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沒有如果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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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我聽見她低聲呢喃:「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我和江山之間選擇,選江山。」

我沒有回應,假裝已經睡著。淚水卻從眼角滑落,浸濕了她的肌膚。

那一夜後,我們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白天,她是端莊的皇后,我是威嚴的皇帝,我們在朝堂上相敬如賓,討論國事,做出決策。夜晚,她有時會來我的寢宮,我們相擁而眠,有時做愛,有時只是靜靜躺著,像兩個在寒夜裡互相取暖的旅人。

母親腹中的孩子漸漸長大,她的身形越發豐腴。懷孕沒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成熟的風韻。朝臣們私下議論,說皇后雖然年近四十,卻比二八少女更加動人。我知道這些議論,卻不加制止,某種程度上,我甚至為此感到驕傲——這個美麗的女人,如今屬於我,至少表面如此。

四個月後,母親臨盆。那是一個漫長的夜晚,我在產房外焦急等待,聽著裡面傳來她壓抑的呻吟,心如刀割。當嬰兒的啼哭聲終於響起時,我幾乎虛脫。

是個男孩。當產婆將包裹好的嬰兒抱給我看時,我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心中五味雜陳。這是虞昭的兒子,是理論上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也是我皇權的最大威脅。

「陛下,皇后娘娘請您進去。」宮女輕聲說。

我抱著嬰兒走進產房。母親躺在產床上,面色蒼白,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卻依然美麗。她看見我懷中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給我看看。」她虛弱地說。

我將嬰兒遞給她。她小心地接過,抱在懷中,低頭看著那張小臉,眼神溫柔得讓我心痛。

「像他父親。」她輕聲說。

我的心一沈,卻強顏歡笑:「是啊,很像。」

母親抬頭看我,眼中有著複雜的情緒:「你答應過我的。」

「我記得。」我說,「我會封他為王,賜他封地,保他一世富貴平安。」

母親點點頭,似乎放下心來。她將嬰兒交還給奶娘,示意其他人退下。當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人時,她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坐在床邊。

「淵兒,」她叫我的小名,聲音虛弱卻清晰,「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甚麼事?」

「太醫說,這次生產傷了我的根本,」她平靜地說,徬彿在說別人的事,「我不能再生育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曾幻想她為我生兒育女,填補我們之間那無法逾越的鴻溝,如今這個幻想徹底破滅了。

「沒關係,」我聽到自己說,聲音乾澀,「我們有這個孩子就夠了。」

這是謊言,我們心知肚明。這個孩子是虞昭的骨肉,不是我的。而我,將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嫡子。

母親看著我,眼中有著深深的愧疚:「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我握緊她的手,「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

是的,從我將她送給虞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我種下了因,如今只能品嘗苦澀的果。

產後的母親身體虛弱,需要長時間調養。我將最好的太醫和補品都送到她的宮中,每天處理完朝政就去陪她。我們很少說話,只是靜靜待在一起,像兩艘在暴風雨後幸存的小船,雖然殘破,卻依然漂浮。

孩子滿月那天,宮中舉行了盛大的慶典。我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封這個孩子為「平安王」,賜予他富庶的封地和世襲罔替的爵位。朝臣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我為何如此厚待先帝的遺腹子,卻無人敢質疑。

慶典結束後,我獨自登上宮中最高的塔樓,俯瞰著萬家燈火。這個國家如今屬於我,我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陛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見母親站在樓梯口。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宮裝,身形已經恢復了些許,卻比從前更加消瘦。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美得不真實。

「你怎麼上來了?風大,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我皺眉道。

「我想看看你。」她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也看看這片江山。」

我們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

「很美,不是嗎?」母親輕聲說,「萬家燈火,太平盛世。」

「是啊,」我說,「這是父親畢生追求的夢想。」

「也是你的。」母親轉頭看我,「你會是個好皇帝,比你父親更好。」

「你為甚麼這麼確定?」我問。

「因為我知道你付出了甚麼代價。」她的聲音低沈,「也因為我瞭解你。」

我苦笑。代價太大了,大到我時常在深夜驚醒,懷疑這一切是否值得。

「姽兒,」我忽然問,「你恨我嗎?」

母親沈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終於,她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曾經恨過,當你把我送給虞昭的時候。但現在不恨了。」

「為甚麼?」

「因為我知道你也沒有選擇。」她說,「在這個位置上,我們都沒有選擇。」

這句話道盡了我們所有的悲哀。是的,在權力的漩渦中,我們都只是棋子,被命運擺布,被時勢推動,做出一個又一個身不由己的決定。

「如果重來一次,」我問,「你會選擇不同的路嗎?」

母親想了想,搖搖頭:「不會。因為重來一次,我依然會是你的母親,你依然會是我的兒子,我們依然會走到今天。」

宿命。這個詞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或許從出生開始,我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所有的掙扎和反抗,不過是讓結局更加悲壯而已。

「回去吧,」母親說,「夜深了。」

我點點頭,卻沒有動。她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我身邊,像一座溫柔的燈塔,在黑暗中給我一絲微弱的光明。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甚麼是「華麗的悲涼」。我們擁有無上的權力,享盡世間的榮華,卻無法擁有最簡單的幸福。我們的愛情扭曲而禁忌,我們的親情支離破碎,我們的人生輝煌而殘缺。就像這座宮殿,金碧輝煌,卻冰冷空洞;就像這身龍袍,繡著九天飛龍,卻沈重如枷鎖。

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燈火,我轉身,攙扶著母親走下塔樓。我們的影子在台階上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就像我們的命運,早已糾纏不清,無法分割。

回到寢宮,母親沒有離開,而是留了下來。我們像往常一樣相擁而眠,她的頭靠在我的胸口,我的手環著她的腰。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散髮著熟悉的香氣,讓我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和痛苦。

在陷入沈睡的前一刻,我聽見她在我耳邊輕聲說:「無論發生甚麼,記住,我愛你。」

這句話像一道光,穿透了我心中厚重的黑暗。我緊緊抱住她,徬彿想將她融入我的骨血,永遠不再分離。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還是普通的母子,父親還在世,我們一家三口在花園裡嬉戲。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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