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2 / 2
「好暖!」緊隨而來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包裹感和溫暖!突如其來的快感,讓我渾身酥麻發軟,幾乎瞬間就要丟盔棄甲。只是短暫的適應後,被刺激到的慾望反而變得更加洶湧,渴望著更瘋狂的探索。
「啪啪啪!」我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也沒腦子多想,身體完全被最原始的動物本能所驅使,聳動著胯部。
耳邊的痛呼消失了……又響起來了……斷斷續續的……有嗚咽……
我閉上了眼睛。
徹底放棄了思考。
我只知道我在聳動胯部。
我在撞擊。
我在進入一個溫暖的身體。
我在做愛。
我真的在做愛嗎?
和誰?
為甚麼?
酒精和慾望的海浪徹底吞沒了我。
在一陣無法控制的腰眼酸麻和全身抽搐之後,我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山,轟然倒塌,徹底趴伏在身下的柔軟上。
……
……
……
靠,頭好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痛,我這是在哪?
我想睜眼,眼皮卻沈重得像焊再了一起,怎麼睜不開啊?
身下的床……觸感有點陌生。挺舒服,但有點硬,好像不是我的床啊?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忍著劇烈的頭痛和眩暈,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將眼睛撬開一條縫,一縷清晨的陽光毫不客氣地刺了進來,逼得我立刻又想閉眼。但黑暗已經被撕裂,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如同蒙著磨砂玻璃,隨後才一點點地重新對焦,漸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亂糟糟鋪散開的烏黑長髮,好像墨色的海藻,托著一抹刺眼的雪白。那白色漸漸揉合成一張臉的輪廓……熟悉又陌生……是媽媽?不,不是……這個念頭讓我腫脹的大腦像是被針猛地刺了一下!也不是婧妍——我騰地一下猛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快,一陣劇烈的眩暈和頭痛讓我眼前發黑,差點又栽回去。
一張凌亂的薄毯從我這邊延伸,蓋到另一邊。毯子的下方,勾勒出兩條微微彎曲的光潔美腿,以及一個渾圓挺翹的白皙臀部。毯子上方,是半遮半掩的雪白嫩乳,頂端粉紅色的乳頭半遮半掩。再往上,是線條優美的脖頸、小巧的下巴,和一張帶著睡意的嬌顏——以及,一雙正靜靜看著我的清澈眼眸。
「你醒了?」趙傾君輕聲問道,她的語氣里沒有多少剛醒的懵懂,反而帶著異樣的平靜。
「你……你早就醒了?」我有些結巴,心臟狂跳,目光慌亂地從她赤裸的嬌軀上掃過,又低頭看向自己——同樣一絲不掛!
我立刻掃視床下,我們倆的衣服從內衣到 T恤,都胡亂地扔在地板上,糾纏在一起。
一條紫色的蕾絲內褲,更是莫名其妙地搭在了遠處的 鏡框上,也不知道昨晚是怎麼被甩飛上去的……。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嗯……我醒了有一會兒,可是……身體好酸,就又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她說話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開朗樂觀,變得異常輕柔、溫軟,甚至……有點像……我的媽媽。
「傾君~我——」我剛要說甚麼,一陣劇烈的脹痛襲擊了我的太陽穴,可能是剛才起得太猛,酒精的後遺症全面反撲。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她輕輕打斷了我,眼神平靜地看著我的臉,帶著淡淡的哀傷溫柔,「沒關係的,軒宇。是我們一起喝的酒,一起醉的……而且——」她說著,伸出手,溫潤的手指輕輕攥住了我拄在床上的小臂,「這樣……或許最好了。就當做是我……離開前,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吧,軒宇~」她的觸摸很輕,卻好似帶著電流,讓我手臂的皮膚一陣戰慄。
「很幸運能遇到你,能……喜歡你~」她的手很涼,又很暖……
「趙傾君,」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認真地看著她,「其實你可以留在這裡。工作的事情,對我來說真的就是一句話那麼簡單,我可以幫你安排好,你完全不用……」「不了,」我沒說完,她就再次輕聲打斷,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很淺的苦澀笑容, 「雖然關於昨天的記憶……並沒有多少,也很疼……但我不希望昨晚發生的事情,變成一次交換。我希望它……就只是一段糊塗的……美好回憶。可以麼? 」我低下頭,陷入了沈默。我確實沒有把它當成交換條件的意思,她也明白我的心意;我是真心想幫她,她也知道我是真心的。
可是,感情的事情,就像一棟永遠無法完工的爛尾樓。炸掉重建不忍心,想要解決,又面臨著無數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和顧慮。
我默默地掀開了還連接著我和她體溫的薄毯,淺紫色的床單上,一抹已經乾涸的暗褐色不規則血痕,狠狠地撞進我的雙眸,無聲的警示著我——我出軌了。
這次是真的出軌了。
之前和歐陽阿姨發生關係,很重要的原因是借機輓回歐陽阿姨的想法佔了上風,混亂中的負罪感似乎被很多東西稀釋了,可如今……
我雙手捂臉,手指深深插入發間,心中一片混亂,思考著該如何應對這局面,該如何面對婧妍……我完全沒注意到身邊傳來的細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直到聲音停止,我的後背突然被一股溫熱柔軟輕輕包裹。
趙傾君從後面抱住了我,她的臉頰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柔軟飽滿的胸脯緊密地貼在我的後背,並沒有任何挑逗的摩擦,只是安靜地貼著。
「對不起軒宇,讓你做了錯事,你恨我也沒關係的。」「不怪你……」我放下手,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心中的巨石依然壓著,主要想著該如何面對婧妍。
「我先去弄點吃的吧,」她輕輕鬆開我,聲音恢復了少許力氣,「然後把床……收拾一下。」她說著,有些彆扭地挪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開始彎腰尋找她不知被甩到哪裡的內褲。
就在我長呼了一口氣,試圖稍微平復一下翻江倒海的心情時——「嘎吱!」老舊的防盜門被推開的聲響清晰地穿過客廳,刺入我的耳膜。
「是這裡啊?噗…啊!好重的酒味~」門口傳來我再熟悉不過的甜美聲音,讓我渾身如遭雷擊,血液都徬彿凍結了!
怎麼會!這是婧妍的聲音!
我和床邊的趙傾君猛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滿了驚駭和恐慌,徬彿大白天活見了鬼!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極度的慌亂讓我是手腳並用地滾下床,也顧不上頭痛,狼狽地從滿地狼藉中精准地撿起了自己的內褲,手忙腳亂地往腿上套——就算是做夢,也不能光著面對這一切。 「是這兒,這裡我都好多年沒來過了。」另一個成略帶感慨的熟女聲緊接著響起,這個聲音更是讓我蹬著內褲的腿猛地一軟,差點直接抽筋摔倒,是歐陽阿姨的聲音!她們倆怎麼會一起找到這裡來?!
沒等我多想,沒等我做任何多餘的「銷毀證據」的徒勞努力,清晰的腳步聲已經毫不停頓地穿過了客廳,停在了臥室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光的位置,沒錯,就是我的岳母歐陽嵐和我的女友秦婧妍。
「啊!」剛剛手忙腳亂穿好內衣的趙傾君,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一屁股跌靠在了 台上,震驚無措的目光在我和門口的二女之間瘋狂掃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也一屁股癱坐回凌亂的床沿,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是甚麼情緒。
而門口的歐陽阿姨和婧妍,再看到臥室內的情景後,兩個人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瞳孔劇烈收縮。
歐陽阿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沒有看我,徑直鎖定著趙傾君,眼睛里除了顯而易見的憤怒和仇恨,竟還深藏著一絲震驚和複雜。
婧妍則完全相反,她像是刻意避開了趙傾君,目光直直地凝視著我,僅僅一秒,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化為巨大的痛苦和受傷,嘴唇微微顫抖,但很快,痛苦又被一種異常的平靜和……釋然?所取代。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但又不知道該說甚麼,或者說,我的腦子短路了。
還用說甚麼呢,凌亂皺摺的床單、刺眼的暗紅血痕、得滿地都是的男女衣物以及床上床下兩個僅著內衣的男女,甚麼都不用解釋。
空氣瞬間陷入一股難言的寂靜,夏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明明很亮很暖,但臥室里卻徬彿瞬間變成了冰窖。
「噠——」死寂中,歐陽阿姨穿著高跟鞋的腳,輕輕往臥室里邁了一步,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清晰得駭人。
「媽~」歐陽阿姨剛往里邁了一步,就被婧妍拉住了胳膊。
「我們走吧。」婧妍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
「婧妍你……」歐陽阿姨沒料到女兒是這種反應,一時也愣住了,詫異地看向她。 「婧妍……」我站起身,輕聲呼喚。
「我們先走,媽。」婧妍沒有看我,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更用力地拉著歐陽阿姨的胳膊,語氣堅決甚至急促,半強迫地拉著還在驚怒中的歐陽阿姨快速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就在我心臟狂跳,準備不管不顧先追出去攔住她再說的時候——一道身影卻比我更快衝出了臥室門。
「等一下!阿姨和……秦婧妍……」趙傾君的聲音還帶著顫抖,但話語卻十分清晰,她的話成功讓歐陽阿姨和婧妍的腳步頓住,但她們沒有轉過身,只留下冰冷的背影。 「昨晚是我要拉著軒宇喝酒的,是我不好,喝多了……才……才發生了這種事。一切責任在我,還請你們……不要怪他。」趙傾君的話讓我緊繃的心臟突然一緩,隨即卻是更混亂的翻湧。
婧妍依然沒有回頭,背影僵硬,歐陽阿姨偏過頭,充滿警告和恨意的眼睛狠狠剜著趙傾君,趙傾君臉色蒼白,卻沒有躲閃。
「只是昨晚喝酒的時候,我依稀記得軒宇很難過,他有心事! 」 趙傾君這句話,讓房間內的另外三個人——我,以及門口背對著的婧妍和歐陽阿姨,身體都不易察覺地同時一顫。
隨後她又小聲道:「還有我……我痛的時候就有些清醒了,軒宇他……他‘睡覺’的時候,流下了眼淚,還在念著婧妍的名字。」話畢,我看到婧妍的背影,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你們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但軒宇的痛苦是真的,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沒有身份說這種話,但還希望你們……能……幫他……」趙傾君越說越落寞。
「歐陽阿姨,婧妍,我——」我抓住這個機會,急忙想開口,想說點甚麼。
但本來只是顫抖的婧妍,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像是被嚇到的貓,急忙拉著歐陽阿姨,腳步飛速的離開了。
我下意識跑了兩步想要追出去,卻猛地意識到自己身上只穿著一條內褲,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怎麼可能追得上、又怎麼解釋?只能又急又惱趕緊退回臥室,手忙腳亂地尋找並套上自己的衣褲。
趙傾君還呆呆地站在臥室門口,低著頭,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有些無力,有些呆滯。我趕緊胡亂套上 T 恤和褲子,踩著鞋就跟踉蹌蹌地追了出去。剛衝出出租屋的門,來到昏暗的樓道,樓下隱約傳來的壓抑哭聲和談話聲就讓我猛地剎住了腳步。
是歐陽阿姨和婧妍嗎?我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甚至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動,透過樓梯扶手的縫隙向下望去。
單元門口,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勾勒出兩個熟悉的身影。婧妍正靠在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的髒亂牆壁上,肩膀微微顫抖,雙手掩著臉,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歐陽阿姨緊緊摟著她,一隻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滿眼都是心疼和無奈。
「 丫頭,別哭了。」是歐陽阿姨,她摟著婧妍,滿臉心疼。
我心裡狠狠一揪,無形的手攥得更緊了。 「 丫頭,媽媽給你做主,咱不哭了。」歐陽阿姨又說。
「不要!媽媽!」婧妍聽到這句話後,卻突然抬起了頭,也顧不上自己滿臉的淚水,脫口而出。
「怎麼?」歐陽阿姨一時語塞。
「我相信軒宇!」婧妍的話,像一道暖流猛地衝進我冰涼的胸腔,卻又帶來更猛烈的愧疚感,幾乎讓我無地自容。
歐陽阿姨也是一愣。
「那些酒瓶……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他不是主動的。」婧妍嗚咽著補充道,「至於那個女孩,她說的也對,畢竟我也……」婧妍說到這裡,連歐陽阿姨也眼神一暗,無聲地垂下了頭,輕輕嘆了口氣。我心中 更是一陣亂麻,憤怒、愧疚、哀傷、無奈糾葛在一起,像是要把我撕碎,再揉成團。 「唉~再這樣下去,你們兩個……」歐陽阿姨嘆息道。
「沒事的媽媽,我不會和軒宇分開的,我之前和你說過,他做甚麼我都會原諒他。」聽到婧妍這卑微的溫柔宣言,我的手用力的攥著樓道的圍欄,殘留的碎屑,硌在我的手心裡,細微的摩擦卻帶來鑽心的痛。
「你這傻丫頭~你讓媽媽怎麼辦啊。」歐陽阿姨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而且媽媽,那個短信也太奇怪了。」婧妍掛著淚珠的眼睛忽然眨了眨,閃過一絲精明。
短信?難道是有人告訴婧妍我和趙傾君在這裡。
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趙晨宇。只能是他了。
「不止是短信奇怪,」歐陽阿姨撇了撇嘴,臉上露出厭惡和不解,「那個姑娘也——嘖!」她似乎想評價趙傾君,但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怎麼了媽媽?」歐陽阿姨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女兒,最終還是壓低了些聲音說道:「那個姑娘……
我總覺得……她的長相氣質……和你……柳阿姨年輕時候……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和那股子勁兒……」她說這話時,語氣複雜,說完甚至苦澀地笑了笑,笑容里帶著點自嘲和難以言喻的滋味。
這下不僅是婧妍愣住了,連躲在樓梯上的我也是身軀猛地一震。我出生之前媽媽的模樣,是這樣的麼……
樓下兩人都因為這個發現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就在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打算下樓,不管怎樣都要和她們當面溝通一下的時候——「哎呀,介是砸啦寶貝?砸哭啦?鬧嗎事兒了介是?」一個嗓門洪亮的大媽聲音突然響起,極具穿透力,好像能直接從一樓竄到五樓樓頂。
「啊沒沒事!」婧妍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慌忙側過身,手忙腳亂擦拭臉上的淚痕。
「沒事的姐姐,孩子工作上遇到點不順心的事。」歐陽阿姨及時解圍。
「哦嗐!嚇死我了這一進門看見大姑娘擱著哭。介附近上班擱這兒租房的吧?哎呀你瞅瞅你倆穿的就像大姑娘大老闆的。我給你說啊寶貝兒,姐姐是居委會的,介一片有嗎事兒直接跟姐說,別客氣!這樣你留姐一電話——」「啊姐姐不用了,我們現在就走……」歐陽阿姨以為這位大媽只是故意客氣,沒想到遇上「真 ·熱心市民」 ,眼看再待下去就要被纏住甚至圍觀,她趕緊連連擺手婉拒:「啊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了姐姐,謝謝您!太感謝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她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拉起還有些發懵的婧妍,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單元門,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突如其來的插曲,也徹底打斷了我想要追上去解釋的心思。我僵在原地,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現在追上去,萬一被這位熱情的居委會大媽看到糾纏,再鬧起來,以這片老小區大爺大媽們強大的情報傳播能力,恐怕不到下午,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就能傳遍整個小區……那樣的話,趙傾君恐怕也沒法繼續在這裡安靜地住下去了。拖著沈重的步子,我又回到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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