的公孫廣韻,聲音嘶啞:「我玄家子弟,玄烈、玄育、玄當……他們屍骨未寒!公孫家兩位公子,血灑合肥城頭!青鸞將軍三個兄弟,連全屍都未必能找回!還有那些安西軍校的種子,龍鑲近衛的英魂……殿下!他們的死,固然是虞景炎所害,但婦統領她延誤軍機,視將士性命如無物,與那劉驍在營中行苟且之事、辱及殿下天威時,可曾想過半分對您的恩義?!可曾想過半分那些為她、為殿下效死之人的性命?!」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她如此待您,如此待我們這些誓死效忠之人,您卻還在這裡念著甚麼養育之恩、讓位之情?!殿下!忠孝不能兩全時,當以何者為重?!難道要為了一個已經不配為母、不配為妻之人,寒了這無數顆為您拋頭顱、灑熱血的心嗎?!」
玄悅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我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上。她不是在為自己請功,而是在為無數枉死的亡魂吶喊,在為活著的忠誠之士質問。
公孫廣韻此時也輕輕掙脫了侍女的攙扶,走到我身側,她臉色依舊蒼白,臂上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新換的繃帶,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冷靜。她先是對玄悅點了點頭,示意她冷靜,然後轉向我,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王爺,玄將軍所言,雖言辭激烈,確是肺腑之言,亦是為王爺著想。妾身來自遼東,本不該多言安西舊事。然,此一戰,我遼東公孫家,青年才俊折損甚巨,公孫宏、公孫遜等人之死,妾身歸家後,亦不知該如何向族中耆老、向他們的父母妻兒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但語氣依舊平和,「若此事不能有一個公正嚴明的處置,妾身恐怕……難以服眾,亦難安撫遼東人心。」
她的話,看似在陳述困難,實則是在提醒我:公孫家在此戰中付出了巨大代價,他們需要交代,需要看到「公正」。這既是實情,也未嘗沒有借機打壓安西舊部(尤其是與婦姽關係密切的勢力)、為遼東派系爭取更多空間的考量。但無論如何,她說的是無法回避的事實。
我看著她,又看向悲憤難平的玄悅,心中一片冰涼。我何嘗不知她們的憤怒與訴求?安西將門如玄家、百里家、青家,經此一役,青年一代損失慘重,與婦姽脫不開干系,他們豈能不怨?遼東公孫家新附,本欲借此戰立功站穩腳跟,卻同樣傷亡慘重,若不能嚴懲「禍首」,如何甘心?她們逼我,既是為私仇,也是為公義,更是為各自家族的未來。
而婦姽背後代表的,是經營安西數百年的龐雜舊勢力網絡,樹大根深。若我手段過於酷烈,直接弒母,引發的動蕩可能遠超想象。
「夠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決斷,「你們的忠心,你們的損失,你們的訴求,我都明白。此事,我定會給你們,給所有戰死將士的英靈,一個交代。」
我轉身,不再看他們,再次向著營外走去。這一次,步伐似乎堅定了些,但背影的孤寂與沈重,絲毫未減。
走出營門,遠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冰冷的空氣讓我混沌的頭腦略微清醒。我獨自立於寒風中,望著舒城灰暗的天空,良久。
最終,我召來了林堅毅。
「林大人。」 我的聲音恢復了屬於攝政王的平靜與威嚴。
「臣在。」 林堅毅肅立,等待命令。
「帶你的人,持我王命旗牌,進入帥帳。」 我一字一句,清晰下令,「將侍衛長劉驍,拿下。以‘蠱惑主帥、延誤軍機、穢亂軍營’之罪,暫時收押,嚴加看管,聽候發落。注意,只拿劉驍一人,不得驚擾……婦大統領。若有反抗,可動用必要手段,但盡量……不要傷她。」
這是折中之策。先拿下罪證確鑿、眾人皆欲殺之而後快的劉驍,給玄悅、公孫廣韻等人一個初步的交代,也暫時平息軍中沸騰的怨氣。至於母親……我需要單獨面對她。有些話,有些決定,必須由我親自去說,去面對。
「臣,遵命!」
我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營區,但氣氛已與之前截然不同。林堅毅持我王命旗牌,肅立在我身側半步之後。隨著他一個簡潔的手勢,早已待命多時的憲兵隊開始行動。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維持秩序時的客氣。數十名全身披掛玄色重札甲、頭戴護面鐵盔的憲兵精銳,如同從陰影中浮現的鋼鐵壁壘,邁著沈重而整齊的步伐,從兩側魚貫而入。他們手中的武器也換了——不再是制式腰刀,而是需要雙手持握、專破重甲的重型勁弩,弩箭粗如手指,箭頭在陰沈天光下泛著幽藍的淬毒寒光;前排的憲兵則擎著近乎等人高的包鐵巨盾,盾牌邊緣鋒利,底部有尖刺可插入地面,瞬間在帥帳前空地上構成了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沈重的腳步聲、甲葉摩擦聲、弩機上弦的咔嗒聲,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洪流,將帥帳前並不寬敞的空地塞得滿滿當當,壓迫感十足。
營帳內顯然聽到了動靜。帳簾猛地被掀開,婦姽與劉驍疾步走出。兩人顯然已經倉促披掛,婦姽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皮甲,雖不及她慣常戰甲華麗,卻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長髮簡單束起,臉上猶帶怒意與倉皇;劉驍則穿著一套明顯不合身的鳳鏑軍制式輕甲,手握長刀,眼神驚慌地躲閃,不斷瞟向婦姽。
看到帳外這陣勢,婦姽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深的怨恨與怒焰,她挺直了近兩米的高挑身軀,上前一步,厲聲喝問:
「韓月!你這是甚麼意思?!帶著這些鐵疙瘩來,是想逼死我和驍兒嗎?!我告訴你,你再敢放肆,我立刻讓玄素、青鸞帶兵把你趕出去!這是鳳鏑軍的大營,還輪不到你在這裡耀武揚威!」
「王妃殿下,」
林堅毅不等我開口,上前半步,聲音冷冽如冰,毫無起伏。
「玄素將軍、青鸞將軍、赤玄將軍,此刻正在配合我軍穩定舒城防務及鳳鏑軍其餘各部。她們已於今日清晨,向攝政王殿下重新宣誓效忠。您的命令,恐怕……無人會執行了。」
徬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玄素、青鸞、赤玄三人,從憲兵隊後方沈默地走出,來到我身側站定。她們沒有看婦姽,只是垂首而立,姿態恭謹,卻清晰地表明瞭立場。
婦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三女臉上來回掃視,聲音因震驚和背叛的刺痛而發顫:
「你們……玄素!青鸞!連你們也要背叛我?!為甚麼?!我待你們不薄!」
玄素抬起頭,眼中帶著複雜的痛苦,卻異常堅定:
「大統領,末將等從未背叛。末將等始終效忠的,是安西的大業,是能帶領我們走向天下之主。王爺便是明主。而您……」
她深吸一口氣。
「您延誤軍機,致使合肥血戰,無數袍澤枉死,其中便有末將的兄弟、青鸞將軍的兄弟、赤玄將軍的子侄……這,是一個無法輓回的錯誤。末將等懇請您,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青鸞也紅著眼眶,低聲道:
「大統領,收手吧。為了死去的弟兄,也為了……您自己。」
「錯誤?哈哈哈……」
婦姽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仰頭淒厲地笑了幾聲,隨即死死盯住我。
「韓月,你真是好手段!連我身邊最信任的人都讓你收買了!好!好得很!」
我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不忍也被冰冷的現實覆蓋。我平靜地開口:
「母親,請您暫回舒城府邸休息。大局已定,江淮已平,您無需再勞心軍務。至於劉驍——」 我的目光如刀鋒般轉向那個面色慘白、幾乎要躲到婦姽身後的男人,「他蠱惑主帥、延誤軍機、穢亂軍營,證據確鑿,必須交由軍法司嚴審懲處。請母親將他交出。」
「休想!」
婦姽斷然拒絕,甚至橫移一步,將劉驍完全擋在自己身後,儘管她的身軀也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抖,「驍兒是我的人!誰也別想帶走他!韓月,你今天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就……」
她話未說完,猛地將兩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聲尖銳急促、穿透力極強的唿哨!
哨音剛落,異變陡生!
只聽「嗖嗖」幾聲輕響,四道鬼魅般的黑色人影,竟從帥帳側後方陰影處、附近的旗桿頂端、甚至一處不起眼的帳篷頂棚驟然躍出!他們動作快得幾乎拉出殘影,落地無聲,瞬間便護在了婦姽和劉驍身前,呈扇形面對著我們。四人皆身著毫無反光的純黑緊身衣,頭臉也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冷漠無情的眼睛。他們手中持著造型奇特、似刀似鈎的短兵,身上散髮著一種久經殺戮、與尋常軍旅截然不同的陰寒氣息。
我瞳孔微縮。這幾個人……雖然蒙面,但那身形、那眼神、尤其是為首之人左側臉頰一道延伸至頸部的舊傷疤輪廓……我依稀記得!許多年前,我和母親返回王府時,我們身邊似乎總有這麼幾個神出鬼沒的黑衣人暗中護衛,行蹤詭秘,實力高強,連大虞皇帝在時都對其頗為忌憚,稱其為「姒家的影子」。母親本姓姒,這竟是她的母族死士!
「母親,您竟然動用了‘姒影’?為了一個外人?」
我心中寒意更甚。這意味著她已不惜動用最後的家族底牌,也要維護劉驍。
「尊族長令,護衛婦姽統領周全,乃我等畢生職責。」
為首那名臉上帶疤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聽不出年齡,但語氣不容置疑。
「韓少主,職責所在,得罪了。」
他稱我「少主」,乃是按母親族內輩分,顯然試圖以親情族規壓我。
我看著這四名如磐石般擋在前面的「姒影」,又看了看他們身後色厲內荏卻滿眼怨恨的婦姽,以及那個縮在婦姽背後、眼中卻閃過一絲僥倖與怨毒的劉驍。
最後一絲猶豫,被眼前這公然以家族私兵對抗王命的行徑徹底碾碎。
我緩緩抬起右手,目光越過「姒影」,直視婦姽,聲音不大,卻帶著鐵血君王般的冰冷決斷:
「拿下劉驍。阻撓者……」
「殺。」
命令即出,林堅毅眼中寒光暴射,厲聲喝道:「憲兵隊!執行王命!」
「諾!」
重甲憲兵齊聲應和,聲震營盤!
前排巨盾手同時向前重重踏步,「咚」的一聲悶響,盾牆猛然推進半尺,盾緣砸地,塵土飛揚!後排勁弩手幾乎在同一瞬間扣動機括!
「嘣!嘣!嘣!嘣——!!」
弓弦劇烈震顫的悶響連成一片!十數支足以洞穿重甲的淬毒弩箭,撕裂空氣,發出死亡的尖嘯,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四名「姒影」以及他們身後的劉驍!箭矢覆蓋範圍極廣,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保護大統領!」
疤臉黑衣人大喝,四人反應極快,身形如鬼魅般晃動,手中奇門短兵揮舞成一片光幕,試圖格擋或撥開弩箭。他們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叮噹」幾聲脆響,竟真有幾人用兵器磕飛了迎面射來的勁矢!
然而,憲兵隊用的是覆蓋射擊,且弩箭力道太猛!一名「姒影」剛撥開一支箭,側肋卻被另一支刁鑽的弩箭瞬間洞穿!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緊接著第三支箭直接釘入他的咽喉!另一人試圖憑借身法躲避,卻因空間被盾牆壓縮,被兩支幾乎同時到達的弩箭射穿大腿和小腹,慘叫著倒地。
疤臉黑衣人武功最高,竟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數箭,甚至反手甩出一枚烏黑的梭鏢,直奔一名弩手面門!但那弩手身前有巨盾保護,梭鏢「奪」的一聲深深嵌入盾牌,未能傷敵。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婦姽驚怒交加的尖叫和劉驍亡魂大冒的驚呼混雜在一起!
「驍兒小心!」
「大統領救我!」
疤臉黑衣人見狀,厲吼一聲,竟不顧自身,合身撲向婦姽和劉驍前方,想用身體阻擋!
但弩箭太密太快!一支勁弩「噗」地射入他的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帶得他一個踉蹌,另一支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走一片皮肉和蒙面黑布,露出半張猙獰染血的臉。
而劉驍,在婦姽的拉扯和本能恐懼的驅使下,雖然拼命躲閃,還是被一支弩箭擦過手臂,帶起一蓬血花,痛得他嘶聲慘叫,手中長刀「哐當」落地。
一輪勁弩齊射,四名「姒影」已兩人倒地斃命,一人重傷,僅剩疤臉黑衣人帶傷兀自站立,但也被逼退數步,無法再完全護住身後。憲兵隊訓練有素,第一輪射擊後,巨盾手再次穩步前壓,縮小包圍圈,後排弩手已然再次上弦,冰冷的箭簇重新鎖定目標。
「母親!讓他們住手!你真的要看著姒家前輩死絕嗎?!」
我看著猶自怒罵不休、卻已掩不住眼中驚惶的婦姽,最後一次警告。
營地上空,只剩下沈重的呼吸聲、弩機蓄勢待發的嘎吱聲、以及傷者壓抑的呻吟。濃重的血腥味和鋼鐵的冰冷氣息瀰漫開來。壓倒性的武力與嚴酷的殺意,讓任何個人的勇武都顯得蒼白無力。婦姽看著身前倒下的族中死士,看著步步緊逼的鋼鐵城牆,看著那再次對準了自己和劉驍的無數箭簇,渾身顫抖,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威脅話語。
而劉驍,早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褲襠處一片濕漬,竟是被嚇得失禁了。
看到最後一名還能站立的疤臉暗衛也肩胛中箭,血流如注,卻依舊強撐著擋在自己身前,而四周是冰冷推進的盾牆和蓄勢待發的第二波弩箭,婦姽眼中最後一絲頑抗的光彩,終於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了。
她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徬彿所有支撐她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那身倉促披掛的皮甲,此刻只襯得她更加狼狽與脆弱。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一滴渾濁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從眼角緩緩滑落,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與之前的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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