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2 / 2
「坐下吃點東西吧~」婧妍進了廚房。
「我已經吃過晚飯了~」
「我知道的呀~我給你煲了湯,老公工作很費腦力的,我們小聲點,爸爸已經吃完睡覺了。」婧妍系上碎花圍裙,腰間的系帶勾勒出柔和的曲線,手裡拿著碗和湯匙。
「爸爸?」我愣了一下。
她突然紅了臉,手指絞著圍裙邊緣:「就是你爸爸呀~你爸爸就是我爸爸,我早就想改口了……」婧妍越說聲音越小,像只害羞的貓。
我笑了笑,但胸口卻泛起一陣隱痛。
熟悉的家內,安靜得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我低頭喝湯時,婧妍就坐在對面,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場景,讓我想起媽媽以前等爸爸加班回來的樣子。
等我喝完最後一口湯,婧妍立刻站起來拿過碗:「你去洗澡吧~我收拾。」
熱水衝走了疲憊。
當我擦著頭髮走進臥室時,婧妍已經換上了藕荷色真絲睡裙,妖嬈的身材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她故意往床邊挪了挪,拍了拍還帶著她體溫的被窩:「老公快進來,被窩給你暖好了~」
我剛躺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鑽進我懷裡,發間飄來淡淡香氣,「之前在學校的時候還沒有感覺…」她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但今天我等你下班的時候,覺得好期待…」她的聲音突然哽咽,「看到你出來,和你一起回家,和你進被窩,我覺得我好幸福啊~好幸福~」
這一刻,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離不開她……我離不開她……我真的離不開她。
但我又不忍看著她難過,於是我開玩笑道:「那完了,你老公我一分錢工資沒有。」
她仰起淚濕的小臉,鼻尖紅紅的:「沒工資也沒事,反正我們也不缺錢,省著花就行……」她掰著手指細數,「以後你上班,我就在家等著你,給你做好吃的等你回來,再要幾個孩子。」
我抬起手,輕輕彈掉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
看著她幸福的笑臉,我的心臟卻一陣刺痛——婧妍啊,既然有這麼幸福的生活,為甚麼還要和趙晨宇……可我又有甚麼資格說她呢?
最先破壞這份美好的,明明是我啊……
就在我悵然的時候,她突然翻身騎在我身上,睡衣領口歪斜露出圓潤的肩頭:「軒宇~」
她俯下身,發絲垂落在我臉上,聲音輕得像夢囈。
「我們要孩子吧~」
……
工作就像黑洞——一旦開始,連光都逃不出去,何況時間。
不知不覺間,日曆已經翻到了週五,差不多一個月就要元旦了。下午四點,我難得提前關了電腦,帶著趙傾君離開公司。
開車十幾分鐘後,車輛駛進了一個老小區內。
「就是這裡嗎?」她仰頭望著斑駁的灰色外牆,老式防盜窗上掛著幾戶人家的綠蘿。
「雖然舊了點,但位置真不錯!騎電動車才半個小時。」趙傾君穿著蓬松的黑色羽絨服,白色闊腿褲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腳踝上穿著的是粉色的卡通襪子,黑白格紋圍巾在寒風中飄動,像只活潑的企鵝跟在我身後。
我領著她走上樓梯。
水泥台階邊緣已經磨得發亮,拐角處堆著幾個壓扁的紙箱。
二樓201室的綠色防盜門漆面剝落,鑰匙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多年未用的鐵鏟刮過瓷磚,讓人牙磣。
「哇!」趙傾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裡面比外面乾淨多啦!」她像只好奇的小貓,輕巧地滑進屋內。
褪色的布藝沙發上蓋著嶄新的防塵布,電視櫃上空無一物。
她跑到窗前,用力推拉那扇深灰色的鋁合金窗戶,窗框發出「咯吱咯吱」的抗議聲,卡澀的滑軌讓窗戶只能勉強打開一掌寬的縫隙。
「我週三找人收拾了一下,當初我剛進來的時候,表面全是灰塵,得有一層。」我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縫隙。
「咦~雖然舊一點,但東西勉強都能用。」趙傾君進了衛生間,裸露的管道上還殘留著些許沒有辦法清理的鏽跡。
「這裡之前是誰在住啊?」趙傾君走進臥室,孩子氣地搖晃著鐵架床。
「算是我家的老房子,爸媽早年買的,後來租客總找麻煩,就空置了。」我告訴她。
「原來房東大人就在眼前!」她突然雙手合十,眼睛彎成月牙,「那…房租能不能…」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流蘇。
我故意沈吟不語,看著她急得踮起腳尖,羽絨服帽子上的絨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便宜點嗎~你清理房間的費用算我的!便宜點……」她湊近時,我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柑橘香。
「免了。」我終於開口,她瞪圓的眼睛像受驚的鹿,「但有條件。」
「長官請指示!」她立刻繃直身體,卻掩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保持衛生,這裡一直都要是乾乾淨淨的。」這本來就是我心中想的,自己家的房子,一直落灰也不好。
「是長官!」趙傾君點頭如搗蒜,馬尾辮歡快地甩動。
「不許帶別人來!」我想起了趙傾君的那幾個精神小妹的朋友,嚴肅的警告道。
「是長官!」
「還有,樓上樓下住的都是老人,你聲音輕一點,其他的……水電網自付,就沒啥了。」我也想不到啥,因為我也沒租過房。
「謝謝軒宇!」她突然撲過來,羽絨服蓬松的質感加上她柔軟的身體,我像是擁抱一朵雲。
我一下愣了。
「啊!對不起!」她也反應了過來急忙後退,分開時她耳尖紅得滴血。
我的臉紅了,她的臉也紅了。
「好了,鑰匙給你,你明天就搬家吧。」我遞過鑰匙,金屬在掌心留下一絲涼意。
看著她緋紅的臉頰,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竟對這個見過幾次的女孩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日落日出,終於來到了週末,這幾天一直忙到晚上八九點,回家都十點多了,終於熬到週末,躺在柔軟的被窩里睡到自然醒,這種久違的愜意讓我深刻體會到「週六睡懶覺祛班味」的幸福。
婧妍這幾天一直貼心陪伴著我,但因為要兼顧學校和家裡兩頭跑,耽誤了她學生會不少工作。
今天一大早,她就輕手輕腳地起床梳洗,我半夢半醒間聽見她收拾東西的窸窣聲。
「學校晚會要組織……」她在我額頭留下一個輕吻,淡淡的茉莉香氣隨著關門聲漸漸消散。
躺到上午十點多,手機「叮」的一聲響起。
是趙傾君發來的消息:「在搬家啦~(累趴.jpg)」字裡行間透著活力。
我剛想回復說過去幫忙,手指卻在屏幕上方停住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
這幾天雖然已經在微信上向媽媽道過歉,她也經常關心我的工作情況,但每想起那天她失望的表情,胸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隱隱作痛。
記憶中,我似乎從未讓媽媽露出過那樣受傷的神情。
所以,在軒曼和我通氣說媽媽心情不錯之後,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出發去學校。
剛好,不僅可以遲到久違的媽媽做的飯,還和婧妍錯開,也可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學校……
一進校門,空氣都覺得清新了許多,初冬的陽光溫柔地灑在梧桐大道上,腳下的落葉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路過的學弟學妹們熱情地打招呼:「林學長好!」我微笑著——點頭回應,心中湧起一股懷念之情。
「林軒宇!」突然,一聲帶著怒氣的女聲在耳邊炸響。我一扭頭,是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女生——體育系的大一新生,夏榕。
「林軒宇!我可算找到你了!」她咬牙切齒地說著,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不由分說就拽住我的袖子。
我試圖抽回手臂,卻發現這丫頭的手勁大得驚人。
「欸夏榕是吧?你乾嘛?」
「你過來!我有話問你!」夏榕扯著我的胳膊,不容分說地將我拽進了一邊的亭子里。
「你到底想乾嘛?」我一頭霧水地問道,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夏榕的眼睛瞪得溜圓,左手還死死拽著我的胳膊,右手已經揪住了我的羽絨服領子,羽絨服發出酸澀的摩擦聲。
「林軒宇!你個渣男!你說你和秦學姐好好的,為甚麼又來招惹林疏月!」
「林疏月?我怎麼招惹她了?」她的問題讓我瞬間蒙圈。林疏月偶爾給我發信息,我都沒怎麼回過。
「你還裝傻!」夏榕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雙手揪著我的衣領開始瘋狂搖晃。
我的視野隨著她的動作天旋地轉,她憤怒的吐沫星子帶著薄荷味噴在我臉上:「我家林疏月最近魂不守捨的!我前幾天和她出去玩,她做夢都在喊你的名字!你說!不是你勾引的她還能是甚麼!」。
這都甚麼和甚麼啊!
「那你去問林疏月,問清楚再來找我行嗎?我現在還有事。」我拽著她的手腕想讓她鬆手,身體也往反方向掙脫。
「你不許走!你給我說清楚!把你手機給我看!讓我看看你們聊天記錄!」夏榕一聽我要走,瞬間變得和母老虎一樣,抓著我的羽絨服不放手。
「你鬆手!」
「你說清楚!」
「嘶——」
推搡間,她用力一扯,我的羽絨服瞬間被扯開一個大口子,無數鵝絨飛散,好似滿地白雪。
「夏榕!你在乾嘛?」就在我盯著夏榕和自己的羽絨服,還在蒙圈中的時候,林疏月的聲音傳來。
「不是說一起去吃飯嗎?你怎麼……林學長……你的衣服……」林疏月小跑過來,她驚訝地捂住嘴,看著不斷從羽絨服破洞中飄出的鵝絨,像雪花般在空中飛舞。
「月兒!你告訴我,是不是這個林軒宇在勾引你!我找他找了好幾天了!」夏榕松開我的衣領,站到林疏月身邊,氣勢洶洶地指著我。
「甚麼勾引我?你在說甚麼?」林疏月也懵了。
「不是他調戲勾引你嗎?那你為甚麼晚上會喊林軒宇?」夏榕見林疏月這樣,語氣頓時弱了幾分,臉上寫滿困惑。
林疏月的臉「唰」地紅了,她低著頭小聲說:「不是啊!是我……是我暗戀學長,學長都沒怎麼理過我的,所以學長的衣服是你……」林疏月皺眉看著夏榕,手指卻指著我。
「二位,你倆溝通之前,先給我個解釋好吧?」我急忙脫了羽絨服抱在懷裡,初冬的寒風趁機鑽進我單薄的毛衣,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那個……學長,對不起,夏榕她……是我對象。」林疏月滿含歉意的羞澀話語,卻讓我的大腦瞬間短路。
對象?對象!也就是說,這倆人是拉拉?
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風格迥異的兩個女孩——小麥色皮膚、活力四射的體育生夏榕,和白皙文靜、氣質優雅的文科生林疏月,這組合實在出乎意料。
心中的震驚甚至都讓我忘記了寒冷。
「對,可能是上次我們開房……我睡覺的時候叫了你的名字……所以她才誤會的,對不起學長!對不起!」林疏月急忙給我鞠躬。
「學長我……對不起啊對不起!」夏榕也跟著對我不停的鞠躬,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雖然我現在很想和她們掰扯一下羽絨服的事情,但外界的寒冷和心中的焦躁將我夾在中間,讓我連站在這的心情都沒有。
「行了,你倆先吃飯去吧,反正人也跑不了,也有監控,我還有事,晚上在和你們說。」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林疏月埋怨的聲音:「夏榕!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急躁啊!」以及夏榕委屈的辯解。
走出很遠後,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倆居然是女同……真是人生處處有驚喜。
頂著寒風飛奔到媽媽的教職工宿舍樓下,一樓的大鏡子照著我又紅又乾的臉,我一步未停,直奔電梯口。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站著的人卻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是趙晨宇。
「學長……學長……」趙晨宇低著頭,捏著手裡的飯盒,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貼著電梯門邊竄出來。
我看到他的表情很奇怪,上下嘴唇都緊緊地抿著,就好像沒長出來過一樣。
我顧不上理他,上了電梯,小跑著到了媽媽的宿舍門前,還撒了一路的雪白鵝絨。
「媽!」一進門,溫暖的氣息夾雜著媽媽常用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我迫不及待地往裡面張望而去,媽媽沒在客廳,反而是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也不敢輕易的進去,只是從門口望瞭望,門沒關,媽媽正洗著臉,她穿著貼身的真絲睡裙,腰間的系帶松松地輓著,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
隨著她捧水洗臉的動作,睡裙領口微微下垂,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消失在深邃的溝壑中。
一對飽滿的豪乳隨著動作劇烈蕩漾,在真絲面料下划出誘人的波浪。
不是應該午睡嗎?乾嘛要洗臉呀?
「媽~」我輕輕的喚了一聲。
「嗯?軒宇?」媽媽扭過頭,將沾在臉上的濕潤秀髮捻開,露出清秀的臉龐——白瓷般的肌膚透著晚霞般的緋紅,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凹陷處匯成小小的水窪。
被水汽氤氳的明眸微微睜大,長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媽媽的臉好紅啊,紅的誘人。
「怎麼了軒宇,盯著媽媽看?」媽媽抿著下唇,擦乾了自己的臉。
「媽媽永遠都這麼美~」我由衷的感嘆道,眼前的景象讓我想起文藝復興時期那些描繪維納斯的油畫,但任何畫作都比不上此刻活色生香的媽媽。
「就你嘴甜~」媽媽笑了一下。
「呃媽……」我的目光跟隨著媽媽豐腴的身影。
「怎麼啦?難道是工作上遇到問題了?」媽媽優雅地攏了攏睡裙下擺,端莊地坐在沙發上。
這個動作讓睡裙面料緊繃在她飽滿的胸脯上,勾勒出完美的半球形輪廓。
「不是……就是上次……不該和您發這麼大脾氣。」我撓撓頭道歉道。
「啊……」媽媽先是一怔,隨後莞爾一笑道:「沒甚麼的~」
雖然我知道媽媽是真的不生氣了,但我總感覺,媽媽的心思不在我的話上。
「你的衣服怎麼了?」媽媽問道。
「啊——別提了!」我趕緊和媽媽吐槽了剛才遇到的糗事。
「林疏月啊?」媽媽恍然大悟道。
「媽你認識?」
「她之前找我咨詢過,就是你說的,她有夏榕這個對象,可是心裡又喜歡上了另一個人,我問她是誰,她卻堅決不說,現在我知道了。」媽媽輕笑。
「好吧……」離開了媽媽的宿舍,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新羽絨服,心想還是有媽媽的地方最好。
不過——秦哥、趙晨宇、岳峰、慕雨
萍……我的頭頂,好像不止一片烏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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